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513號
上 訴 人 廣鴻國際開發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李桂樹
訴訟代理人 駱忠誠
律師
被
上訴人 威神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梁億宏
訴訟代理人 林國泰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3月12
日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29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2年10月1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
防禦方法,但對於在第一審已提
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
3款分別定有明文。當事人以在第一審已經主張之爭點,即
其攻擊或防禦方法(包含事實、
法律及證據上之爭點),因
第一審法院就該事實、法律及證據上評價錯誤為理由,提起
上訴,其上訴理由,仍在第一審審理之範圍內,應允許當事
人就該上訴理由,再行提出補強之攻擊或防禦方法,或就之
提出其他
抗辯事由,以推翻第一審法院就該事實上、法律上
及證據上之評價,此尋繹該條項但書第3款之修正理由自明
(最高法院99年度台再字第60號
裁判參照)。
本件上訴人於
原審主張以其對被上訴人之剩餘土方價金
債權與被上訴人之
貨款債權互為抵銷,
嗣於本院言詞辯論
期日始主張以其對被
上訴人之
不當得利債權與
上揭貨款債權抵銷(本院卷第92頁
背面、第110頁)。查上訴人在原審即已主張其對被上訴人
有相當於剩餘土方價值之債權,並與被上訴人之貨款債權抵
銷。至於該主動債權之性質為何,上訴人在原審係主張基於
兩造間有關買賣土方之
合意所生,在本院另主張縱使兩造無
此合意存在,被上訴人因取得土方而受有相當於土方價值之
利益,故得對被上訴人主張不當得利債權。上訴人固於本院
始為不當得利債權之主張,但此
乃對於其在原審主張之債權
(即相當於剩餘土方價值之債權)之法律上評價之補充陳述
。自為攻擊防禦方法之補強,
依首揭說明,應予准許,
合先
敘明。
乙、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因
承攬交通部公路總局第四區養護工
程處花蓮工務段(下稱養工處)所發包之「台11線39K+500
-43K+250路基路面改善工程」、「台11線29K+900-34K
+550路基路面改善工程」(下合稱
系爭工程),自民國98
年底起陸續向伊購買砂、三分石、六分石、碎石級配等(下
稱系爭砂石),並委託伊將其所購入之砂石運往系爭工程工
地,再將該工地開挖之剩餘土方(下稱系爭土方)載運至土
石方資源堆置場(下稱土資場)。其中100年7、8月份之砂
石貨款、搬運費、怪手人員作業費及土方搬運費(下稱系爭
貨款),合計新臺幣(下同)2,723,411元(1,013,413+79
2,432+579,034+338,532=2,723,411),未據上訴人給付
。
爰依
前揭兩造間關於買賣砂石及運送砂石、土方之
法律關
係(下稱系爭買賣及
承攬契約),求為判命上訴人給付系爭
貨款2,723,411元及自視為起訴之
支付命令聲請狀送達上訴
人
翌日起算之法定利息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
訴人提起上訴。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伊與交通部公路總局就系爭工程所簽訂之工程
契約施工補充條款(下稱系爭工程契約)第⒉⑸約定:「本
工程產生之餘土已參考歷年剩餘土石成份估算其成本及價值
,並獲致『剩餘土石方折價價值』費用為-30元/立方公尺
,…依運往合法收容處所之數量(運送證明文件仍須配合廢
物清理法第9條於運送時
攜帶),在發包工作費項下每立方
公尺扣減30元」,
足證土方為一種有價料,被上訴人收受土
方後,可經由篩選分離出砂、石、級配等
予以轉售得利,伊
自不可能在尚未與被上訴人就系爭土方價格達成協議之情形
下,將系爭土方無償
贈與被上訴人,卻自付運費。足見兩造
間就系爭土方確有以每立方公尺30元,依實作數量計價,並
自系爭貨款中抵扣之合意。何況在系爭工程施工完成前,兩
造均無法確定因此產生之剩餘土方數量,被上訴人自不可能
將系爭土方價格直接反應於系爭砂石之售價。伊因系爭工程
業已交付被上訴人之剩餘土方共127,458.6立方公尺,以每
立方公尺30元計算,總價為3,823,758元(30元/立方公尺×
127,458.6立方公尺=3,823,758元)。伊自得根據系爭土方
之買賣價金債權,或不當得利債權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823,
758元,並與系爭貨款債權主張抵銷。再者,兩造原
本約定
系爭工程所生之系爭土方均交運至被上訴人所經營之土方收
容場,以符合系爭工程契約之約定要求,但自100年4月起,
因被上訴人經營之土資場無法繼續收容系爭土方,須改送往
國福土資場,造成伊必須額外支付每立方公尺20元之土方處
理費,此項增加支出係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無法提供土資場
收容土方所生【被上訴人運往國福土資場之土方共20,664立
方公尺,以每立方公尺20元計算,致伊額外支付土方處理費
共413,280 元(20元/ 立方公尺×20,664立方公尺=413,28
0 元】,伊亦得依
民法第226 條第1 項請求被上訴人賠償,
並以此債權與系爭貨款債權抵銷。伊以
上開對於被上訴人之
各項債權與系爭貨款債權主張抵銷後,被上訴人對伊已無貨
款債權可得行使等語為辯。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
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上訴人與交通部公路總局簽訂系爭工程契約,並承攬系爭工
程,上訴人於工程
期間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砂石,委託被上
訴人運送至系爭工程工地,再由被上訴人將系爭土方運送至
合法土資場,被上訴人已依約履行,並將100年7、8月份之
請款單及發票交由上訴人之工地主任李汪文簽收,但上訴人
迄未給付系爭貨款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並有花蓮縣公共
工程基本資料、請款單與統一發票影本為證(原審卷第7至
15頁),自
堪信為真實。
四、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固
自認積欠系爭
貨款未清償之事實,
惟辯稱:兩造曾約定由被上訴人以每立
方公尺30元之價格向其購買系爭土方,其業已交付127,458.
6立方公尺之土方,經以每立方公尺30元計算,被上訴人尚
應給付其3,823,758元(30元/立方公尺×127,458.6立方公
尺=3,823,758元),其自得以系爭土方買賣價金債權及不
當得利債權,與被上訴人之系爭貨款債權抵銷
云云,既為被
上訴人否認兩造間就系爭土方有如上內容之
買賣契約存在,
自應由上訴人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
舉證責任。
經查:
㈠上訴人主張系爭土方為有價料,無
非以:系爭工程契約⒉
⑸之約定為據(原審卷第30頁),然被上訴人既非該契約
之當事人,其約定內容並無
拘束被上訴人之效力,自難執
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
㈡次查,證人藍英傑(即上訴人開發經理)於102年8月2日
到庭證稱:「依照上訴人與公路局的契約約定土石方屬於
資源可再利用之材料,需從工程款扣減每立方公尺30元的
土石方價值,我們和被上訴人老闆洽談時也基於這樣的考
量,因此希望把購買砂石的價格壓低,但因為雙方就砂石
級配單價談不攏,所以前後談了好幾次,我們原先提出的
條件是砂、三分石、六分石部分每立方公尺(
嗣後更正改
稱為每噸,下同)190元,碎石級配部分比砂石部分多出
每立方公尺5、60元左右,但被上訴人不同意,最後砂、
三分石、六分石部分是合意以每立方公尺220元計算單價
」等語(本院卷第72頁、第73頁),足知上訴人雖曾提出
系爭砂石以每噸190元計價之要求,惟未為被上訴人所接
受。藍英傑另稱:「當時我們有提到希望每個月扣回每立
方公尺30元的土方價值,這部分被上訴人有同意,所以最
後是用每立方公尺190元計算單價」云云,但又謂:「(
問:既然是約定每噸190元,為何你會同意依請款單之單
價每噸220元付款?)因為當初跟梁老闆談的時候我們有
提到上訴人公司有意要設置水泥預拌場的事情,當時梁老
闆說,如果我們設了預拌場以後可以給我們比較優惠的價
錢,如果設了預拌場,他可以用190元的價格供應給我們
。(問:所以你的意思是當初梁老闆提供的單價是高於19
0元的價錢?)是的。(問:後來你們有成立預拌場嗎?
)沒有。」等語(本院卷第73至74頁),
可證被上訴人法
定代理人梁億宏在兩造磋商過程中,固曾同意上訴人扣回
每立方公尺30元的土方價值(即220元與190元之差價),
但係以上訴人設立預伴場為停止條件。藍英傑既已證述上
訴人事後未設立預伴場,梁億宏上開承諾之條件顯未成就
,
難謂兩造有被上訴人以每噸30元之價格向上訴人購買土
方之合意存在。
㈢再查,上訴人自99年2月間起即陸續向被上訴人購買砂石
,經上訴人工地主任李汪文簽收之請款單上
所載砂、三分
石及六分石之單價皆為220元,上訴人悉依請款單所載金
額如數給付100年4月前之砂石款
等情,復為兩造所不爭,
並有相關請款單影本
可稽(原審卷第16頁至第23頁)。藍
英傑證稱:「該請款單上有李汪文的簽名,是因為被上訴
人送請款單來我們公司的時候,由他來簽收請款單。(問
:何人負責決定付款?)我在負責。(問:決定付款前,
要審核那些事項?)根據我們留存的簽單回條存根,核對
該月實際簽收數量及單價是否相符。」等語(本院卷第72
頁背面至73頁),可見兩造從99年2月間起至100年4月間
長達一年餘之交易過程中,不論上訴人之工地主任李汪文
或負責請款單審核作業之藍英傑,均依照被上訴人請款單
上所載單價給付砂石貨款而未有任何
異議,益見兩造間未
曾合意上訴人得自應付之砂石貨款中,直接抵扣以每噸30
元計算之土方價金,
至為灼然。從而,上訴人基於兩造間
買賣系爭土方之合意,主張對於被上訴人有3,823,758元
土方價金債權,並與被上訴人之系爭貨款債權抵銷,
即屬
無據。
㈣上訴人另以:若兩造間並無上開買賣土方之合意存在,被
上訴人既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相當於系爭土方價值之
利益,伊亦得依不當得利返還
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其
所受利益,並與系爭貨款債權抵銷云云。但系爭買賣及承
攬契約係兩造經考量成本、利潤等因素後所成立,上訴人
依該約定給付價金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並因而取得系爭
土方,難謂無法律上之原因。從而上訴人主張以不當得利
債權與系爭貨款債權抵銷,亦無從准許。
五、復查,上訴人另辯稱:兩造曾約定系爭土方應由被上訴人負
責運送至其所經營之土資場,但自100年4月起,因被上訴人
經營之土資場無法繼續收容系爭土方致須改送往國福土資場
,造成伊必須額外支付每立方公尺20元之土方處理費,此項
增加支出係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無法提供土資場收容土方所
生之損害,伊自得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請求被上訴人賠償,
並以該債權與系爭貨款債權抵銷云云,然被上訴人否認兩造
間曾約定系爭土方應運送至被上訴人所經營之土資場之事實
,自應由上訴人負舉證責任。查:
㈠被上訴人經營營建剩餘土石方收容處理場所,經花蓮縣政
府審查通過准於自98年3月3日起至100 年3月2日止營運,
故被上訴人於100年3月3日起即無法再收容上訴人就系爭
工程所產生之剩餘土方,而改送國福土資場等情,為兩造
所不爭,並有花蓮縣政府98年2月25日府城建字第0000000
000號函、第四區養工處花蓮工務所101年9月12日四工濱
字第0000000000號函、工程合約附卷
可參(原審卷第52至
53頁、第56至64頁)。
㈡按民法第226條第1項所謂「給付不能」,係指
債務人無法
履行契約所約定之給付義務而言,倘債務人依約並不負有
給付義務,縱使無法給付,亦不得指為給付不能。本件上
訴人迄未能舉證證明兩造間就系爭土方應運送至被上訴人
經營之土資場乙事曾經達成合意之事實,
難認被上訴人負
有將系爭土方運送至其土資場之義務,故被上訴人將土方
運送至合法之土資場,即得認為已履行其運送土方之給付
義務,縱事後因故變更土方之運送地點,亦難指為給付不
能,上訴人自不得據此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準此,上
訴人主張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之
損害賠償債權,與系爭貨
款債權抵銷云云,亦非有據。
六、從而,被上訴人依據系爭買賣及承攬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2,
723,411元,及自視為起訴之支付命令
聲請狀繕本送達上訴
人翌日(即101年8月1日,支付命令於101年7月31日送達上
訴人,詳見原法院101年度司促字第4407號卷第45頁送達證
書)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核無違
誤。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七、本件為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與
本案爭點
無涉,不足以影響本判
決之結果,無逐一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30 日
民事庭第二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競文
法 官 王本源
法 官 邱璿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30 日
書記官 陳紀語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