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449號
上 訴 人 榮鑫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李麗生
訴訟代理人 李建暲
律師
被
上訴 人 湯定德
郎秀琪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崔百慶律師
複 代理 人 王柏棠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3月
12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22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2年7月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湯定德(下稱湯定德)為原審共
同
被告全進布業有限公司(下稱全進公司)之負責人,其配
偶即被上訴人郎秀琪(下稱郎秀琪)為全進公司之股東。湯
定德明知全進公司資本僅新臺幣(下同)500萬元,竟意圖
為自己不法所有,自民國(下同)99年8月底起至12月間陸
續以全進公司名義向伊購買胚布1,500餘萬元。伊依約交付
胚布後,全進公司尚積欠貨款557萬2,279元(下稱
系爭債權
)。
詎料湯定德為隱匿詐購之財產,竟於100年8月17日以30
萬元另設立廣羽有限公司(下稱廣羽公司)。經伊
聲請假扣
押全進公司胚布時,湯定德竟指示其下游廠商芳琦企業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芳琦公司)、翔新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翔
新公司)將全進公司所有布疋轉至廣羽公司名下,以損害伊
之系爭債權。伊於100年10月13日至翔新公司為假扣押執行
時,發現原標示為被上訴人全進公司之布匹皆遭塗改,重新
標示為廣羽公司,伊因而無法扣押全進公司之財產,而郎秀
琪於伊為假扣押執行時亦在現場。又湯定德將全進公司全部
財產轉至廣羽公司,致全進公司資產顯不足清償系爭債權,
竟未聲請宣告全進公司破產;且湯定德係於100年8月17日另
行設立廣羽公司,
惟在該公司未設立登記前即於100年8月8
日將全進公司所有布匹轉讓與廣羽公司,使廣羽公司於未設
立登記前即為營業行為。
爰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
5條及公司法第23條第2項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湯定德、
郎秀琪應與全進公司連帶損害賠償557萬2,279元,及自101
年2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請准
供現金或臺灣銀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單為
擔保宣告
假執行
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等則以:上訴人所交付之貨物中,有瑕疪者計17筆
之多(詳如原審民事
爭點整理暨答辯狀㈥所附之附表二之1
及附表三
所載,下稱系爭瑕疵貨物),全進公司
乃依法
解除
契約。而全進公司就系爭瑕疪貨物已付貨款計202萬7,875元
,且上訴人就其主張湯定德、郎秀琪明知全進公司無力支付
貨款,竟於99年8月間起共同佯以全進公司名義陸續訂購大
量胚布,騙得貨物金額達557萬2,279元之事實,並未提出任
何事證
以實其說;且全進公司向上訴人訂購胚布,買賣關係
係存在於全進公司與上訴人之法人間,並
非湯定德、郎秀琪
個人之行為;況上訴人
迄未依債之本旨為給付,其給付確有
瑕疵,全進公司已解除契約,伊等並未構成
侵權行為等語,
資為
抗辯。
三、原審判決全進公司應給付上訴人557萬2,279元,及自101年2
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駁回上訴
人對湯定德、郎秀琪部分之請求。全進公司就其敗訴部分,
未據聲明上訴,已告確定。而上訴人就原審駁回其對湯定德
、郎秀琪之請求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
上訴聲明:㈠
、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
訴人湯定德及郎秀琪應就原審命全進公司給付本息部分
連帶
給付,如被上訴人其中一人為給付,在其給付範圍內,其餘
被上訴人
免除其給付義務。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上訴人等則於本院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
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四、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湯定德、郎秀琪為夫妻關係,湯定德為全進公司之
法定代理
人,郎秀琪為該公司股東,有全進公司變更登記表、
戶籍謄
本可證(見原審卷一第107、108頁)。
㈡、全進公司於99年8月起陸續向上訴人訂購胚布(見原審卷一
第13至20頁),上訴人於99年11月至100年3月間交付布匹予
全進公司,有交貨單附卷
可稽,全進公司尚有貨款557萬2,2
79元迄未給付(見原審卷一第21至72頁、第10至12頁)。
㈢、湯定德於100年8月17日以30萬元資本額設立廣羽公司,自任
法定代理人,該公司亦以批發、零售布匹為業,有商工登記
資料可證(見原審卷一第83頁)。
㈣、全進公司將置放於芳琦公司、翔新公司之部分布疋,通知芳
琦公司、翔新公司全數轉與廣羽公司(見原審卷一第84至91
頁),致上訴人於假扣押執行時無法扣押該等布疋。
㈤、
本件若上訴人勝訴,就上訴人勝訴部分之法定延遲利息自10
1年2月4日起算。
㈥、本件上訴人係101年1月3日提起本件訴訟。
㈦、上訴人已收受全進公司委任律師所發臺北光華郵局第720號
存證信函(見原審卷一第121至122頁)。
㈧、上訴人曾交付全進公司如原審卷附附表二之1所示採購單號
、品項、數量(碼)、出貨日期、已交數量(碼)之布疋(
見原審卷二第51頁)。而全進公司依上開各筆採購單應給付
之貨款總額為886萬7,099元,全進公司已給付上訴人329萬
4,820元,尚有557萬2,279元未給付。
五、本件重要爭點及本院判斷之論據:
上訴人主張湯定德、郎秀琪明知全進公司之資本額不足,仍
以全進公司名義向伊進貨,顯係共同侵害伊之貨款權利,爰
請求湯定德、郎秀琪應與全進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等語,惟
為湯定德、郎秀琪所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是本院應審
究之重要爭點
厥為:㈠、郎秀琪及湯定德是否共同侵害上訴
人權利,而應與全進公司負不真正連帶賠償責任?㈡、湯定
德是否違反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而應與全進公司負連
帶賠償責任?㈢、上訴人交付不爭執事項㈡之貨物是否有全
進公司主張之瑕疪,致全進公司得解除契約?茲分別論述如
后:
㈠、郎秀琪及湯定德是否共同侵害上訴人權利,而應與全進公司
負不真正連帶賠償責任?
1、按侵權行為,即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之行為,屬於所謂違法行
為之一種,
債務不履行為
債務人侵害債權之行為,性質上雖
亦屬侵權行為,但
法律另有關於債務不履行之規定,故關於
侵權行為之規定,於債務不履行不
適用之(最高法院43年
台
上字第752號判例
要旨參照)。次按債務人與
第三人通謀移
轉其財產,其目的雖在使債權無法實現,而應負債務不履行
之責任,但將自己之財產
予以處分,原可自由為之,究
難謂
係故意不法侵害
債權人之權利,而構成
共同侵權行為(最高
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1766號判決要旨參照)。是依上開見解
,債務不履行要無侵權行為適用餘地,況債務人原得自由處
分其財產,是債務人縱以使債權無法實現之意思而移轉其財
產,仍屬債務不履行之情形,要難逕指債務人係不法侵害債
權人之債權。
2、上訴人主張湯定德明知全進公司資本額僅500萬元,竟意圖
為自己不法所有以全進公司名義向上訴人詐購胚布達1,500
餘萬元,而積欠貨款557萬2,279元,
嗣湯定德為隱匿詐購之
財產,竟以30萬元另行設立廣羽公司,並指示下游廠商芳琦
公司、翔新公司將全進公司所有置放於該等公司之布疋移轉
至廣羽公司名下,並將原標示全進公司之布匹重新標示為廣
羽公司,致上訴人至翔新公司為假扣押執行時,無法扣押全
進公司之該等布疋,郎秀琪於上訴人為假扣押執行時亦在現
場,顯係共同損害上訴人系爭貨款債權等語。
惟查,湯定德
為全進公司之法定代理人,郎秀琪為湯定德之配偶,亦為全
進公司之股東。全進公司於99年8月間起即陸續向上訴人訂
購胚布,並經上訴人交付布匹,迄今雖仍有部分貨款557萬
2,279元未為給付,然依上訴人提出之採購單(見原審卷一
第13至20頁),全進公司訂購胚布之總價(含稅)達1,678
萬3,725元,而全進公司積欠之貨款為557萬2,279元,可見
全進公司已給付其擬採購總價約三分之二之價金,且上訴人
已與全進公司合作相當
期間,
揆諸常情,若全進公司訂購胚
布時即有不法所有意圖,
而非出於買受之意思,自應設法規
避價金之給付,或僅給付與上開胚布顯不相當之
對價,而獲
取絕大部分之利益,豈會給付擬採購總價約三分之二之貨款
?況被上訴人湯定德、郎秀琪辯稱上訴人交付之布疋有如原
審民事爭點整理暨答辯狀㈥所附之附表二之1及附表三所載
瑕疵,並非全然無據(詳後述),則全進公司未如數給付貨款
,被上訴人湯定德、郎秀琪是否即有上訴人
所稱不法所有意
圖,尤有可議。
3、上訴人雖又主張湯定德係為隱匿伊交付之胚布,方設立廣羽
公司,並指示其下游廠商將上開胚布全數移轉至廣羽公司,
使上訴人無法對上開胚布為假扣押
云云,並提出全進公司傳
真、
查封筆錄、執行筆錄、執行照片(見原審卷一第84至91
頁)為證。惟設立公司之原因,或本於營業策略,或為交易
考量等,原因本屬多端,尚難僅憑上訴人提出之上開事證,
即認湯定德確係為隱匿上開胚布而創設廣羽公司。又對於財
產為假扣押之保全程序,旨在使主張權利之人日後得依勝訴
之
確定判決為
強制執行,故保全程序之進行向以不通知
相對
人為原則,上訴人是否對全進公司為假扣押?何時為假扣押
?自非全進公司所得知悉,湯定德如何得在上訴人為假扣押
之保全程序實施前進行上開布疋之隱匿而指示下游廠商芳琦
公司、翔新公司將全進公司布疋轉至廣羽公司名下,以損害
上訴人之貨款債權?上訴人就此關鍵情節迄未有所舉證,是
其所提上開事證,充其量僅能證明全進公司確有移轉上開胚
布予廣羽公司之事實,尚不足以證明移轉上開胚布之行為係
出於使上訴人無法為假扣押之意思。
4、承上說明,上訴人請求全進公司給付積欠之貨款,係屬全進
公司債務不履行之問題,並非侵權行為,難謂湯定德係故意
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債權。至上訴人雖另主張其於100年10月
13 日至翔新公司為假扣押執行時,郎秀琪亦在現場,顯係
與湯定德共謀隱匿上開胚布云云。惟上訴人對郎秀琪確實出
現於假扣押現場,或其如何與湯定德共謀隱匿全進公司之財
產
等情,則未舉證以實其說,其如是主張,已難採信。況上
訴人為假扣押執行時,郎秀琪縱然在場,亦不
足證明其與湯
定德共謀隱匿全進公司之財產,蓋
斯時湯定德係廣羽公司之
法定代理人,而郎秀琪為湯定德之配偶,該等布疋既已移轉
為廣羽公司所有,則上訴人為假扣押執行時,郎秀琪出現在
廣羽公司寄放布疋之廠商處,即無若何違反常情之處。上訴
人所提事證既不足證明湯定德係為不法所有而詐購上開胚布
,亦不足證明湯定德與郎秀琪共同隱匿上開胚布而意圖損害
上訴人之貨款債權,則上訴人主張湯定德、郎秀琪有何共同
侵害上訴人債權之行為,即非可採,自不符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185條之
共同侵權行為。
㈡、湯定德是否違反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而應與全進公司
負連帶賠償責任?
1、按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
法令致他人受
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公司法第23條
雖有明文,惟前開規定,乃以公司負責人為其規範之對象,
規範公司負責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之情形,必以公司
負有賠償之責,始有公司負責人與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之可
言,此
參諸前開條文之文義自明(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
2749號判決意旨足資
參酌)。
2、上訴人雖主張湯定德係全進公司之法定代理人,竟以全進公
司之名義向伊騙購胚布,又將全進公司之財產轉移至廣羽公
司,使上訴人無法對全進公司之財產
求償,湯定德不依法為
清算,並使廣羽公司未經登記即為收受貨物等營業行為,足
認湯定德違反保護他人法令,致伊受有損害,依公司法第23
條第2項規定,湯定德應與全進公司連帶負賠償責任等語。
惟公司法第23條對法定代理人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基礎,係以
公司負有賠償責任為前提。上訴人與全進公司間僅有債務不
履行之
法律關係,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全進公司有何違反保
護他人法令而應負賠償責任之行為,況湯定德移轉上開胚布
至廣羽公司乙節,乃債務不履行之問題,並非侵權行為,已
如上述,是湯定德不為全進公司進行清算,於上訴人而言,
究有若何之損害?迄未見上訴人有所證明,上訴人逕依公司
法第23條第2項規定,主張湯定德應與全進公司連帶賠償伊
之損害,自非有據。
㈢、上訴人交付不爭執事項㈡之貨物是否有全進公司主張之瑕疪
,致全進公司得解除契約?
1、按買受人應按物之性質,依通常程序從速檢查其所受領之物
。如發見有應由出賣人負擔保責任之瑕疵時,應即通知出賣
人。買受人怠於為前項之通知者,除依通常之檢查不能發見
之瑕疵外,視為承認其所受領之物。不能即知之瑕疵,至日
後發見者,應即通知出賣人,怠於為通知者,視為承認其所
受領之物;買受人因物有瑕疵,而得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價
金者,其解除權或請求權,於買受人依第356條規定為通知
後6個月間不行使或自物之交付時起經過5年而消滅;買賣因
物有瑕疵,而出賣人應負擔保之責者,買受人得解除其契約
,或請求減少價金,但依情形,解除契約顯失公平者,買受
人僅得請求減少價金,民法第356條、第365條第1項、第359
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解除契約顯失公平,係指瑕疵對買
受人所生之損害,與解除契約對出賣人所生之損害,有失平
衡而言。則買受人解除契約是否顯失公平,自應比較買賣雙
方因解除契約所受損害程度而為判斷(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
字第256號判決要旨參照)。
2、被上訴人湯定德、郎秀琪辯稱上訴人交付全進公司之胚布確
有如原審卷附附表二之1及附表三所載編號1至17之瑕疵(見
原審卷二第51至52頁),全進公司收取上開存在瑕疵之胚布
後即通知上訴人,且上開胚布之瑕疵係製造過程中所發生,
為上訴人所明知,上訴人故意不告知,全進公司可免除民法
第356條所定之檢查義務,契約解除權亦因之不受民法第365
條所定6個月除斥期間之
拘束,自得解除契約等語。
經查,
證人謝文瑜於原審證稱:「(問:你何時跟原告(即上訴人
)聯繫布疋有問題?如何聯繫?聯繫幾次?詳細情形?)發
現布疋發生問題,我聯繫很多次,但聯繫幾次我忘記了,都
是用電話傳真,我告知原告公司的副理瑕疵的布號跟數量。
(問:你除了曾經告訴原告公司布的瑕疵批號及數量外,還
有無告訴原告如何處理的方法或其他事項?)沒有,我只是
單純告訴他們所交付布疋瑕疵批號及數量。(問:除了你告
知以外,還有無其他人再告知原告布的瑕疵問題及處理方法
?)沒有。」等語(見原審卷二第70頁至背面)。是依證人
之
上揭證詞,
足徵全進公司僅將系爭胚布之瑕疵通知上訴人
,並未於通知時同時主張解除
買賣契約,係於100年9月6日
以律師函為解除採購單號P0000000、P0000000、P0000000胚
布買賣之意思表示(見原審卷一第121至123頁),另以原審
民事爭點整理暨答辯狀㈦主張解除採購單號P0000000、P000
0000、P0000000、P0000000胚布之買賣意思表示。經核:
①、採購單號P0000000胚布部分(即瑕疵編號10),全進公司自
陳其係於100年1月18日發現瑕疵(見原審卷二第52頁),然
遲至100年5月11日始以律師函將上開瑕疵通知上訴人(見原
審卷一第117至120頁)。是自全進公司發現瑕疵之日起,至
其將瑕疵通知上訴人止,顯已超過3個月,足見全進公司並
未將採購單號P0000000胚布之瑕疵即時通知上訴人,依民法
第356條之規定,應視為全進公司承認此部分之胚布。
②、採購單號P0000000胚布部分(即瑕疵編號11-17),經全進
公司於原審自陳係於100年3月1日發現瑕疵,
旋即通知上訴
人(見原審卷二第52頁),惟亦遲至100年9月6日方主張解
除買賣契約,可知全進公司自發現瑕疵之日起,已逾民法第
365條第1項所定6個月除斥期間方主張解除契約。
③、全進公司於原審自陳於99年12月3日左右發現採購單號P0000
000胚布(即瑕疵編號1-2)之瑕疵,另於99年12月底至100
年3月31日間陸續發現採購單號P0000000、P0000000、P000
0000胚布之瑕疵(即瑕疵編號3-9),且皆於發現瑕疵時即
通知上訴人(見原審卷二第52頁),惟全進公司係於101年1
2月25日方為解除上開採購單號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見原
審卷二第57頁),是自全進公司將上開瑕疵通知上訴人時起
,迄其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止,亦逾民法第365條第1項所
定6個月之期間。
④、由上說明可知,系爭胚布中採購單號P0000000胚布部分,依
民法第356條之規定,已經全進公司視為承認。其餘所謂瑕
疵部分,全進公司主張解除契約,均已罹於民法第365條第1
項所定之除斥期間,是全進公司所為解除買賣契約之意思表
示,即不生解約之效力。
3、被上訴人湯定德、郎秀琪雖辯稱系爭胚布之瑕疵應為上訴人
生產過程所明知,上訴人故意不告知其給付存在瑕疵云云。
惟被上訴人湯定德、郎秀琪就此並未具體舉證,自非可採。
是全進公司解除採購單號P0000000、P0000000、P0000000
、P0000000、P0000000胚布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顯逾民法
第365條第1項所定之6個月除斥期間。且就一般交易習慣觀
之,全進公司亦已逾相當期間,方將採購單號P0000000胚布
之瑕疵通知上訴人,是依民法第356條之規定,亦不得更行
主張其瑕疵。故依民法第356條、第365條第1項規定,全進
公司就其收受之系爭胚布存在瑕疵而主張解除契約,即非有
據。退而言之,縱認全進公司於原審辯稱其解除系爭買賣契
約,不受民法第356條、第365條之限制,並已由其雇用人通
知上訴人,合於民法第356條買受人之檢查義務而得解除契
約云云。惟證人李景明於原審證稱:「(問:上揭報告(即
原審卷一第181頁反面至184頁、205頁反面至209頁所載報告
)內容為何?)這些布疋確實是100年5月16日在豪德行檢驗
的沒錯,…至於布匹的瑕疵最主要都是經紗條的問題,其問
題用透視光即可看得出來,…」(見原審卷二第69頁)、「
(問:你剛才所稱的經紗條問題,是否是被告(即全進公司)
拿到布以後,自己也可以看得出來的瑕疵?)看得出來,所
以被告才會委託我們檢驗16,800多碼的布匹,而經我們檢驗
,16,800多碼全部都有瑕疵,瑕疵都是中等偏向輕等、不是
很嚴重,但都看得到,…」(見原審卷二第69頁)、「(問
:
記錄表上面記載的「中等」是指何意?)就是我剛才所講
的,輕微的瑕疵,用肉眼看得到,但不是很嚴重的。」(見
原審卷二第69頁反面)、「(問:你們的檢驗分類除了中等
外,還有無其他分類標準?)我們分成嚴重、中等及輕等,
嚴重是指連原料廠商也不願意使用這些布匹,中等是指雙方
可以協調、找出解決的辦法來,而輕等則是說染整廠染整過
後、處理的好的話,就可以處理掉的瑕疵。」(見原審卷二
第69頁反面)、「(問:你所稱的「中等是指雙方可以協調
、找出解決的方法來」是何意?)一定要染成深色,但染成
深色勢必會導致布匹的縮率問題,至於縮率多少我不確定,
但我可預估因染成深色會導致成本多出5%至6%。」等語(見
原審卷二第69頁反面至70頁)。可知上訴人給付全進公司之
系爭胚布
縱有如證人所稱之瑕疵,其瑕疵至多只是造成全進
公司需另付出5%至6%之成本,而非上訴人給付之胚布已達不
堪使用之程度。即全進公司收受系爭胚布所受之損害,至多
係使成本多出5%至6%,且屬兩造得協商解決之範疇,尚不致
令全進公司無法達成買受系爭胚布之目的。
惟若解除兩造間
系爭胚布之買賣契約,則可預見上訴人將因
回復原狀而蒙受
鉅額損失,致兩造間之權利義務明顯失衡。
是以揆諸上開最
高法院判決要旨,
堪認全進公司收受系爭胚布縱有瑕疵,亦
非重大,若允其解除契約,對上訴人而言自屬顯失公平。故
依民法第359條之規定,全進公司仍不得解除系爭胚布之買
賣契約。況全進公司於原審抗辯上訴人交付之胚布存在瑕疵
已解除契約乙節未為原審所採認而受敗訴判決後,並未上訴
,已告確定,被上訴人湯定德、郎秀琪對此爭點再事爭執,
自非可取。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及公
司法第23條第2項之法律關係,請求湯定德、郎秀琪應就原
審命全進公司給付557萬2,279元本息部分連帶給付,如其中
一人為給付,在其給付範圍內,其餘之人免除其給付義務,
洵非正當,不應准許,原審就此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駁回
其假執行之聲請,核無違誤。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事證已明
,兩造其餘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
均不足影響判決結果,自無逐一論駁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依法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23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蕭艿菁
法 官 林麗玲
法 官 黃豐澤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
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
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
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
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24 日
書記官 江采廷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