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1328號
上 訴 人 聯勝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鄧畇畇
訴訟代理人 江東原
律師
蔡哲律師
上 訴 人 新北市政府水利局
法定代理人 古沼格
訴訟代理人 南雪貞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1
0月14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年度建字第8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3年8月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新北市政府水利局給付聯勝營造有限公司超過新台
幣肆拾壹萬捌仟零柒拾壹元本息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
聲請,
暨訴訟
費用之
裁判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聯勝營造有限公司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駁回。
新北市政府水利局其餘
上訴駁回。
聯勝營造有限公司之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新北市政府水利局負擔百分之十八,餘由
聯勝營造有限公司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上訴人聯勝營造有限公司(下稱聯勝公司)法定代理人變更為
鄧畇畇,並於民國102年12月30日聲明
承受訴訟並
續行訴訟,
有經濟部102年11月28日經授中字第00000000000號函、聯勝公
司變更登記表在卷
可稽(本院卷第81至85頁),經
核無不合,
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上訴人聯勝公司主張:伊於101年6月28日與上訴人新北市政府
水利局(下稱水利局)簽訂「新北市政府水利局101年度災害
防治及緊急搶修工程(第二區)契約書」(下稱
系爭契約),
承攬價金為新臺幣(下同)3,000萬元,系爭合約係採用開口
契約模式,視實際需要由水利局隨時通知伊履約,並依各分案
實際供應數量結算。水利局於101年6月25日召開「新北市政府
水利局101年度災害防治及緊急搶修工程(第一區)、(第二
區)」施工前協調會,進行1萬個砂包採購(下稱系爭砂包採
購),總價232萬2,617元,並於該次會議提出規範說明書,要
求伊於101年6月25日為起算日,預計工期為30日曆天,伊於10
1年8月4日申報完工,水利局主張伊逾期11日完工,依系爭合
約第17條規定,科罰逾期懲罰性
違約金76萬6,464元。
惟逾期
完工係因系爭砂包須向工廠訂製,製作時程需20至30日,於製
作前水利局確認樣版另提出規範說明書所無之規格要求,要求
於砂包袋每邊加縫一道車縫線,增加製作時間。依
民法第230
條、採購契約要項第46條規定,逾期係因水利局增加101年6月
25日施工前協調會未有之規範事項,不可歸責於伊。縱認逾期
可歸責於伊,依新北市各機關工程契約範本第17條,及水利局
先前與其他廠商簽署之工程合約,違約金計算基礎,均係以契
約價金之_『0/00』作為計算方式(空格處視每份合約之約定
而填載),系爭契約以嚴格的『%』計算違約金,應係誤繕。
若
非誤繕,系爭契約對伊顯較其他廠商嚴苛,違反
政府採購法
第6條對廠商不得為無正當理由之差別待遇之規定。依系爭合
約第17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逾期違約後段規定,及水利局一般
違約金之計算標準,
本件違約金應為:7萬6,646元(計算式:
2,322,617×0.003×11=76,646.3,元以下4捨5入)。如認定
以系爭合約約定之計算式計算逾期違約金,本件砂包採購之總
價金僅為232萬2,617元,然水利局科罰逾期
懲罰性違約金76萬
6,464元,雖未逾越系爭合約第17條第4款項契約總價金之20%
,然
本案係以防風災為目的,故以開口合約之形式進行,各分
案本質上均為單獨之契約,可單獨進行採購、招標。自應以系
爭砂包採購案之總價金20%為逾期違約金之上限,
而非以系爭
合約價金總額之20%為懲罰性違約金之上限。系爭砂包採購金
額為232萬2,617元,懲罰性違約金自不應高於20%即為46萬4,5
23元,且伊已於颱風前,將砂包分發至各區公所,水利局並未
受損失,本件違約金之金額自屬過高,應予酌減。伊原請求水
利局給付砂包採購工程款232萬2,617元,惟伊已於102年7月30
日向水利局請款領得155萬6,153元(砂包採購工程款232萬2,6
17元,扣除有爭議逾期11日違約金76萬6,464元),原審判決
就違約金76萬6,464元部分,酌減為46萬4,523元,
爰依系爭契
約,求為命水利局應再給付聯勝公司46萬4,523元,及自102年
5月9日
起訴狀繕本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
決。
水利局則
抗辯:本件工程屬災害搶修開口契約,係為解決板橋
等區域之河川及區域排水災害搶修工程等應變措施。系爭砂包
採購屬前開工程之分項工程,因汛期
期間防汛備料不足,為確
保防汛整備工作進行,故於101年6月25日緊急辦理「防汛期之
施工前協調會」,會中協議辦理本件採購案,會議結論載明,
砂包採購數量1萬包,以101年6月25日為起算日,預計工期為3
0日曆天,並於期限內分批送至板橋四汴頭抽水站放置。系爭
砂包採購工程於101年6月25日開工,工期30日曆天,應竣工日
為101年7月24日,伊於101年7月25日通知聯勝公司赴現場辦理
履約完成確認,點收確認尚未履約完成,
嗣於101年8月4日接
獲聯勝公司通知完工,並經會勘確認履約完成,逾期天數共計
11日(101年7月25日至同年8月4日)。逾期懲罰性違約金依系
爭合約第17條第1項第1款規定,每日依其3%計算逾期懲罰性違
約金,逾期天數共計11日,依約須給付逾期懲罰性違約金76萬
6,464元。聯勝公司逾工期1/3以上,情節重大,且101年7月30
日至101年8月3日蘇拉颱風對新北市地區造成相當之災情,聯
勝公司應給付違約金。系爭砂包採購案屬緊急搶修性質,工程
單價訂定較一般採購契約優渥,「101年度採購防汛砂包契約
」發包單價為136元,而本件採購契約砂包單價為232元,系爭
砂包採購內容及工期編列皆於101年6月25日「防汛期之施工前
協調會」經
兩造同意訂定。伊之人員周志昇告知聯勝公司人員
交付砂包只要符合契約規範內容即可,砂包左右各加縫一道線
,係聯勝公司自己認為如此砂包內的砂較不會晃動,伊從未如
此要求,非構成工期延宕之原因,聯勝公司亦未曾依系爭契約
第7條附件第4款約定申請展延履約期限,且101年7月25日會勘
之現場點收數量0包,聯勝公司1包都沒作,可知逾期完工與增
縫一道車縫線無關。本件涉及民眾生命安危,一旦未及供人民
使用造成民眾生命財產損害,非金錢可予彌補,故將扣罰比例
由千分之3調整為3%,以期約束承商,系爭合約已明文約定,
且採購案係以公開招標方式發包,契約於決標前已辦理公開閱
覽,依據
契約自由原則及契約嚴守原則,投標廠商應於投標前
確實瞭解契約內容,並評估自身能力及可承擔風險後,基於自
由意願簽訂契約,並應嚴格遵守契約約定。至於新北市各機關
工程契約範本第17條係僅供參考,各機關仍可自行約定契約條
款,依不同事件,不同處理之原則,本件違約金之計算並無違
反公共利益及公平合理原則之差別待遇情形。依系爭合約第17
條第4項約明以契約價金總金額之20%為上限,系爭合約總金額
為3,000萬元,20%為600萬元,本件懲罰性違約金76萬6,464元
未逾上限,驗收前先行使用砂包數量僅為700個,達成率僅7/1
00,一旦未及供人民使用造成民眾生命財產損害,非金錢可予
彌補,違約金並無過高情事等語置辯。
原審判決水利局應給付聯勝公司185萬8,094元,及自102年5月
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聯勝公司其餘
之訴駁回。聯勝公司不服,提起上訴,
並聲明:㈠原判決不利
於聯勝公司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水利局應再給付聯勝
公司46萬4,523元,及自102年5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㈢水利局上訴駁回。水利局不服,提起上訴,並
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水利局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請
求駁回聯勝公司第一審之訴。㈢若為不利判決,願供反
擔保免
為假執行。㈣聯勝公司上訴駁回。
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197頁反面)
㈠水利局於101年6月25日召開「新北市政府水利局101年度災
害防治及緊急搶修工程(第一區)、(第二區)」施工前協
調會,於該次會議決議向聯勝公司採購砂包1萬包,採購總
價為232萬2,617元,預計工期為30日曆天。兩造於101年6月
28日簽訂「新北市政府水利局101年度災害防治及緊急搶修
工程(第二區)契約書」(原審卷第11至55頁)。
㈡上開砂包採購案聯勝公司於101年6月25日開工,於101年8月
4日申報完工,水利局認定逾
期日數自101年7月25日至101年
8月4日為11日。
㈢聯勝公司於102年7月30日向水利局請款,領得155萬6,153元
(系爭砂包採購案工程款232萬2,617元,水利局扣除本件有
爭議逾期11日違約金76萬6,464元,餘款為155萬6,153元)
,為聯勝公司所
自認。
兩造爭執事項:(本院卷第197頁反面)
㈠水利局抗辯連勝公司逾期11日,應給付逾期懲罰性違約金76
萬6,464元,主張抵銷,有無理由?
㈡聯勝公司主張因水利局要求砂包袋每邊加縫一道車縫線,為
原規範說明書所未列之要求,故逾期不可歸責於聯勝公司,
是否可採?
㈢聯勝公司主張本件計算逾期違約金以101年6月28日簽訂契約
書後30日即同年7月28日為起算日,
縱有遲延,只有7日,是
否可採?
㈣聯勝公司主張於檢收前已提供700個砂包供水利局使用,系
爭契約以百分比計算顯屬過高,應回歸一般工程合約以千分
比計算較為合理,依民法第251條、第252條規定,請求法院
酌減違約金,是否有據?
本院得
心證理由及判斷:
㈠水利局未於契約規範外,另要求砂包袋每邊加縫一道車縫線
,聯勝公司主張因其加縫一道車縫線工期增加、故逾期完工
不可歸責於伊
云云,
不足採信。
⒈聯勝公司主張:於101年7月初,伊公司人員余志鴻持沙包
樣板至水利局找承辦人員周志昇,周志昇當面告知砂包袋
每邊加縫一道車逢線,口頭增加原協調會所無之要求,導
致伊須與製作砂包袋之工廠重新進行報價及增加車縫之手
續,故工期增加11日(含先前報價約3日、來回重新報價
時間及重新製作砂包樣本時間約5日及增加車縫線工時約3
日)使訂製沙包之時序落後,工時增加,逾期不可歸責於
伊,且砂包袋每邊加縫一道車逢線,為伊簽約時無法預見
,非伊所能控制,逾期之風險自應由水利局負擔,應有情
事變更原則之
適用云云。水利局抗辯:伊未要求於系爭砂
包加縫車縫線等語。
⒉按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
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
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
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關於水利局是否有於原合
約規範之外,另要求聯勝公司將系爭砂包袋每邊加縫一道
車縫線,兩造有爭執。聯勝公司主張因水利局另外要求於
砂包袋每邊加縫一道車逢線,增加工期11日云云,為水利
局所否認,此有利於聯勝公司之事實,應由聯勝公司負舉
證之責。
經查,水利局於101年6月25日召開「新北市政府
水利局101年度災害防治及緊急搶修工程(第一區)、(
第二區)」施工前協調會,於該次會議決議向聯勝公司採
購砂包1萬包,採購總價為232萬2,617元,預計工期為30
日曆天,兩造於該次會議決定採購砂包之規格,依該次之
會議結論記載「6.有關砂包採購如下:⑴請災修廠商依砂
包採購規範說明書(詳如附件)內容辦理。」等語,依所
附「軋針布(不織布)砂包採購規範說明」記載,聯勝公
司製作之砂包袋,應於砂袋袋底及袋邊一側以拷克縫合後
,內側再以平車加車2道補強,砂包裝填之砂料每包須達3
0公斤以上,並以(縫距<10mm)車縫機縫合袋口(至少縫
合3道),有新北市政府水利局會議紀錄可稽(見原審卷
第143至145頁),是依系爭砂包採購規格,系爭砂包本即
於袋底及袋邊一側以拷克縫合加上內側以平車加車2道補
強。聯勝公司經理余志鴻於本院固證稱:於102年6月25日
新北市政府水利局會議會後,約7月初,伊拿廠商提供之
打樣樣品給水利局承辦人員看,水利局長官說要加縫車縫
線,伊回去再請廠商作打樣品交給水利局人員看後才決定
要如此製作沙包等語(本院卷第126頁反面),惟證人即
水利局承辦人員周志昇於本院證稱:上訴人在7月初有將
打樣的砂包袋拿到伊府內詢問,因為當時上訴人表示如果
依據伊原本規範製作砂包袋,砂子可能太過鬆散,砂包袋
會不夠集中,提出要多縫車縫線,伊並未要求上訴人多縫
車縫線,只要求上訴人要製作符合規範要求之車縫線,伊
沒有同意也沒有要求要加縫車縫線,只要上訴人在30天內
製作符合契約規範之砂包且送到指定地點,伊只針對規範
驗收,但超過規範伊也不會拒收等語(本院卷第128頁反
面至第129頁),則證人余志鴻之證詞即與證人周志昇證
詞不符,此外,聯勝公司復未舉證
以實其說,況如依聯勝
公司主張上開多縫車縫線之要求,係變更契約規範,衡諸
常理,雙方中任一方豈未要求以書面為之,否則無以憑據
,其主張水利局於合約規範之外另要求砂包袋每邊加縫一
道車縫線云云,不足採信。水利局既未於合約規範外另要
求砂包袋每邊加縫一道車縫線,則聯勝公司主張因加縫一
道車縫線工期增加,故逾期完工不可歸責於伊云云,亦不
足採。
⒊依水利局於101年6月25日召開「新北市政府水利局101年
度災害防治及緊急搶修工程(第一區)、(第二區)」施
工前協調會之會議結論,系爭砂包採購數量各區各1萬包
,以101年6月25日為起算日,預計工期為30日曆天(見原
審卷第60、144頁),再依水利局對系爭砂包採購工期概
算資料,系爭砂包30天製作工期約分為不織布生產製作7
天、不織布裁切與車縫7天等進度流程,可知不織布裁切
與車縫約需7天工期,此有砂包採購工期概算資料
在卷可
稽(見原審卷第163頁),而依上訴人主張,縱認系爭砂
包水利局果有要求於每邊加縫一道車縫線,上訴人亦未舉
證因此增加11日工期,再依水利局於101年7月25日17時(
即開工後第30日)與聯勝公司至指定之地點即板橋四汴頭
抽水站會勘結果,水利局採購砂包數量1萬包,現場點收
數量為0包,全然未履約完成,並非僅缺少每邊加縫一道
車縫線,此亦有會勘紀錄影本
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47
至150頁),是聯勝公司主張因砂包袋每邊加縫一道車逢
線致工期逾11日,自不可採。
㈡聯勝公司逾期完工11日,應給付懲罰性違約金34萬8,392元
,水利局主張抵銷,為有理由。
⒈聯勝公司主張:101年6月25日「防汛期之施工前協調會」
之會議紀錄及採購規範說明書於101年6月29日方函知伊,
伊於101年6月29日方能依採購規範說明書之內容,縫製砂
包,故本件開工日期,應自101年6月29日起算30日,逾期
日數共計為7日(101年7月29日至同年8月4日)云云。水
利局抗辯:101年6月25日「防汛期之施工前協調會」會議
結論記載以101年6月25日為起算日,預計工期30日曆天,
聯勝公司至101年8月4日始履約完成,逾期11日,每日扣
罰3%,依系爭砂包採購總價232萬2,617元扣罰33%計算,
懲罰性違約金為76萬6,464元,主張抵銷等語。
⒉水利局於101年6月25日召開「新北市政府水利局101年度
災害防治及緊急搶修工程(第一區)、(第二區)」施工
前協調會,依會議結論「6.有關砂包採購」部分之記載,
系爭砂包採購數量各區各1萬包,以101年6月25日為起算
日,預計工期為30日曆天(見原審卷第143至144頁),
堪
認兩造已特別約定以101年6月25日為系爭砂包之履約起算
日,工期30日曆天,則完工日期為101年7月24日。依兩造
共同簽認之101年8月6日標購2屐約完成確認表記載,上開
砂包採購案聯勝公司開始履約日期為101年6月25日,於10
1年8月4日申報完工,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該確認表在
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52頁),則聯勝公司自101年7月25
日至101年8月4日計逾期11日。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約定
:「逾期懲罰性違約金,以日為單位,應按逾期日數,每
日依本契約價金總額(本契約第3條附件第1款金額)1%計
算逾期懲罰性違約金。㈠乙方(即聯勝公司)如未依照本
契約所訂履約期限竣工(包括併入逾期未改正部分),自
該期限之次日起算逾期日數。但未完成履約(或逾期未改
正)部分不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之使用者,按未完成履約
部分之本契約價金,每日依其3%計算逾期懲罰性違約金。
...」(見原審卷第46頁)契約第3條附件第1款約定:「
本契約總價預計新臺幣3,000萬元正,不因決標價而改變
。」(見本院卷第13、54頁)依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本
文約定「每日依本契約價金總額(本契約第3條附件第1款
金額)1%計算逾期懲罰性違約金」則每日依1%計算逾期懲
罰性違約金,為330萬元(計算式:30,000,000×1%×11
=3,300,000)。又依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第1款但書約
定「按未完成履約部分之本契約價金,每日依其3%計算逾
期懲罰性違約金」而該期系爭砂包1萬包工程款232萬2,61
7元(見不爭執事項㈠,筆錄見本院卷第197頁反面),
水利局抗辯聯勝公司雖於同年7月30日至8月3日曾交付700
個沙包,但因應以總數算遲延,為聯勝公司所不爭執,惟
主張此屬酌減事由(見本院卷第128頁),是,如依上開
條款但書計算,上訴人就系爭工程逾期完工11日,依約上
訴人應給付「未完成履約部分」232萬2,617元,每日依3%
計算逾期懲罰性違約金,為76萬6,464元(計算式:2,322
,617元×3%×11日=766,464元;元以下4捨5入,以下同
)。水利局
乃以101年12月7日函知聯通公司繳納依系爭契
約第17條第1項第1款但書計算之懲罰性違約金76萬6,464
元(見本院卷第156至157頁)。
⒊民法第252條規定:「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
至相當之數額。」系爭合約第17條第4項約定:「逾期懲
罰性違約金之總額(含逾期未改正之懲罰性違約金),以
本契約價金總額之20%為上限,不計入第18條第11款之賠
償責任上限金額內。」(見本院卷第46頁),契約第3條
附件第1款約定:「本契約總價預計新臺幣3,000萬元正,
不因決標價而改變。」(見本院卷第13、54頁)是上訴人
逾期11日應負之懲罰性違約金76萬6,464元,並未逾系采
合約第17條第4項上開約定之上限600萬元(3,000萬元×2
0%=600萬元)。然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本文及第17條第
4項以契約價金總額計算違約金金額及上限之約定,亦係
基於傳統契約係以總價承攬方式之發包作業,以總價方式
作最後之結算,當涉及逾期罰款時,通常以契約總價之一
定比率作為罰款之計算。而開口契約係以年度發包方式,
以減少發包次數,並以通知單方式分批施作,各該分批施
作之工程,本得以獨立發包方式為之,其相關契約責任,
亦以獨立判斷為當。因此本件逾期罰款金額及上限,自以
未依約履行之本次採購金額232萬2,617元計算,而非以契
約總額3,000萬元計算違約金及上限,始較合理。本院審
酌系爭契約之開口合約特性,且係緊急搶修工程,其時效
性攸關人民生命財產安全,雖預計完工日期101年7月24日
之翌日即101年7月25日兩造至指定地點會勘結果,現場點
收數量為0包,然於101年7月30日至8月3日蘇拉颱風來襲
時,聯勝公司在驗收前有提供水利局700個砂包使用,占
本次採購數量之7%(計算式:700÷10000=0.07),認上
訴人就系爭砂包採購逾期應給付之違約金,以不超過本次
系爭砂包採購總價232萬2,617元之15%即34萬8,393元(計
算式:2,322,617元×15%=348,393元)為適當,未逾聯
勝公司主張違約金上限即46萬4,523元(起訴狀第7頁見原
審卷第9頁)。因此,被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17條第1項第
1款計算上訴人逾期11天之懲罰性違約金76萬6,464元,應
酌減為34萬8,393元。至聯勝公司主張水利局嗣於102年度
災害防治及緊急搶修工程修正後(第5區)契約書變更違
約金之約定為以計算,即為契約之擬定及簽訂有不同考
量,並涉及簽約日與履約日期之急迫性而不同為考量,自
不得以
嗣後契約變更約定,即謂之前契約之約定不當,是
聯勝公司主張委無可取。
⒋聯勝公司主張:101年6月25日「防汛期之施工前協調會」
之會議紀錄及採購規範說明書於101年6月29日方函知伊,
伊於101年6月29日方能依採購規範說明書之內容,縫製砂
包,故本件開工日期,應自101年6月29日起算30日,逾期
日數共計為7日云云。經查,聯勝公司已派余志鴻參與水
利局於101年6月25日召開「新北市政府水利局101年度災
害防治及緊急搶修工程(第一區)、(第二區)」施工前
協調會(簽到簿見原審卷第142頁),則其主張於101年6
月29日始知會議內容,並不足採。又聯勝公司雖主張101
年6月25日協調會下午結束,已不可能施工云云,惟聯勝
公司參加該次協調會並未主張應扣除101年6月25日當日,
仍同意以101年6月25日為履約起算日,則其事後
翻異,亦
不足採。另兩造雖於101年6月28日簽約,惟系爭砂包採購
案之採購規範、數量、履約期限等
承攬契約必要之點於10
1年6月25日協調會業已
合意,並特別約定自101年6月25日
起算,則應自該日起算,聯勝公司所辯並不可採。
⒌聯勝公司主張:依水利局與其他廠商契約之約定,系爭契
約以%計算違約金,應係誤繕,兩造前於98年、100年及10
2年所訂契約亦以千分率計算云云。經查,聯勝公司提出
水利局與巨力營造有限公司簽訂之「100年度災害防治及
緊急搶修工程」契約書(原審卷第68至69頁)、水利局與
大央營造有限公司簽訂之「98年度災害防治及緊急搶修工
程」契約書(原審卷第70至72頁)、水利局與暐聯營造股
份有限公司簽訂之「新北市○○○路河岸景觀改善工程」
採購契約書(原審卷第73至75頁)、水利局與昌譽營造股
份有限公司簽訂之「新店溪左岸(碧潭橋至碧潭吊橋)自
行車道改善工程」契約書(原審卷第76至78頁)、水利局
與上溢營造股份有限公司簽訂之「草濫溪中上游河段護岸
及堤防改善工程」契約書(原審卷第79至81頁)、水利局
與聯勝公司簽訂之「102年度災害防治及緊急搶修工程修
正後(第5區)」契約書(本院卷第113至115頁)、水利
局(
承攬人欄空白)之「102年度災害防治及緊急搶修工
程(第4區)」契約書(本院卷第116至118頁)之違約金
固均以千分率計算,惟依債之相對性原則,水利局與其他
廠商所簽訂之工程契約,及水利局與聯勝公司所簽訂之其
他工程契約,對本件並無
拘束力。至於上訴人所提出之工
程採購契約範本(原審卷第82至88頁)第17條遲延履約記
載:「㈠逾期違約金,以日為單位,按逾期日數,每日依
契約價金總額_(由機關於招標時載明比率:未載明者
,為1)計算逾期違約金。⒈廠商如未依照契約所定履
約期限竣工,自該期限之次日起算逾期日數。但未完成履
約之部分不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之使用者,按未完成履約
部分之契約價金,每日依其_(由機關於招標時載明比
率:未載明者,為3)計算逾期違約金。....」(原卷
第83頁),該範本記載「由機關於招標時載明比率」,各
機關仍可自行約定。證人賴芝宇於原審到庭
結證稱:伊於
97年5月到101年6月間任職新北市政府水利局擔任約僱人
員,負責新北市轄區案件及緊急搶修案件等業務,系爭契
約是
定型化契約內容,是由採購處提供的契約內容,伊按
照裡面條文去訂約,再依據個案需求增刪減,系爭契約及
採購契約是屬於開口契約,開口契約屬於緊急搶修合約,
伊會訂的比一般工程契約嚴謹,罰款也會比較重,這是幾
年下來廠商不配合的經驗,系爭契約後面有附作業說明書
,這種合約裡面都會附作業說明書,作業說明書的罰則也
有說明到3%等語(見原審卷第177至179頁),系爭工程作
業說明書罰則第6點亦載明以「%」為懲罰金,有新北市政
府水利局101年度災害防治及緊急搶修工程(第一區、第
二區、第三區、第四區)作業說明書在卷
可憑(見本院卷
第181至183頁)。
堪認因系爭工程屬緊急搶修工程,其時
效性攸關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系爭契約始約定以「%」為
逾期違約金之計算標準,以督促承包廠商於預定時程內完
工,以免天災造成人民生命財產之損害。系爭契約因係緊
急搶修工程,始約定以「%」為逾期違約金之計算標準,
衡諸常情,工程契約多有逾期違約金之條款,以督促承包
廠商於工期內完工,且系爭工程屬緊急搶修工程,分秒必
爭,如聯勝公司所述,其與水利局先前契約,及水利局與
其他廠商契約,亦有逾期違約金按日計算之條款,顯見逾
期違約金按日計算之標準為系爭工程契約重要之點,聯勝
公司即承包商於承接系爭工程前應予專業評估,若認條款
誤繕為「%」,亦應於系爭契約成立前反應予水利局承辦
人員,聯勝公司於履約遲延給付後始爭執系爭契約為誤繕
云云,並不足採。
⒍聯勝公司主張:系爭契約若非誤繕,對伊顯較嚴苛,違反
平等原則、民法第148條第2項誠實信用原則及政府採購法
第6條之規定云云。政府採購法第6條規定:「機關辦理採
購,應以維護公共利益及公平合理為原則,對廠商不得為
無正當理由之差別待遇。」政府採購法係為建立政府採購
制度,依公平、公開之採購程序,提升採購效率與功能,
確保採購品質而制定,乃政府機關、公立學校、公營事業
或受政府機關等補助一定金額之法人或團體辦理採購時,
使政府採購程序回歸市場競爭機制所應遵守之規範,該法
復未就政府機關立於私法主體地位從事私經濟行政(國庫
行政)之行政輔助行為而訂定之「私法行為」,其效力是
否因此受影響設其明文,此觀同法第1條、第3條、第4條
及其他條文規定自明。權衡該法所規範目的保護之
法益與
該私法行為本身涉及交易安全、信賴保護之法益,應認政
府採購法之性質係行政機關之內部監督規範,為行政機關
辦理採購時之取締規定,而非效力規定,縱採購機關未依
該法規定辦理採購,僅生該機關首長或採購人員之行政責
任,尚不影響政府機關依民事法規締結採購契約之效力(
最高法院100年度
台上字第481號判決
要旨參照)。由於系
爭合約屬緊急搶修工程,始約定以「%」為逾期違約金之
計算標準,係就不同事物本質所為不同之處置方式,且以
「%」為違約金計算標準,以督促聯勝公司即承包商確實
如期完工,符合人民生命財產安全之公共利益。至於其他
年度之相關契約,因不同時空而為不同約定,尚不是系爭
工程契約違約金約定,有上訴人主張之情事,惟此與違約
金酌減係審審酌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
債務人履
約程度及
債權人受損害情形可酌定不同。依系爭契約第17
條第1項本文及第1款約定計算之懲罰性違約金均屬過高,
應予酌減,如上所述。
㈢系爭砂包採購工程款為232萬2,617元,聯勝公司於102年7月
30日向水利局領得工程款155萬6,153元,聯勝公司對水利局
原尚有工程款債權76萬6,464元(計算式:2,322,617元-1,5
56,153元=766,464元),惟水利局以其對聯勝公司之違約
金債權76萬6,464元主張抵銷,該違約金債權雖未逾系爭契
約約定之違約金上限,惟應酌減為34萬8,393元,水利局以
其對聯勝公之逾期違約金債權34萬8,393元抵銷後,水利局
尚應給付聯勝公司工程款41萬8,071元(計算式:766,464元
-348,393元=418,071元)。
綜上所述,本件聯勝公司請求水利局給付工程款41萬8,071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即102年5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
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即41萬8,071
元部分判命水利局給付部分為水利局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水利局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該等部分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審所命給付就超過41萬8,071元部分
為水利局敗訴判決,
容有未洽,水利局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
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改判如主文第
2項所示。至原審就聯勝公司請求超過185萬8,094元部分為聯
勝公司敗訴之判決,並無不當,聯勝公司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
該等部分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本件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主張舉證
,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一一審究之必要,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水利局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聯
勝公司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
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0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光釗
法 官 鄭佾瑩
法 官 周美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新北市政府水利局不得上訴。
聯勝營造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
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
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
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
,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
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0 日
書記官 陳明俐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