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上字第61號
上 訴 人 鈺尚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江圓玉
訴訟代理人 吳光陸
律師
上 訴 人 富環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藍秀澤
訴訟代理人 藍銘洋
陳啟昌律師
被上訴人 台灣金聯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定方
訴訟代理人 陳昆明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確認法定
抵押權不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0 年12月7 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第132 號第一
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為聲明之更正,本院於103 年8 月
1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確認上訴人鈺尚營造股份有限公司對於臺灣新北地方
法院九十七年度執字第八三三五七號
強制執行事件中,如附表B
所示執行標的建物,其受償順位應後於被上訴人對於相同
標的物
之第一順位抵押權部分,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十分之四,其餘十分之六由被
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本件聲明變更及撤回變更之經過:
㈠被上訴人於原審所列
被告為鈺尚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鈺
尚公司)、富環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環公司)2 人(
如同指鈺尚公司、富環公司,則合稱上訴人),其於原審聲
明則為:⒈先位聲明:確認鈺尚公司對於原判決附表所示原
屬富環公司所有之建物之法定抵押權不存在。⒉
備位聲明:
確認鈺尚公司對於原判決附表所示原屬富環公司所有之建物
之法定抵押權,應列後於被上訴人之第一順位抵押權。經原
審判決被上訴人備位聲明為有理由。上訴人提起上訴後,被
上訴人於民國101 年3 月15日追加藍銘洋(下稱藍銘洋)為
被告,並
擴張聲明為:確認鈺尚公司對藍銘洋所有,臺灣板
橋地方法院(已改名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下稱新北地院)
97年度執字第83357 號強制執行事件如原判決附表所示執行
標的建物
不動產全部,其受償順位應後於被上訴人對於相同
標的物之第一順位抵押權(本院卷一第84頁、第85頁)。本
院
嗣裁定駁回其追加、擴張(本院卷一第179 頁至第180 頁
),最高法院雖廢棄本院上開裁定(本院卷二第203 頁正面
、背面),
惟被上訴人嗣復撤回其追加、擴張之訴,並表示
審理範圍與原審均相同(本院卷三第87頁背面)。
㈡被上訴人原就其先位聲明經原審駁回部分,提起
附帶上訴(
本院卷二第6 頁、第7 頁),惟嗣已撤回附帶上訴(本院卷
三第93頁)。
㈢
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民事訴訟法第26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原欲撤回對富環公司之訴(本院
卷二第101 頁),惟富環公司表示不同意(本院卷二第197
頁、第199 頁),依上開法條規定意旨,富環公司仍為本件
之上訴人,
合先敘明。
貳、實體事項: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為原判決附表所示建物(亦即
附表A 、附表B 之建物,以下合稱
系爭建物,原判決誤認系
爭建物全部均為富環公司所有,未區分各該建物之
所有權人
)之第一順位抵押權人,然被上訴人於97年間就系爭建物連
同基地向新北地院
聲請強制執行(97年度執字第83357 號,
下稱系爭強制執行事件),鈺尚公司竟於系爭強制執行案件
進行中,持其於95年間所取得之新北地院95年度拍字第2964
號法定抵押權准予
拍賣裁定(下稱系爭
拍賣抵押物裁定),
主張其與富環公司曾訂定工程
承攬合約書,由鈺尚公司承攬
土城「天京捷運廣場」之建築工程(即系爭建物之建築工程
),鈺尚公司並已完成系爭建物之主體結構,於工程款新臺
幣(下同)2 億8958萬元之範圍內,對於系爭建物有
民法第
513 條規定之法定抵押權(下稱系爭法定抵押權)存在,
並
聲明就系爭建物
參與分配。惟富環公司與鈺尚公司間之法定
抵押權是否真實尚有疑義,且上訴人為了向訴外人臺灣銀行
貸得款項,早於83年9 月1 日出具「
切結書」(下稱
切結書
A )表明鈺尚公司無條件拋棄系爭法定抵押權,臺灣銀行始
同意撥放貸款予富環公司。其後臺灣銀行將其對富環公司及
其連帶
保證人之
債權及從屬權利均讓與給被上訴人,故切結
書A 對於被上訴人自亦發生效力。富環公司另於87年10月30
日書立「切結書」(下稱切結書B )陳明其並無積欠鈺尚公
司任何承攬
報酬,故鈺尚公司主張其對富環公司有法定抵押
權存在
云云,顯無理由。又系爭建物建築完成日為87年2 月
21日,並於87年4 月7 日第一次登記,可知鈺尚公司縱對富
環公司有工程款債權,至遲亦於第一次登記日2 年後即89年
4 月7 日即已罹於
消滅時效,系爭法定抵押權亦於94年4 月
7 日即因5 年
期間之經過而消滅,縱鈺尚公司
嗣後於95年12
月27日對富環公司取得拍賣抵押物之裁定,亦無從使已消滅
之法定抵押權復活。另縱系爭法定抵押權存在,惟鈺尚公司
既已向臺灣銀行為「拋棄法定抵押權」之意思表示及通知,
至少應認為鈺尚公司已對於設定抵押權人即被上訴人之前手
臺灣銀行表示「拋棄法定抵押權之優先順序」,縱鈺尚公司
得主張法定抵押權,其優先順序自應後於被上訴人之第一順
位抵押權。
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規定,提起本件
確認之
訴,聲明:㈠先位聲明:確認鈺尚公司對於系爭建物之法定
抵押權不存在。㈡備位聲明:確認鈺尚公司對於系爭建物之
法定抵押權應列後於被上訴人之第一順位抵押權。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建物中,附表A 所示部分固為富環公司所
有,附表B 部分則為藍銘洋所有,藍銘洋亦為系爭建物之定
作人,且鈺尚公司並未拋棄對藍銘洋之法定抵押權。又依88
年4 月21日修正前民法第513 條規定,系爭法定抵押權不待
登記即生效力,復未辦理拋棄登記,自無從消滅。又拋棄法
定抵押權應向定作人為之,方生效力,鈺尚公司向臺灣銀行
所為之拋棄,僅對臺灣銀行發生債權之效力,不及於為
第三
人之被上訴人。又依上訴人提出之工程合約書附約書記載,
富環公司及藍銘洋同意工程尾款2 億758 萬元及保固金8200
萬元分別於93年6 月30日、93年12月25日給付,故鈺尚公司
在系爭強制執行事件中主張法定抵押權時,自尚未罹於五年
之消滅時效。上訴人書立切結書A 之日期為83年9 月1 日,
而上訴人之工程合約書日期則為83年9 月20日,是83年9 月
1 日時尚無承攬關係發生,自無從預先拋棄尚不存在之法定
抵押權。又切結書B 係富環公司以其他建物向臺灣銀行另行
貸款而出具,並
非為系爭建物之貸款而出具,應與本案
無涉
,且切結書B 是在87年10月30日出具,當時新增工程部分尚
未完工,不能以該切結書認定工程款已清償等語,資為
抗辯
。
三、原審判決:確認鈺尚公司對富環公司所有,於新北地院97年
度執字第83357 號強制執行事件(即系爭強制執行事件)如
原判決附表所示執行標的建物不動產全部(即系爭建物),
其受償順位應後於富環公司對於相同標的物之第一順位抵押
權,而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即駁回被上訴人先位部分之
請求,而准許被上訴人備位部分之請求)。上訴人就其敗訴
部分不服,提起上訴,聲明: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
答辯:上訴駁回,並表示其於原審表明「富環公司所有之系
爭建物」為贅文,而聲請刪除「富環公司所有」之文字(本
院卷三第93頁),而更正起訴聲明為:「鈺尚公司於新北地
院97年度執字第83357 號強制執行事件(即系爭強制執行事
件)如原判決附表所示執行標的建物不動產全部(即系爭建
物),其受償順位應後於被上訴人對於相同標的物之第一順
位抵押權」(本院卷三第90頁)。(被上訴人敗訴部分,未
據被上訴人聲明不服,非本院審理範圍)。
四、
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四第46頁正面、背面):
㈠富環公司為向臺灣銀行板橋分行申辦天京捷運廣場新建工程
之融資借款,鈺尚公司與富環公司於83年9 月1 日共同簽立
內容為:「立切結書人鈺尚公司經與富環公司(業主)訂立
契約承建後開建築物,茲因富環公司提供該建築物為臺灣銀
行設定抵押權以為貸款之
擔保,鈺尚公司與富環公司間就上
開承攬關係所生之債權,依民法第513 條所享有之法定抵押
權無條件拋棄,並聲明非經臺灣銀行同意,縱嗣後富環公司
(業主)為同意本公司回復法定抵押權之意思表示,亦不復
對抗臺灣銀行,恐口無憑,特立此切結書存照。建物座落:
土城市○○段○○○段○000 號、2-3 、3-2 、3-4 、4 、
4-1 、4-2 、4-6 、4-7 、17、17-7、17-8、18-1地號;建
照號碼:捌貳土建字第壹陸柒壹號。此致臺灣銀行板橋分行
。立切結書人即
承攬人:鈺尚公司、江圓玉。業主即建物所
有權人:富環公司、藍秀澤。中華民國83年9 月1 日。」等
語之切結書(即切結書A ),並提出予臺灣銀行(見原審卷
一第265 頁)。
㈡富環公司曾於87年10月30日簽立內容記載:立切結書人對提
供抵押之建築物(即門牌號碼臺北縣土城市○○路○段○○號
5 樓之2 、56號6 樓之2 、56號6 樓、60號11樓、56號19樓
之3 、56號19樓之4 、60號11樓之6 、60號12樓之6 ),聲
明與所有得享有法定抵押權之承攬人間就上開承攬關係所生
之債務已全部清償完畢,並無任何法定抵押權存在等語之切
結書(即切結書B ),並提出予臺灣銀行板橋分行(見原審
卷一第266 頁)。
㈢臺灣銀行於96年9 月12日將其關於天京捷運廣場新建工程之
融資借款債權(即對富環公司、藍銘洋之消費借貸及連帶保
證債權)及其就附表A (為富環公司所有之建物)、附表B
(為藍銘洋所有之建物)所示土地、建物之抵押權均讓與被
上訴人(見原審卷一第54頁、第10頁至47頁)。
㈣被上訴人原為原判決附表所示建物及其坐落基地之第一順位
抵押權人,有土地及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在卷
可稽(原審卷
一第13頁至第47頁)。
㈤鈺尚公司以富環公司、藍銘洋連帶負欠其2 億8958萬元之本
息為由,向新北地院
非訟中心聲請核發
支付命令,經新北地
院以95年9 月20日以95年度促字第63786 號支付命令准許核
發確定在案(見原審卷一第134 、135 頁);又鈺尚公司以
其對包括附表A 、B 所示建物在內之45棟建物有法定抵押權
,而富環公司、藍銘洋負欠其2 億8958萬元尚未清償為由,
向新北地院聲請拍賣抵押物裁定,經新北地院於95年12月27
日以95年度拍字第2964號裁定准許拍賣確定在案(見原審卷
一第48、49頁、135 頁)。
㈥臺灣銀行以富環公司、藍銘洋、江圓玉、藍秀澤負欠其7 億
2634萬7468元之本息為由,分別向新北地院、臺灣宜蘭地方
法院非訟中心申請核發支付命令,經新北地院、宜蘭地院分
別以90年度促字第56813 號、90年度羅促字第8053號准許核
發確定在案。被上訴人於97年9 月17日以其自臺灣銀行受讓
上開
執行名義所示債權為由,執上開執行名義聲請對附表A
、B 所示建物為強制執行,經新北地院民事執行處以97年度
執字第83357 號清償債務事件受理在案。嗣鈺尚公司於98年
10月21日執不爭執事項㈦所示之支付命令聲明在上開執行事
件參與分配,並陳明其就附表A 、B 所示建物有法定抵押權
存在
等情。附表A 、B 所示建物(即原判決附表所示建物)
均於98年12月8 日拍定,經執行法院核發權利移轉證明書予
拍定人力寶股份有限公司、塗銷土地及建物原設定之抵押權
。執行法院於99年4 月13日作成分配表,定於99年5 月7 日
分配,被上訴人於99年4 月29日對分配表為
異議,並於99年
5 月27日向執行法院陳報已提起本件確認法定抵押權不存在
之訴訟,嗣執行法院就土地價金部分先行製作分配表,定於
99年12月22日分配,土地部分之分配表已確定。有新北地院
97年度執字第83357 號清償債務執行卷宗影本在卷
可憑。
㈦附表A 、B 所示建物,分別坐落於新北市○○區○○段○○○
○○○○ ○○○○ ○號土地上:
⒈新北市○○區○○段○○○ ○號土地,重測前為員林段員林
小段4-10地號,係自員林段員林小段4 地號分割而來。有
土地登記謄本
在卷可稽(原審卷一第13頁)。
⒉新北市○○區○○段○○○ ○號土地,重測前為員林段員林
小段4-9 地號,係自員林段員林小段4 地號分割而來。有
土地登記謄本在卷
可佐(原審卷一第15頁)。
⒊新北市○○區○○段○○○ ○號土地,重測前為員林段員林
小段4地號,係自員林段員林小段2-2、2-3、3-2、3-4、
4-1、4-2、4-6、4-7、17、17-7、17-8、18-1地號土地合
併而來,並因分割增加員林段員林小段4-3地號土地。有
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稽(原審卷一第17頁)。
五、本件經兩造整理之爭點為(本院卷四第47頁):
㈠被上訴人、鈺尚公司就附表A 、B 建物之抵押權位次優先性
,可否為確認訴訟之標的?
㈡不爭執事項㈠所示之法定抵押權拋棄切結書(即切結書A )
,其拋棄之範圍為何?被上訴人得否援引該切結書之效力對
抗上訴人?
㈢法定抵押權可否於擔保債權發生前,事先聲明拋棄?又法定
抵押權在未登記前之拋棄,是否生效?
六、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㈠關於被上訴人、鈺尚公司就附表A 、B 建物之抵押權位次優
先性,可否為確認訴訟之標的之爭點:
⒈被上訴人於原審即已不爭執鈺尚公司因建造系爭建物而有
工程款債權存在,而僅請求確認法定抵押權不存在,此為
被上訴人所
自承(本院卷四第44頁背面);另原審就被上
訴人請求確認鈺尚公司對系爭建物之法定抵押權不存在之
先位訴訟,判決被上訴人敗訴後,被上訴人未就該先位訴
訟敗訴部分提起上訴,且表示對原審判決之認定沒有意見
,不爭執鈺尚公司之拋棄並未發生物權效力等語(本院卷
三第116 頁背面)。是鈺尚公司因承攬系爭建物而有工程
款債權,並依88年4 月21日修正前民法第513 條規定,不
待登記即就系爭建物有法定抵押權乙節,
堪予認定。
⒉按確認
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
明文。又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須因
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
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
除去之者,始為存在(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316 號民事判
例
參照)。上訴人雖抗辯抵押權分配位次之優先性不得作
為確認訴訟之標的云云,
惟查,被上訴人係主張:鈺尚公
司拋棄法定抵押權固不生物權效力,惟發生債權效力,對
被上訴人而言係相對的不存在,其分配順序應後於被上訴
人之第一順位抵押權等語(本院卷三第116 頁背面、第
176 頁)。則被上訴人請求確認之聲明固為:「確認鈺尚
公司對於系爭建物之法定抵押權應列後於被上訴人之第一
順位抵押權」,惟究其實質,被上訴人欲確認者,實為「
鈺尚公司所主張之法定抵押權,對被上訴人而言之相對效
力為何」,其確認標的應仍為系爭法定抵押權之效力,非
僅為「分配表之分配次序」。而因系爭法定抵押權對被上
訴人是否有相對效力乙情不明確,將影響被上訴人得於系
爭強制執行事件中之分配順序及受償之金額,致被上訴人
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從而,被上訴人主張其
提起本件確認訴訟有
確認利益,
堪予認定。上訴人抗辯抵
押權位次之優先性不得作為確認
訴訟標的云云,尚無足取
。
㈡天京捷運廣場新建工程之工程合約,應係於83年9 月20日由
鈺尚公司與富環公司、藍銘洋所簽訂之合約,
而非於83年8
月6 日,由鈺尚公司(連帶保證人為金扶輪建設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金扶輪公司)與富環公司所簽約之合約:
⒈被上訴人提出簽約日期為83年8 月6 日,契約當事人為鈺
尚公司(連帶保證人金扶輪公司)與富環公司之天京捷運
廣場之新建工程合約(原審卷一第272 頁至第279 頁,下
稱83年8 月6 日契約),惟上訴人否認應
適用該契約,辯
稱83年8 月6 日契約僅為草約,嗣後鈺尚公司與富環公司
、藍銘洋於83年9 月20日所簽訂之天京捷運廣場之新建工
程合約(原審卷一第124 至133 頁,下稱83年9 月20日契
約),業已取代上開83年8 月6 日契約等語;被上訴人則
否認83年9 月20日契約為真正,辯稱該契約為上訴人嗣後
另行製作,而與實際法律關係不相符者等語。
⒉經核:
⑴83年8 月6 日契約、83年9 月20日契約之施工內容,均
為「臺北縣土城市(即改制後新北市○○區○○○段○
○○段0 ○0 號等13筆土地上之天京捷運廣場之新建工
程」,而83年9 月20日契約之簽訂日期在後,則上訴人
主張83年8 月6 日契約僅為草約性質,該工程內容應以
簽訂在後之83年9 月20日契約為準,與社會常情尚屬相
符。
⑵次查,83年8 月6 日契約第2 條工程地點,僅以手寫方
式載明「土城市○○路(土城市○○段○○○段0 ○0
號等13筆土地)」,且僅
例示其中2 之2 地號,未標明
其餘12筆土地之地號,第3 條工程範圍亦僅以手寫方式
泛予記載「營建承攬(含建築、結構、水電、空調設計
藍圖全部)」(原審卷一第272 頁);反觀83年9 月20
日契約第2 條則明確載明全部13筆土地之正確地號,即
新北市○○區○○段員林小段2-2 、2-3 、3-2 、3-4
、4 、4-1 、4-2 、4-6 、4-7 、17、17-7、17-8、18
-1地號等13筆土地(依兩造不爭執事項㈨,上開地號重
測、合併、分割後即為系爭建物現所坐落之新北市○○
區○○段○○○ ○○○○ ○○○○ ○號土地),及建造執照號
碼為「28第3 條工程範圍亦明白表示其按圖責任施工之
依據為「依臺北縣政府工務局建造執照82土建字第1671
號83年7 月7 日變更後之圖說施工,並配合臺北市捷運
局地下隧道穿越本基地之附屬工作施工」等語(原審卷
一第125 頁),則83年9 月20日契約關於施工地點、範
圍之記載,較諸83年8 月6 日契約之內容,顯更為明確
、特定,則上訴人主張應以83年9 月20日契約作為上訴
人間承攬法律關係之依據,
洵非無稽。
⑶83年8 月6 日契約,甲方(定作人)為富環公司,乙方
(承攬人)為鈺尚公司,而金扶輪公司則為承攬人鈺尚
公司之連帶保證人(原審卷一第278 頁至第279 頁);
另參83年9 月20日契約,甲方(定作人)為富環公司及
藍銘洋,乙方(承攬人)為鈺尚公司(原審卷一第128
頁)。
觀諸系爭建物之建造執照(即臺北縣政府工務局
建造執照82土建字第1671號),於82年10月5 日領照時
,起造人原登記為「金扶輪建設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
:藍銘洋」(原審卷一第147 頁),廠商名稱欄則登記
為「鈺尚營造股份有限公司」(原審卷一第147 頁背面
),則依上開記載內容,自應以金扶輪公司為定作人,
鈺尚公司為承攬人,而83年8 月6 日契約竟係以金扶輪
公司作為承攬人鈺尚公司之連帶保證人,殊與常情相違
。且系爭建物之建造執照已於83年7 月7 日變更起造人
為「富環建設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藍秀澤等6 名」(原
審卷一第147 頁背面),上訴人主張變更後之6 名起造
人亦包括藍銘洋在內,
參酌系爭建物興建完成後,其中
部分建物(即附表B 所示建物)係以「第一次登記」為
原因,登記為藍銘洋所有之情(原審卷一第20頁至第38
頁建物登記謄本),則上訴人主張藍銘洋亦為系爭建物
之起造人,而於83年9 月20日併以藍銘洋、富環公司為
定作人,與承攬人鈺尚公司簽訂工程契約,則與常理較
為相符,堪可採信。
⒊綜上,系爭建物
承攬契約之法律關係,應以83年9 月20日
契約為據,亦即富環公司、藍銘洋均為定作人。
㈢關於切結書A 是否發生拋棄法定抵押權之效力及其拋棄範圍
之爭點:
⒈按承攬之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或為此等
工作物之重大修繕者,承攬人就承攬關係所生之債權,對
於其工作所附之定作人之不動產,有抵押權,88年4 月21
日修正前民法第513 條定有明文。依修正前民法第513 條
規定,承攬人對定作人之法定抵押權,不待登記即發生效
力,合先敘明;又富環公司、藍銘洋均為系爭建物之定作
人,亦經論述如上㈡所示。
⒉定作人富環公司部分:
⑴富環公司為向臺灣銀行板橋分行申辦天京捷運廣場新建
工程之融資借款,鈺尚公司與富環公司於83年9 月1 日
共同簽立切結書A ,並蓋用鈺尚公司、富環公司之印章
(見原審卷一第265 頁),而提出予臺灣銀行,此為兩
造不爭之事實(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㈠)。
⑵被上訴人對其原審先位聲明敗訴部分已不再主張(本院
卷一第108 頁背面),且不爭執鈺尚公司對富環公司所
有之建物(即附表A 所示建物)之債權法定抵押權現尚
存在,並未因拋棄而絕對的消滅(本院卷四第44頁背面
、本院卷三第175 頁背面至第176 頁),惟主張鈺尚公
司對富環公司之法定抵押權對被上訴人而言係相對的不
存在,其受償順位應後於被上訴人等語。
經查:
①按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
要目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
,民法第148 條定有明文。有關
誠信原則之規定,於
當事人間所為之
法律行為,自有其適用,拋棄法定抵
押權之意思表示,既屬處分其物權之法律行為,則其
拋棄之效力,自亦應考究是否因違反誠信原則而認定
其效力。又依88年4 月21日修正前民法第513 條規定
,法定抵押權固不待登記即生效力,但法定抵押權係
屬物權,依據民法第758 條規定,其拋棄非經登記不
生效力,而鈺尚公司法定抵押權之拋棄既未經登記,
自不生絕對之拋棄效力,殆無可疑。惟88年4 月21日
修正前民法第513 條關於法定抵押權
無庸登記即可發
生效力之規定,將造成不動產之受讓人無法因信賴登
記而得知該不動產上究竟有無法定抵押權之存在,在
交易安全上,滋生糾紛,使得受讓人不敢輕易受讓不
動產,出借人不敢輕易以該不動產設定抵押權而貸與
款項,造成交易停滯,此實非當初立法之真意所在(
88年4 月21日修正公布之民法第513 條立法意旨參照
)。法定抵押權既係以保護承攬人對定作人之工程款
債權為主要目的,
核與公益無涉,則就此項私有權利
,
非不得由承攬人拋棄之,倘承攬人明知有此項權利
,但為確保其對於定作人之工程款債權得以早日實現
,於無待法定抵押權之行使前,即向金融業者以拋棄
就定作人所有工作物之法定抵押權為條件,以換取定
作人得經由該金融業者取得資金之意思表示,自
難謂
該拋棄之意思表示,於承攬人及金融業者之間不生債
之效力(最高法院98年度
台上字第1659號判決意旨參
照)。故在維護交易安全及受讓人之利益之前提下,
由承攬人以意思表示拋棄其法定抵押權,使金融業者
敢於設定抵押權而貸與金錢之情形,顯與在一般定作
人與承攬人間,因承攬報酬所生之法定抵押權,單純
經承攬人為拋棄之意思表示,其拋棄未經登記不生拋
棄物權效力之情形不同。蓋定作人及承攬人為了取得
建築大型建物之鉅額資金,而向金融機關貸款之際,
為了順利取得貸款,遂以拋棄其法定抵押權之意思表
示,向金融機關保證金融機關之債權及所設定之抵押
權將不至於受到法定抵押權之影響,使金融機關同意
貸與款項,此等拋棄法定抵押權之意思表示,已非單
純就定作人與承攬人間之承攬報酬債權之擔保而已,
實已涉及社會上商業秩序及金融交易安全及誠信原則
之範疇。故承攬人及定作人若係以拋棄法定抵押權為
手段,用以向金融機關借款,
迨取得款項後復主張其
拋棄因未經登記而不生效力,應認其行使權利,有違
誠實信用原則(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10 號、94
年度台上字第407 號、92年度台上字第2744號判決意
旨參照)。
②兩造不爭執書立切結書A 之目的係為向臺灣銀行板橋
分行申辦天京捷運廣場新建工程之融資借款而簽立(
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㈠),則
揆諸前揭說明,基於誠信
原則及切結書A 明示拋棄法定抵押權之目的,以及為
衡平兩造當事人之利益,慮及社會上商業交易安全及
金融秩序,期使法律關係
臻於公平,應認上訴人抗辯
該切結書對臺灣銀行不生拋棄法定抵押權之效力云云
,有違誠信原則,顯不可採。又臺灣銀行於96年9 月
12日將其關於天京捷運廣場新建工程之融資借款債權
(即對富環公司、藍銘洋之消費借貸及連帶保證債權
)及其就附表A (為富環公司所有之建物)、附表B
(為藍銘洋所有之建物)所示建物及所坐落土地之抵
押權均轉讓予被上訴人,亦為兩造所不爭(見兩造不
爭執事項㈢),被上訴人既已承受臺灣銀行之
債權人
地位,則鈺尚公司所立之切結書A 對被上訴人自亦已
發生拋棄法定抵押權之效力。
③上訴人另抗辯法定抵押權不得預先拋棄云云,惟查:
鈺尚公司與富環公司於83年8 月6 日即簽訂工程承攬
合約之草約(原審卷一第272 頁至第279 頁),嗣鈺
尚公司與富環公司、藍銘洋更於83年9 月20日簽訂工
程承攬合約書(原審卷一第124 頁至第133 頁),再
參諸系爭建物之建造執照(即82土建字第1671號),
其領照日為82年10月5 日,而承攬廠商始終載為「鈺
尚營造股份有限公司」(原審卷一第147 頁正面、背
面),則鈺尚公司當係自始知悉其為系爭建物興建工
程之承攬人,其於83年9 月1 日書立切結書A 時,已
得預期於施作工程後對富環公司有工程款債權,並得
主張法定抵押權,是其就預期於完工時得以主張之法
定抵押權預先為拋棄,與公益無涉,基於
契約自由原
則,鈺尚公司於工程款債權發生前即預先為拋棄法定
抵押權之意思表示,並非法所不許。上訴人以其等出
具切結書A 時,系爭建物尚未完成,法定抵押權尚未
發生為由,抗辯法定抵押權無法預先拋棄云云,
並無
可採。
⑶綜上,法定抵押權係在保護承攬人之私人利益,與公益
無關,亦無不許拋棄之理,上訴人間未為法定抵押權之
登記及拋棄登記,依修正前民法513 條規定,固仍有法
定抵押權之存在,惟切結書A
所載明拋棄法定抵押權之
意旨,難謂並不發生一般債之契約效力,應認鈺尚公司
所出具並交付予臺灣銀行之切結書A ,已表明同意不對
臺灣銀行行使其法定抵押權優先受償權利之意旨,而此
種約定基於債之相對性及
拘束力,在上訴人與臺灣銀行
或自臺灣銀行受讓債權之被上訴人間,均發生效力,鈺
尚公司即應受該切結書之拘束,不得對被上訴人主張優
先受償。惟鈺尚公司所拋棄者,僅有對富環公司之法定
抵押權,而鈺尚公司為富環公司建造完成之建物,僅有
附表A 所示之建物,附表B 之建物則不與焉。從而,被
上訴人請求確認鈺尚公司就附表A 所示建物之法定抵押
權之受償順位應後於被上訴人所設定之第一順位抵押權
,
尚非無據,應予准許。
⒊定作人藍銘洋部分:
⑴按藍銘洋亦為系爭建物之定作人,其交由鈺尚公司承攬
建造之部分為附表B所示建物,業經認定如上㈡所示,
則依88年4月21日修正前民法第513條規定,鈺尚公司就
其承攬建造之附表B所示建物,對藍銘洋亦有法定抵押
權,且不待登記即發生效力。又切結書A為鈺尚公司、
富環公司共同出具,僅得證明鈺尚公司同意其對富環公
司之法定抵押權,受償順位後於臺灣銀行,惟未能據以
認定鈺尚公司亦已拋棄其對藍銘洋法定抵押權之優先受
償順位。又切結書A雖載明建物坐落土地之地號為「土
城市○○段員林小段2-2、2-3、3-2、3-4、4、4-1、4-
2、4-6、4-7、17、17-7、17-8、18-1地號」,及建造
執照號碼為「28土建字第1671號」,惟其拋棄之效力,
仍僅及於依前開建造執照興建、坐落於前開土地之建物
中,屬富環公司所有之建物為限,尚不得擴張解釋為鈺
尚公司對於其餘定作人(如藍銘洋)之法定抵押權亦在
拋棄之列,應無疑義。
⑵又系爭建物之建造執照已於83年7 月7 日變更起造人為
富環建設公司負責人藍秀澤等6 人,其中包括藍銘洋之
情,業如前所述。而觀諸鈺尚公司簽訂切結書A 之日期
,係在後之83年9 月1 日,被上訴人之前手臺灣銀行如
係因要貸款予富環公司,而要求鈺尚公司簽立切結書A
,並要求定作人兼起造人之一之富環公司併於切結書A
上用印簽名,則臺灣銀行既已知悉系爭建物之建照號碼
,並載明於切結書A 上,理應亦已知悉系爭建造執照之
起造人已經變更,並包括藍銘洋在內之情事,
詎其仍未
與藍銘洋接觸或要求藍銘洋併於切結書A 上用印,自
難
認定藍銘洋嗣與鈺尚公司簽立之83年9 月20日承攬契約
,須受切結書A 內容之拘束。
⑶且按88年4月21日修正前民法第513條之法定抵押權,係
指承攬人就承攬關係所生之債權,對於其工作物所附之
定作人之不動產有就其賣得價金優先受償之權(最高法
院84年度台上字第1806號裁判意旨參照)。鈺尚公司既
未拋棄其對定作人藍銘洋之法定抵押權,則被上訴人主
張就附表B所示建物部分,鈺尚公司之受償順位應後於
被上訴人,則無所據。
七、
綜上所述,鈺尚公司以切結書A ,拋棄對富環公司之法定抵
押權(即就附表A 所示建物之法定抵押權),對被上訴人發
生債之效力,故鈺尚公司就附表A 所示建物之法定抵押權應
列後於被上訴人之第一順位抵押權。至附表B 所示建物為藍
銘洋所有,鈺尚公司並未拋棄對銘洋之法定抵押權,故鈺尚
公司就附表B 所示建物之法定抵押權,其受償順位當不得後
於被上訴人之第一順位抵押權。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
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
主文第2 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經核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
不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第79條、第85條第1 項,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3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正順
法 官 陳邦豪
法 官 王怡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3 日
書記官 李華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