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勞上易字第118號
上 訴 人 雷科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鄭再興
訴訟代理人 陳丁章
律師
李子聿律師
被
上訴人 吳新建
訴訟代理人 鄧湘全律師
洪國華律師
吳立瑋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
年8月14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1年度
勞訴字第20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經本院於104年10月1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於民國99年2月間擔任伊公司副總經理,伊為提昇業
務經營績效,與被上訴人簽訂績效獎金協議書(下稱
系爭協議
書),雙方約定依被上訴人業務表現核發獎金。
嗣伊公司於
100年1月間經內部考評後,同意發放績效獎金新臺幣(未特別
註明幣別者下同)1,500萬元(下稱系爭1,500萬元)予被上訴
人,
惟因被上訴人於99年9月間已調至訴外人即伊子公司威克
半導體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威克公司)擔任總經理,伊公司
乃
將該筆獎金匯入威克公司所有之帳戶,由威克公司代為發放予
被上訴人。因伊公司於發放該筆獎金時並未扣繳所得稅,經會
計師提醒後,於101年1月間依所得稅法規定,補申報扣繳百分
之5稅款共計75萬元。
㈡又被上訴人為該筆75萬元稅款之納稅義務人,訴外人即被上訴
人之配偶林詩芸之100年度綜合所得稅核定通知書亦載明就該
筆1,500萬元獎金有75萬元之扣抵利益(林詩芸係與吳新建合
併申報,林詩芸為納稅義務人),
足證被上訴人因伊代繳該筆
75萬元稅款而受有利益,伊自得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返還75萬元利益
等情。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75萬元,
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⒈原判
決廢棄;⒉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75萬元本息。
被上訴人則以:
㈠伊原為威克公司之實際經營者,經訴外人即上訴人公司原總經
理李雨龍介紹,並經上訴人公司董事會同意後,由上訴人以美
金200萬元即約6,000萬元購買威克公司之股份、零件、資產、
技術、廠商資料及客戶轉移等權利(下稱系爭威克公司股權交
易),伊亦同意繼續以專業經理人身分為上訴人經營生意,上
訴人則另給付薪資予伊。嗣上訴人由其財務主管唐靜玲負責與
伊接洽後續交易事宜,先就買賣威克公司之有形資產部分,以
虛列會計科目方式,要求伊配合以海外VANTEK公司提供憑證,
將
本件買賣轉換為其他交易,復為拖延買賣威克公司商譽部分
之價金給付,而要求伊配合在不影響上訴人公司財務報表費用
集中提列與合理認列之情況下,不立即取得有關威克公司商譽
部分之價金,而簽訂形式上之系爭協議書,讓上訴人得以
分期
給付價金,而先支付其中3,000萬元有形資產部分之價金,至
3,000萬元商譽部分,上訴人最初要求分3年以績效獎金方式給
付,嗣改於100年間先給付系爭1,500萬元。
㈡又系爭協議書僅係伊形式上配合上訴人要求所簽訂,
兩造間系
爭威克公司股權之交易,依常規在雙方於99年1月29日簽訂系
爭協議書時,威克公司之股份即應移轉予上訴人,上訴人亦應
給付價金,然上訴人於99年9月間將威克公司之股份移轉予上
訴人子公司節研節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節研節能公司)
前,即自99年1月至9月開始認列威克公司營業收入,足見系爭
威克公司股權之價金並
非僅有3,000萬元。嗣上訴人希望伊提
早交接威克公司之經營權予上訴人公司集團,要求伊提前卸任
威克公司總經理,伊乃要求上訴人提前給付其購買系爭威克公
司股權之尾款1,500萬元,上訴人本同意給付,然事後卻未依
約給付,並偽稱系爭威克公司股權交易之款項為伊薪資所得,
並以薪資所得為伊扣繳稅款。是系爭1,500萬元並非上訴人給
付伊之薪資,而係兩造就系爭威克公司股權交易之買賣價金一
部分。
㈢另兩造係
合意由上訴人以總價6,000萬元購買系爭威克公司股
權,其中威克公司有形資產部分為價金3,000萬元,威克公司
商譽等無形資產部分為價金3,000萬元,上訴人基於本身為上
櫃公司之考量,拖延給付以不影響其財報,繼而由兩造簽署系
爭協議書,將威克公司之商譽部分價金分期給付,並於99年2
月1日給付系爭1,500萬元,顯見
上開給付係因上訴人買受威克
公司股權所生。又依系爭協議書約定,年度績效獎金本應於翌
年即100年6月股東常會召開後發放,惟上訴人於100年1月即給
付系爭1,500萬元予伊,且績效獎金係以績效作為發放依據,
上訴人既稱向伊購買威克公司股權之價金為906萬元,則在伊
已非上訴人公司員工之情形下,上訴人不可能發給伊高達1,50
0萬元之績效獎金。上訴人代為繳納之75萬元,係其不實申報
而來,上訴人可自行向稅捐單位更正申報並退款,並未因而受
有任何損害,伊無不當得利可言。再上訴人拒付所餘商譽等無
形資產價金尾款1,500萬元部分,伊已向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下稱新竹地院)對上訴人起訴請求(案列101年度重訴字第147
號),業經該院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500萬元本息,
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亦經本院以102年度重上字第
754號判決駁回其上訴,足見系爭1,500萬元確屬買賣價金等語
,資為
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按表意人與
相對人通謀而為
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效
,但不得以其無效對抗善意
第三人;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
法律行為者,
適用關於該項法律行為之規定,
民法第87條第1
項、第2項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
事實負
舉證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再民事
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
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
被告就其抗辯
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
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
參照)。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於99年2月間擔任伊公司副總經理,與伊簽訂系
爭協議書,雙方約定依被上訴人業務表現核發績效獎金,嗣伊
公司於100年1月間同意發放績效獎金1,500萬元予被上訴人,
並於101年1月間依所得稅法規定,申報扣繳百分之5稅款75萬
元,被上訴人為納稅義務人,因伊代繳該筆75萬元稅款而受有
無庸繳納75萬元稅款之利益,伊自得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返還75萬元之利益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被
上訴人並以前詞置辯。
經查:
㈠被上訴人原為威克公司之實際經營者及負責人,嗣兩造於99年
1月29日簽訂系爭協議書,被上訴人、訴外人即被上訴人之母
吳張瑞珠、被上訴人之妻林詩芸亦分別於99年9月30日與上訴
人之子公司節研節能公司(其
法定代理人與上訴人之法定代理
人均為鄭再興)簽訂股權轉讓合約,將各人所
持有威克公司百
分之20、20、60之股權全部讓與予節研節能公司;又被上訴人
於99年2月至8月31日在上訴人公司擔任副總經理,於99年9月
至100年7月31日擔任威克公司總經理,於100年8月1日至同年
10月擔任威克公司業務行銷部副總經理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㈠第127頁),並有系爭協議書、股權轉讓合約書
、員工薪資資料等件附卷
可稽(見原審司竹勞調字卷第3、4頁
;原審卷㈠第18至38、52至60頁),自
堪信為真正。
㈡又績效獎金,係以勞工工作達成預定目標而發放,乃雇主為激
勵員工士氣,按績效由盈餘抽取部分而發給,屬於獎勵、恩惠
性之給與。依兩造所訂系爭協議書約定:「…績效獎金之計
算方式為:㈠以由吳新建負責之半導體事業群每年獲利之二分
之一為基準。㈡獲利計算基準為年度累積之部門別稅後收益。
…獎金發放方式:㈠年度的績效獎金於翌年股東常會召開後
發放,實際時間以雷科公司同時發放予員工股票時間為準。…
」等旨(見原審司竹勞調字卷第3頁),足見兩造係約定績效
獎金須視被上訴人負責之半導體事業群有獲利始得核發,而是
否獲利,尚待扣除成本、損失、資金、稅賦等項目後
予以評定
,
縱有獲利,其獎金數額亦屬未定。惟系爭協議書第三條約定
:「…獎金適用
期間:㈠以員工吳新建正式加入雷科公司開
始計算,時間為期三年,三年內累積績效獎金最高限額是新台
幣參仟萬元整。㈡若三年期滿之獎金總額不足新台幣參仟萬元
,雷科公司基於對部門員工之工作激勵及未來業務運作之需要
,將以股票或現金方式補足其差額至新台幣參仟萬元整。…」
等旨(見同上),就績效獎金之數額已特定為3,000萬元,無
論被上訴人之實際績效為何,上訴人依系爭協議書第3條約定
,對被上訴人負有於3年內補足至3,000萬元之義務,顯與一般
公司係依員工之工作業績及對公司之貢獻而發放績效獎金之作
法迥異。再上訴人就員工考核及其績效獎金、紅利之發給,有
其一定之流程及作業程序,但被上訴人並未列名其上(見原審
卷㈠第44至46、118至126、134、135頁),益見系爭協議書
所
稱「績效評估」,並非上訴人發放「績效獎金」之依據。況被
上訴人於99年9月轉任為節研公司之子公司威克公司總經理後
,已非上訴人之員工,甚且上訴人於召集股東常會前之100年2
月1日,即將系爭1,500萬元逕匯入威克公司之帳戶,在在與系
爭協議書之約定不符。參以證人即系爭威克公司股權交易之介
紹人及上訴人新竹
分公司前總經理李雨龍於另案新竹地院101
年度重訴字第147號民事事件證稱:伊於99年2月至100年7月間
在上訴人新竹分公司擔任總經理期間,依伊之職位若有績效獎
金一事,伊會知悉,但伊不知兩造有簽訂系爭協議書等語(見
外放新竹地院101年度重訴字第147號卷㈢第169頁)。上訴人
為上櫃公司,其總經理、其他副總經理有關薪資、獎金、紅利
等給付既均於年報中記載,並經股東會追認,倘系爭1,500萬
元為上訴人發給被上訴人之績效獎金,核發如此鉅額之績效獎
金,李雨龍於當時擔任上訴人新竹分公司總經理一職,應無不
知之可能;該高額之績效獎金,豈有不經上訴人公司董事會、
股東會決議或追認,並載於上訴人公司年報之理?可見上訴人
未依正常程序處理,不僅未於上訴人公司年報記載,甚且未經
董事會、股東會決議或追認,顯與常理不符。是上訴人主張系
爭1,500萬元係被上訴人之績效獎金
一節,自難採信。
㈢再依證人李雨龍於另案新竹地院101年度重訴字第147號民事事
件中證述:因被上訴人於98年間擬出售威克公司,伊即出面介
紹並安排上訴人法定代理人鄭再興分別在高雄及新竹與被上訴
人見面,雙方於98年年底見面3、4次,伊均在場,當時伊建議
以美金200萬元,換算新臺幣為6,000萬元,購買威克公司所有
業務及資產,因威克公司1年之營業額為1億元,毛利為3,000
萬元,加上其他有形、無形資產,伊評估為美金200萬元,兩
造當時均認係合理之價格,乃於99年1月洽談合作細節,因伊
準備加入上訴人新竹分公司,不方便介入兩造商議過程,故伊
不清楚上訴人要分別以多少錢購買威克公司之有形及無形資產
,惟兩造確曾約定被上訴人須至上訴人公司上班,以技術轉移
,依一般運作模式,被上訴人至上訴人公司工作之薪水與買賣
公司之價金,應係分開,自兩造議定購買威克公司之期間直至
今日,伊從未聽聞上訴人表示無法接受美金200萬價金之訊息
等語(見新竹地院101年度重訴字第147號卷㈢第166至169頁)
;於新竹地院檢察署(下稱新竹地檢署)檢察官訊問時證稱:
伊約於98年12月間介紹被上訴人與鄭再興認識,伊當時在帆宣
公司擔任派駐新加坡地區之總經理,被上訴人原擬將威克公司
賣給帆宣公司,但伊認為帆宣公司不適合,剛好伊建議鄭再興
在新竹地區擴展半導體業務,乃介紹他們2人認識,之後被上
訴人與鄭再興大約會談2、3次,每次會談伊都有參與,被上訴
人會開價6千萬元將威克公司之有形、無形資產出售,也是由
伊建議,後來他們談成以美金200萬元購買威克公司全部資產
,包括客戶、營業、庫存,談成後,相關細節伊即未再參與;
又當時被上訴人、鄭再興並未談到上訴人要分別以多少錢購買
威克公司之有形及無形資產,就伊參與部分,雙方談到上訴人
以美金200萬元購買威克公司所有資產,並附加被上訴人需到
上訴人公司上班之條件,伊後來有聽到鄭再興、被上訴人談及
購買威克公司之費用分2年給付,且被上訴人須在上訴人新竹
分公司工作,因為上訴人購買威克公司,之後如果要運作,必
須借重被上訴人之技術;再伊於99年1月間以前,均有參與被
上訴人與鄭再興之會談,雙方在討論過程中均未提到上訴人要
給付被上訴人績效獎金之事,只談到上訴人要以200萬美金購
買威克公司之有形、無形資產及被上訴人必須到上訴人公司上
班之事等語(見本院卷㈡第45至48頁,新竹地檢署102年度偵
字第2804號偵查卷102年6月17日
訊問筆錄)。
㈣另參上訴人公司財務長唐靜玲(即Vivian)先於99年1月13日
寄送予被上訴人(即Ken)及其妻林詩芸(即Nicole)之電子
郵件(副本寄送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鄭再興等)記載:「…投
資方式:⑴雷科購買威克公司固定資產與存貨(實際購買時會
請專業人員估算價值)…⑵關於威克公司商譽部分,因該部分
是自內帳報表而來,並無外部評估依據,故對於威克團隊加入
雷科後能否為雷科帶來同樣的獲利是無法預,因此建議以進入
雷科後績效為依據,可分三年為限,按照每年獲利達成情況支
付,方式大略如下…」(見原審卷㈠第204頁),並於同年月
20日、21日分別以電子郵件檢送系爭協議書草稿、系爭協議書
修正稿予被上訴人(見同上卷第206至209頁),被上訴人則於
同年月21日寄送予上訴人法定代理人鄭再興(即Gary)之電子
郵件記載:「…內容上還是有點技術上的問題,協議書內容三
,裡面的㈡有點問題,它是寫,如公司稅後未虧損才給付3,00
0萬,那意思是如果虧損的話就????我內人(即林詩芸)
希望能改為無論是否虧損都應給付滿3,000萬,畢竟生意盈虧
本來就沒有100%的,我是一定會替這個team打拼的…」(見同
上卷第147、148頁),鄭再興(即Gary)於同年月22日以電子
郵件(副本寄送唐靜玲)覆稱:「I agree with you and I
will ask Vivian to amend the agreement.(按即我同意,
我將請唐靜玲修改系爭協議書)」(見同上卷第147頁),被
上訴人於同年月27日以電子郵件回覆唐靜玲(副本寄送鄭再興
、林詩芸)稱:「Dear Gary(即鄭再興),謝謝,您是一位
言而有信的人,很高興能和您同事,相信未來的努力會有回報
。Dear Vivian(即唐靜玲),我們為了配合雷科避免因商譽
而影響股價,所以我們願意以這樣的型式來收取這3,000萬(
即轉讓威克所有之維修技術及轉移即有業務等),其實,我並
不擔心獲利的問題,而是這條的內容和原來我們與Gary談定的
本意有所出入。我和內人討論過後,希望協議書㈡內容改為以
下:㈡若三年期滿之獎金總額不足參仟萬元,可能因其不可抗
拒因素如整體經濟環境導致獲利銳減或任何非該員工之個人工
作問題所造成,雷科公司基於對部門員工之工作激勵及未來業
務運作之需要,無論盈虧
與否,仍將以股票或現金方式補足其
差額至參仟萬元整。若以上沒有其他
異議,我會將原內容修改
為以上內容後,並簽字寄回給妳,…」(見同上),鄭再興於
同年月27日以電子郵件回覆被上訴人、唐靜玲(副本寄送林詩
芸)稱:「OK.」(見同上);而如前述,兩造於99年1月29日
簽訂系爭協議書,其第三條即據以約定:「…獎金適用期間
:㈠以員工吳新建正式加入雷科公司開始計算,時間為期三年
,三年內累積績效獎金最高限額是新台幣參仟萬元整。㈡若三
年期滿之獎金總額不足新台幣參仟萬元,雷科公司基於對部門
員工之工作激勵及未來業務運作之需要,將以股票或現金方式
補足其差額至新台幣參仟萬元整。…」等旨(見原審司竹勞調
字卷第3頁)。
㈤又唐靜玲於99年6月17日寄送予被上訴人夫妻之電子郵件(副
本寄送鄭再興等)稱:「…因整個威克公司出售給雷科,但是
您們除了取得移轉原有股份股款外,並未立刻取得有關威克商
譽約定款項,而是需要分三年,因此,我們公司經過討論後認
為,在不影響財務報表的費用集中提列與合理認列的情況下,
雷科承諾在2010年度結束結算報表後會先支付原約定之商譽價
款之一半(3,000萬元/2=1,500萬元)給您們,另一半會再視
2011年度報表結算結果給予剩餘款項,同樣的,在三年內會將
3,000萬元支付完成。以上麻煩您們也幫忙考量雷科財務表的
費用合理認列與不過度影響公司淨利認列的情況。…」(見原
審司竹勞調字卷第79、80頁),被上訴人則於同年月20日以電
子郵件(副本寄送鄭再興等)回覆稱:「同意,我們可以配合
。…」等語(見同上卷第79頁),顯見上訴人於系爭威克公司
股權交易過程中,亦認被上訴人等係將威克公司全部出售予上
訴人。嗣被上訴人之妻林詩芸(即Nicole)於同年12月28日寄
送電子郵件(副本寄送被上訴人)予唐靜玲稱:「…關於第一
年度的1,500萬元商譽部分,雷科希望用那間公司作付款呢?
可否提供公司名稱,地址給我,我需要開invoice做請款,希
望1月底能收到這筆款項。…」等語(見原審卷㈠第71頁),
唐靜玲於同日以電子郵件(副本寄送鄭再興等)回覆稱:「…
關於商譽1,500萬元部份,雷科會以海外子公司名義支付,預
計1月底以前支付,屆時會給你子公司資料與帳務名目,以便
編制相關憑證。…」等語(見同上卷第70頁),而上訴人即於
100年2月1日轉帳1,500萬元至威克公司設於安泰銀行之帳戶,
再由威克公司轉付予被上訴人(見原審司竹勞調字卷第5、6、
87至89頁,威克公司存摺、電子郵件、發票)。
㈥本院綜合上情,認被上訴人辯稱兩造合意由上訴人以美金200
萬元即約6,000萬元購買系爭威克公司股權,其中威克公司有
形資產部分為價金3,000萬元,威克公司商譽等無形資產部分
為價金3,000萬元,且系爭1,500萬元為上訴人買受威克公司商
譽等無形資產之部分價金一節,尚屬可信。是兩造簽訂系爭協
議書,係隱藏真正之兩造買賣系爭威克公司股權之法律關係,
則兩造就系爭1,500萬元,依民法第87條第2項規定,自應適用
關於該實質隱藏之買賣規定。
㈦至上訴人主張鄭再興、唐靜玲等人違
反證券交易法財報不實等
罪,業經不起訴處分確定,顯見節研公司購買威克公司股權交
易流程並無重大異常情事
云云,雖提出新竹地檢署102年度偵
字第2804號不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103年度上職
議字第7232號處分書為憑(見本院卷㈠第153至160頁)。惟前
開偵查案件係就鄭再興、唐靜玲等人有無違反證券交易法、會
計法等所為之認定,與本件兩造就威克公司無形資產有無買賣
之合意
無涉,自無從據以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末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故所謂不當得利,須以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
益,致他人受損害為成立要件,而因給付而受利益者,倘該給
付係依有效成立之
債權契約而為之,且該契約並無
嗣後不存在
之情形,則其受利益即具有法律上之原因,尚不生不當得利問
題。又所謂「受利益致他人受損」,係指
受益人取得依權利內
容應歸屬於所有人之利益,受益人應負返還不當得利之義務;
「致」他人受損,係指受利益與損害之間須有直接
因果關係,
其間有無因果關係,應視受利益之原因事實與受損害之原因事
實是否同一事實為斷,如非同一事實,縱令兩事實之間有所牽
連,亦無因果關係,而與不當得利之要件不合。上訴人雖主張
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上訴人代被上訴人
繳納75萬元之稅捐利益等語。
惟查系爭1,500萬元並非績效獎
金,而係買賣威克公司股權之價金,業如前述,則上訴人主張
依所得稅法第89條第1項第2款、薪資所得扣繳辦法第5條之規
定,上訴人為扣繳義務人,有為被上訴人代為扣繳之義務,即
無所據。上訴人既無代為被上訴人扣繳之義務,其自行向國庫
繳納75萬元稅款,縱因而受有損害亦與被上訴人無涉,況被上
訴人出售威克公司所得之款項,屬因財產交易之所得,依所得
稅法第14條第7類之規定,應申報個人綜合所得稅,而被上訴
人業已繳交證券交易稅及綜合所得稅,有99年度證券交易稅一
般代徵稅額繳款書、99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99年度綜
合所得稅自動補報稅額繳款書等件在卷可查(見原審卷㈠第14
、15、91至94頁),是被上訴人並無因上訴人繳交75萬元而獲
得任何利益並致上訴人受有損害。上訴人前開主張,
尚非可採
。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上訴人7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之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
為上訴人敗訴判決,及駁回其
假執行之
聲請,經核於法並無不
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
駁回其上訴。
本案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
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敘
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7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金吾
法 官 古振暉
法 官 李昆曄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9 日
書記官 張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