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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2 年度上字第 52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4 年 01 月 20 日
裁判案由:
給付貨款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526號 上 訴 人 鼎明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楊順明 訴訟代理人 許恒輔律師 複 代 理人 陳郁倫律師 被 上 訴人 泓皓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紀美緒 訴訟代理人 楊傳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3月 13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126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4年1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 聲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美金柒萬叁仟貳佰肆拾柒元玖分,及自民 國一百零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五分之三,餘由上訴人負 擔。 本判決所命給付部分,於上訴人以新臺幣柒拾肆萬元供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如以新臺幣貳佰貳拾萬捌仟肆佰元供擔保, 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99年12月30日簽立契約書(下稱系 爭契約),約定由被上訴人向伊購買環氧樹脂銅箔覆銅箔積 層板回流線設備(含2組CCL超音波除塵)1套(下稱系爭設 備),伊須負責出口系爭設備至被上訴人在大陸地區之客戶 即訴外人日立化成電子材料(廣州)有限公司(原名廣州美 嘉偉華電子材料有限公司,101年1月20日更名,下稱日立化 成公司),線材及線槽、設備之安裝定位由被上訴人負責, 且無保固之約定,總價為美金(以下未標明幣別者,均指美 金)62萬元(未含稅),分三期給付,第一期款占總價20% 即訂金款12萬4000元(Deposit By T/T);第二期款占總價 60%即37萬2000元,以貨物裝船日起算180日期票給付(180 days from the date of the B/L by Bank Cheque);第三 期款占總價20%即尾款12萬4000元,於被上訴人將款項匯入 伊帳戶後始放行貨物(Against acceptance report by T/T ),即被上訴人應先付清款項後方可領取系爭設備。被上訴 人向伊訂購系爭設備後,於100年2月24日給付第一期款,系 爭設備已於同年7月22日出貨,乃因被上訴人央求伊變更第 三期款支付方式,改為先行取貨後付款,詎被上訴人領取貨 物後,迄今仍未給付第三期尾款予伊。系爭設備係屬回流線 設備,其餘疊合線設備及線材、線槽、設備之安裝定位皆與 伊無關,亦非系爭契約之範圍,伊就該部分之瑕疵不負瑕疵 擔保責任。縱系爭設備有瑕疵,亦應由被上訴人證明該瑕疵 有滅失或減少系爭設備之價值或效用,而被上訴人所通知之 電氣問題、水洗機問題、拆扳機拆2.5mil的產品時會出現折 痕等瑕疵,均已修補完畢,被上訴人未再通知視為承認受領 系爭設備,至於E17、E18、E19堆疊整齊度未在正負2mm之間 ,非屬系爭契約約定範圍。況假設系爭設備有瑕疵,因被上 訴人怠於通知瑕疵而視為承認其所受領之物,亦不得再對伊 主張瑕疵擔保責任等語,為此依系爭契約之約定提起本訴, 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伊12萬4000元,及加計自支付命令送達 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 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2萬400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被 上訴人翌日即101年8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約定之交易模式係伊客戶日立化成公司 向伊下訂單購買系爭設備,待該公司給付伊總價之20%訂金 後,伊再以此向上訴人下訂單,並給付第一期款總價之20% 予上訴人,上訴人將系爭設備裝船運送日立化成公司後,該 公司即將第二期款60%給付伊,伊再行給付上訴人,第三期 之尾款部分則待日立化成公司驗收系爭設備確定無瑕疵後方 給付。系爭設備送交日立化成公司經試機修改後,因發現仍 存有配線問題、拆扳機拆2.5MIL的產品、匯出線摺痕、E17 、E18、E19堆疊不整齊等瑕疵,該公司拒絕辦理驗收及給付 尾款予伊,嗣伊要求上訴人修補瑕疵,遭上訴人拒絕,系爭 設備迄未經日立化成公司辦理驗收完竣,付款條件尚未成就 ,清償期未屆至,伊無給付尾款之義務。另伊就系爭設備瑕 疵部分修補,支出必要之費用新臺幣155萬元。上訴人依約 應於100年4月15日交付系爭設備,遲至同年7月22日方交付 ,計逾期98天,且交付後遲至101年5月25日仍未完成修改, 計遲延307天,依工程慣例上訴人應負擔違約責任,以逾期 一日按總價千分之一計算,上訴人應分別給付伊違約金6萬 760元、19萬340元,合計25萬1100元。又上訴人交付之系爭 設備存有瑕疵,經伊修補後,日立化成公司仍拒絕給付雙方 交易之總價10%之價金予伊,乃因上訴人給付不完全行為致 伊所受損害,僅以系爭設備總價之10%計算計受有6萬2000元 之損害。伊對於上訴人有上開修補費用、違約金、損害賠償 之債權存在,如認上訴人得請求第三期尾款,茲依民法第 334條之規定,以上開債權與上訴人本件請求之第三期尾款 債權抵銷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購買環氧樹脂銅箔覆銅箔積層板回流線設 備(含2組CCL超音波除塵)1套,總價為62萬元(未含稅) ,不含保固,另外線材及線槽,設備的安裝定位由被上訴人 負責。 ㈡被上訴人已於100年2月24日、101年2月24日先後給付上訴人 第一期款(總價20%)、第二期款(總價60%)之款項。 ㈢兩造約定第三期款(總價20%即12萬4000元)之給付條件為 「Against acceptance report by T/T」。 ㈣上訴人已經於100年7月22日出貨。 四、上訴人主張其已依約將系爭設備送交日立化成公司,被上訴 人依系爭契約之約定應給付第三期款即尾款12萬4000元,但 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是以本件應審究之 重點厥為:㈠兩造間系爭契約之性質為承攬契約或買賣與承 攬之混合契約?第三期款之給付條件為何?第三期款之清償 期是否屆至?㈡被上訴人所指之瑕疵是否為上訴人系爭設備 本身之瑕疵?是否有滅失或減少系爭設備通常效能?被上訴 人有無通知上訴人瑕疵及修補?上訴人關於系爭設備瑕疵是 否修補完畢?㈢被上訴人以對於上訴人之修補費用、違約金 、損害賠償債權主張抵銷,是否有據?茲分述如後。 五、兩造間系爭契約之性質為承攬契約或買賣與承攬之混合契約 ?第三期款之給付條件為何?第三期款之清償期是否屆至? ㈠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約定由承攬人供給材 料者,其材料之價額,推定為報酬之一部。」民法第490條 定有明文,準此,契約約定由承攬人供給材料之情形,如未 就材料之內容及其計價之方式為具體約定,應推定該材料之 價額為報酬之一部,除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物(或材料) 財產權之移轉,有買賣契約性質者外,當事人之契約仍應定 性為單純承攬契約。次按所謂製造物供給契約,乃當事人之 一方專以或主要以自己之材料,製成物品供給他方,而由他 方給付報酬之契約。此種契約之性質,究係買賣抑或承攬, 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解釋之。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之 完成,應定性為承攬契約;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財產權之 移轉,即應解釋為買賣契約;兩者無所偏重或輕重不分時, 則為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並非凡工作物供給契約即屬承 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553號判決 意旨參照)。查上訴人自認系爭設備係其設計之事實(見本 院卷㈡第20頁),參諸證人即任職上訴人關係企業尚楊公司 現場技師與工程師之陳志峯證稱:系爭設備是製造覆銅箔基 板,是客制化的機器,被上訴人安裝定位後,伊曾到現場作 生產前及生產中的調適,到可以把銅箔生產出來。公司的流 程,是先設計,設計好後發包,發包後由公司組裝,裝機後 再將電控配線完成。裝機是被上訴人負責的,把每個單機組 合起來成為一個回流線,就是把它組裝成一個可以循環的機 台的一個動作,所以需要單機、單機依照配置圖下去完成配 置。試機的前段是公司同事跟電控人員先調適,伊到了以後 ,基本上就是已經可以生產的情況了。我們這個行業比較特 殊的地方是在電控完成後,依照客戶的需要再去修改,有些 在電控或是回流的地方可以再做修改,儘量滿足客戶的需求 。在生產過程中,我們要跟機,包括調適與修改,就是我們 俗稱的試機,所以試機也可以說是調適。就系爭機器而言, 可以說是邊生產邊試機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42、145頁)。 證人即上訴人公司承辦系爭設備交易之楊順龍證稱:本件交 易情形係先與被上訴人討論整個機器的內容,再根據機器內 容報價,嗣後簽約,敲定製造的時間及出貨的時間,出貨到 客戶端時,被上訴人進行安裝,安裝到某個階段時,伊公司 就要派工程師過去進行調適,調適的過程中,包括提供材料 到成品。系爭設備是整套的回流系統,系統的前端還有一個 比較核心的系統是由日本技研株式會社(下稱日本技研公司 )製造,伊公司(即上訴人)是跟他們作銜接,銜接好的東 西就要壓機,壓好後,要經過系爭設備把成品給拆出來,成 品拆出後,再經過裁切的設備,此部分是屬於日本技研公司 提供,但伊公司負責裁切線的軟體,系爭設備在正式生產前 需與日本技研公司的設備組合及裁切作連線測試,此設備到 完成生產的動作有產出成品,日本技研公司產出多少,伊公 司的設備就也要產出多少,這樣就算是完成等語(見本院卷 ㈠第147頁)。足見兩造簽訂系爭契約,係約定由上訴人製 造符合被上訴人之客戶即日立化成公司生產線所需之機器設 備,上訴人依該客戶之需求設計、發包製造完成後,將系爭 設備各單機出口運至日立化成公司交付,由被上訴人依配置 圖安裝定位,上訴人仍需負責電控配線,並於客戶生產前、 生產時試機調整修改,以滿足客戶之使用,上訴人尚非出售 特定規格或廠牌之機具予被上訴人,而係為達成被上訴人之 客戶提出之個別需求而製造機器設備,重在此特定工作之完 成,將完成之系爭設備交付與移轉所有權,僅為契約之從屬 義務,是系爭契約之性質應屬承攬。上訴人主張兩造間簽訂 之系爭契約性質屬買賣,尚非可採。 ㈡查上訴人主張第三期款之付款條件「Against acceptance report by T/T」係指「被上訴人應先將款項匯入上訴人帳 戶後,上訴人始放行貨物」,即國際貿易用語所稱之承兌交 單「Documents against acceptance」,簡稱D/A,嗣因被 上訴人要求變更付款條件為在未付清尾款前即得先行取貨之 事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參照上訴人提出之國際貿易金融 大辭典(見原審卷第200至201頁),所謂「承兌交單,D/ A 」係指委託人(出口商)委託銀行辦理託收時,指示銀行等 候進口商對匯票承兌後,即交付有關單證(例如提貨單)之 方式,然兩造約定之付款條件用語與前揭承兌交單D/A之用 語明顯不同,且上訴人對於兩造事後變更付款條件一節,亦 未舉證以實其說,是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尚難採信。而被 上訴人抗辯兩造約定交易付款方式均採T/T,即Telegraphic transfer(電匯),並提出第1、2期款項之匯款單、匯款憑 證及兩造間其他訂購單為證(見原審卷第48至49、139頁) ,可徵兩造並非約定由被上訴人以交付「匯票」方式付款, 而係以電匯方式付款,自無銀行需等待匯票承兌後再交付被 上訴人提貨單之情,再者,所謂「acceptance report」應 係指驗收報告,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國際貿易資料及兩造間 其他交易之付款條件可資佐證(見原審卷第105至141頁), 換言之,本件付款條件「Against acceptance report by T/T」係指驗收後電匯付款之意,應堪認定。又系爭設備雖 為日立化成公司向被上訴人所購買,且日立化成公司除系爭 設備外,與被上訴人或其他公司另有其他設備組合之交易, 惟兩造依據系爭契約交易之標的既僅系爭設備(簽約後另增 加S3輸送機),系爭契約亦無特別約定,故所謂驗收後電匯 付款,當指針對系爭設備之驗收而言,而與日立化成公司另 行與被上訴人或其他公司交易之機器設備驗收無關。 ㈢次查系爭設備係由上訴人先行設計,依設計圖發包,發包製 造完成單機後運送出口至大陸地區日立化成公司,由被上訴 人依位置圖將各單機安裝定位完成回流線機台配置,上訴人 電控配線完成,進行試機前段作業,即由上訴人之職員包括 電控人員先調適至可以生產的狀況,再進行試機後段作業, 即調適與修改達到日立化成公司之需求程度。而上訴人係於 100年7月22日將設計完成之系爭設備單機出貨到日立化成公 司,嗣由被上訴人安裝定位,上訴人進行電控及試機。依被 上訴人與日立化成公司、上訴人公司之往來電子郵件,關於 系爭回流線安裝定位、配線及接線,與單機試機,應於100 年10月31日前完成,然有遲延,至100年11月17日鋼板翻板 機不能翻板、線槽未修改,回流線、裁切線仍存有諸多問題 ,再於同年11月23日就各該安裝試機問題點開會商討解決方 案及完成日期,而於101年1月間仍就回流線設備中之水洗機 問題聯繫處理,嗣日立化成公司於101年5月25日寄送完成、 未完成工作項目之附件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再轉寄上訴人 等情,有電子郵件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1至56、58至60、 61至64、70至72、74至76頁),又被上訴人所提上開101年5 月25日電子郵件所附之附件第1頁(見原審卷第75頁,下稱 系爭附件),即上訴人所提上證3及上證6電子郵件中之附件 (見本院卷㈠第133頁)。參諸證人陳志峯證稱:伊負責系 爭設備生產前及生產中之調適,於101年5月25日在日立化成 公司開會,提到驗收的問題,當時伊與日立化成公司的總經 理、二個日本技師,及被上訴人公司的總經理一起開會,有 提出一些問題點,日立化成公司的總經理說那些問題點處理 完後,就會驗收。開會實際的日期伊不記得,至於提到的問 題點,因為不全是我方製造設備的問題,也包含日本技研公 司的問題,有一些應該也是日立化成公司本身追加的問題, 有一些應該是我們在開會日期前就已經處理完畢,有些是伊 回報公司後,伊去處理,或是交代大陸地區的雇員處理。實 際多久處理完畢,伊不太清楚,因為問題點有些是機器設備 ,有些是電控的問題,我們自動化設備全部都是靠電控,我 們的設備是硬體的設備,電控的部分是屬於軟體的,因為當 時伊可能有4、5個案子同時進行,所以電控的部分是3、4個 地方跑來跑去,不過這些問題在當時就已經完全解決。本院 卷㈠第133頁之系爭附件是伊所述開會的會議紀錄,是日立 化成公司的開會紀錄,開會時在白板上寫下來,由日立化成 公司的工程師記錄的,這是直接印出來的紀錄。其中第7、 13、15、16、17項非上訴人公司的機器,第1、3、4、8、14 項「已完成」是開會當時寫的,第5項臺灣方面有寄新的過 去,確實有更換;第6項屬於電控調適,因電控人員不在, 後續有請電控人員處理好;第11項亦是電控部分,確認可以 ,註記「已OK」;第12項伊已根據日立化成公司要求修改, 經該公司工程師確認,沒有再提出任何問題等語(見本院卷 ㈠第142至144頁)。又觀諸系爭附件記載標題為「4/27二期 回流線問題」,所列各項目並有「完成日期」之註記,部分 項目上有文字加註「已完成」,參酌日立化成公司於101年5 月25日會議後寄交被上訴人之電子郵件並檢附該次會議紀錄 為附件,附件共2頁,其中第1頁即系爭附件,第2頁係標註 「4/24二期回流線問題」,列有10個項目,第1項至第9項擔 當廠商註記「技研」、第10項則註記「日立」。而被上訴人 嗣於101年5月28日轉知上訴人回覆處理情形僅檢送系爭附件 ,不包括第2頁之附件,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電子郵件(見 原審卷第74至76頁)及上訴人提出之電子郵件可稽(見本院 卷㈠第130至133頁),且上訴人復在系爭附件上加註文字後 於同日回覆被上訴人,此觀上訴人提出之101年5月28日電子 郵件所附之附件(見本院卷㈠第78至81頁)及比對前開日立 化成公司電子郵件之系爭附件即明。足認兩造確實會同日立 化成公司就系爭設備於101年5月25日開會討論,列出系爭附 件所示回流線設備共17項問題,並逐項討論確認,部分項目 加註「已完成」、「已OK」者,應係開會當時確認完成者, 而當時尚有未完成之項目。雖證人陳志峯證稱系爭附件中第 7、13、15、16、17項無關上訴人之系爭設備云云,然參諸 證人陳志峯於101年1月31日至同年3月30日、同年4月19日至 5月10日、同年5月24日至6月3日期間確實均在大陸地區,有 台胞證、入出國日期紀錄(見本院卷㈠第19、105頁)可憑 ,可見證人陳志峯係因在大陸地區而受上訴人指派前往日立 化成公司處理系爭設備之試機,且當時同時有4、5個案子進 行,關於兩造間系爭契約之內容自未若上訴人公司之承辦人 楊順龍清楚。而依證人楊順龍證稱:系爭設備交易是伊跟被 上訴人公司的柯建宏接洽,他們要購買回流線的設備,詳細 的規格要看當時簽訂的契約,後續聯絡的事項伊也有參與, 大概是設備、出貨、安裝、進度協調。日立化成公司有反應 機器有問題,大部分都是由在大陸地區之陳志峯負責處理, 日立化成公司及被上訴人會以電子郵件跟公司或伊反應,伊 會通知陳志峯處理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46頁),另證人楊 順龍亦證稱裁切的設備是屬於日本技研公司所提供,但上訴 人負責裁切線的軟體,系爭設備在正式生產前需與日本技研 公司的設備組合及裁切設備作連線測試等語,已如前開㈠所 述,且被上訴人將系爭附件轉寄上訴人後,證人楊順龍以前 開101年5月28日電子郵件回覆時,亦未否認系爭附件所列項 目非屬兩造交易之系爭設備範圍,足見系爭附件所列17項問 題,應係關乎上訴人依系爭契約提供系爭設備及簽約後另增 加S3輸送機,為上訴人所應負責之回流線製造、電控與裁切 線之軟體者,否則被上訴人無須將系爭附件轉寄上訴人,上 訴人之承辦人楊順龍亦無須回覆處理情形,是被上訴人抗辯 系爭附件所列項目均為上訴人所應負責範圍,且在101年5月 25日會議當時仍有項目未修改完成,系爭設備尚未驗收之事 實,應堪採信。 ㈣再查,依證人陳志峯上開證言,系爭附件所列項目中第2、9 、10項問題尚未完成,而如前所述第7、13、15、16、17項 問題亦屬上訴人應負責之範圍,依系爭附件之記載仍未處理 完成。而被上訴人曾於101年5月31日通知楊順龍,如於同年 6月10日解決系爭附件所示第2、10項,可以先行申請驗收等 語,有電子郵件可憑(見原審卷第77頁)。雖證人楊順龍另 證稱:上證6號這個郵件是柯建宏寄給伊的,全份的郵件內 容是本院卷㈠第130到133頁,寄送的時間就是郵件上的日期 ,伊收到郵件後,因為郵件的最後有寫問題點,伊就針對問 題點去瞭解,派陳志峯去處理,被上訴人有寫信來告訴伊說 剩下幾個問題,伊有告訴陳志峯說沒有幾項,儘速把它完成 ,如無法完成,就回報,陳志峯回報有幾項要從臺灣公司這 邊出貨,伊就從臺灣這邊寄送零件過去再安裝,陳志峯會安 排那邊的工程師處理,陳志峯回臺灣也會跟伊報告處理的情 形。系爭附件所列17項問題全部完成,是陸續完成,最後完 成的時間點伊不記得,但有跟公司的工程師討論過,確實已 經完成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46、147頁)。然查被上訴人於 101年6月18日寄電子郵件予楊順龍,表示回流線尚有伺服馬 達有異響、拆板解板吸盤會將產品吸取有皺褶、翻板機皮帶 跑偏,另裁切線則有E17、E18、E19產品堆疊不整齊堆疊精 度須在+-2mm以內遺留之問題應予回覆,倘未於星期四(即6 月21日)前回覆,被上訴人即自行派員作後續的驗收收尾。 楊順龍係於翌日回覆同意處理,且各項問題處理最後日期為 6月底,有該2日往返電子郵件暨問題點匯總表可憑(見本院 卷㈠第102至104頁)。可見經過101年5月25日會議後,兩造 及日立化成公司所討論應處理之系爭附件所示17項問題,經 上訴人陸續處理修改,被上訴人於101年6月18日通知上訴人 處理前開剩餘問題,上訴人雖有回覆,然證人陳志峯於101 年6月4日回臺灣後,直至同年10月23日方再出境,自不可能 處理修改系爭設備之問題,上訴人亦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處 理完成之事實。參諸被上訴人除向上訴人定作系爭設備外, 另行向其他公司定作或購買機器設備交付日立化成公司,而 被上訴人101年6月18日電子郵件所附問題點匯總表應係日立 化成公司檢驗系爭設備後整理之問題點,被上訴人既同意上 訴人未於101年6月21日前回覆者,將自行處理後續之驗收收 尾,顯然有承認受領上訴人依該問題點匯總表所示狀態之系 爭設備,並根據此狀態自行處理與日立化成公司進行驗收, 應認101年5月25日會議所列17項問題及後續發生之全部問題 ,兩造就系爭設備進行最後驗收確認系爭設備僅存在問題點 匯總表所示之問題。而上訴人雖於101年6月21日前回覆,然 實際未依回覆於101年6月30日處理該匯總表之系爭設備問題 ,等同於未回覆,而依被上訴人上開郵件意旨,斯時應已確 定由被上訴人自行驗收收尾,堪認被上訴人已於101年6月30 日就上訴人交付之系爭設備驗收後按問題點匯總表所示狀態 而受領。 ㈤按「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時給付之,無須交付者,應於工作完 成時給付之。工作係分部交付,而報酬係就各部分定之者, 應於每部分交付時,給付該部分之報酬。」民法第505條定 有明文,而系爭契約約定報酬分三期給付,第三期尾款12萬 4000元於驗收後電匯付款,且系爭設備經上訴人設計、發包 、製造,完成電控,運交日立化成公司,由被上訴人安裝定 位,上訴人並已完成生產前、生產後之試機修改,被上訴人 於101年6月30日確定按問題點匯總表(見本院卷㈠第104頁 )驗收受領系爭設備,並自行處理與日立化成公司間合約之 驗收收尾事宜,兩造間所約定之第三期尾款給付條件應已成 就,清償期已屆至,被上訴人自應給付上訴人尾款。至於被 上訴人就上訴人交付之系爭設備驗收時存在之問題,及後續 連同其他設備與日立化成公司辦理驗收所生問題,則屬瑕疵 之問題。而依系爭契約約定驗收後電匯付款,所謂驗收應指 兩造間交易之標的即系爭設備,不包括被上訴人依約應負責 之線料、線槽及安裝定位與另行向其他公司定作或購買之機 器設備,且日立化成公司僅做整體驗收,不會單就系爭設備 予以驗收之事實,有法務部103年1月20日法外決字第000000 00000號函檢附之日立化成公司102年12月12日回覆調查函可 憑(見本院卷㈠第106、110頁),自不得以日立化成公司尚 未與被上訴人進行整體機器設備之驗收,未交付驗收報告, 即謂兩造間系爭設備仍未經被上訴人驗收,第三期尾款之付 款條件未成就,清償期未到,是被上訴人此部分抗辯尚非可 採。 六、被上訴人所指之瑕疵是否為上訴人系爭設備本身之瑕疵?是 否有滅失或減少系爭設備通常效能?被上訴人有無通知上訴 人瑕疵及修補?上訴人關於系爭設備瑕疵是否修補完畢? ㈠按「承攬人完成工作,應使其具備約定之品質及無減少或滅 失價值或不適於通常或約定使用之瑕疵。」民法第492條定 有明文,查被上訴人於101年6月18日寄電子郵件予上訴人之 承辦人楊順龍,檢附問題點匯總表,通知系爭設備其中回流 線部分尚有該表內所示:⒈伺服馬達有異響、⒉拆板解板吸 盤會將產品吸取有皺褶、⒊翻板機皮帶跑偏;裁切線部分則 有⒋E17、E18、E19產品堆疊不整齊堆疊精度須在+-2mm以內 之問題,而關於⒉、⒋問題為系爭附件所列之問題,另⒈至 ⒊問題顯屬系爭設備通常使用不應有之瑕疵,又系爭設備係 為日立化成公司所客製化之機器,日立化成公司既要求堆疊 整齊精度須在正負2mm以內,然上訴人交付系爭設備無法達 成此約定使用之品質,自亦屬瑕疵。故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 所交付之系爭設備有不適於通常或約定使用之瑕疵等情,堪 以採信。上訴人主張其交付系爭設備均已修補完成,無瑕疵 存在云云,委非可取。 ㈡次按「工作有瑕疵者,定作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修 補之。承攬人不於前項期限內修補者,定作人得自行修補, 並得向承攬人請求償還修補必要之費用。如修補所需費用過 鉅者,承攬人得拒絕修補,前項規定,不適用之。」民法第 493條定有明文,如前所述,兩造會同日立化成公司於101年 5月25日開會討論如系爭附件所示17項之問題,應由上訴人 處理修改完成,惟至101年6月18日被上訴人寄電子郵件予上 訴人時,系爭設備仍有上開問題點匯總表所示之瑕疵存在, 經被上訴人催告上訴人回覆修補處理期間,上訴人雖同意於 101年6月30日前修補,惟仍拒予修補,足認被上訴人有以上 開電子郵件定相當期限通知上訴人修補,而上訴人拒絕修補 之情。依上開規定,被上訴人得自行修補,並向上訴人請求 償還修補之必要費用。 七、被上訴人以對於上訴人之修補費用、違約金、損害賠償債權 主張抵銷,是否有據? ㈠查被上訴人抗辯其受領系爭設備後,曾於101年8月1日委請 訴外人台灣技研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灣技研公司)處理系 爭回流線設備關於翻板機改善工程、基板停止對位汽缸增設 、矽膠吸盤更換等修改工程,被上訴人係於101年10月5日支 付費用新臺幣140萬元予台灣技研公司,該公司則於同年10 月17日前往施工,並於同年11月20日經日立化成公司確認完 成之事實,已據提出訂購單、商業發票(INVOCE )、工程完 工單、出口報單(見原審卷第86、168、169、187至189頁) 為證;另被上訴人就回流線設備之糾邊修改問題於101年12 月間委請台灣技研公司修補,於同年12月25日支出5000元之 事實,亦據其提出訂單、商業發票(INVOCE)、出口報單(見 原審卷第170、171、190至191頁)為證,觀諸101年9月20日 電子郵件中被上訴人與日立化成公司聯絡回流線修改工程、 同年10、11月間日立化成公司反映回流線之水洗機、翻板機 瑕疵等問題,亦有電子郵件可憑(見原審卷第82至83、143 至145頁),足認被上訴人在受領系爭設備後,因修補系爭 設備而支出上開費用之事實,堪以採信。上訴人空言否認上 開修補費用非就系爭設備所支出云云,尚非可採。 ㈡再按「承攬人不於前條第一項所定期限內修補瑕疵,或依前 條第三項之規定拒絕修補或其瑕疵不能修補者,定作人得解 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但瑕疵非重要,或所承攬之工作為 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者,定作人不得解除契約。」 「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發生瑕疵者,定作人除 依前二條之規定,請求修補或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外 ,並得請求損害賠償。」民法第494條、495條第1項分別定 有明文。被上訴人雖抗辯因上訴人拒絕修補系爭設備之瑕疵 ,經其自行修補支出上開修補費用後,日立化成公司復請工 程師另行修補,因而拒絕給付雙方交易之合約總價10%之款 項,致其受有系爭設備總價10%之損害等語,然依日立化成 公司101年12月12日函僅足以證明曾保留合約總價10%之餘款 ,於驗收通過後方給付被上訴人,惟被上訴人與日立化成公 司之交易除系爭設備外,尚有其他機器設備,迄本件言詞辯 論終結止,被上訴人未提出證據證明其遭日立化成公司扣款 及扣款原因乃系爭設備所致之事實,難認被上訴人因而受有 此部分之損害。是被上訴人抗辯因上訴人就系爭設備給付不 完全,致其遭日立化成公司扣款總價10%,其對於上訴人有 系爭設備總價10%即6萬2000元之損害賠償債權,亦非可採。 ㈢被上訴人另抗辯上訴人依系爭契約之約定應於100年4月15日 交付系爭設備,遲至同年7月22日方交付,計逾期98天,且 交付後復遲至101年5月25日仍未修改完成,計遲延307天, 依工程慣例上訴人應負擔違約責任,以逾期一日按總價千分 之一計算,上訴人應分別給付伊違約金6萬760元、19萬340 元,合計25萬1100元等語。惟按工作遲延後,定作人受領工 作時不為保留者,承攬人對於遲延之結果,不負責任,民法 第504條定有明文。查系爭契約並無關於上訴人遲延交付應 計罰違約金之約定,且被上訴人亦未證明因上訴人之遲延受 有何損害,遑論被上訴人於101年6月18日電子郵件中未就被 上訴人遲延交付、遲延完成修改有為任何之保留,自難認被 上訴人對於上訴人有其主張之25萬1100元違約金債權存在。 ㈣末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 ,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抵銷,應 以意思表示,向他方為之。其相互間債之關係,溯及最初得 為抵銷時,按照抵銷數額而消滅。」民法第334條第1項本文 、第33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故抵銷,應就兩造債務相當 額,溯及宜為抵銷時生其效力者,係使得為抵銷之債務,於 宜為抵銷時消滅,此後即不生計算利息之問題(最高法院18 年上字第316號判例要旨參照)。本件依系爭契約之約定, 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負有系爭設備第三期尾款美金12萬4000 元之債務,而依民法第493條之規定,上訴人則對於被上訴 人負有修補費用之債務新臺幣140萬元、美金5000元,兩造 所負債務均屬貨幣之債,上訴人分別於101年11月19日、102 年1月2日提出抵銷之抗辯(見原審卷第30頁反面、156頁) ,雖兩造所負貨幣債務,其中有貨幣種類不相同之情形,然 各該債務人仍應以通用貨幣給付之,非不得依上開規定,於 被上訴人抵銷之意思表示發生效力時各按外匯交易中心賣出 匯率,將新臺幣折算為美金,於相同數額範圍內發生抵銷之 效力,亦即其相互間債之關係,溯及最初得為抵銷時即債權 發生時,按照抵銷數額而消滅。本件被上訴人於101年11月 19日主張抵銷新臺幣140萬元,溯及被上訴人得為抵銷時, 即該債權發生之日101年10月5日之賣出匯率美金1元兌換新 臺幣29.33元,新臺幣140萬元折合美金為4萬7732.7元,斯 時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所負第三期尾款債務,除本金美金12 萬4000元外,尚有自本件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即101年8月1 日起至101年10月5日止之利息債務美金1121.1元(124,000 ×5%×66/365=1,121.1),並準用民法第332條之規定先行 抵充此利息後,再行抵充本金,經抵銷後,被上訴人對於上 訴人負有尾款債務美金7萬7388.4元(124,000+1,121.1- 47,732.7=77,388.4),及自101年10月6日起算之法定遲延 利息。另被上訴人於102年1月2日主張抵銷美金5000元,溯 及得為抵銷時即被上訴人該債權發生日101年12月25日,當 時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所負第三期尾款債務為本金美金7萬 7388.4元,及自101年10月6日起至同年12月25日止之利息債 務美金858.69元(77,388.4×5%×81/365=858.69),經依 法抵銷利息、本金後,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所負第三期尾款 債務尚餘美金7萬3247.09元(77,388.4+858.69-5,000= 73,247.09),及自101年12月26日起算之利息。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系爭契約之約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2 萬400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即101年8月1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於被上訴人抵銷後餘額7萬 3247.09元,及自101年12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 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 所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並無不合,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 此部分之上訴。又上訴人勝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 請宣告准、免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 金額准許之。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第 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0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蕭艿菁 法 官 王永春 法 官 林麗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1 日 書記官 陶美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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