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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2 年度勞上字第 8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3 年 02 月 18 日
裁判案由:
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勞上字第88號 上 訴 人 Grigoryan Benik 訴訟代理人 侯水深律師       張沐芝律師 被上訴人  鑫晶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郭莉莉 訴訟代理人 林宜萱律師       蔡坤旺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 年7月31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1年度勞訴字第7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3年1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訂立外籍技術師契約(下稱系爭契 約),由被上訴人聘僱上訴人擔任外籍技術師,系爭契約第 4.3 條並約定,外籍技術師之所得稅依中華民國稅法規定計 算之。兩造事後於民國99年6月1日為確認終止聘僱關係而簽 訂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時,上訴人於99課稅年度在中 華民國境內有執行業務所得新臺幣(下同)2,000 萬元,而 其居留國內天數未滿183天以上,屬所得稅法第7條所稱「非 中華民國境內居住之個人」,被上訴人依「各類所得扣繳率 標準」第3 條第1項第8款「執行業務者之報酬按給付額扣取 百分之二十」之規定,應扣繳400 萬元稅款;如上訴人將來 繼續居留國內達183天以上,則成為所得稅法第7條所稱「中 華民國境內居住之個人」,被上訴人依「各類所得扣繳率標 準」第2 條第1項第8款「執行業務者之報酬按給付額扣取百 分之十」之規定,只應扣繳200 萬元稅款。被上訴人於訂立 系爭協議書時,就給付上訴人執行業務報酬所應扣繳稅款之 金額如何,取決於上訴人將來是否繼續居留國內達183 天以 上而定,故系爭協議書第2條約定暫先由上訴人交付200萬元 扣繳稅款。嗣上訴人持不同護照入境,並未告知相關入境事 宜,被上訴人為扣繳義務人,經向相關單位查詢後,誤以為 需補繳200萬元稅款,因而於99年9月29日再代上訴人繳納20 0 萬元稅金。本件上訴人有依法繳納稅捐之義務,被上訴人 從未同意負擔應扣繳稅款之半數,故於申報發給上訴人執行 業務報酬之扣繳稅款400萬元,並扣除上訴人已繳付之200萬 元後,自得請求上訴人返還其所受兩者差額200 萬元之不當 利益,迭經催討,均不獲置理。爰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求 為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即100年10月7日起自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 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於99年6月1日簽立系爭協議書時,被上訴 人已承諾就其給付上訴人執行業務報酬應扣繳稅款400 萬元 由其負擔半數。蓋被上訴人事先草擬系爭協議書,其第2 條 原只針對被上訴人在99年5月16日已申報扣繳之稅款200萬元 要求上訴人負擔,故系爭協議書第2 條內容原先並無「將」 字,但因兩造均預期上訴人當年度居留我國天數將不會達18 3 天以上,亦即預期被上訴人應就其給付上訴人執行業務報 酬應扣取20%稅款即400萬元,上訴人之友人李欽財一再為上 訴人爭取被上訴人應扣繳稅款400 萬元由兩造各負擔一半之 條件,故要求於系爭協議第2 條增列「將」字,幾經磋商, 被上訴人終於同意並簽署系爭協議書,可見被上訴人已同意 負擔應扣繳稅款之半數。至於被上訴人同意負擔應扣繳稅款 之半數,有無獲股東會或董事會同意,並不在審酌範圍。兩 造既已協議就被上訴人依法扣繳稅款各負擔一半,而上訴人 又於訂立系爭協議書時,將應應負擔半數之200 萬元交付被 上訴人,則上訴人縱因被上訴人申報扣繳稅款400 萬元而受 有利益,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況且,被上訴人係法定扣繳 義務人,其扣繳稅款在履行自己之公法上義務,自不得於繳 納後,依不當得利請求上訴人返還其所繳納之稅款。又縱認 為上訴人依系爭契約14.1、14.2條領取之報酬為執行業務所 得,應由上訴人負擔所得稅,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未實際扣取 之200 萬元扣繳稅款,屬溢領報酬而受有利益,然依系爭協 議書第4 條約定,被上訴人亦已放棄對上訴人請求返還之權 利,事後自不得再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等語 置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 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同意下列事項為真實,法院得逕採為裁判之基礎(見本 院卷第50-51頁、第76頁背面、第92頁背面至93頁筆錄): ㈠被上訴人聘僱上訴人擔任外籍技術師,兩造因而訂立系爭契 約。嗣兩造之聘僱契約於99年5 月19日終止,上訴人於99年 度獲被上訴人交付由LIFE CELL INVESTMENT CO.LTD.委託代 收代付之上訴人公司股票(見原審卷第7-9 頁,下稱系爭 執行業務報酬)。 ㈡兩造事後於99年6月1日為確認終止聘僱關係而簽訂系爭協議 書,上訴人並同時給付應扣繳稅款200 萬元予被上訴人。訂 立系爭協議書時,上訴人居留國內天數未滿183 天,為所得 稅法第7 條所稱「非中華民國境內居住之個人」,被上訴人 就系爭執行業務報酬之應扣繳稅款為400 萬元(「各類所得 扣繳率標準」第3 條第1項第8款規定參照);惟上訴人將來 如繼續居留國內達183天以上,屬於所得稅法第7條所稱「中 華中華民國境內居住之個人」,被上訴人應扣繳稅款則為20 0萬元(「各類所得扣繳率標準」第2條第1項第8款規定參照 )。兩造訂立系爭協議書時,均知悉上開被上訴人應扣繳稅 款之相關法令規定。 ㈢系爭協議書第2 條約定「乙方(按:指上訴人)同意負擔甲 方(按:指被上訴人)將代墊之稅賦計貳佰萬元,並於簽訂 本契約同時,將款項乙次給付予甲方收執無誤。」;系爭協 議書第4 條約定「本協議書簽訂之日起,除本協議書約定事 項外,乙方與甲方間再無任何契約及權利義務關係或任何關 聯。」等語(見原審卷第18頁) ㈣被上訴人就其給付上訴人系爭執行業務報酬,於99年5 月19 日申報繳納扣繳稅款160萬7,500元、39萬2,500 元(見原審 卷第76頁之各類所得扣繳稅額繳款書);繼於同年9 月29 日再申報繳納扣繳稅款160萬7,500元、39萬2,500 元(見原 審卷第77頁之各類所得扣繳稅額繳款書)。合計申報繳納 扣繳稅款為400萬元。 ㈤財政部北區國稅局新竹分局核定上訴人99年度綜合所得稅之 應納稅額為760萬249元,惟尚未確定(見原審卷第75頁) 。上訴人99年度綜合所得稅之應納稅額,如將來經核定確定 低於400萬元而應辦理退稅時,其退稅對象為上訴人。 四、被上訴人主張其就給付上訴人系爭執行業務報酬,合計申報 繳納扣繳稅款400 萬元,而上訴人實際上僅給付被上訴人扣 繳稅款200萬元,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0 0 萬元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以, 本件爭執要點在於:㈠被上訴人就系爭執行業務報酬所應扣 繳稅款,兩造有無各負擔半數之約定?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 179條請求上訴人給付200萬元,有無理由?茲就上開兩造爭 執要點說明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如下: ㈠被上訴人就系爭執行業務報酬所應扣繳稅款,兩造有無各負 擔半數之約定? ⒈按民事事件涉及外國人或構成案件事實中牽涉外國地者, 即為涉外民事事件,應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確定其準據 法(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 件上訴人既為外國人,其所涉本件民事事件,自應依涉外 民事法律適用法確定其準據法。又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於 99年5月26日修正公布,並於修正公布後1年即100年5月26 日施行。而依被上訴人之主張,兩造係於99年6月1日訂立 系爭協議書,是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62條規定,定其 準據法應適用修正前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又99年5 月 26日修正前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6條第1項規定「法律 行為發生債之關係者,其成立要件及效力,依當事人意思 定其應適用之法律。」,而系爭協議書第7 條又已明白約 定以我國法律為準據法(見原審卷第18頁),故有關兩 造訂立系爭協議書之真意如何,自應適用我國相關法律規 定加以認定。 ⒉復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 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意思表示不明確, 使之明確,即屬意思表示之解釋。又解釋契約,應於文義 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 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 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 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主要目的、經濟價值、社 會客觀認知及當事人所欲表示之法律效果,作全盤觀察, 以為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 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925號判 決意旨闡釋甚明。 ⒊經查系爭協議書第2 條記載:「乙方(按:指上訴人)同 意負擔甲方(按:指被上訴人)將代墊之稅賦計貳佰萬元 ,並於簽訂本契約同時,將款項乙次給付予甲方收執無誤 。」等語(見上開兩造不爭執事項㈢),核其文義僅係約 定上訴人同意負擔被上訴人依法應扣取、繳納之稅賦200 萬元,並於簽訂系爭協議書同時給付被上訴人200 萬元, 如此而已,且綜觀系爭協議書全文,並無隻字片語提及被 上訴人就系爭執行業務報酬依法應扣取、繳納之稅款由兩 造各負擔半數或類似之約定。是自系爭協議書之文義解釋 而言,實無從得出被上訴人已同意負擔應扣繳稅款半數之 結論。 ⒋被上訴人就系爭執行業務報酬依法應扣取、繳納稅款之金 額如何,繫於上訴人將來是否繼續居留國內達183 天以上 而有所不同(見上開兩造不爭執事項㈡)。兩造於99年6 月1 日訂立系爭協議書時,上訴人持亞美尼亞護照入境居 留日數合計為136 日,此有上訴人之入出境資料連結作業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9頁)。可見,在99年6月1日簽 訂系爭協議書時,上訴人當年度居留我國境內是否達183 天以上,尚屬未確定之事項,連帶影響被上訴人依法應扣 繳稅款究為400萬元抑或200萬元,並不確定,兩造顯無於 簽署系爭協議書時,達成應扣繳稅款為400 萬元、由兩造 各負擔半數協議之必要。又被上訴人於簽訂系爭協議書時 依法應扣繳稅款之金額既不確定,則其半數究為200 萬元 抑或100萬元,亦無從確定,自無將系爭協議書第2條「乙 方(按:指上訴人)同意負擔甲方(按:指被上訴人)將 代墊之稅賦計貳佰萬元,並於簽訂本契約同時,將款項乙 次給付予甲方收執無誤。」約定內容,曲解為兩造達成「 各負擔依法應扣繳稅款半數」之協議。蓋上訴人事後持不 同護照居留我國天數合計已逾183 日(見上開入出境資料 連結作業),被上訴人就系爭執行業務報酬依法應扣繳稅 款應為給付額之10%即200萬元,如兩造確有「各負擔依法 應扣繳稅款半數」之協議,則兩造應各負擔金額應為100 萬元。上訴人在訂立系爭協議時,既知稔扣繳稅款之相關 法令規定(見上開兩造不爭執事項㈡),衡情,應無在簽 訂系爭協議書時即一次給付被上訴人扣繳稅款200萬元( 即全部應扣繳稅款),而又不於系爭協議書內載明「各負 擔依法應扣繳稅款半數」意旨之理。上訴人辯稱兩造已達 成「各負擔應扣繳稅款半數」之協議云云,並無可採。 ⒌又上訴人事後雖持不同護照入境,惟其居留我國天數合計 已逾183 日,被上訴人就系爭執行業務報酬,依法應扣繳 稅款應為200萬元,詳如前述。被上訴人已於99年5月19日 申報扣繳稅款200 萬元(見上開兩造不爭執事項㈣),原 無須再於99年9月29日補申報扣繳稅款200萬元,惟因上訴 人事後持不同國籍之護照入境,又未善盡告知義務,以致 稅捐機關及被上訴人查證困難。被上訴人就系爭執行業務 報酬,為所得稅法第7條第5項所規定之扣繳義務人,應依 所得稅法第88條第1 項規定,於給付時,依規定之扣繳率 或扣繳辦法,扣取稅款,並應依所得稅法第92條第1 項規 定,於每月十日前將上一月所扣稅款向國庫繳清。上訴人 如有違反上開規定,依所得稅法第114 條規定,除應補繳 應扣未扣或短扣之稅款外,並可處罰鍰或加徵滯納金。是 以,被上訴人在查詢上訴人之入境天數及扣繳稅款之稅率 後,誤認應扣繳稅款為400萬元,因而又於99年9月29日補 申報扣繳稅款200 萬元(見上開兩造不爭執事項㈣),以 免遭科處罰鍰或加徵滯納金,尚與常理並無不合,難謂被 上訴人於訂立協議書後又補申報扣繳稅款200 萬元,係基 於「各負擔應扣繳稅款半數」之協議所為。 ⒍至於上訴人聲請傳喚證人即上訴人之友人李欽財固證述: 「當時為了爭執這個稅,所以就一人一半,當時我要改, 被上訴人不給我改,我堅持就說要加一個字,把將字加進 去,也就是6月1日以後,上訴人應繳的稅款由他自己負擔 。當時兩造都沒有爭議,才會達成協議」、「最後加了將 字已經可以清楚表達」、「就是一人一半。先前已經交的 由被上訴人負擔,日後還要交的就由上訴人負擔」等語( 見原審卷第14頁背面、第16頁、第15頁筆錄);惟被上 訴人之財務長林信宏亦到院陳稱:「我們對於他們硬把將 字加上去,我們認為無礙於對於稅款負擔之法律義務,我 們就同意他加上去」等語(見原審卷第28頁背面筆錄) ;證人即被上訴人之員工陳金滿亦證稱:「那天從早到晚 很冗長,我是負責接待…我們董事長也是很堅持,時間是 從早到晚,幾乎是整天。公司非常堅持是代墊」等語(見 原審卷第45 頁筆錄)。自上述兩造簽署系爭協議書第2 條文字修改歷程以觀,兩造在經過長時間爭執與磋商後, 因上訴人之友人李欽財認在系爭協議書第2 條增列「將」 字,即可達到由被上訴人負擔應扣繳稅款半數之目的;而 被上訴人則認為並未因此改變上訴人應納稅之義務,因此 同意於系爭協議書第2 條約定增列「將」字。由此可知, 兩造在簽署系爭協議書時,對於系爭協議書第2 條條文增 列「將」字,是否意味達成「各負擔應扣繳稅款半數」之 協議,各有不同解讀,難謂其互為表示意思一致。兩造就 此意思表示既不一致,顯無達成「各負擔應扣繳稅款半數 」之協議。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同意在於系爭協議第2 條約 定增列「將」字,辯稱被上訴人已同意「各負擔扣繳稅款 半數」云云,並不足採。 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200萬元,有無 理由? ⒈本件上訴人為外國人,其所涉本件民事事件,自應依涉外 民事法律適用法確定其準據法,詳如前述。又依被上訴人 之主張,本件不當得利之法律事實係發生在99年9 月29日 ,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62條之規定,仍應適用修正前 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定其準據法。又99年5 月26日修正 前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8 條規定「關於由無因管理不 當得利或其他法律事實而生之債,依事實發生地法」,而 被上訴人主張不當得利事實發生地係在我國境內,故本件 應以我國之法律規定為其準據法。 ⒉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民法第179 條定有明文。被上訴人就系爭執行業務報酬 ,於99年5月19日申報扣繳稅款200萬元,並於99年6月1日 向上訴人收取200 萬元,卻因上訴人事後持不同護照入境 而未告知其居留國內已達183 日以上之事實,致被上訴人 誤以為應扣繳稅款為400 萬元,並為避免遭科處罰鍰或加 徵滯納金,而又於99年9月29日申報扣繳稅款200萬元,連 同99年5月19日申報之扣繳稅款合計400萬元,詳如前述。 被上訴人僅向上訴人收取稅款200萬元,卻申報扣繳稅款4 00 萬元,自受有損害。而上訴人只給付被上訴人200萬元 稅款,卻可將被上訴人申報之扣繳稅額400 萬元列入其綜 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應納稅額760萬249元之減項,此有財政 部北區國稅局新竹分局102年6月17日北區國稅新竹綜字第 0000000000 號函檢附之外僑綜合所得稅核定通知書、102 年10月23日北區國稅新竹綜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75頁、本院卷第36-37 頁);雖財政部北 區國稅局新竹分局核定上訴人99年度綜合所得稅之應納稅 額尚未確定,然上訴人99年度綜合所得稅之應納稅額如經 核定確定低於400 萬元而應辦理退稅時,其退稅對象亦為 上訴人(見上開兩造不爭執事項㈤)。是不論上訴人99年 度綜合所得稅之應納稅額將來核定確定之金額如何,上訴 人均因僅給付被上訴人稅款200 萬元,卻由被上訴人申報 扣繳稅款400萬元,而受有其間差額200萬元之利益(或作 為應納稅額之減項或可退稅),且上訴人所受之利益,與 被上訴人所受之上開損害間,亦具直接因果關係,兩造間 復無「各負擔應扣繳稅款半數」之協議,亦詳如前述,合 於民法第179 條前段規定,被上訴人自得據以請求上訴人 返還不當得利200萬元。 ⒊被上訴人就系爭執行業務報酬,固為所得稅法第7條第5項 規定之扣繳義務人,而應於給付時扣取稅款,並將所扣稅 款向國庫繳清。惟依所得稅法第88條第1 項規定「稅義務 人有下列各類所得者,應由扣繳義務人於給付時,依規定 之扣繳率或扣繳辦法,扣取稅款,並依第92條規定繳納之 」;第92條第1 項又規定「第88條各類所得稅款之扣繳義 務人,應於每月十日前將上一月內所扣稅款向國庫繳清… 」,可知,扣繳義務人扣取、繳納稅款來源為納稅義務人 之各類所得,其最終應負擔扣繳稅款者為納稅義務人。又 所得稅法第94條規定「扣繳義務人於扣繳稅款時…如原扣 稅額與稽徵機關核定稅額不符時…不足之數,由扣繳義務 人補繳,但扣繳義務人得向納稅義務人追償之」,是扣繳 義務人向國庫繳納所扣稅款雖係履行自己之法定義務,惟 扣繳義務人向納稅義務人扣取之稅款,如低於稽徵機關核 定應扣繳稅額時,仍得依此規定於補繳後向納稅義務人追 償之;本件被上訴人原無須再補申報扣繳稅款200 萬元, 卻因上訴人事後持不同國籍護照入境而未善盡告知義務, 致被上訴人誤以為應扣繳之稅款為400 萬元,因而又於99 年9月29日補申報扣繳稅款200萬元,兩造間之上開扣繳稅 款情形既合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詳如前述,自更無以被上 訴人向國庫申報扣繳稅款是在履行自己之法定義務,而禁 止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 可言。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扣繳稅款在履行自己之公法上 義務,事後不得依不當得利請求上訴人返還所受利益云云 ,並不足採。又被上訴人於99年9月29日補申報扣繳稅款2 00萬元,既係因在上訴人簽訂系爭協議書後持不同國籍護 照入境而未善盡告知義務所致,此乃兩造簽訂系爭協議書 後所新生之不當得利事由,顯非系爭協議書第4 條關於兩 造間「再無任何契約及權利義務關係或任何關聯」約定之 範疇,自不受系爭協議書第4 條之拘束。上訴人辯稱被上 訴人依系爭協議書第4 條約定,已放棄請求上訴人返還權 利云云,亦無可採。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就系爭執行業務報酬,向上訴人收取20 0 萬元稅款,並於99年5月19日申報扣繳稅款200萬元。上訴 人於99年9月間居留我國境內日數已達183日以上,被上訴人 原無庸補申報扣繳稅款200 萬元,惟因上訴人係持不同國籍 護照入境,又未善盡告知其居留國內已達183 日以上之事實 ,致被上訴人向相關單位查詢後誤以為其應扣繳稅款共為40 0萬元,因而又於99年9 月29日補申報扣繳稅款200萬元而受 有損害。上訴人雖無法律上原因,卻因被上訴人補申報扣繳 稅款200 萬元而受有利益(或作為應納稅額之減項或可退稅 ),其所受利益與被上訴人所受之損害間具有直接因果關係 ,合於不當得利之規定。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規 定請求上訴人給付200 萬元,以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 100年10月7日(見原審卷第30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民法第182條第2 項、第203條規定參照),洵 屬有據,應予准許。又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為准、免假執 行之宣告,核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 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於法 並無違誤。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本院引用 之證據,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18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蕭艿菁 法 官 林麗玲 法 官 王永春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 項但 書或第2 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18 日 書記官 莊昭樹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 ┌───────────────────────────────────┐ │上訴人Grigoryan Benik(中文姓名:柯瑞樑)之民國99年入出境紀錄 │ ├──┬───────┬───────┬────┬─────┬─────┤ │編號│ 入 境 時 間 │ 出 境 時 間 │ 國 籍 │ 停留日數 │ 累計日數 │ ├──┼───────┼───────┼────┼─────┼─────┤ │ 1. │ 2009/10/05 │ 2010/01/08 │ ARM │ 8 │ 8 │ ├──┼───────┼───────┼────┼─────┼─────┤ │ 2. │ 2010/01/22 │ 2010/02/27 │ ARM │ 36 │ 44 │ ├──┼───────┼───────┼────┼─────┼─────┤ │ 3. │ 2010/03/01 │ 2010/07/02 │ ARM │ 123 │ 167 │ ├──┼───────┼───────┼────┼─────┼─────┤ │ 4. │ 2010/08/25 │ 2010/09/24 │ RUS │ 30 │ 197 │ ├──┼───────┼───────┼────┼─────┼─────┤ │ 5. │ 2010/09/27 │ 2010/10/24 │ RUS │ 27 │ 224 │ ├──┼───────┼───────┼────┼─────┼─────┤ │ 6. │ 2010/11/03 │ 2010/11/05 │ RUS │ 2 │ 226 │ ├──┼───────┼───────┼────┼─────┼─────┤ │ 7. │ 2010/11/10 │ 2010/12/10 │ RUS │ 30 │ 256 │ ├──┼───────┼───────┼────┼─────┼─────┤ │ 8. │ 2010/12/13 │ 2010/12/24 │ RUS │ 11 │ 267 │ ├──┴───────┴───────┴────┴─────┴─────┤ │附註:居留天數,入境日不計入、出境日計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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