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1020號
上 訴 人 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沈慶京
訴訟代理人 林峻立
律師
楊敦元律師
被
上訴人 張永賢
訴訟代理人 洪惠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報酬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8月
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121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3年4月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第一、二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7年4月16日至100年11月18日
期間
受僱於上訴人擔任專案經理,為上訴人短期投資小組(下稱
短投小組)成員,並負責股票買賣之短期投資操盤工作,上
訴人除
按月給付伊固定薪資外,另按伊投資獲利情形給付投
資操作績效獎金(下稱短投獎金),是短投獎金實為其工作
報酬之一部。依上訴人於99年11月11日發布之「中華工程股
份有限公司短期投資操作績效獎金發放辦法(下稱
系爭短投
獎金發放辦法)」第5 條規定,上訴人就99年下半年度股票
投資之獲利新臺幣(下同)86,985,667元,應給付伊3%之短
投獎金2,609,570元,
詎上訴人僅給付伊182,670元,就買賣
訴外人中國石油化學工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石化公
司)股票之獲利80,896,670元部分,則拒不發放短投獎金2,
426,900 元(下稱系爭短投獎金)予伊,
爰依
兩造間之勞動
契約,求為判命上訴人給付其2,426,900元及自100年11月16
日起算之法定利息等語。
二、上訴人則以:短投獎金係伊就年度盈餘抽取分配予短投小組
成員之恩惠性、勉勵性給與,
非屬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
)所指工資。伊就99年下半年度中石化公司股票投資之獲利
,既未核准發放短投獎金,被上訴人自無權請求伊給付系爭
短投獎金。縱認短投獎金屬被上訴人工資之一部分,
惟被上
訴人於99年下半年至100 年上半年期間,明知伊係基於入主
中石化公司經營權之目的而
持有該公司股票,屬「集團配
合
股」,竟仍不當操作買賣中石化公司股票,致伊受有2 億餘
元之損失,被上訴人顯係以不正行為促使短投獎金之發放條
件成就,依
民法第101條第2項規定,其亦不得請求伊給付系
爭短投獎金。再被上訴人就伊按中石化公司股票獲利1%發放
99年度第1季、第2季「集團配合股」之短投獎金一事,於
起
訴狀中已
自承「當時雖不滿意但仍勉強接受」,顯見被上訴
人已同意或默示同意就中石化公司股票之短投獎金按總獲利
1%計算,故被上訴人就99年度下半年中石化公司股票之短投
獎金,亦僅得按總獲利1%請求等語為辯。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
2,426,900元,及自100年11月16日起算之法定利息,上訴人
提起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
駁回;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被
上訴人則答辯聲明:㈠
上訴駁回;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34頁、原審卷第104-105 頁
):
㈠被上訴人於97年4月16日至100年11月18日期間受僱於上訴人
擔任專案經理,為短投小組成員,負責股票買賣之短期投資
操盤工作(見原審卷第30頁)。
㈡上訴人針對短投獎金之發放原即訂有相關規定,
嗣該規定之
修正內容(即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經董事會通過後,於
99年11月11日發布(見原審卷第44頁、第12頁)。
㈢上訴人於97年4 月間依修正前之短投獎金發放辦法,經簽辦
後核發97年度第一季短投獎金即按總獲利3%給付467,981 元
予時任操盤人之訴外人蔡鎮宇(見原審卷第43頁)。
㈣上訴人於97年度第2季至第4季及98年度,均因投資股票「無
獲利」而未發放短投獎金。
㈤上訴人於99年4月間,經簽辦後核發99年度第1季短投獎金,
一般持股績效操盤人分配總獲利3%,短投小組其餘成員分配
3%;集團配合股績效操盤人分配總獲利1%,短投小組其餘成
員分配1%。被上訴人以操盤人身分獲發一般持股短投獎金3%
即113,688元、集團配合股短投獎金1%即161,688元(見原審
卷第8-9頁)。
㈥上訴人於99年7月間,經簽辦後核發99年度第2季短投獎金,
被上訴人以操盤人身分獲發一般持股短投獎金3%即2,330 元
、集團配合股短投獎金1%即787,529元(見原審卷第10-11頁
)。
㈦上訴人於99年下半年股票短期投資已實現淨利為86,985,667
元(其中中石化公司股票之獲利為80,896,670元),惟上訴
人於100年1月間僅就非中石化公司股票之投資淨利發放短投
獎金,被上訴人獲發182,670元(見原審卷第13-14頁)。
五、兩造均同認被上訴人於97年4月16日至100年11月18日期間受
僱於上訴人擔任專案經理,為短投小組成員,負責股票買賣
之短期投資操盤工作,並獲致報酬
等情,兩造於前開期間顯
締有勞動契約,被上訴人為符合勞基法第2條第1款定義之勞
工,兩造間之勞動契約,即有勞基法之
適用,
合先敘明。
六、被上訴人主張其受僱於上訴人期間,雙方約定上訴人除應按
月給付固定薪資,尚應依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之規定,給
付其按投資總淨利3%計算之短投獎金,故系爭短投獎金為其
工作報酬之一部,上訴人即有給付義務
云云,似指短投獎金
為勞基法第2條第3款所指「工資」,然此為上訴人所否認。
經查:
㈠
觀諸被上訴人於97年4月16日至上訴人公司任職時簽署之不
定期勞動契約書(見原審卷第30頁),兩造對於被上訴人受
僱上訴人期間之工作報酬約定為:「月支工資另行議定,每
月由甲方(即上訴人)計算後按甲方規定日期一次發給。工
資之調整依照甲方規定辦理,超時工作報酬計算方法,依照
勞基法及甲方規定辦理」,並未約定除按月給付之固定薪資
外,上訴人另須依被上訴人之投資績效發放短投獎金,
足證
系爭短投獎金並非被上訴人工作報酬之一部。
㈡被上訴人雖稱其至上訴人任職前,因上訴人欲增加一個短期
投資之操盤手,
乃透過副總經理沈華養與其洽談,沈華養表
示如果其至上訴人任職,月薪為7 萬元,另依投資績效可領
到淨利3%之短投獎金,其私下問過上訴人之操盤手蔡鎮宇,
得知上訴人確實會發短投獎金,且公司有制訂關於短投獎金
之內規,其遂決定至上訴人處任職,顯見短投獎金為其工作
報酬之一部云云。然經沈華養到庭證稱:被上訴人之前在訴
外人展華創投擔任副總兼研究員,上訴人是展華創投之股東
,其為上訴人在展華創投之法人代表,擔任董事,因為開董
事會而與被上訴人有接觸。後來因為展華創投要結束營業,
被上訴人就請其幫忙介紹到上訴人處任職,其有問上訴人之
投資部門,投資部門說可以考慮增加僱用人員,後來是由上
訴人投資部門及人力單位人員直接和被上訴人面談,其並未
參與被上訴人任職條件之商議過程。且被上訴人至上訴人處
任職前,曾向其打聽上訴人有關短期投資之獎勵辦法,其表
示要看情況及案件,如果發獎勵獎金需要專案上簽呈等語(
見本院卷第108-109 頁)。依沈華養證述之內容,可知其並
非代表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協議任職條件(含報酬數額)之人
,且其亦未向被上訴人表示至上訴人處任職操盤手,除按月
領取固定薪資外,另可獲致按固定比例計算之短投獎金,執
此亦
難認兩造間確實約定被上訴人之工作報酬,除上訴人按
月給付之工資外,另包含短投獎金。
㈢再者,勞基法中所指「工資」為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
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
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該
法第2條第3款定有明文。惟同法施行細則第10條則將所列11
款給付,無論是否為經常性給與,均排除在工資之列。又雇
主若為改善勞工生活而給付非經常性給與,或為單方之目的
,給付具有勉勵恩惠性質之給與,即非因勞工之工作給付之
對價,無論其係固定發放
與否,倘未變更其獎勵恩惠給與性
質,亦非勞基法第2條第3款所指工資(最高法院91年度
台上
字第897 號判決
參照)。查上訴人於99年11月11日修正公布
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該辦法第1條、第3條、第5條分別
規定:「本公司為創造短期投資收益,激勵短期投資操作人
員之績效表現,特訂定本辦法」、「績效獎金以該半年已實
現獲利扣除未實現虧損、資金成本、網路費用等後之該半年
已實現淨利之6%計算發放」、「操盤人分配該半年已實現淨
利之3%,短投小組其餘成員分配該半年已實現淨利之3%,奉
董事長核定後辦理」(見原審卷第12頁),可知上訴人係以
發放短投獎金之方式,提供短投小組成員誘因,俾為上訴人
創造更高之投資收益,且短投獎金之來源係自已實現之投資
淨利中提撥,倘該期投資並無獲利,即無從發放短投獎金,
足證上訴人針對短投獎金之發放,與短投小組成員之勞務提
供間並不具有對價性,且短投獎金之發放,須經上訴人董事
長核定後始能為之,並非短投小組成員得逕向上訴人請求給
付,乃上訴人單方具有恩惠激勵性質之給與。
揆諸前開說明
,無論上訴人是否固定發放短投獎金,該獎金均非勞基法第
2條第3款所指「工資」,亦即非上訴人之短投小組成員因工
作而獲得之報酬。上訴人
抗辯系爭短投獎金非屬被上訴人工
作報酬之一部,即為有據。
㈣至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制訂公布前,上訴人針對短投獎金
之發放,亦定有相關規則,且向來要發放短投獎金前,係由
承辦人依發放辦法之公式計算獎金數額,上簽呈由長官決定
等情,
業據證人即曾為上訴人短投小組成員之黃士恭,及擔
任上訴人投資管理經理之陳浩榮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36-
137頁、138-139頁),並有修正前之發放辦法及請求發放短
投獎金之簽呈
足憑(見原審卷第44頁、第8 頁),此種發放
方式,與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修正公布後並無不同,此由
被上訴人在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公布後,仍以簽呈呈請長
官核定99年度下半年之短投獎金發放一事即可得證(見原審
卷第13頁),顯見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之修正公布,並未
更異短投獎金為上訴人單方予其員工恩惠性給與之性質,
堪
信短投獎金向來即非上訴人短投小組成員報酬之一部。
㈤被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對短投獎金之發放行之有年,於投資
有獲利時即會發放,且此種給付予操盤手之短投獎金為投資
業界慣例,故短投獎金與其提供之勞務具對價性,且屬經常
性給與,為其工作報酬之一部云云。然如前所述,被上訴人
並未舉證證明兩造在締約時,針對被上訴人工作報酬之內容
,約定除每月固定支領之薪資外,尚包含按投資淨利固定比
例計算之短投獎金,是被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已非有理。
況被上訴人受僱於上訴人從事股票買賣之短期投資工作,其
工作之內容及目的即為以上訴人之資金,用上訴人名義從事
股票投資,俾創造上訴人之短期投資收益。而在被上訴人從
事之投資活動並未創造出投資收益時,上訴人仍按月給付上
訴人薪資,此為被上訴人所是認,顯見被上訴人所提供之勞
務,其對價乃為上訴人按月給付之薪資,至於因被上訴人所
提供之勞務所創造出之投資收益,依法本即歸上訴人所有,
上訴人縱使固定按投資績效提撥一定比例之短投獎金發放予
被上訴人,亦未更異前開投資收益實與被上訴人提供之勞務
不具對價性之本質,益彰顯短投獎金實為上訴人單方所為具
恩惠激勵性質之給付。另上訴人或投資業界向來均自投資淨
利中提撥固定比例之數額充作短投獎金,發放予從事投資活
動之操盤手,亦僅表示此種以常態性發放固定比例短投獎金
,提高短投小組成員努力創造績效誘因之手法,為上訴人或
投資業界慣行採用之激勵方式,未能執此逕認短投獎金即為
被上訴人在上訴人處任職之工作報酬,是被上訴人前開主張
,實無足取。
㈥
綜上所述,短投獎金並非被上訴人工作報酬之一部,非屬勞
基法第2條第3款所指「工資」,上訴人縱未發放99年下半年
度按中石化公司股票投資淨利3%計算之系爭短投獎金予被上
訴人,亦非短付工作報酬。是被上訴人依兩造間之勞動契約
請求上訴人給付短付之工作報酬(即系爭短投獎金),誠非
有理。
七、被上訴人又主張上訴人已修正公布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
應受該辦法之
拘束,惟上訴人於發放99年下半年度之短投獎
金時,未將中石化公司股票之投資淨利80,896,670元納入計
算短投獎金之範圍,致短發短投獎金2,426,900元(80,896,
670×3%=2,426,900.1,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其亦得依
約請求上訴人給付短少之系爭短投獎金云云(見本院卷第81
頁),亦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按在現代勞務關係中,因企業之規模漸趨龐大
受僱人數超過
一定比例者,僱主為提高人事行政管理之效率,節省成本有
效從事市場競爭,就工作場所、內容、方式等應注意事項,
及受僱人之差勤、退休、撫恤及
資遣等各種工作條件,通常
訂有共通適用之規範,俾受僱人一體遵循,此規範即工作規
則。勞工與雇主間之勞動條件依工作規則之內容
而定,有拘
束勞工與雇主雙方之效力,而不論勞工是否知悉工作規則之
存在及其內容,或是否
予以同意,除該工作規則違反
法律強
制規定或團體協商外,當然成為
僱傭契約內容之一部。雇主
就工作規則為不利勞工之變更時,原則上不能拘束表示反對
之勞工;但其變更具有合理性時,則可拘束表示反對之勞工
(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696號判決參照)。
㈡查上訴人針對短投獎金之發放,前已制訂相關規則,並於99
年11月11日修正公布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已如前述,而
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既係針對短投獎金之發放方式所設規
範,對上訴人短投小組成員一體適用,揆諸前開說明,應認
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即屬上訴人訂立之工作規則,構成兩
造勞動契約內容之一部,而有拘束兩造之效力。又系爭短投
獎金發放辦法係於99年11月11日修正公布,被上訴人對修正
後之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內容並未表示反對,且其於
本件
訴訟,亦係以修正後之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為據,計算其
應得之短投獎金,尤徵其亦認同修正後之系爭短投獎金發放
辦法內容,是應以修正後之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為兩造勞
動契約內容之一部。
易言之,短投獎金雖非屬勞基法第2 條
第3 款所指「工資」,被上訴人依據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仍
有請求上訴人依據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給付短投獎金之
權利。
㈢惟上訴人係為達到創造短期投資收益,激勵短期投資操作人
員績效表現之目的,而發放短投獎金,且短投獎金之分配,
需奉董事長核定後辦理,此觀前開辦法第1條、第5條之規定
即明,可知上訴人並非就短期投資之所有獲利,均須依系爭
短投獎金發放辦法之公式計算短投獎金,發放予短投小組成
員,而須由其董事長視公司整體營運及財務狀況,決定是否
核發短投獎金,是須上訴人之董事長業已核定發放短投獎金
時,被上訴人方得據以請求上訴人給付。而針對99年下半年
度之短投獎金,上訴人之董事長僅核定針對除中石化公司股
票外之投資淨利,依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所列計算方式,
發放短投獎金予短投小組成員,中石化公司股票之獲利,則
未納入發放該期短投獎金之範圍,此由發放該期獎金之簽辦
單上明載:「一、……本公司2010年下半年短投操作績效依
據董事會所通過之『短期投資操作績效獎金發放辦法』相關
規定計算後,已實現獲利為89,416,425元……本季已實現總
淨利合計86,985,667元,計應發放下半年獎金總額為5,219,
140 元。二、上列下半年總額獎金中,非中石化部分獲利之
金額為6,088,997元,應計發放獎金為365,340元。三、基於
其它考量因素及年關將近,擬建議目前暫不計入中石化部分
獲利之獎金,先發放非中石化部分短期投資獲利之獎金計36
5,340 元」等字即明(見原審卷第13頁)。而被上訴人業已
領訖前開簽辦單所核定之短投獎金182,670 元,有其存摺影
本
可參(見原審卷第13-14 頁),是上訴人並未短付被上訴
人99年下半年度之短投獎金甚明。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短付
系爭短投獎金,其得依約請求給付云云,要與系爭短投獎金
發放辦法規定之內容有間,不足以採。
㈣被上訴人雖主張短投獎金之發放,以達到發放標準為要件,
承辦人製作簽呈層報上級批核僅係上訴人內部行政流程程序
,非謂須經上訴人董事長核可,上訴人始有發放短投獎金之
義務云云。然短投獎金非屬勞基法所指「工資」,並非短投
小組成員受僱於上訴人依其工作應得之報酬,而為上訴人單
方所為具恩惠激勵性質之給付,前已詳論。準此,經上訴人
董事會通過之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授權董事長在短期投
資確有獲利時,綜合考量公司之一切情狀,以決定是否為此
恩惠性給付,要與此項獎金發放之目的及性質無違,是上訴
人辯稱董事長核可亦屬發放短投獎金之要件,堪可採信,被
上訴人前開主張,則與短投獎金之性質不符,並非可取。
㈤再者,上訴人於核發99年第1、2季之短投獎金時,係區分「
集團配合股」與一般持股之獲利,分別以3%、1%之比例計算
短投獎金發放予被上訴人,而中石化公司股票之獲利,係被
列入「集團配合股」中,有核發該等短投獎金之簽辦單足憑
(見原審卷第8 頁、第10頁背面、第80頁)。上訴人亦陳稱
:「集團配合股」之出現,若推其緣由,應是上訴人部門間
就公司管理階層歷次敘述之各事件(例如中工及農林股票)
,統合而形諸之名詞,並流傳於部門之間,其始已不
可考。
依上訴人持有中石化公司股票之狀態判斷,因上訴人對中石
化公司股票之投資金額至鉅,且持有期間長,可判斷中石化
公司股票所以被歸類於「集團配合股」,係為取得經營權之
故等語(見原審卷第199-200 頁),可知上訴人持有股票,
並非均以短期投資為目的,針對不同目的之持股,定有不同
之操作策略。被上訴人雖主張中石化公司與上訴人並非關係
企業,無集團關係,且疑似上訴人新任董事長沈慶京為爭奪
中石化公司經營權之故,方決定上訴人須保有一定數量之中
石化公司股票不出售,上訴人將中石化公司股票納入「集團
配合股」,且就該股票之獲利拒不發放短投獎金實屬無理云
云。然姑不論上訴人或其經營階層為取得中石化公司之經營
權,逕以上訴人資金大量持有中石化公司股票之投資策略,
是否符合上訴人股東(shareholder)或
利害關係人(stake
holder)之利益,而具有合理性,就上訴人實際投資操作面
而言,以證人黃士恭及被上訴人針對99年度第1、2季針對發
放短投獎金所製作之簽辦單
所載,可知上訴人在99年間即已
將中石化公司股票列為「集團配合股」,而有迥異於一般持
股之投資策略。上訴人在99年間修正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
時,針對短投獎金之發放比率,原條文為:「短投操作績效
獎金每季結算乙次,以當季總獲利之6%計算,發放當季獎金
之70%,保留30%至年底發放,以上均以現金發放」,建議修
正條文則為:「短投操作績效獎金每季結算乙次,一般持股
以當季已實現獲利之6%計算,集團配合股(中石化、農林)
以當季以實現獲利之2%計算,當季獎金以現金發放」,已針
對持有目的並非短期投資之集團配合股,調降發放短投獎金
之比例,究其修正理由,無非因集團配合股之操作並非以短
期進出獲利為目標,而係配合公司之營運政策所為,此部分
操作如有獲利,乃執行公司營運政策所衍生之附加利益,非
全屬短投小組之工作成果所致。此由證人沈華養證稱:上訴
人針對投資績效發放短投獎金予短投小組成員時,先由短投
小組評估當季投資是否有獲利,如果有獲利,另需檢視獲利
是來自短投小組的努力,還是獲利是天上掉下來的(例如景
氣、針對關係企業的轉投資),如果是前者,才會上簽呈請
求發績效獎金等語(見本院卷第108 頁背面),亦可得證。
雖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修正時,未採取前述建議修正條文
之內容,對於發放獎金之比率,仍規定為以該半年已實現淨
利6%計算,然修正後之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第1 條既已明
揭短投獎金係為激勵短投小組人員創造短期投資績效而制訂
,依其制訂目的而論,亦可得出持有目的非為短期投資之「
集團配合股」,與持有目的為短期投資之「一般持股」操作
所得獲利,未能等同視之之結論。就此而言,上訴人在核發
99年下半年之短投獎金時,將為「集團配合股」之中石化公
司股票操作獲利,排除在據以計算短投獎金之投資淨利外,
亦非無據。被上訴人主張依系爭短投獎金發放辦法第3 條之
規定,上訴人未將99年下半年度中石化公司股票之投資淨利
80,896,670元納入計算該期短投獎金之範圍,致短發系爭短
投獎金云云,亦非可採。
八、從而,被上訴人依兩造間之勞動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2,42
6,900元,及自100年11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前開本息,
尚有未洽
。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
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又本件事證
已臻明
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均與本院
前
揭判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詳予論述,
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23 日
民事第二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競文
法 官 王本源
法 官 陳婷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 項但
書或第2 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23 日
書記官 柳秋月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