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上字第657號
上 訴 人 陳俊龍
訴訟
代理人 王俊翔
律師
複代理人 張琬平
被
上訴人 蔡逸民
訴訟代理人 楊景勛律師
被上訴人 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文杉
被上訴人 陳惠惠
施靜茹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蕭竹君
孫詩瑜
複代理人 朱繼亨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1年7月25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0年度重訴字第416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12月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伊為美國哈佛大學(下稱哈佛大學)牙醫
博士,創立「五合一」植牙術,曾獲得「國家磐石獎」之殊
榮。被上訴人陳惠惠、施靜茹為被上訴人聯合報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聯合報)之記者,為聯合報之
受僱人,於民國99年
4月6日在聯合報A5話題版中撰寫「實習是一定要的、植牙五
合一、牙醫界褒貶不一」之報導(下稱
系爭報導),其中有
關「蔡逸民曾於美國哈佛大學教導過還是牙醫系學生的陳俊
龍,陳問他第一個問題是『你們臺灣牙醫師有多賺錢?』,
而不是問牙醫專業問題,讓他印象深刻。」(下稱「哈佛求
學段」)及「也有牙醫師透露,陳俊龍在美國拉斯維加斯的
診所已關門,就是因為醫療糾紛
被告,不得不關門,或許是
陳察覺經營美國診所並
非高枕無憂,才會想回臺灣發展。」
(下稱「醫療糾紛段」)之內容,未
經查證,即將不實報導
置於網路供不特定讀者閱覽、下載。
惟伊在美國之牙醫診所
並未關門,亦未涉及醫療糾紛;而蔡逸民並未在哈佛大學教
導過伊,所述「你們臺灣牙醫有多賺錢?,而不是問牙醫專
業問題,讓他印象深刻」等言論,毀謗伊為不重視專業,僅
重視金錢的人。陳惠惠、施靜茹、蔡逸民等
上開行為已嚴重
損害伊之名譽,亦使諸多病患質疑伊之能力,致伊診所之經
營受重創,應共同負侵權行為之連帶賠償責任;聯合報為陳
惠惠、施靜茹之僱用人,應就其受僱人執行職務時不法侵害
伊名譽權之行為,負連帶
損害賠償責任,
爰依
民法第184 條
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第213條第
1項、第188條第1項規定,聲明請求:㈠陳惠惠、施靜茹及
聯合報應為如原審判決附件一所示之道歉聲明,並負擔費用
將如附件一所示之道歉聲明以長25公分、寬15公分之篇幅,
登載於自由時報及聯合報、經濟日報、蘋果日報、中國時報
頭版下半頁各1日。㈡陳惠惠、施靜茹及聯合報應
連帶給付
伊非財產權之損害新臺幣(下同)1,000萬元,及自
起訴狀
繕本送達
翌日起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陳惠惠、施靜
茹及蔡逸民應為如原審判決附件二所示之道歉聲明,並負擔
費用將如附件二所示之道歉聲明以長25公分、寬15公分之篇
幅,登載於自由時報及聯合報、經濟日報、蘋果日報、中國
時報頭版下半頁各1日。㈣陳惠惠、施靜茹及蔡逸民應連帶
給付伊非財產權之損害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㈤第㈡、㈣項請求,如其中
一名被上訴人已履行全部或一部,其他被上訴人於已履行之
範圍內
免除給付義務。(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僅就
「醫療糾紛段」上訴,「哈佛求學段」非本院審理範圍)。
並於本院
上訴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陳惠惠、施靜茹及聯合報應為如原審判決附件
一所示之道歉聲明,並負擔費用將如附件一所示之道歉
聲明以長25公分、寬15公分之篇幅,登載於自由時報及
聯合報、經濟日報、蘋果日報、中國時報頭版下半頁各
1日。
(三)被上訴人陳惠惠、施靜茹及聯合報應連帶給付上訴人非
財產上損害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四)被上訴人陳惠惠、施靜茹及蔡逸民應為如原審判決附件
二所示之道歉聲明,並負擔費用將如附件二所示之道歉
聲明以長25公分、寬15公分之篇幅,登載於自由時報、
聯合報、經濟日報、蘋果日報及中國時報頭版下半頁各
1日。
(五)被上訴人陳惠惠、施靜茹及蔡逸民應連帶給付上訴人非
財產上損害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六)第三、五項請求,如其中一名被上訴人已履行全部或一
部,其他被上訴人於已履行之範圍內免除給付義務。
(七)如受有利判決,上訴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蔡逸民(下稱蔡逸民)則以:㈠依伊所提出之證據,
上訴人已關閉位於美國內華達州Henderson之診所;上訴人
本人、配偶所經營之植牙診所及三間公司亦因無法清償債務
,遭銀行對植牙診所之建物執行抵押清償,可見伊所述聽說
上訴人在美國診所關閉乙事,確有所本。㈡上訴人於系爭報
導刊載前確有醫療糾紛,此有被證8、11之網站網頁
可證,
伊並未為不實陳述。㈢「因醫療糾紛而不得不關門」之陳述
,
乃對於上訴人涉及醫療糾紛與診所關閉之事實所為之意見
表達,屬主觀善意之評論意見,非以損害上訴人名譽為惟一
之目的,又上訴人是否涉及醫療糾紛及診所關閉一事,屬公
共利益及可受公評之事項,除非明知轉述之事實不實,否則
無構成侵權行為可言等語置辯。
並於本院答辯聲明:
(一)上訴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宣告。
三、被上訴人聯合報、陳惠惠、施靜茹則以:㈠系爭報導屬社會
關切之事務而具新聞價值,且為公共利益相關事項,不具違
法性。㈡被上訴人陳惠惠、施靜茹(下稱陳惠惠、施靜茹)為
系爭報導時,已盡合理查證之義務,無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
故意及過失。㈢陳惠惠、施靜茹均未構成侵權行為,被上訴
人聯合報(下稱聯合報)無須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負連帶賠償
責任。㈣被上訴人若成立侵權行為,上訴人應就損害之金額
負
舉證責任等語置辯。
並於本院答辯聲明:
(一)上訴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宣告。
四、
兩造不爭執事實:
(一)陳惠惠、施靜茹為聯合報公司之記者。
(二)陳惠惠、施靜茹曾撰寫刊載於99年4月6日聯合報第A5版、標
題為「實習是一定要的,植牙五合一‧牙醫界褒貶不一」之
系爭報導。
(三)蔡逸民曾接受施靜茹之訪問,並陳述「上訴人於美國拉斯維
加斯之診所關門,是因為醫療糾紛而關門」之內容。
(四)上訴人曾因系爭報導而對陳惠惠、施靜茹、蔡逸民提出刑事
妨害名譽告訴,業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0
年度復偵字第22號為不起訴在案;上訴人不服再議,經臺灣
高等法院檢察署駁回再議確定(原審卷二第87-90頁)。
五、兩造爭執事項及本院判斷:
上訴人主張,伊在美國之牙醫診所並未關門,亦未涉及醫療
糾紛,陳惠惠、施靜茹、蔡逸民為系爭報導前未經查證,已
嚴重損害伊之名譽,應負
共同侵權行為之連帶賠償責任;聯
合報為陳惠惠、施靜茹之僱用人,應就其執行職務不法侵害
伊名譽權之行為,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等語,惟均為被上訴
人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
本件應審酌者為:㈠上訴人依民
法第184條第1項、185條第1項、195條第1項、213條第1項,
主張其名譽受損,請求蔡逸民、陳惠惠、施靜茹連帶賠償及
登報道歉,有無理由?1、蔡逸民接受訪問時所為「醫療糾
紛段」之陳述,是否侵害上訴人之名譽?⑴所述診所關閉是
否真實?⑵所述醫療糾紛是否真實?⑶所述「因醫療糾紛被
告,不得不關門」是否為意見表達?有無違法性?2.陳惠惠
、施靜茹所為之系爭報導,是否侵害上訴人名譽?⑴系爭報
導是否屬公共利益為可受公評之事項?⑵陳惠惠、施靜茹是
否已盡其查證之義務?㈡上訴人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規定請
求聯合報與陳惠惠、施靜茹連帶賠償及登報道歉,有無理由
?㈢上訴人請求之金額,是否合理?請求登報之內容是否為
回復原狀之必要處分?以下分述:
(一)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185條第1項、195條第1項、21
3條第1項,主張其名譽受損,請求蔡逸民、陳惠惠、施靜茹
連帶賠償及登報道歉,有無理由?
1、蔡逸民接受訪問時所為「醫療糾紛段」之陳述,是否侵害上
訴人之名譽?
按言論可分為「事實陳述」及「意見表達」,前者有真實
與
否之問題,具可證明性,行為人應證明其所述為真實,或縱
未能證明所述為真,惟業經合理查證,有相當理由確信其所
述為真,且應依事件之特性分別加以考量,因行為人之職業
、危害之嚴重性、被害
法益之輕重、防範避免危害之代價、
與公共利益之關係、資料來源之可信度、查證之難易等,
而
定其合理查證義務之高低,以善盡其舉證責任,始得解免其
應負之
侵權行為責任,俾調和
言論自由之落實與個人名譽之
保護;後者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屬主觀價值判
斷之範疇,無真實與否可言,行為人對於可受公評之事,如
未使用偏激不
堪之言詞而為意見表達,可認係善意發表
適當
評論者,即不具違法性(最高法院99年度
台上字第792號、
98年度台上字第1129號判決意旨
參照)。又事實陳述本身涉
及真實與否,雖其與言論表達在概念上偶有流動,有時難期
涇渭分明,若言論係以某項事實為基礎,或發言過程中夾論
夾敘,將事實敘述與評論混為一談,在評價言論自由與保障
個人名譽權之考量上,仍應考慮事實之真偽,倘行為人所述
事實係轉述他人之陳述,如非明知他人轉述之事實為虛偽、
或已經相當查證方轉述該事實,亦不構成故意或過失侵害他
人之名譽(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805號、96年度台上字
第793號、96年度台上字第855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上
訴人主張系爭報導中「也有牙醫師透露,陳俊龍在美國拉斯
維加斯的診所已關門,就是因為醫療糾紛被告,不得不關門
,或許是陳察覺經營美國診所並非高枕無憂,才會想回臺灣
發展」等語,為蔡逸民所陳述,為兩造所不爭執,應信為真
。其中「陳俊龍在美國拉斯維加斯的診所已關門」、「因為
醫療糾紛被告」之語,乃蔡逸民對上訴人經營診所狀況之陳
述,應屬事實之陳述,
揆諸上開意旨,應由蔡逸民證明其所
述為真實,或業經合理查證,有相當理由確信其所真實;至
於「因為醫療糾紛被告,不得不關門」之語,乃蔡逸民對上
訴人診所關門原因之判斷,應屬意見表達,倘其屬可受公評
之事,及未使用偏激不堪之言詞而為意見表達,可認係善意
發表適當評論者,即不具違法性。
是以,蔡逸民接受訪問時
所為「醫療糾紛段」之陳述,是否侵害上訴人之名譽,即以
上開說明以資認定。
⑴所述上訴人之診所已關閉,是否真實?
經查,上訴人之
債權人第一國際銀行於99年4月27日在美國
內華達克拉克地方法院起訴主張,上訴人在拉斯維加斯植牙
診所,因拒絕給付各期款項,請求擁有該物產且選擇收回該
物產。此情並經拉斯維加斯太陽報刊載「第一國際銀行…尋
求
拍賣擔保品即…陳俊龍植牙診所之所在」
等情,有該英文
之起訴書及中文譯文附卷可查(原審卷一第110、82頁、卷二
第68、60頁);又系爭報導出刊後經美國世界日報引用,上
訴人亦在美國對美國世界日報提起妨害名譽訴訟,美國加州
高等法院已在判決書說明,世界日報報導上訴人曾關閉其位
於內華達州Henderson Nevada診所為真實,而駁回上訴人之
訴乙情,仍有判決書及其英譯本在卷
足憑(原審卷一第143-
148頁、卷二第79-82頁),以上英文及中文譯文文書,上訴
人均不爭執。而拉斯維加斯位於美國內華達州,為週知之事
實,
堪認上訴人在內華達州拉斯維加斯之牙醫診所有因欠款
而被拍賣及在內華達州Henderson地區之診所有關閉之事實
,則蔡逸民所述上訴人在美國拉斯維加斯之牙醫診所已關閉
一語,尚與事實無違。上訴人雖指稱,蔡逸民所提出之資料
,是在系爭報導99年4月6日刊登之後,可見所述並非事實
云
云。惟上開第一銀行對上訴人起訴之時間為99年4月27日,
與系爭報導時間相去不遠,且一般而言,
債權人在起訴前多
會與
債務人協商償還計劃,而上訴人為知名植牙醫師,並
自
承在美國加州及內華達州有6家診所(原審卷二第37頁),財
務狀況應屬良好,欠款協商之事如經透露,定會在牙醫界傳
揚並誇大其詞,蔡逸民如非明知他人轉述之事實為虛偽,其
在系爭報導前耳聞上訴人財務困難、診所關閉,即有相當理
由確信其為真實,則其於系爭報導後提出與耳聞相符之資料
,即不具違法性,上訴人之指述,
尚無可採。上訴人又主張
,加州高等法院之案件仍在上訴中尚未確定,難以此判決結
果證明其為真實,並提出在內華達州Henderson地區某家診
所之基本開銷帳單、使用醫療用氣體等收據,以證明He
nderson診所並未關閉云云。惟上訴人在內華達州Henderson
地區之診所有關閉之情,業經美國法院認定在案,可見蔡逸
民之陳述並非子虛烏有,該判決有無確定,無關宏旨;而上
訴人提出之診所帳單業經被上訴人否認其真正,縱為真正,
因上訴人有多家診所,僅提出一家診所之帳單無法窺其全貌
,尚難為被上訴人不利之認定,
附此敘明。
⑵所述之醫療糾紛,是否真實?
經查,依蔡逸民所提「PATIENTS BEWARE!」網頁內容,提
及上訴人涉及4件植牙失敗之醫療過失事件,以金錢與對方
和解,有上開網頁資料及中譯本存卷
可憑(被證8,原審卷
一第87-100頁、卷二第62-65頁),而上訴人亦不否認於92
年間確曾在美國提起上開網頁資料所指訴訟(原審卷二第37
頁反面);此外,依「Ripoff Report/Complaint Review:
Dental Implant Institute of Vegas」網頁資料,有一署
名為「Serge」者分別於99年6月13日、100年4月16日,張貼
2名患者各於「92年」、「94年」間至上訴人位於拉斯維加
斯之診所接受植牙治療失敗之文章;又訴外人HENGSH ENG
SUN於98年7月8日向加州高等法院(Superior Court of the
State of California)起訴主張其於「97年12月6日」至上
訴人之診所接受診治,受有損害一事等,均有上開網頁資料
及HENG SHENG SUN之起訴書及中譯本在卷足佐(被證9、11
,原審卷一第102-109頁、119-126頁,卷二第66-67頁、69-
71頁)。足見在系爭報導刊登「前」,上訴人在美國確涉有
醫療糾紛及因植牙醫療糾紛被告,應屬無疑,則蔡逸民
前揭
「因醫療糾紛被告」之陳述,與事實相符,上訴人主張其在
美國並無醫療糾紛云云,
顯非可採。上訴人雖又主張:上開
「PATIENTS BEWARE!」、「RipoffRep ort」網頁資料係上
載於不知名人士所架設之網站,無任何官方
認證資料,公信
力不足云云,然該網頁資料既為不特定多數人所得共見共聞
,倘其張貼內容即施行之植牙手術失敗情節全屬虛構,撰文
者或張貼者亦將面臨自罹刑章之風險,何況上訴人亦未對其
提起任何訴訟,則該網頁資料縱屬私人架設,尚
難認其所指
事實全為空穴來風,上訴人上開主張,亦非可取。
⑶所述「就是因為醫療糾紛被告,不得不關門」,是否為意見
表達?是否具違法性?
上訴人在美國之部分診所確有關閉情事,亦與接受醫療之病
患發生醫療糾紛,均如前述。則蔡逸民上開「就是因為醫療
糾紛被告,不得不關門」乃基於事實所為之推斷、評論,應
屬意見表達。而上訴人自許為哈佛大學牙醫博士,創立「五
合一」植牙術,曾獲得「國家磐石獎」之殊榮,則其醫療品
質是否與上開榮譽相符,實為社會大眾關注之焦點而與公益
有關,乃屬可受公評之事,且蔡逸民並未使用偏激不堪之言
詞以為表達,而上訴人並未舉證其係以惡意發表評論,揆諸
上揭說明,蔡逸民上開評論即不具違法性。
⑷據上,蔡逸民上開所述,或為事實,或為善意可受公評之意
見表達,均不構成故意或過失侵害上訴人之名譽,上訴人請
求蔡逸民負侵權行為賠償責任,尚屬無據。
2、陳惠惠、施靜茹所為之系爭報導,是否侵害上訴人名譽?
按新聞自由攸關公共利益,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俾
新聞媒體工作者提供資訊、監督各種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能
得以發揮;陳述之事實如與公共利益相關,因新聞媒體非如
司法機關具有調查真實之權限,就新聞報導之形成過程而言
,新聞報導之真實,實為主客觀交互辯證之真實,並非如鏡
真實的反應客觀,如其須證明報導與客觀事實相符,始得免
責,無異課與媒體於報導之前,須調查真實之義務,對於言
論自由不免過於箝束。故新聞媒體工作者就有關涉及公共利
益事務之報導,倘業經合理查證,而依查證所得資料,有相
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縱事後證明其報導與事實不符,應
認其已盡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而無過失,不能令負侵權行
為之損害賠償責任,且為落實言論自由之保障,亦難責其陳
述與真實分毫不差,
祇其主要事實相符,應足當之(最高法
院96年度台上字第928號、97年度台上字第970號、100年度
台上字第861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以解,新聞媒體工作
者就有關涉及公共利益事務之報導,倘經合理查證,而依查
證所得資料,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已盡善良管理人
之注意義務而無過失,即不能令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以下即以此標準檢視陳惠惠、施靜茹所為之系爭報導是否
侵害上訴人之名譽。
⑴系爭報導之事項是否屬公共利益為可受公評之事項?
經查,與系爭報導同版面尚有「教過陳幸妤,哈佛名牙醫考
不上國考」之新聞(原審卷一第14頁),因上訴人曾獲得「國
家磐石獎」,卻無法通過我國牙醫師執照,則有關上訴人及
其專精之植牙技術,是否足資擔任我國牙醫及其在國內同儕
之評價,應屬社會輿論高度關切之話題。而系爭報導係針對
上訴人擔任牙醫師之執業狀況、診所經營、公司治理等攸關
病患權益之報導,並未涉及上訴人私生活領域,則陳惠惠、
施靜茹辯稱,系爭報導屬社會關切具有新聞價值,且與公共
利益相關,尚屬有據。
⑵陳惠惠、施靜茹為報導時是否已盡其查證之義務?
經查,系爭醫療糾紛之報導係陳惠惠、施靜茹採訪蔡逸民後
之呈現,有採訪手稿
可參(原審卷二第41-44頁),並經蔡逸
民
肯認與所言相符(原審卷第二第21頁反面),足見並非
彼二
人憑空杜撰。而蔡逸民當時為台灣口腔植體學會常務理事,
為台灣牙醫界之權威,並自述在美國哈佛大學教過上訴人,
與上訴人有相處之經驗,則陳惠惠、施靜茹辯稱有理由確信
蔡逸民所言為真實之消息來源,已盡查證義務,應可採信。
⑶系爭報導既涉及公共利益事務,並依查證所得資料,有相當
理由確信其為真實,揆諸上揭說明,陳惠惠、施靜茹已盡善
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而無過失,即不能令負侵權行為之損害
賠償責任。
3、承上說明,蔡逸民所陳述者與事實相吻,所為評論亦不具違
法性;陳惠惠、施靜茹為系爭報導時已盡合理查證義務,均
不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則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
項、185條第1項、195條第1項、213條第1項,主張其名譽受
損,請求被上訴人蔡逸民、陳惠惠、施靜茹連帶賠償及登報
道歉,即無理由,不應准許。
(二)陳惠惠、施靜茹既不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則上訴人
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規定請求聯合報與陳惠惠、施靜茹連帶
賠償及登報道歉,亦無理由。而爭點㈢亦無論述之必要,附
此敘明。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依侵權行為相關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連帶賠償非財產上損害1,000萬元及依原審判決附件一、二
之內容登報道歉,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
聲請
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
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與所舉證據,
核與本
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駁,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4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宗權
法 官 周玫芳
法 官 林鳳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4 日
書記官 楊秋鈴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