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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上字第615號 上　訴　人　統茂大飯店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施瑞峰 訴訟代理人　周金城律師 　　　　　　張永福律師 　　　　　　蔡進祥 被上訴人　　國立空中大學 法定代理人　張繼昊 訴訟代理人　黃宗正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6月 29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0年度重訴字第32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被上訴人並減縮起訴聲明，本院於103年11月19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之金額，除減縮部分外，逾新臺幣玖佰 貳拾陸萬陸仟肆佰壹拾捌元及其中新台幣叁佰貳拾陸萬陸仟肆佰 壹拾捌元自民國一○○年九月二十四日起；其餘新台幣陸佰萬元 自民國一○一年三月二十四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 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減縮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五 十八，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 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 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於 原審起訴聲明請求上訴人加倍賠償新臺幣（下同）653萬2,8 3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嗣於本院二審程序就上開金額減縮為326萬6,418元 （見本院卷第174、197頁），依據首揭規定，應予准許，合 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2年間與訴外人教育部簽訂「教育 部經營高雄國際青年會館租賃契約書」（下稱租賃契約）， 承租高雄國際青年會館（下稱系爭會館），租期至98年12月 31日止。又兩造於94年9月22日簽訂「合作共同經營管理高 雄國際青年會館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及「附加條款」 ，合作經營系爭會館，經營期間至98年12月31日止，依約上 訴人每年應繳付伊定額權利金及經營權利金，而附加條款第 12條第1、2項約定：「本契約期間屆滿、終止或因其他事由 終了時，廠商應於兩週內拆離，並將本契約標的物謄（騰） 空，交還本校及註銷本營業登記」、「廠商未依前項規定遷 離並將本契約標的物交還本校時，應按遲延日數每日給付本 校按定額權利金1%計算之違約金，其因而致本校受損害者， 本校並得按損害額請求加倍賠償」。嗣租賃契約將於98年12 月31日屆滿，教育部復不同意續約，伊於98年11月13日函請 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12條第1項第3款約定提出「經營資產之 交接計畫」，惟上訴人要求延至99年6月30日搬遷，經多次 協調，教育部同意伊於上開期日前返還系爭會館。詎上訴人 屆期仍未返還，致伊無法依約將系爭會館交還教育部而取回 履約保證金，且需給付教育部99年7月至12月之損害賠償金 額326萬6,418元，扣除上訴人已給付326萬6,418元本息外， 依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12條第2項約定，上訴人仍應再賠償 326萬6,418元，並自99年7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會館之日止， 按日依3萬元計算之違約金共1,896萬元。為此，求為命上訴 人給付2,222萬6,418元，及其中326萬6,418元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其餘1,896萬元自101年3月24日起，均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至超逾上開部分，業據 被上訴人為訴之減縮，非本院審理範圍。）並於本院聲明： 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教育部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者，係使用系爭會館 之補償金，性質上為租金，此部分不能認為即被上訴人所受 之損害，並請求伊加倍賠償，且租賃契約約定每年租金為24 1萬元，因此教育部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使用補償金326萬6,41 8元，於法無據。況系爭會館2樓部分房間、3樓、4樓全部暨 地下室編號7至12號停車位係由被上訴人使用，故教育部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補償金，該部分應由被上訴人自行負責，全 數要求伊加倍賠償，顯無理由。此外，系爭契約既因被上訴 人不同意續約，而於98年12月31日期滿終止，自99年1月1日 起至同年6月30日止，係因被上訴人同意延長伊經營系爭會 館而產生另一契約，此契約內容並未就逾期返還系爭會館有 何約定，乃被上訴人請求懲罰性違約金，亦屬無據。再者， 關於懲罰性違約金，依系爭契約第12條第3項第1款約定，係 以每日1萬元為計算基準，並非依附加條款所約定之每日3萬 元，否則顯屬過高，應予酌減。末依民法第250條、第207條 規定，被上訴人請求違約金自不得再行請求違約金之利息等 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 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139頁反面至第140頁、第15 0頁、第156至157頁，並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刪減文句，或依 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容）： ㈠被上訴人於92年間與教育部簽訂租賃契約，以年租金241萬 元，承租高雄市○○區○○段0○段0000地號土地暨地上物 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號房屋（即系爭會館） ，租期自93年1月1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並約定租賃期限 屆滿得標廠商均無違法違約記錄且經營績效經教育部評估良 好，得續約承租一次，租期為3年。 ㈡上訴人於94年9月22日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及「附加條 款」，合作經營系爭會館，經營期間至98年12月31日止，但 得依契約第2條第5項約定辦理續約至101年12月31日止（第2 條第5項第1款約定：「廠商於經營期間屆滿前1年，倘經營 期間均無違法違紀記錄且經本校或教育部評估良好，得向本 校申請續約，但本校保留續約與否之權利，其期間以3年為 限，廠商若於經營期間屆滿前9個月，未向本校申請繼續訂 約，視為放棄優先訂約）。依約上訴人每年應繳付被上訴人 定額權利金及經營權利金，其中定額權利金第1至2年為每月 20萬元，第3至5年為每月25萬元，第6年以後為每月30萬元 。另第12條第3項第1款約定：「廠商未依本契約返還、點交 財物或撤離人員者，除有特別情形並經本校同意外，每逾1 日處懲罰性違約金新臺幣壹萬元，至其依約履行完畢之日止 ，本校如受有其他損害並得另請求賠償」，附加條款第12條 第1項約定：「本契約期間屆滿、終止或因其他事由終了時 ，廠商應於兩週內拆離，並將本契約標的物謄空，交還本校 及註銷本營業登記」、第2項約定：「廠商未依前項規定遷 離並將本契約標的物交還本校時，應按遲延日數每日給付本 校按定額權利金1%計算之違約金，其因而致本校受損害者， 本校並得按損害額請求加倍賠償」。 ㈢教育部寬限被上訴人於99年6月30日前返還系爭會館。 ㈣因上訴人未將系爭會館返還，教育部曾訴請兩造遷讓返還， 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下稱高雄地院）於100年11月29日以1 00年度重訴字第232號判決兩造應遷讓返還系爭會館，並應 自100年1月1日起至遷讓返還系爭會館之日止，按月分別給 付教育部20萬0,833元、16萬7,923元本息。兩造均上訴後， 經本院高雄分院（下稱高雄高分院）於101年12月19日以101 年度重上字第17號判決兩造應再給付教育部20萬5,741元、1 8萬2,381元，嗣經最高法院以102年度台上字第2325號裁定 駁回教育部之上訴而確定。被上訴人已依上開確定判決如數 給付教育部；上訴人亦於103年6月3日給付被上訴人關於100 年1月至101年3月23日之損害賠償金103萬2,371元及利息1萬 7,960元。 ㈤教育部依租賃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違約金，嗣經高雄地院 102年度重訴字第29號、高雄高分院102年度重上字第66號判 決被上訴人應給付教育部300萬元本息，經最高法院102年度 台上字第2199號裁定駁回上訴確定。被上訴人已給付教育部 321萬5,386元；上訴人於103年6月3日給付被上訴人321萬5, 386元及利息7萬0,474元。 ㈥被上訴人已繳付教育部履約保證金241萬元，上訴人則繳付 被上訴人履約保證金100萬元，均尚未退還。 ㈦上訴人已於101年3月23日經強制執行將系爭會館點交返還予 被上訴人。 ㈧被上訴人因上訴人違約已依教育部之要求，給付99年7月至 12月使用補償金326萬6,418元予教育部。上訴人亦於103年6 月3日給付被上訴人326萬6,418元及利息52萬9,339元。 ㈨系爭會館2樓部分房間、3樓、4樓全部暨地下室編號7至12 號停車位原由被上訴人使用。 ㈩上訴人於95年9月27日始經經濟部中部辦公室核准於系爭會 館成立分公司，在此之前系爭會館無法營運。 兩造合意關於按日給付違約金之起算日自99年7月1日起算。 上開事項，並有兩造不爭執其形式真正（見本院卷第140頁 反面）之租賃契約、系爭契約、高雄地院100年度重訴字第2 32號民事判決、高雄高分院101年度重上字第17號民事判決 、100年3月9日國立空中大學空大秘字第0000000000號函、 支票、100年3月28日教育部部授教中（學）字第0000000000 號書函、上訴人公司設立變更登記表、高雄地院102年5月11 日雄院高99司執祿字第86257號函暨檢附之執行筆錄、陳報 狀、匯款憑證、教育部103年6月6日臺教秘㈤字第000000000 0A號函、103年6月12日臺教秘㈤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收據 等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9頁至16頁、第17頁至46頁、第132 頁至142頁、本院卷第67至79頁、原審卷第186頁至188頁、 第71頁、本院卷第118至120頁、第288至291頁），堪信為真 實。 四、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因逾期未返還系爭會館，致伊無法依租 賃契約將系爭會館交還教育部而取回履約保證金，且需給付 教育部損害賠償326萬6,418元，上訴人自應依系爭契約附加 條款第12條第2項之約定再賠償326萬6,418元，並自99年7月 1日起至返還系爭會館之日止，給付每日3萬元之違約金共1, 896萬元，合計應給付伊2,222萬6,418元本息等語，為上訴 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本院於103年6月23日、10 3年7月21日與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之爭點為（見本院卷第15 7頁反面、第168頁，並依本院論述之先後，而調整其順序、 內容）： ㈠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12條第2項後段有關加倍賠 償之約定，請求上訴人再賠償326萬6,418元，有無理由？ ㈡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12條第2項前段請求上訴人 自99年7月1日起至101年3月23日返還系爭會館之日止，按每 日3萬元給付違約金，有無理由？ ㈢本件違約金之約定是否過高而應予酌減？ 五、茲論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得依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12條第2項後段有關加倍 賠償之約定，請求上訴人再賠償326萬6,418元： ⒈被上訴人主張伊於92年間與教育部簽訂租賃契約，以年租 金241萬元，承租系爭會館，租期自93年1月1日起至98年 12月31日止，並約定租賃期限屆滿得標廠商均無違法違約 記錄且經營績效經教育部評估良好，得續約承租一次，租 期為3年；兩造乃於94年9月22日簽訂系爭契約及附加條款 ，合作經營系爭會館，經營期間至98年12月31日止，嗣屆 期教育部不同意續約，伊於98年11月13日函請上訴人依系 爭契約第12條第1項第3款約定提出「經營資產之交接計畫 」，惟上訴人要求延至99年6月30日搬遷，經多次協調， 教育部同意伊於上開期日前返還系爭會館，詎上訴人遲至 101年3月23日始經強制執行將系爭會館點交返還伊等語， 為上訴人所不爭，且有租賃契約、系爭契約、高雄地院 102年5月11日雄院高99司執祿字第86257號函暨檢附之執 行筆錄、陳報狀等在卷足按（見原審卷第9至16頁、第17 至46頁、本院卷第118至120頁），堪可採信。是以被上訴 人主張上訴人於租期屆滿後，逾期未遷讓返還系爭會館， 已屬違約，自屬有據。 ⒉又被上訴人主張伊因上訴人違約未返還系爭會館，已依教 育部之要求，給付99年7月至12月使用補償金326萬6,418 元予教育部，為兩造所不爭，且有教育部中部辦公室100 年2月9日教中（學）字第0000000000號函（下稱教育部中 部辦公室函）、被上訴人100年3月9日空大秘字第0000000 000號函暨支票影本、教育部100年3月28日部授教中（學 ）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7頁、第18 6至188頁），堪信為真實。而教育部向被上訴人請求99年 7月至12月之使用補償金326萬6,418元，係以使用面積之 當年度房屋課稅現值10%與當期土地公告地價之5%，加總 計算而得，此觀前揭教育部中部辦公室函、教育部100年 12月9日部授教中（學）字第0000000000號函、高雄地院 100年度重訴字第232號民事判決（見原審卷第47頁、第19 8頁至第199頁、第133頁）自明。上開計算標準，核與上 訴人所提出之「學產不動產標租作業要點」第6條3項規定 學產不動產標租年租金最低基準：「㈠基地年租金：依當 期申報地價總額，乘以行政院核定國有出租基地租金率調 整方案規定租金率計算之金額。㈡房屋年租金：按當期房 屋課稅現值總額，乘以10%計算之金額」（見原審卷第126 頁）及「國有非公用不動產租賃作業程序」第55條規定： 「出租不動產之租金，除另有規定外，依下列計算方式計 收：㈠基地：年租金為當期土地申報地價總額乘以5%。㈡ 房屋：年租金為當期房屋課稅現值乘以10%」等規定相同 ，此即「學產基金管理委員會法令修訂及不動產經營小組 」98年12月8日聯席會議決議第2點及審計部所稱之「法定 年租金」（見原審卷第97、202頁），足認上開金額雖名 為「使用補償金」，性質上實為無權占有系爭會館所生不 當得利之損害賠償。是以教育部以學產不動產標租最低年 租金基準之法定年租金作為計算基準，向被上訴人請求99 年7月至12月之使用補償金，被上訴人據以給付326萬6,41 8元予教育部，尚稱合理。 ⒊系爭會館2樓部分房間及3、4樓全部暨地下室編號7至12號 停車位原為被上訴人使用，固為兩造所不爭，惟被上訴人 已於99年7月2日與教育部中部辦公室會勘點交，確認被上 訴人高雄指導中心已搬離，完成2、3、4、11樓之財產查 核程序，其餘樓層由上訴人持續經營使用中，此有教育部 經管國有學產房地點交記錄表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195 頁），足認被上訴人於99年7月以後已未占有使用系爭會 館。是以訴外人教育部向被上訴人請求99年7月至12月之 使用補償金，實因上訴人占用系爭會館之部分遲未遷讓返 還所致，則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於99年7月2日前已搬離系 爭會館，自無繼續使用系爭會館之計畫，伊未依期返還系 爭會館，不致使被上訴人產生損害云云，洵無可採。 ⒋按系爭契約第12條第3項第1款約定「廠商未依本契約返還 、點交財物或撤離人員者，除有特別情形並經本校同意外 ，每逾1日處懲罰性違約金新臺幣壹萬元，至其依約履行 完畢之日止，本校如受有其他損害並得另請求賠償」（見 原審卷第37頁）；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12條第2項則約定 ：「廠商未依前項規定遷離並將本契約標的物交還本校時 ，應按遲延日數每日給付本校按定額權利金1%計算之違約 金，其因而致本校受損害者，本校並得按損害額請求加倍 賠償」（見原審卷第45頁），二者就同一事項之約定顯有 扞挌，惟系爭契約書第14條第1項約定：「本契約條文如 有未盡事宜、意義不明或因不可抗力之發生或因政策、法 令、情事變更致本契約之履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或窒 礙難行者，經雙方同意後得修正或補充之。本契約之修正 或補充應以書面為之，並經雙方簽署始生效力，且視為契 約之一部分」（見原審卷第38頁），準此，兩造既於簽訂 系爭契約書時，就未盡事宜增列附加條款並同時簽署，該 附加條款自屬契約之一部，就同一事項另有特別約定或補 充，自應優先適用。查上訴人於系爭契約期限屆滿後未依 約遷讓返還系爭會館，致教育部依法定年租金向被上訴人 請求給付99年7月至12月之不當得利326萬6,418元，被上 訴人自受有損害，則依上開約定，被上訴人自得請求上訴 人加倍賠償326萬6,418元。至上訴人抗辯稱被上訴人為行 政機關處於優勢地位，附加條款變更為更嚴苛之加倍賠償 約定，為其片面決定，伊無協商空間云云，惟系爭契約及 附加條款之簽訂，為兩造當事人盱衡履約之意願、經濟能 力及預計對造違約時所受可能損害等情事，本諸自由意志 及平等地位所為決定，乃契約自由原則之體現，況上訴人 自陳系爭契約及附加條款均經公證，並不否認附加條款之 效力（見本院卷第275頁），且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有何 假借其行政機關高權地位強令其接受附加條款之約定，此 部分所辯，委無足取。又系爭契約期限既於98年12月31日 屆滿，上訴人自應依期返還系爭會館，上訴人要求延至99 年6月30日搬遷，雖經教育部同意，乃屬返還系爭會館期 限之延長，並非另成立新約，仍應適用系爭契約附加條款 有關違約金之約定。是以上訴人抗辯稱兩造新約並未就逾 期返還系爭會館有所約定，被上訴人不得請求伊給付懲罰 性違約金云云，亦無可採。而上訴人已於103年6月3日給 付被上訴人326萬6,418元本息，為兩造所不爭，則被上訴 人請求上訴人再賠償326萬6,418元，洵屬有據。 ㈡被上訴人得依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12條第2項前段請求上訴 人給付自99年7月1日起至101年3月23日止按每日3萬元計算 之違約金： ⒈查兩造有關違約金之約定應適用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為上 訴人所不爭（見本院卷第275頁），而依系爭契約附加條 款第12條第2項前段約定，上訴人遲延返還系爭會館時， 應按遲延日數每日給付被上訴人按「定額權利金」1%計算 之違約金。又觀諸系爭契約第5條約定：「權利金之種 類及金額㈠廠商應自經營日起算，每年繳付本校之權利金 為定額權利金及經營權利金。㈡定額權利金：廠商應自經 營日起算之經營期限屆滿為止繳納定額權利金，第1至2年 為每月20萬元整，第3至5年為每月25萬元整，第6（含） 以後為每月30萬元整。…㈠定額權利金：廠商每年應繳 付之定額權利金得按比例分十二期繳納，繳納日為每月之 第五日前。」（見原審卷第27至28頁），足見兩造所約定 之「定額權利金」為按年繳納，僅係得按比例分12期繳付 ，非以月繳為單位，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12條第2項前段 所稱「定額權利金」，既無另行約定，自應以年繳金額為 計算單位。參以被上訴人與教育部所訂租賃契約第19條第 2款約定：「乙方（即被上訴人）未依前項規定（指租期 屆滿）遷離並將本契約標的物交還甲方（即教育部）時， 應按遲延日數每日給付甲方按年租金（即241萬元）1%計 算之違約金，…」（見原審卷第13頁），則因未能依期交 還系爭會館，被上訴人尚應依約按每日給付2萬4,100元予 教育部，教育部亦已就此部分發函向被上訴人請求，此有 教育部101年1月4日部授教中（學）字第000000 0000B號 函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204頁），倘認被上訴人僅得按 日向上訴人請求給付違約金2,500元或83元，其權利義務 顯失衡平。是以上訴人抗辯稱所謂「定額權利金」並未指 明係「全年度」之定額權利金300萬元，至多僅能按月付 之定額權利金計算，每日違約金為2,500元（250,000×1% ＝2,500）或按日付之定額權利金計算，每日違約金為83 元（250,000÷30×1%＝83，元以下四捨五入）云云，尚 無足採。 ⒉依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12條第2項前段約定：「廠商未依 前項規定遷離並將本契約標的物交還本校時，應按遲延日 數每日給付本校按定額權利金1%計算之違約金，…」等語 （見原審卷第45頁），係就上訴人遲延返還系爭會館時， 應按日給付1%違約金之約定，並非預定以一定總額之賠償 為給付，應屬懲罰性違約金性質。況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 12條第2項為本約第12條第3項第1款之特別約定，已如前 述，縱附加條款第12條第2項未記載「懲罰性」3字，亦不 失其為懲罰性違約金之性質。是以上訴人抗辯稱：系爭契 約附加條款業已刪除系爭契約原約定之「懲罰性」3字， 因此按日給付違約金之約定，其性質應屬損害賠償總額之 預定云云，委無足取。 ⒊綜上，上訴人應依約於99年6月30日前遷讓返還系爭會館 ，卻違約遲至101年3月23日始遷讓返還，被上訴人自得依 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12條第2項之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 違約金。而依系爭契約第5條約定，定額權利金自第3年起 為每月25萬元即每年300萬元，以1%計算之違約金為3萬元 。是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依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12條 第2項約定，按日給付伊違約金3萬元，自屬有據。 ㈢本件違約金之約定過高而應予酌減： 按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 2條定有明文。又違約金之約定是否過高，應依違約金係屬 於懲罰之性質或屬於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而有不同。若屬前 者，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 形，以為酌定標準；若為後者，則應依當事人實際上所受損 失為標準，酌予核減。倘所約定之數額，與實際損害顯相懸 殊者，法院自得酌予核減，並不因懲罰性違約金或賠償額預 定性違約金而異（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563號、101年 度台上自第74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上訴人為國立大 學；上訴人為一民間企業，經營一般旅館、餐廳、企業經營 管理顧問、運動器材及農產品零售等業，實收資本額為8,00 0萬元，102年度盈收淨額1億0,965萬2,502元，稅後純益為 －1,153萬8,737元，有經濟部102年4月3日經授中字第00000 000000號函、公司變更登記表、102年度損益及稅額計算表 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84至287頁）。被上訴人於92年間與 教育部簽訂租賃契約，以年租金241萬元，承租系爭會館， 租期自93年1月1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並約定租賃期限屆 滿得標廠商均無違法違約記錄且經營績效經教育部評估良好 ，得續約承租一次，租期為3年，為兩造所不爭，且有租賃 契約書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9至16頁），而上訴人主張伊 得標後投入超過3,000萬元成本，於95年9月27日始經經濟部 中部辦公室核准於系爭會館成立分公司，在此之前系爭會館 無法營運，且於系爭契約租期98年12月31日屆滿前並無違法 違約記錄，並曾獲中華民國國際青年之家頒發「青年旅舍服 務特優獎」，被上訴人前校長陳松柏曾於就職3週年感言中 表示：「本校透過公開招標評選也順利找到合作經營的旅館 業者，…本校將一座蚊子館，整理成一隻鳳凰，原本期待中 辦會給本校頒個獎記個功，非但沒有，六年合約到期，中辦 告知本校不再續約，且要本校限期搬遷，…可說是承受到不 可言喻的壓力，好不容易爭取到六個月的搬遷緩衝期，」等 語，為被上訴人所不爭，且有該獎狀、就職三週年感言附卷 可證（見本院卷第165頁、第60頁），可見上訴人在租期屆 滿前並無違約且經營績效優良。又教育部寬限於99年6月30 日前返還系爭會館，惟因上訴人未依期返還，教育部乃訴請 兩造遷讓返還系爭會館，經高雄地院100年度重訴字第232號 判決兩造應遷讓返還系爭會館，並應自100年1月1日起至遷 讓返還系爭會館之日止，按月分別給付教育部20萬0,833元 、16萬7,923元本息，經上訴後由高雄高分院101年度重上字 第17號判決兩造應再給付教育部20萬5,741元、18萬2,381元 ，嗣經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325號裁定駁回教育部之 上訴而確定，而被上訴人已依上開確定判決如數給付教育部 ；上訴人亦於103年6月3日給付被上訴人關於100年1月至101 年3月23日之損害賠償金103萬2,371元及利息1萬7,960元， 為兩造所不爭，且有高雄地院100年度重訴字第232號、高雄 高分院101年度重上字第17號判決附卷足參（見原審卷第132 至142頁、第147至156頁、本院卷第67至79頁）；另教育部 依租賃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違約金，嗣經高雄地院102年 度重訴字第29號、高雄高分院102年度重上66號判決被上訴 人應給付教育部300萬元本息，經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 2199號裁定駁回上訴確定，被上訴人已給付教育部321萬5,3 86元；上訴人則於103年6月3日給付被上訴人321萬5,386元 及利息7萬0,474元；被上訴人因上訴人違約已依教育部之要 求，給付99年7月至12月使用補償金326萬6,418元予教育部 ，上訴人亦於103年6月3日給付被上訴人326萬6,418元及利 息52萬9,339元，均為兩造所不爭，則上訴人因本件逾期未 返還系爭會館已賠付被上訴人共751萬4,175元（1,032,371 ＋3,215,386＋3,266,418＝7,514,175），加計已賠償之遲 延利息更高達813萬1,948元（7,514,175＋17,960＋70,474 ＋529,339＝8,131,948），亦見被上訴人遭教育部求償之損 害均已獲得上訴人賠償。又依被上訴人與教育部所訂租賃契 約之約定，縱上訴人能依期返還系爭會館，被上訴人亦無再 行出租而得收取之租金利益。另被上訴人因上訴人延遲搬遷 所支出之相關費用共131萬2,131元，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且表 示願意給付（見本院卷第275頁反面），亦有相關支出傳票 及明細表等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200至268頁），參以上訴 人依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12條第2項後段之約定尚須再賠付 被上訴人326萬6,418元，已如上述，以及被上訴人尚未退還 上訴人所繳付之履約保證金100萬元等情，堪認被上訴人所 受損害已能獲得完全之填補。本院審酌上開各項客觀事實、 經濟因素及被上訴人實際損害已獲填補，並考量懲罰性違約 金係以強制債務履行之目的，以及上訴人逾期近1年9月之久 （自99年7月1日起至101年3月23日共632日）始經強制執行 交還系爭會館，倘系爭契約存續本應給付上開期間之權利金 ，違約情事非屬輕微等一切情狀，認兩造間約定按日以定額 權利金之1%即3萬元計算之懲罰性違約金共1,896萬元（632 ×30,000＝18,960,000），尚屬過高，且有顯失公平之情事 ，應予以酌減為600萬元為適當。 ㈣綜此，被上訴人得依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12條第2項之約定 請求上訴人給付之金額為926萬6,418元（3,266,418＋6,000 ,000＝9,266,418）。 ㈤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 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 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 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 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 利息。」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又違約金，有屬於懲罰之性質者，有屬於損害賠償約定之 性質者，如為懲罰之性質，於債務人履行遲延時，債權人除 請求違約金外，固得依民法第233條規定，請求給付遲延利 息及賠償其他之損害，如為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則應視為 就因遲延所生之損害，業已依契約預定其賠償，不得更請求 遲延利息賠償損害（最高法院62年台上字第1394號判例、87 年度台上字第361號、86年度台上字第2165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12條第2項之約定非屬損害賠償 總額約定之性質，而係懲罰之性質，已如上述，依前開說明 ，被上訴人自得更行請求上訴人給付遲延利息。從而，被上 訴人依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12條第2項約定，請求上訴人給 付926萬6,418元，及其中326萬6,418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即100年9月24日（見原審卷第52頁）起；其餘600萬元自 101年3月24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附加條款第12條第2項之約 定，請求上訴人給付926萬6,418元，及其中326萬6,418元自 100年9月24日起；其餘600萬元自101年3月24日起，均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洵屬有據，應予准許； 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 予准許部分（除減縮部分外），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分 別諭知兩造供擔保後，得、免假執行，自有未洽，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 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分別諭知兩造供擔保後，得、免假 執行，並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丙、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3 日 民事第二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邦豪 法 官 朱漢寶 法 官 李昆霖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3 日 書記官 張郁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