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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易字第78號 原　　　告　維璦國際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貞松隆 訴訟代理人　蘇逸修律師 　　　　　　陳俊成律師 被　　　告　王璦琦 訴訟代理人　蔡調彰律師 　　　　　　曾郁榮律師 上列　一人 複 代理 人　蔡全淩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因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 訴訟，由本院刑事庭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02年7月30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捌拾肆萬貳仟叁佰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一年 五月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為請求回復其損害，得於刑事訴訟 程序附帶提起民事訴訟，為刑事訴訟法第 487條所明定。而 不當得利係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為 成立要件。如受損害之人之受損害，係由於受益人犯罪所致 ，則受損害之人提起附帶民事訴訟，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 回復其損害，自非法所不許（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 762號 判決參照）。本件被告於擔任原告公司董事長期間，前後領 取95、96、97年度之年終獎金共計新臺幣（下同） 84萬2,3 00元，有違兩造間年俸契約書之約定，因而涉犯背信罪，經 原告訴由檢察官偵查起訴，先後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 臺北地院）100年度訴字第56號及本院101年度上訴字第 463 號刑事案件審理，有上開刑事判決可按。則原告主張其因被 告涉犯上開背信罪而受有損害，而於上開刑事訴訟程序附帶 提起民事訴訟，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 84萬2,300元，自屬 合於刑事訴訟法第 487條之規定，被告抗辯本件起訴不合法 云云，尚有誤會。合先敘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於民國（下同）94年間，同時為日本貞 松公司（SADAMATSU COMPANY LIMITED，下稱貞松公司） 及 臺灣莎意股份有限公司（為日本莎意公司在臺灣之子公司， 下稱臺灣莎意公司）之員工，奉日本莎意公司董事長蛭田博 美指示，並經貞松公司社長貞松隆弥同意，於同年 9月15日 ，以 500萬元之出資額設立伊公司，且為伊公司唯一股東並 擔任董事職務，協助臺灣莎意公司進行清算，嗣被告於同年 12月12日，將伊公司 450萬元之出資額轉讓登記予貞松公司 ，至此伊公司之股東即有被告及貞松公司 2人，由貞松公司 擔任董事，被告擔任董事長，是被告係受伊公司全體股東委 任處理事務。被告明知其擔任伊公司董事長之報酬，應依兩 造間94年10月 1日年俸契約書（下稱系爭年俸契約書）之約 定，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益，未依該年俸契約書約定，分 別於96年、97年、98年初，指示不知情之會計，以支領前一 年度（即95年、96年、97年）年終獎金名義，於96年 2月15 日支領95年度年終獎金65萬8,000元； 97年2月5日支領96年 度年終獎金8萬9,300元；98年1月23日支領97年度年終獎金9 萬5,000元， 以此違背其任務，故意不法侵害伊之權利，致 伊受有上開金額合計 84萬2,300元之損害，被告並因而獲有 相當於上開金額之不當得利等情，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聲 明求為判決：被告應給付原告84萬2,3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被告則以：伊為原告公司董事兼總經理，並為該公司唯一擁 有 GIA寶石鑑定師之專業經理人，加入原告公司之勞工保險 ，並扣繳薪資所得稅，具有員工身分，自得以總經理及員工 身分領取年終獎金；系爭年俸契約書係有關伊兼任總經理之 薪資及經常利益獎勵之約定，並非約定董事長之年俸，且未 排除伊以總經理及員工身分領取年終獎金，伊本於總經員及 員工身分領取年終獎金，並無不當得利；又本件請求權已罹 於民法第197條第1項規定之 2年時效等語，資為抗辯。答辯 聲明求為判決：原告之訴駁回。 三、經查原告主張被告於94年間，同時為貞松公司及臺灣莎意公 司之員工，奉日本莎意公司董事長蛭田博美指示，並經貞松 公司社長貞松隆弥同意，於同年9月15日，以500萬元之出資 額設立原告公司，且為原告公司唯一股東並擔任董事職務， 協助臺灣莎意公司進行清算，嗣被告於同年12月12日，將原 告公司 450萬元之出資額轉讓登記予貞松公司，至此原告公 司之股東即有被告及貞松公司 2人，由貞松公司擔任董事， 被告擔任董事長；兩造於94年10月 1日簽訂系爭年俸契約書 ；又被告於96年2月15日、97年2月5日、98年1月23日，分別 支領95年度年終獎金65萬8,000元、 96年度年終獎金8萬9,3 00元、97年度年終獎金9萬5,000元，共計以年終獎金名義支 領 84萬2,300元之事實，業據其提出系爭年俸契約書、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9年度偵字第5983號起訴書、臺 北地院100年度訴字第56號及本院101年度上訴字第 463號刑 事判決為證（見本院卷㈠100至111、117至124頁），且為被 告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四、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 179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兩造訂立系 爭年俸契約書，約定被告擔任原告公司董事長之報酬，乃被 告違反上開契約書之約定，支領年終獎金共計 84萬2,300元 ，係屬不當得利，應負返還責任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兩造間就被告可得支領之薪資報酬，係依系爭年俸契約書約 定，契約期間為 3年，被告可得領取之年俸分為基本契約（ 年薪資）及特別契約，基本契約（年薪資）為第1年度220萬 元，第2年度240萬元，第3年度240萬元；特別契約則需視原 告各該年度之經常利益（即營業收入扣除營業成本後之營業 淨利）分別達到641萬6,667元、800萬元、720萬元情形下， 始依特別契約內容領取獎勵給付，業據原告提出系爭年俸契 約書為證（見本院卷㈠110、111頁）。然原告公司於95年至 97年間之營業淨利分別為 -414萬6,692元、-63萬2,086元、 -612萬8,969元，業經本院調取臺北地院100年度訴字第56號 刑事卷㈠內之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 書損益表可稽 （見該刑事卷㈠201、203、205頁即本院卷㈡ 24、26、28頁），即原告公司上開 3年度均為營業虧損，是 依系爭年俸契約書之約定，被告自無可能於基本契約之年薪 資外，另依特別契約部分領取獎勵給付。 ㈡被告雖抗辯伊兼任原告公司總經理，並為該公司唯一擁有GI A 寶石鑑定師之專業經理人，具有員工身分，系爭年俸契約 書係有關伊兼任總經理之薪資及經常利益獎勵之約定，並非 約定董事長之年俸，且未排除伊以總經理及員工身分領取年 終獎金，故伊自得以總經理及員工身分領取年終獎金云云， 固據其提出原告公司組織圖、請款憑證、保管清單及貞松公 司日本起訴損害賠償判決書、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 、薪資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為證（見本院卷㈠27至36頁） 。惟查： ⒈依原告公司章程第10條規定：「本公司得設經理若干人， 在授權範圍內，有為公司管理事務及簽名之權。經理人之 委任、解任及報酬依照公司法第29條規定辦理」，業經本 院調取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他字第6239號偵查 卷內原告公司章程可按（見該偵查卷 128頁即本院卷㈡32 頁）。而依公司法第29條第1項第2款規定，公司經理人之 委任、解任及報酬，在有限公司須有全體股東過半數同意 。茲查原告並未依公司法第29條第1項第2款規定設置經理 人，有原告公司設立登記表及變更登記表可按（見本院卷 ㈠25、26頁），是以，被告任職原告公司期間，雖係以總 經理為職稱，並據此在請款憑證核章，有原告公司組織圖 、請款憑證、保管清單及貞松公司日本起訴損害賠償判決 書可稽（見本院卷㈠27至34頁），惟究非依原告公司章程 設置或依公司法規定選任之經理，自難認其於前述約定董 事長報酬外，另有依經理人之身分領取原告公司年終獎金 之權利。 ⒉按實際從事勞動之雇主得準用勞工保險條例之規定，參加 勞工保險，勞工保險條例第 8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又 上開規定之雇主，應與其受僱員工，以同一投保單位參加 勞工保險，為同條第3項所明定。又依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 1項第2款規定：「雇主：謂僱用勞工之事業主、事業經營 之負責人或代表事業主處理有關勞工事務之人」。被告既 為原告公司之董事長，即為原告公司之負責人，而為雇主 ，是被告固係以原告公司為投保單位加入勞保，有勞工保 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可稽（見本院卷㈠35頁），尚不得 憑此遽認被告除董事長身分外，另兼有原告公司員工之身 分。 ⒊又所得扣繳憑單僅為課稅之憑據，尚非得據為兩造間勞動 契約關係之依據，是被告任職原告公司期間之所得扣繳憑 單，雖係以薪資為所得類別（見本院卷㈠36頁），究難憑 此遽認被告得以原告公司員工之身分領取年終獎金。 ㈢經濟部94年4月20日經商字第00000000000號函釋固謂：「董 事長如兼任經理人職務，即具有員工身分，得基於該身分參 與員工紅利之分配」，惟該函釋亦謂：「公司係民營企業， 有關員工紅利之分配事宜，允屬企業自治事項，由該公司自 行決定」（見本院卷㈠38頁）。被告並非依原告公司章程設 置或依公司法規定選任之經理人，業如前述，即非屬上開函 釋所稱兼任經理人職務之員工；且年終獎金之核發係屬企業 自治事項，仍應回歸公司章程或兩造間契約之約定辦理。茲 查原告公司章程並未規定董事長得領取年終獎金，此有原告 公司章程可稽（見本院卷㈡31、32頁）；而兩造間系爭年俸 契約書僅約定被告得領取基本契約之年薪資、及特別契約之 獎勵給付，並未約定被告另得領取年終獎金，亦有該年俸契 約書可稽（見本院卷㈠110頁）。被告未能提出相關法令或 公司內部規則，證明其確有領取年終獎金之權利，徒執系爭 年俸契約書末段所載：「關於其他本契約中未記載之事項， 按照法令或公司內部規則的規定」之約定，抗辯其除依系爭 年俸契約書領年薪資及獎勵給付外，另得領取年終獎金云云 ，殊乏所據，自非可取。 ㈣原告公司財務報表暨會計師查核報告內，僅記載「薪資費用 」之金額，並未記載年終獎金之項目及金額，此有被告提出 之原告公司財務報表暨會計師查核報告可稽（見本院卷㈠19 7至202頁）。且被告於上開刑事案件自認年終獎金乃其自行 核定等情屬實（見本院101年度上訴字第463號刑事卷㈡61頁 ），則被告縱有將該財務報表逐年送交原告，亦無從證明原 告就被告領取年終獎金乙事，確屬知悉並予同意。是被告執 此抗辯其確有領取年終獎金之權利云云，亦不足取。 ㈤況查，被告違反系爭年俸契約書之約定，先後領取95至97年 度之年終獎金共計 84萬2,300元，因此涉犯背信罪責，業經 本院以101年度上訴字第463號刑事判決判處罪刑確定，有該 刑事判決可按（見本院卷㈠46至53頁），亦見被告確無領取 原告公司年終獎金之權利。 ㈥準此，被告受領上開年終獎金，並無法律上之原因，因而致 原告受有該金額之損害，原告自得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 五、次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第2項定 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 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為同法第233條第1項前段所 明定。本件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並無確定給付期限 ，則依前揭規定，被告自收受起訴狀繕本送達時起，即應負 遲延責任。從而原告請求被告應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 101年5月19日（見本院附民卷第 4頁）起，至清償日止，給 付按法定利率年息5%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 六、末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 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 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 時起，逾10年者亦同；又損害賠償之義務人，因侵權行為受 利益，致被害人受損害者，於前項時效完成後，仍應依關於 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其所受之利益於被害人，民法第 197 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又民法第197條第2項之不當得利 返還請求權，依同法第 125條之規定，因15年間不行使而消 滅（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1615號判例參照）。本件原告係就 被告於96年2月15日、97年2月5日、98年1月23日所受領之年 終獎金共計 84萬2,300元，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被告返還 ，業如前述，則其請求權時效期間應為15年，是原告於 101 年3月2日提起本件訴訟（見附民卷第 1頁），尚未罹於時效 。被告執詞抗辯本件請求權已因罹於 2年時效而消滅云云， 自不足取。 七、綜上所述，原告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被告給付84萬2, 300元及自101年 5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梁玉芬 法 官 周祖民 法 官 蔡和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27 日 書記官 林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