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276號
上 訴 人 佳益生技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光英
訴訟代理人 蔡富強
律師
被
上訴人 財政部中區國稅局臺中分局(原名財政部臺灣省中
區國稅局臺中分局)
法定代理人 陳淑鳳
訴訟代理人 簡時棻
劉珮如
牛素玲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扣押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
12月28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80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2年7月3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納稅義務人福祿壽三仙製藥廠有限公司(下
稱福祿壽公司)欠繳營利事業所得稅款新臺幣(下同)2億1
,818萬3,589元,伊先後於民國95年5月、99年3月間移送訴
外人法務部行政執行署臺中行政執行處(下稱臺中行政執行
處)
強制執行,臺中行政執行處於100年4月22日以中執癸95
年營所稅執特專字第00000000號
執行命令(下稱
系爭扣押命
令),禁止福祿壽公司對上訴人之金錢
債權在
前揭稅款金額
範圍內,向上訴人為收取或為其他處分,上訴人亦不得向福
祿壽公司清償,另候臺中行政執行處依法執行,上訴人於同
年5月6日、同年9月29日以聲明
異議狀,向臺中行政執行處
聲明異議,陳稱福祿壽公司已將其金錢債權轉讓予他人,受
讓人並已請領完畢,然經伊多次函請上訴人說明受讓人身分
,並提供清償該買賣價金之相關資料,均未獲置理,福祿壽
公司與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又同為陳光英,其異議
難認屬實
,
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20條第2項之規定,求為確認福祿壽公
司對上訴人於100年度有236萬元買賣價金債權
請求權存在之
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福祿壽公司與伊於100年1月及2月間雖成立買
賣關係,伊應給付福祿壽公司買賣價金236萬元(含稅為247
萬8,000元,下稱系爭債權),
惟福祿壽公司已於同年3月7
日將系爭
債權讓與訴外人李顏龍,並於同年月14日自伊設於
元大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元大銀行)帳號00000000
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上訴人帳戶)轉帳123萬9,000元、
89萬4,069元至李顏龍所指定之訴外人蘇富美設於元大銀行
帳號00000000000000號之帳戶(下稱系爭蘇富美帳戶),另
以現金給付李顏龍34萬4,931元而清償完畢,伊於同年4月22
日接獲系爭扣押命令時,因伊對福祿壽公司已未負任何債務
,伊之聲明異議並無不當,被上訴人之訴顯無理由,應予駁
回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並聲明
: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
經查:福祿壽公司欠繳營利事業所得稅款2億1,818萬3,589
元,經被上訴人先後於95年5月、99年3月間移送臺中行政執
行處強制執行。福祿壽公司與上訴人間於100年1月及2月間
成立買賣關係,福祿壽公司對上訴人有系爭債權,臺中行政
執行處
乃於同年4月22日以系爭扣押命令,禁止福祿壽公司
收取或為其他處分,並禁止上訴人向福祿壽公司清償。上訴
人於同年5月6日、同年9月29日以福祿壽公司業將系爭債權
轉讓他人,受讓人已請領完畢為由,向臺中行政執行處聲明
異議等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有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
局行政執行案件移送書、系爭扣押命令、臺中行政執行處送
達證書、聲明異議狀、福祿壽公司100年度之
營業稅年度資
料查詢銷項去路明細等件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9-13、15-1
6、14、56頁)。此部分事實自
堪信為真實。是兩造間之主
要爭點為:
㈠
本件被上訴人有無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
㈡上訴人抗辯福祿壽公司將系爭債權讓與李顏龍,上訴人已
對李顏龍清償完畢,債權已消滅
一節是否可採?
㈢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福祿壽公司對上訴人有236萬元買賣價
金債權請求權存在,有無理由?
茲分述如下。
五、
按確認
法律關係之訴,
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
確
認之訴,若係就為
訴訟標的之私法上權利或法律關係之成立
或存在
與否不明確而有爭執,認為有請求確認判決之必要,
亦所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時,即得提起(最高法
院89年度
台上字第2500號判決意旨
參照)。查福祿壽公司因
欠繳營利事業所得稅款,經被上訴人移送臺中行政執行處強
制執行,臺中行政執行處對系爭債權核發系爭扣押命令,惟
上訴人以福祿壽公司已將系爭債權轉讓他人,受讓人已請領
完畢為由聲明異議,則被上訴人能否對系爭債權為強制執行
,其法律上之地位具不安之狀態,而此狀態得以確認判決
予
以除去,是被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即有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存在,核先敘明。
六、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於請求履行債務之訴
,原告就其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固有舉證之責任,
若
被告自認此項事實而主張該債權已因清償、
提存、抵銷、
免除等事由而消滅,則該等債權消滅之事實,即應由被告負
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1920號判例意旨足資參照
)。本件上訴人
自承其與福祿壽公司間於100年1月及2月間
成立買賣關係,福祿壽公司對上訴人有系爭債權,則上訴人
抗辯福祿壽公司已於100年3月7日將系爭債權讓與李顏龍,
上訴人已向李顏龍清償完畢,債權已消滅等語,自應就此事
實負舉證之責任。經查:
(一)上訴人就系爭債權讓與及清償之事實,固提出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98年12月25日中院彥民執96執八字第17881號
債權
憑證(下稱系爭債權憑證)、債權讓與契約書、系爭上訴
人帳戶存摺內頁、李顏龍出具之收據等件為憑(見原審卷
第61、58、59、60頁),並舉證人李顏龍為證。惟
觀諸被
上訴人所提出系爭債權憑證雖記載,
執行名義內容係福祿
壽公司於94年6月30日簽發之
本票,內載憑票交付李顏龍2
億9,025萬2,209元,及自96年2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
年息6%計算之利息。執行結果為受償
執行費用5萬9,177元
,本金377萬953元及自96年2月16日起至同年5月2日止之
利息362萬6,165元,合計745萬6,295元。證人李顏龍於原
審雖證稱:福祿壽公司自80幾年
迄94年間陸續向其借款,
雙方曾於94年會算,並就借款本金餘額開立本票,自94年
至100年底福祿壽公司停業止,福祿壽公司另向其借款數
十萬元,截至100年3月7日,不含94年以後之借款,福祿
壽公司尚積欠其借款本金2億5,145萬1,403元。又其自96
年起雖未在福祿壽公司擔任任何職務,但仍為股東,其從
福祿壽公司帳上看到系爭買賣價金債權,要求福祿壽公司
用以清償其借款,福祿壽公司乃將系爭買賣價金債權讓與
,其遂於100年3月7日與訴外人即代表上訴人、福祿壽公
司之陳光英簽立債權讓與契約書,並約定上訴人於簽約一
週後匯款清償。
嗣上訴人於同年月14日自系爭上訴人帳戶
轉帳123萬9,000元、89萬4,069元至其所使用之系爭蘇富
美帳戶,另由陳光英前往其住處交付現金34萬4,931元,
系爭買賣價金債權已全數清償完畢等語(見原審卷第181-
182頁)。然依被上訴人所提出福祿壽公司99年度之資產
負債表(見原審卷第64頁),其上長期借款及其他長期負
債項下金額均為零,與上訴人所提出債權讓與契約書之記
載及證人李顏龍之證稱,至100年3月7日止,福祿壽公司
尚積欠李顏龍借款本金2億5,145萬1,403元一節不符,顯
不足以證明100年3月7日,李顏龍對福祿壽公司尚有借款
本金2億5,145萬1,403元之債權存在。故上訴人雖辯稱:
福祿壽公司與李顏龍君間債權債務關係係載於福祿壽公司
資產負債表之股東往來項下,該資產負債表長期負債項下
為零乃係登載有誤
云云,惟就福祿壽公司資產負債表
所載
股東往來金額,與其主張債權債務金額不符一節,從未加
以說明及舉證。且上訴人雖辯稱:因李顏龍係福祿壽公司
之股東,故該借款債權係掛在該資產負債表之業主(股東
)往來明細項下等語(見原審卷第104頁背面)。然福祿
壽公司99年度之資產負債表業主(股東)往來明細金額係
2億4,543萬6,829元,與前揭金額並不相符。而觀諸福祿
壽公司83年度至100年度資產負債表,股東往來項下金額
係變動
而非一成不變(見本院卷第135-142頁背面),與
上訴人所提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債權憑證98年12月25日中
院彥民執96執八字第17881號債權憑證內載福祿壽公司94
年度簽發之本票金額
暨李顏龍君未受清償債權額(見本院
卷第133頁正背面)、上訴人所提示債權轉讓契約書本金
之金額(見本院卷第132頁)不符或較低,足見上訴人提
出之債權憑證所表徵之債權債務之真實性
顯有疑義,難以
採信。
(二)依被上訴人所提出福祿壽公司99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簽證
申報委任書及經訴外人計信聯合會計師事務所李迎新會計
師簽證之查核報告明載:「
委任人(即福祿壽公司)茲聲
明本公司所提供資產負債表所列各項資產、負債及業主權
益等均屬實在。此外別無其他資產、負債或業主權益」等
語(見原審卷第125頁)、「壹、總說明:…7.申報商號
係採用商業會計制度。貳、資產負債表之審核:…6.股東
往來:2億4,543萬6,829元,經核係向股東無息借款,以
利公司資金營運周轉之用,核對有關帳簿憑證,尚無不符
」等語(見原審卷第126、127頁背面,本院卷第153-155
頁),惟上訴人所提債權讓與契約書所載內容及證人李顏
龍證詞,至100年3月7日止,福祿壽公司尚積欠李顏龍借
款本金金額2億55,145萬1,403元(見本院卷第132頁),
不僅與前開股東往來金額顯不相符,且前揭簽證會計師查
核報告書亦未就股東往來科目敘明股東為何,
難謂系爭借
款債務係記載於資產負債表之股東往來項下,
足證上訴人
所辯系爭借款債權係記載於資產負債表之業主(股東)往
來明細項下云云,與事實不符,亦難憑採。
(三)且福祿壽公司於99年間既需向股東無息借款2億4,543萬6,
829元周轉,以支應公司營運所需資金,足見福祿壽公司
當時已有資金不足之情形,則福祿壽公司於100會計年度
開始之1月及2月間既與上訴人成立買賣關係,對上訴人有
系爭債權存在,自應將系爭債權留供公司作為支付成本、
必要費用開銷或周轉資金之用,而非將之全數轉讓予單一
股東。又李顏龍自96年起即未在福祿壽公司擔任任何職務
,而福祿壽公司83-98年間之資產負債表所列應收款項如
應收票據、應收帳款及其他應收款等均有數千萬元餘額(
見本院卷第135-142頁背面),李顏龍除系爭債權外,未
曾自福祿壽公司對其他客戶之應收帳款有何受償之情形,
業據李顏龍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79頁背面、181頁),
則李顏龍為何於福祿壽公司數千萬元應收款時未曾向福祿
壽公司受償,卻於臺中行政執行處於100年4月22日發執行
命令扣押此筆買賣價金債權前夕,就福祿壽公司對上訴人
之系爭債權予以掌握,並於一週內受償247萬8,000元,顯
與常情有違,故上訴人所辯福祿壽公司轉讓系爭債權一節
,實不足採。
(四)上訴人雖辯稱:其係於100年3月14日自系爭上訴人帳戶轉
帳123萬9,000元、89萬4,069元至系爭蘇富美帳戶,另依
李顏龍之
指示交付現金34萬4931元等語。惟自上訴人及福
祿壽公司之變更登記表之記載(見原審卷第118、66頁)
,可知上訴人之董事為陳光英、股東為李顏龍之配偶侯雨
杉,福祿壽公司之董事為陳光英,股東為李顏龍、李顏龍
之母李林月雲、李顏龍之弟李保峰、李顏龍之妹李惠,
而陳光英係福祿壽公司之老員工,亦據李顏龍證述在卷(
見原審卷第179頁背面、本院卷第149-151頁背面),顯見
李顏龍與上訴人及福祿壽公司間
彼此關係密切,並非不能
舉證歷年業主(股東)往來明細及相關資金流向明細等資料
供本院
參酌,而自上訴人提出其系爭上訴人帳戶資料(見
本院卷第67-68頁)所示,上訴人於100年3月14日當日餘
款僅有13萬9,252元,顯無足額現金清償債務,而依系爭
蘇富美帳戶之交易明細之記載,於101年3月14日時,有存
款100萬元之紀錄(見本院卷第171頁),如李顏龍
所稱該
帳戶係其所用,則在所需款項僅34萬4,931元之情形下,
系爭蘇富美帳戶之存款餘額顯足以支應,李顏龍何須另要
求同為福祿壽公司及上訴人負責人之陳光英於同日再專程
前往其住處交付非整數之現金344,931元,況上訴人對於
其交付予李顏龍之現金34萬4, 931元之來源,未予說明,
難以
勾稽。再自系爭蘇富美帳戶交易明細(見本院卷第17
1頁)觀之,上訴人於同日轉帳123萬9,000元、89萬4,069
元至系爭蘇富美帳戶後,
旋以現金提款14萬8元、20萬4,9
23元(合計34萬4,931元),再轉帳100萬元至李顏龍之配
偶侯雨杉(原名侯梅華)設於元大銀行帳號000000000000
0號之帳戶,李顏龍於當日既能自行或委由他人提領及轉
匯其所需款項,自得要求上訴人將還款悉數轉匯入其指定
帳戶,何須要求陳光英前往其住處交付現金34萬4,931元
,李顏龍作證時並未就此有何必要性予以說明,且李顏龍
對於上訴人於100年3月14日所交付247萬8,000元款項之流
向及用途,亦不予說明,僅以「個人隱私」一語拒絕答覆
(見原審卷第182頁),益證上訴人辯稱其於同日向李顏
龍清償,系爭債權已消滅云云,顯屬虛偽,委無足取。
(五)至證人李迎新於本院雖證稱:「福祿壽公司99年資產負債
表股東往來科目是公司向股東借款所產生的負債」、「是
向李顏龍借款,實際金額不記得,大約一、二億元」等語
(見本院卷第20頁),惟其證詞不僅與李顏龍於原審證稱
:「福祿壽公司除了跟我有股東往來,跟其他股東有無股
東往來,要看帳上,我有看帳,但我沒有記這麼多。據我
所知,除了我有借款給福祿壽公司,也有其他股東借款,
以前帳上也有記載,福祿壽公司應該沒有還其他股東」等
(見原審卷第182頁背面)相互矛盾,且與其簽證之福祿
壽公司99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暨98年度未分配盈餘會計師
簽證之查核報告書內容不符,經本院詢問有關會計師保管
工作底稿之保存義務及相關帳簿、文據等資料時,李迎新
則表示已出借福祿壽公司,然未積極催討(見本院卷第21
頁正背面),不僅有違其法定之保管義務,且態度推諉,
故證人李迎新之證詞,自難採為對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六)綜此,上訴人雖辯稱福祿壽公司已於100年3月7日將系爭
債權讓與李顏龍,其已向李顏龍清償完畢,債權已消滅云
云,惟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則其所辯福祿壽公司已將系爭
債權讓與李顏龍,上訴人已對李顏龍清償完畢云云,委無
足取。系爭債權自屬尚未消滅。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福祿壽
公司對上訴人有236萬元買賣價金債權請求權存在,
核屬
有據。
七、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訴請確認福祿壽公司對上訴人有系爭債
權存在,
於法有據,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為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
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13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胡宏文
法 官 丁蓓蓓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13 日
書記官 王敬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