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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2 年度上易字第 78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11 月 12 日
裁判案由:
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783號 上 訴 人 中裕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國書 訴訟代理人 陳柏廷律師 複 代理人 李欣倫律師 上 訴 人 經濟部水利署北區水資源局 法定代理人 劉駿明 訴訟代理人 袁健峰律師 複 代理人 杜唯碩律師 參 加 人 巨廷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許勝田 訴訟代理人 王順加       宋長虹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 年6 月7 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 年度訴字第588 號第一審判決各自 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10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主文第一項所命上訴人經濟部水利署北區水資源局給付部 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廢棄部分,上訴人中裕營造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 行之聲請均駁回。 上訴人中裕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中裕營造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中裕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裕公司)於原審起訴 主張: ㈠伊於民國(下同)98年11月11日參與「依山閣周邊廣場景觀 改善工程」(下稱系爭工程)採購案之投標(下稱系爭招標 案),並以新臺幣(下同)844 萬元得標,於98年11月16日 與上訴人經濟部水利署北區水資源局(下稱水資局)簽署系 爭工程之承攬契約(下稱系爭契約),且於98年11月26日開 工,工程期間自98年11月26日起至99年1 月24日止,經伊合 法申請展延,伊按時於99年12月1 日準時申報竣工,嗣於 100 年2 月15日通過上訴人水資局驗收。伊於系爭工程進行 中,上訴人水資局竟臨時告知伊須進行防腐施作,然系爭工 程木料「美洲鐵木」屬硬木,質地綿密堅硬、本身具有耐腐 朽性,且系爭工程合約書、細部設計圖與單價分析表均未載 明須為防腐施作,伊不同意吸收防腐工程施作費用,上訴人 水資局遂以提報不良廠商為懲相脅,伊迫於無奈下,同意保 留該爭議,先行施作防腐工程。系爭木料防腐處理費用為 100 萬4,913 元,加計系爭契約之廠商利潤及管理費10.58% 即10萬6,320 元,故伊共請求上訴人水資局再給付111 萬 1,233 元,及自申報竣工日99年12月1 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 息。並聲明:①上訴人水資局應給付上訴人中裕公司111 萬 1,233 元,及自99年12月1 日起至清償之日止,按週年利率 5%計算之利息;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系爭契約所附之施工技術規範(下稱系爭施工規範)第 4.2.1 、4.2.2 條係由上訴人水資局單方預先擬定,且專供 政府機關發包公共工程而與承包商簽約之用,核其性質屬定 型化契約無疑。再系爭施工規範第4.2.1 、4.2.2 條所載內 容,核係上訴人水資局欲透過該定型化契約條款將其無能力 特定之完整工作項目,抑或因疏忽而漏列工作項目時產生之 風險轉嫁予承包商負擔,自應有民法第247 條之1 第4 款對 於承包商有重大不利益而顯失公平之情形甚明。又兩造於締 結系爭契約時,本非立於平等之地位,縱謂系爭工程係經公 開投標,但上訴人水資局挾其公務機關之實力優勢,且有較 強大之經濟地位,伊並無討論增刪變更契約內容之餘地,況 系爭防腐工程施作費用加上廠商利潤管理費用,占系爭工程 款之13.17%,顯見系爭施工規範對伊而言顯失公平,依民法 第247 條之1 規定自屬無效。防腐施目項既不屬系爭契約之 一部分,伊並無自行吸收該款項之義務。 ㈢系爭防腐加工施作非系爭契約之項目,惟兩造就新增防腐加 工項目應有默示合意存在,且依民法第491 條之規定,亦應 認兩造有擬制承攬存在。上訴人水資局與參加人巨廷工程顧 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巨廷公司)要求伊施作系爭契約外之 工程項目,卻消極不配合辦理變更設計或撥款,自屬以消極 不作為之不正當方法阻卻增加工程款之條件成就,伊依民法 第101 條第1 項規定,自得請求上訴人水資局給付該追加工 程款。 ㈣系爭防腐施作過程及3 次加壓等情均為上訴人水資局及參加 人巨廷公司所明知,伊於完成3 次加壓防腐後仍未能達到K4 等級,上訴人水資局與參加人巨廷公司始同意降低防腐標準 為K2等級,自難導果為因,認伊加壓3 次事屬多餘。系爭鐵 木性質堅硬,伊為利工程進行,已先將一部分木材塗刷護木 油,因其質地較硬,防腐藥劑不易滲入,始施以3 次加壓防 腐,並非伊故意為無意義之舉,故伊所為之3 次加壓防腐自 屬合理,請求上訴人水資局給付該部分費用亦屬有據。 ㈤縱認兩造間就防腐施作部分未有施作之合意,然伊主觀上認 知其所施作者係上訴人水資局之事務,並有將管理事務所得 之利益歸屬於上訴人水資局之意,客觀上該防腐行為亦有利 於上訴人水資局,當屬適法之無因管理,是伊亦得依民法 176 條第1 項規定請求上訴人水資局給付上開防腐費用。另 亦得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第181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水資局 返還相當於該木材防腐處理之不當得利之利益。 ㈥系爭鐵木性質上屬於硬木而有難以吸收防腐藥劑之情形,加 之系爭工程位於水源區,究有無施作防腐之必要,業經伊發 函詢問上訴人水資局,但仍經上訴人水資局與參加人巨廷公 司要求施作,且要求伊針對系爭鐵木之吸收量須達5.2 公斤 /每立方公尺,故伊並無上訴人水資局所指之與有過失之情 形。 二、上訴人水資局及參加人巨廷公司則以: ㈠定型化契約條款是否違反民法第247 條之1 規定而屬無效, 應以當事人單方預先擬定之該條款係屬單方利益條款,且係 為與多數相對人締結契約,而締結相對人係居於經濟上之弱 勢地位為前提要件。系爭契約係採公開招標方式,依政府採 購之作業流程,有意參與投標之廠商,均得自主決定是否參 與投標,並非處於無從選擇締約對象或無拒絕締約餘地之情 形,本件採購係於上訴人中裕公司投標、得標後,伊始與之 簽訂系爭契約,是系爭契約即屬伊為與特定相對人訂立而擬 定之契約,況有意參與投標之廠商,對於契約條款亦非全無 磋商變更之餘地,是系爭契約實非屬定型化契約條款,原審 認定系爭契約所附之系爭施工規範第4.2.1 、4.2.2 條屬定 型化契約條款而無效,自有未洽。 ㈡縱認系爭施工規範第4.2.2 條之記載係屬定型化契約條款, 然定型化契約條款是否顯失公平,應視一方當事人是否對於 該約款不及知或無磋商變更之餘地,或處於無從選擇締約對 象或無拒絕締約餘地之情況。是在採購機關所擬定之定型化 契約條款僅對自己有利之前提下,如所有投標廠商須依據契 約文件從事投標,於得標後亦須與採購機關簽訂此定型化契 約,而無參與形成對雙方皆屬公平合理之契約內容可能性時 ,始認顯失公平。然系爭工程係採公開招標之方式,自98年 10月30日開始公告,98年11月11日開標,期間計12日,有意 參與投標之廠商,於投標日期前,均可上網下載標單,其內 附有系爭工程相關之投標須知、合約書及包括系爭施工規範 之附件等文件,廠商具有充足之審閱期間,並得自主決定是 否參與投標,對契約約款無不及知之情事。且有意參與投標 之廠商,對契約約款亦得表示意見,如經採購機關修正條款 即重新公告,如採購機關未接受其意見而為修正,亦會函覆 說明,是廠商就契約約款並非無磋商變更之餘地,非處於無 從選擇締約對象或無拒絕締約餘地之情況。故系爭施工規範 第4.2.2 條之記載縱屬定型化契約條款,亦難謂有違誠信原 則,而屬顯失公平之情形,並無民法247 條之1 第4 款規定 之適用。 ㈢系爭工程本屬木作工程,且又位於水庫邊,伊自有防腐上之 考量,故保留系爭施工規範中木作工程部分,僅將與系爭工 程無關之部分刪除,足認防腐工項係屬系爭工程施作之範圍 。又兩造於簽訂系爭契約時,上訴人中裕公司即於系爭施工 規範之每一頁加蓋其公司戳章,且於原審中自認有看到系爭 規範中關於防腐之要求,是其既明知系爭施工規範內容已有 敘及防腐,而系爭工程細部設計圖之圖說卻未標示防腐加工 之記載,衡諸經驗,參與投標之廠商自應對此歧異存有疑義 ,是上訴人中裕公司自應對系爭施工規範內容敘及防腐有所 存疑,而應及時向伊提問並請求解釋,是原審認上訴人中裕 公司並非明知或可得而知系爭工程項目包括防腐,顯與事實 及經驗法則不合。 ㈣系爭施工規範關於木材防腐之記載乃系爭契約內容之一部分 ,上訴人中裕公司亦自承於訂約時已看到系爭施工規範關於 木材防腐之要求,顯見於系爭契約立約時,兩造就工作項目 包含木材防腐即已意思表示合致,亦即系爭工程中美洲鐵木 之防腐加工費用已包括在上訴人中裕公司得標金額即承攬報 酬844 萬元內,自無上訴人中裕公司所稱擬制變更,更無民 法第491 條第1 項規定之適用。 ㈤系爭契約既無民法第491 條第1 項規定之適用,自無上訴人 中裕公司所稱「法律明文擬制增加工程款」之條件存在,更 無伊以不正當方法阻止增加工程款之條件成就之情事。又政 府採購法第6 條第1 項之規定係禁止機關在無正當理由之情 形下對廠商為差別待遇,與本件無涉。系爭防腐工程既為系 爭契約之工項,伊請求上訴人中裕公司施作,並無悖於誠信 原則之處。 ㈥縱認系爭工程之木材防腐加工非屬系爭契約範圍內之工作項 目,而認伊應給付上訴人中裕公司防腐費用。然1 次加壓時 ,只要適當延長加壓時間,其費用縱較一般加壓時間所需費 用為高,亦不至於達2 倍之費用,故原審所認上訴人中裕公 司支出2 次防腐加壓費用63萬8,040 元係屬必要,亦有未洽 。 ㈦系爭木料之取樣送驗,伊從未要求上訴人中裕公司必須加壓 3 次。伊提出之圖示係在證明系爭木料延長防腐時間即加壓 5.5 小時,藥劑吸收量即達每立方公尺3 公斤之試驗結果, 而一般加壓時間約4 小時,上訴人中裕公司實無將整批木料 重複加壓3 次之理,故縱認伊應給付上訴人中裕公司施作防 腐之處理費用,亦不應將其自行要求福樟實業有限公司(下 稱福樟公司)重複加壓3 次所生之全部費用均由伊負擔。 ㈧系爭木料之第一次取樣送驗,係就上訴人中裕公司分批進場 木料中已為防腐之部分為採樣,第二次取樣送驗,則係以上 訴人中裕公司分批進場木料之原料,即未施作過防腐之木料 為採樣,顯見上開二次取樣送驗時,上訴人中裕公司並未將 全批木料為防腐加壓,更無可能已為防腐加壓3 次甚明。上 訴人中裕公司將系爭木料之取樣送驗與其施作防腐加壓混為 一談,然其既未能舉證,所提發票之真實性又屬堪疑,其主 張實無可採。 ㈨系爭木料之防腐本即屬系爭契約範圍內上訴人中裕公司所應 施作之工項,伊自無何不當得利。縱認伊受有系爭木料防腐 加工之利益,伊所受利益亦僅止於系爭木料防腐達ACQ 藥劑 滲透度每立方公尺2 公斤,上訴人中裕公司重覆加壓而逾此 標準之多餘次數部分,即無益於伊,且有違伊明示之意思, 亦非屬有利於伊之管理方法,就此衍生之費用,自不得請求 伊償還,遑論將其自身利潤及管理費亦一併計入。 ㈩縱認伊應給付上訴人中裕公司施作防腐加工費用,惟上訴人 中裕公司投標時既已知悉系爭施工規範中載有防腐要求,而 此記載為系爭工程細部設計圖之圖說標示所無,其在已發現 是項歧異情形下,並未就系爭工程應否施作防腐或防腐加工 應至何種程度提出任何質疑,嗣就其如何進行防腐加工及需 花費多少費用,均未告知伊,故上訴人中裕公司就此防腐加 工費用之擴大顯與有過失,自應依民法第217 條規定,減輕 或免除伊所應給給付之金額。 三、原審就上訴人中裕公司之請求,判決:上訴人水資局應給付 上訴人中裕公司63萬8,040 元,及自99年12月1 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駁回上訴人中裕公司其 餘之訴。兩造就其敗訴部分均不服,各自提起上訴,上訴人 中裕公司聲明:㈠原判決駁回後開部分廢棄;㈡上訴人水資 局應再給付上訴人中裕公司47萬3,193 元,及自99年12月1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水資局 則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水資局部分廢棄;㈡上訴人中 裕公司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兩造就對造之 上訴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所不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中裕公司於98年11月11日參與系爭工程招標案之投標 ,並以844 萬元得標,於98年11月16日與上訴人水資局簽署 系爭契約,並於98年11月26日開工,工程期間原為98年11月 26日起至99年1 月24日止,經上訴人中裕公司合法申請展延 ,於99年12月1 日申報竣工,嗣於100 年2 月15日通過上訴 人水資局驗收。 ㈡系爭工程設計單位為巨廷公司,設計指定之木材為「美洲鐵 木」,於系爭契約之詳細價目表、單價分析表、細部設計圖 上並未列載「防腐加工」項目。 ㈢上訴人中裕公司於99年3 月23日就系爭工程之實木材料是否 須作防腐加工一節發函請求上訴人水資局釋疑,載明:「案 內木平臺工項之實木材料於契約施工技術規範內第006100章 中要求需進行防腐處理,然契約內木平臺之單價分析表並無 編列相關防腐費用,且契約圖說之木作施工規範亦無提及防 腐處理,契約規範與圖說及詳細表顯有衝突,若需施作防腐 作業,是否應辦理追加該工項之費用」、「本案所使用之木 料屬硬木類材料,若進行防腐處理,可否達到施工技術規範 內所列CNS3000O1018之規定」、「本工區為水質水源保護區 及水源供應區,其防腐如依CZ000000000 規定是否適合」、 「本案總工期為60日曆天,所用之木料總才積數達3 萬餘才 ,若案內所採用之木料需進行乾燥(含水率低於20% )及防 腐處理,其工期已明顯編列不足,更遑論國內無存料需辦理 進口及木料加工作業,請水資局考量本案之工期是否合宜, 及設計規劃時編列工期之書面依據是否合理」等情。 ㈣上訴人水資局曾以99年4 月2 日水北石字第00000000000 號 函載:「有關系爭工程案木材料防腐請依契約粗木作規範規 定辦理檢驗。說明:…二、請貴公司督導本工程承攬廠商依 契約規定辦理木材料防腐之檢試驗,惟本工程契約未編列防 腐之檢試驗費用,相關費用請依契約書『經濟部水利署廠商 品質管制規定』第14點:『工程司如對進場之材料設備或施 工品質有質疑或需要時,得隨時要求廠商配合辦理契約規定 以外之查驗、測試、試驗或檢驗,其結果不符合契約規定者 ,除依契約規定辦理外,並由廠商負擔試驗費用及所衍生之 費用;結果符合者,由機關負擔試驗費用。』」。 ㈤上訴人中裕公司曾於99年4 月9 日以99中字第00000000號函 知上訴人水資局:「…二、有關案內木材料防腐相關工項, 本公司已於99年3 月23日函文(99中字第00000000號函)至 貴局及事務所,其上所提相關疑慮尚未釐清。三、本公司為 考量公共利益及公平合理,本誠信和諧之原則,盡力協調解 決案內相關問題,故先行依照貴局及監造指示辦理防腐相關 工項之進行,惟本公司保留契約第八章爭議處理第41條各項 解決方式之權利,待本工程相關要徑施工完成再行處理爭議 」。 ㈥巨廷公司曾於99年4 月14日以99巨字第155 號函覆上訴人水 資局:「有關系爭工程木料防腐施工規範疑義,意見如下: …二、本工程臨水庫邊,原設計採用硬度較高的木材本身具 有防腐能力,加上表面防腐處理後,使工程品質具有雙重保 障。三、由於本工程設計木料屬於〝心材之耐久性(耐腐朽 性)大者〞,本工程之木料結構綿密,以CNS3000 規範加壓 防腐後,防腐劑滲入木材深度約2mm 並無法達到規範規定, 經瞭解CNS3000 之防腐標準非通用於所有硬木類,本公司設 計以CNS 防腐處理方法,係希望能達到木料防腐目的之設計 原意。本公司建議仍應辦理木料防腐檢驗,以瞭解廠商木料 防腐處理之程度」。 ㈦上訴人中裕公司委託福樟公司進行防腐處理之報價金額為 100 萬4,913 元,依此報價金額所計算之廠商利潤管理費金 額為10萬6,320 元。 ㈧兩造於99年8 月11日開會決議:「契約施工規範CNS3000O10 18防腐處理結果,入滲量、深度標準依設計單位所提規範CN S3000O1018中表6 之室外用材第2 類規定,ACQ 藥劑防腐滲 透度2.0 公斤/ 立方公尺以上為標準」,上訴人中裕公司施 作之木材防腐加工,嗣經上訴人水資局認定符合上開標準。 ㈨系爭契約第2 條約定:契約文件包括系爭契約條款;投標須 知及附件、開標紀錄、詳細價目表、單價分析表;施工補充 說明書、施工規範;工程設計圖;及其他要項如:施工預定 進度表、保證書、領款印章等相關文件。 ㈩系爭施工規範第01421 章規範定義之第1.2.1.(15)條載明 :契約工作項目為契約內所列之工作項目,其單價及數量載 明於詳細價目表內;第1.2.1 (16)條則載明:詳細價目表 為契約文件中詳列本工程工作項目、數量、單價、複價及總 價之表格。 系爭工程之詳細價目表就主體工程部分列有「一、a 、木平 台」及「一、b 、座椅A (45*300*36cm )」。單價分析表 則詳列其工作項為:「美洲鐵木(Mimusops elengi sp)上 才(無邊才及弧邊)」、「運費及現場小搬運」、「現場木 作組立」、「刷護木油一底一度」、「五金配件(十字平頭 螺絲)」、「工具損耗、其他費用」等。 系爭工程若係採用ACQ 藥劑為防腐加工,每加壓1 次費用為 每才10元,系爭工程使用美洲鐵木共計3 萬1,902 才。 系爭工程指定使用之美洲鐵木本身即有防腐能力,永懋建材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永懋公司)102 年1 月28日永字第0000 000 號函覆原審法院表示:鐵木屬硬木類無須防腐處理,以 ACQ 藥劑為防腐處理,每才12元。 上訴人中裕公司依CNS30000O1018 規定之注入處理條件,取 樣2 組進行防腐標準測試時,其吸收量分別為每立方公尺 1.4~1.96公斤,及2.9~3.1 公斤,尚有1 組無法達到標準。 五、本件之爭點:㈠系爭工程木料之防腐加工,是否為系爭契約 原訂範圍內之工作項目?或經兩造合意追加之工作項目?㈡ 系爭施工規範第4.2.1 、4.2.2 、2.1.1 ⑵條是否為定型化 契約?有無民法第247 條之1 第4 款之情事而無效?㈢上訴 人中裕公司得否依民法第491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水資局另給 付承攬報酬?金額若干?㈣上訴人中裕公司得否依民法第 179 條規定或第176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水資局給付系爭工程 木料防腐加工之費用?金額若干?茲析述如下: ㈠系爭工程木料之防腐加工,是否為系爭契約原訂範圍內之工 作項目?或經兩造合意追加之工作項目? ①按契約條款、投標須知及附件、開標紀錄、詳細價目表、 單價分析表、施工補充說明書、施工規範、工程設計圖、 施工預定進度表、保證書、領款印章等相關文件均屬契約 文件;本契約文件之一切規定得互為補充,如仍有不明確 之處,以機關解釋為準。若有牴觸者其適用之優先順序為 :本契約條款,投標須知,開標紀錄,設計圖,施工補充 說明書,工程標單,施工規範;廠商應按施工補充說明書 、施工規範之有關工程品質規定辦理,如所做工程品質不 合規定者,機關得通知廠商限其拆除重做或改善之,其損 失及所需工期概由廠商負責,觀諸系爭契約第2 條、第3 條第1 項、第12條第4 項約定至明。 ②上訴人中裕公司於98年11月11日參與系爭工程招標案之投 標,以844 萬元得標後,嗣於98年11月16日與上訴人水資 局簽署系爭契約,並於98年11月26日開工,工程期間原為 98年11月26日起至99年1 月24日止,經上訴人中裕公司合 法申請展延,於99年12月1 日申報竣工,嗣於100 年2 月 15日通過上訴人水資局驗收。系爭工程設計單位為參加人 巨廷公司,設計指定之木材為「美洲鐵木」,於系爭契約 之詳細價目表、單價分析表、細部設計圖上並未列載「防 腐加工」項目,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理由五所 述。然系爭施工規範粗木作章中,第1.6.1 條即載明:「 所有結構性木料均應符合CNS 3000 O1018或符合主辦機關 規範之國際標準木材防腐處理,並檢附證明書正本」,另 同章第2.1.1 ⑵條則載明:「木材種類之使用其露明部分 均採用木料上材,隱蔽部分可使用木料中材或杉木,並符 合CNS 000 00000 製材之分等規定,其最高含水量不得高 於15% ,並經符合CNS 3000 O1018防腐處理者」(見原審 卷一第352-353 頁),是系爭契約之詳細價目表、單價分 析表、細部設計圖上雖未特別列載「防腐加工」之項目, 然系爭施工規範之粗木作章,於品質保證及產品材料節中 均明確載有系爭工程之木料需為符合國家標準之防腐處理 ,已堪認定。 ③系爭施工規範既為契約文件之一部分,且於粗木作章中之 品質保證及產品材料節中均明載系爭工程之木料需為符合 國家標準之防腐處理,已如上述,上訴人中裕公司亦自認 於訂立系爭契約時確經上訴人水資局提供系爭施工規範( 見本院卷第71頁),且系爭施工規範均經上訴人中裕公司 逐頁用印,當無諉為不知之理,堪認系爭契約已明定系爭 工程之木料即美洲鐵木需為防腐之處理,並符合國家標準 。上訴人主張系爭美洲鐵木為硬木,性質上不需防腐云云 ,與兩造於系爭施工規範之約定不符,自不足採。 ④至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之詳細價目表、單價分析表、細部 設計圖上既未列載「防腐加工」項目,系爭施工規範之上 開就木料需為防腐處理之約定,即有相互牴觸,而應優先 適用設計圖云云。然查,爭工程之木料需為符合國家標準 之防腐處理,既明定於系爭施工規範粗木作章之品質保證 及產品材料節中,已如上述,則屬兩造就系爭工程木料品 質之約定,並非系爭工程之單獨工項,系爭契約之詳細價 目表、單價分析表、細部設計圖雖未特別載明「防腐加工 」之工項,僅屬就系爭工程木料品質未於詳細價目表、單 價分析表及細部設計圖中明列,而非與系爭施工規範所明 載系爭工程之木料需為防腐之處理,並符合國家標準之約 定相互牴觸。依系爭契約第2 條之約定,自應就同為契約 文件之系爭施工規範中所定木料品質為其補充。上訴人中 裕公司主張系爭施工規範就系爭工程木料需為防腐處理之 品質約定,與詳細價目表、單價分析表、細部設計圖牴觸 而無效云云,顯有誤會,而不足採。 ⑤又上訴人雖提出其與龍潭鄉公所所訂之工程契約,於單價 分析表中列明木料防腐之工項,有該工程契約在卷可參( 見原審卷一第40頁),惟上訴人水資局並非該契約之當事 人,自無由受該契約之拘束,更無由以與系爭工程無關之 契約據以解釋兩造就系爭工程木料品質之約定。況上訴人 水資局亦提出與訴外人坤豐營造股份有限公司所訂景觀美 化工程契約,亦未將防腐列於單價分析表中(見原審卷一 第95-96 頁),然該承攬人仍就木料進行防腐,復參以證 人即負責系爭契約設計及預算編列之巨廷公司員工姚亮州 於原審證稱:「(依照設計,美洲鐵木)需要(作防腐的 工程」、「沒有規定一定要在單價分析表及細部分析圖中 將防腐工程另列一個工項。施工規範裡面已經有防腐工作 的規定,所以不需要另外再寫」、「我確定(防腐)不是 漏列」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58-159 頁反面),是亦難單 憑上訴人提出之與第三人所訂之工程契約,即認工程木料 之防腐明列於單價分析表中為工程之慣例,再逕以系爭契 約之單價分析表未明列防腐工項,推論防腐非系爭契約所 明定之範圍。 ⑥至系爭契約之單價分析表中,美洲鐵木之每材單價為 131.23元(見原審卷一第18頁),然該單價係上訴人中裕 公司於得標後所自行填載,參加人巨廷公司原就此所列之 預估價為每才160 元,業經證人姚亮洲於原審證述在卷( 見原審卷一第159 頁反面),兩造就此均無意見(見本院 卷第162 頁、第175 頁反面),已難逕以該單價分析表中 所列美洲鐵木單價為每才131.23元,即推論系爭契約就木 料並未約定防腐之施作。而依證人姚亮州於原審之上開證 述,堪認系爭工程設計單位於設計之初即有使得承攬人就 該工程木料施作防腐之意。且依卷附進亞興業有限公司於 98年6 月3 日之報價單,已明載美洲鐵木之每才報價含 ACQ 防腐10元及護木漆6 元,共計159 元(見原審卷一第 99頁);另日昇昌貿易有限公司於98年9 月30日就美洲鐵 木之每才報價,含刨光及ACQ 防腐處理為147 元(見原審 卷一第143 頁),則以參加人巨廷公司就美洲鐵木所編列 之預估價每才160 元以觀,亦難認木料防腐之費用本即未 經系爭工程設計單位納入考量,再推論木料之防腐非系爭 契約之施作範圍。至參加人於設計階段所另行詢價之冠毅 製材廠、永懋公司就系爭美洲鐵木分別於98年6 月5 日、 97年6 月6 日所為報價每才155 元、158 元(見原審卷一 第100-101 頁),雖均不含防腐等情(見原審卷二第80頁 、第69頁),然各廠商之報價本即有高低不同,僅係為設 計系爭工程之參加人訂定預估價格之參考,且永懋公司之 報價日期與系爭工程開標日期相距較遠,價格亦較不具參 考價值,況確有他家廠商含木料防腐之報價較低,已如上 述,是自難據此即認木料防腐非系爭契約所訂之施作範圍 。 ⑦綜上所述,系爭工程木料需為符合國家標準之防腐處理, 本即為兩造於系爭契約中所約定木料應符合之品質,故系 爭工程木料之防腐即屬系爭契約原訂之施作範圍。 ㈡系爭施工規範第4.2.1 、4.2.2 、2.1.1 ⑵條是否為定型化 契約?有無民法第247 條之1 第4 款之情事而無效? ①按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 ,於他方當事人有重大不利益,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 部分約定無效,民法第247 條之1 第4 款定有明文。次按 民法第247 條之1 所稱按其情形顯失公平,乃指依契約本 質所生之主要權利義務,或按法律規定加以綜合判斷,有 顯失公平之情形(最高法院101 年度臺上字第1616號裁定 、100 年度臺上字第1327號裁定意旨參照)。再按契約條 款內容雖為單方預先製作之定型化契約,然因系爭契約總 價甚高,系爭工程亦屬繁雜,非一般業者所能承攬,而相 對人為一專業且頗具規模之廠商,顯然其非屬經濟弱勢之 一方而毫無議約磋商能力者,當有能力本於專業知識、經 驗評估其自身條件及獲利情形以決定締約與否,是其於簽 訂系爭契約時,對於條款內容,非無磋商、變更之餘地。 相對人既非經濟弱勢之一方,且締約時已獲得完整資訊, 自得本於專業知識、經驗評判締約與否,顯非民法第247 條之1 適用之對象,更無對相對人顯失公平之情形,自無 予以特別保護之必要(最高法院101 年度臺上字第1341號 判決意旨、101 年度臺聲字第363 號裁定意旨參照)。 ②復按採購之招標方式,分為公開招標、選擇性招標及限制 性招標;本法所稱公開招標,指以公告方式邀請不特定廠 商投標;機關辦理公開招標或選擇性招標,應將招標公告 或辦理資格審查之公告刊登於政府採購公報並公開於資訊 網路,公告之內容修正時,亦同;廠商對招標文件內容有 疑義者,應於招標文件規定之日期前,以書面向招標機關 請求釋疑,政府採購法第18條第1 項、第2 項、第27條第 1 項、第4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系爭招標案為 公開招標,除上訴人中裕公司外,另有永曜營造有限公司 、有和營造有限公司參與投標,有決標紀錄表在卷可參( 見原審卷一第12頁),上訴人中裕公司既為一專業且具一 定規模之廠商,其亦自陳非第一次參與工程招標案之投標 (見原審卷一第39頁),依上開政府採購法之規定,上訴 人中裕公司於決定是否參與系爭招標案之投標前,既已就 系爭工程獲得相當資訊,得以自行決定是否投標及其投標 金額,如對招標文件內容由疑義者,亦得向上訴人水資局 請求釋疑。而系爭契約為其以最低投標金額得標後,與上 訴人水資局所訂立,上訴人水資局並提供系爭施工規範, 經其於其上逐頁用印,已如上述,非僅難認系爭契約係上 訴人水資局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且上訴人中 裕公司就訂立系爭契約前已獲相當之資訊,並自行決定是 否參與投標及其投標金額,於得標後,就系爭契約之條款 及施工規範亦非全無磋商、變更之餘地。況就涉及兩造所 爭執系爭工程木料是否需施以防腐之系爭施工規範第2.1. 1⑵條之約定內容以觀,既係就系爭工程木料之品質約定 ,亦難認該約定對上訴人中裕公司有顯失公平之情形,故 系爭施工規範第2.1.1 ⑵條並非定型化契約,更無民法第 247條之1第4款之適用,而認定該約定無效。 ③系爭施工規範第2.1.1 ⑵條約定,既非無效,依該約定系 爭工程木料之防腐即屬系爭契約原訂之施作範圍,自為系 爭契約所訂承攬總價所涵括。至系爭施工規範第4.2.1 、 4.2.2 條就系爭工程計價之約定是否有效,已無礙系爭工 程木料之防腐屬系爭契約原訂施作範圍,並為系爭契約所 訂承攬總價所涵括之認定,即已無再加論述之必要,附此 敘明。 ㈢上訴人中裕公司得否依民法第491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水資局 另給付承攬報酬?金額若干? ①按如依情形,非受報酬即不為完成其工作者,視為允與報 酬;未定報酬額者,按照價目表所定給付之;無價目表者 ,按照習慣給付,民法第491 條固定有明文。 ②然查,系爭工程木料需為符合國家標準之防腐處理,本即 為兩造於系爭契約中所約定木料應符合之品質,且系爭施 工規範第2.1.1 ⑵條就此所為之約定,並非民法第247 條 之1 所指之對上訴人中裕公司顯失公平而無效之定型化契 約,而系爭工程木料之防腐即為系爭契約所訂承攬總價所 涵括,均如上述。上訴人中裕公司自無由於系爭契約所訂 承攬報酬之外,另依系爭契約及民法第491 條規定另行請 求上訴人水資局就系爭美洲鐵木之防腐處理另行給付承攬 報酬。 ㈣上訴人中裕公司得否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或第176 條規定請 求上訴人水資局給付系爭工程木料防腐加工之費用?金額若 干? 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管理事務,利於本人,並不違反本人明示或可得推 知之意思者,管理人為本人支出必要或有益之費用,或負 擔債務,或受損害時,得請求本人償還其費用及自支出時 起之利息,或清償其所負擔之債務,或賠償其損害,民法 第179 條前段、第176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②查系爭工程木料需為符合國家標準之防腐處理,本即為兩 造於系爭契約中所約定木料應符合之品質,則上訴人中裕 公司就系爭美洲鐵木施以防腐,上訴人水資局係因系爭契 約而受有利益,自非不當得利,更非上訴人中裕公司為上 訴人水資局於無法律上原因下,所為之管理。故上訴人中 裕公司依民法第179 條、第176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水資局 給付系爭工程木料防腐加工之費用,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中裕公司本於系爭契約及民法第491 條、 第179 條、第176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水資局給付系爭工程 木料防腐加工費用,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判命上訴人 水資局給付上訴人中裕公司63萬8,040 元及法定遲延利息, 並為假執行宣告部分,自有未洽。上訴人水資局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 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至原審所為上訴人中裕公司 敗訴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部分,與法並無不合。上 訴人中裕公司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 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中裕公司上訴為無理由,上訴人水資 局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12 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瑞蘭 法 官 陳雅玲 法 官 方彬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14 日 書記官 廖逸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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