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建上易字第25號
上 訴 人 錦順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連吉村
訴訟代理人 林文憲
被
上訴人 臺北市政府消防局
法定代理人 廖茂為
訴訟代理人 吳孟玲
律師
複 代理人 林李達律師
陳仲豪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
年8月22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度建字第149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3年1月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兩造於民國92年12月22日簽訂工程採購契約(下稱
系爭契約
),由上訴人向被上訴人
承攬「莊敬分隊新建工程(第1標
土木建築工程)」(下稱系爭工程),約定工程總價為新臺
幣(下同)9,557萬元。被上訴人於系爭工程完工驗收及結
算後,已給付上訴人結算工程款1億0,942萬0,224元。
惟在
伊付清
上開結算工程款後,始經調查發現上訴人於履約過程
所提報之品管人員有下列與系爭契約不符之處:1.谷湘輝(
任職
期間92年12月29日至93年8月2日)及李屏雄(任職期間
93年11月8日至94年3月17日),未依
斯時「臺北市政府所屬
各機關辦理公共工程施工品質管理作業要點」(下稱北市品
管要點)第11點、「公共工程品質管理人員回訓大綱」(下
稱回訓大綱)規定,取得最近四年內之回訓證明,致任職期
間不符約定之品管人員資格,合計不符資格之任職天數為34
6天;2.專任品管人員連敏華(任職期間92年12月29日至94
年9月30日),於任職施工期間有6次出境紀錄,出國天數共
計591天,顯見該員有591天未確實至現場監工。是上訴人於
履約期間,未依約遴聘合格之品管人員及選任之品管人員未
確實於現場監工,違反系爭契約中關於品質管理之約定,合
計違約天數為937天(計算式:346+591=937),依北市品
管要點第18點第1項第3款規定,應
按日扣減品管費用2%,核
算應扣減之品管費用已達品管費用之1,874%(計算式:2%×
937=1874%),故系爭契約之品管費用應扣減至零。又伊業
依驗收結算結果,給付結算之品管費用54萬3,231元予上訴
人,上訴人受有此部分品管費用之
法律上之原因,已因被上
訴人主張扣罰而事後不存在,伊自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
求上訴人返還。經伊先後發函通知上訴人並限期於101年10
月31日返還原契約品管費用51萬2,557元、102年3月15日前
返還結算品管費用54萬3,231元,
詎上訴人拒不返還。
爰依
北市品管要點第18點、
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
品管費用54萬3,231元,並依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
1項規定,請求其中512,557元自101年11月1日起算,及其中
3萬0,674元自102年3月16日起算,均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起訴聲明:(一)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54萬
3,231元,及其中51萬2,557元自101年11月1日起,其中3萬0
,674元自102年3月16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二)被上訴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原審判命
如數給付,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上
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依北市品管要點第18點所列事由之兩個前提,
必須是廠商有「未落實辦理自主檢查」或「施工品質不良」
之情形。但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並無上舉兩個前提事項之
問題,蓋因上訴人於94年9月30日提前完工,並未發生違約
之情形,對此臺北市政府於95年1月16日頒布感謝狀給上訴
人,表揚「如期如質順利完工」,自然無北市品管要點第18
點第3款之
適用。又連敏華之品管人員資格係在86年6月14日
取得,與同時段取得品管人員資格之谷湘輝、李屏雄等人,
均為合格之品管人員,連敏華之「身分資格」既符合規定,
即不適用北市品管要點之規定。且系爭契約既已於94年9月3
0日履行完畢,並在95年3月1日驗收合格,則上訴人既已履
行契約債務完畢,被上訴人無權據「已履行完畢並失效之契
約」,對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契約第18條及北市品管要點第18
點進行扣品管費54萬3,231元之餘地。另被上訴人驗收時並
未對上訴人主張「連敏華在國外591天」之「遲延事項」保
留其權利,依民法第504條,上訴人自不對該「遲延結果」
負責。則被上訴人於事隔7年後,在102年5月2日方基於上開
所謂「遲延事由」,而主張逾591天為準,扣還54萬3,231元
品管費,
自屬無據。且依民法第498條之規定,系爭工程既
在93年3月1日驗收完成時即交付之,
迄98年3月1日之後,即
因罹於5年時效而不得主張該「瑕疵」。但被上訴人遲至102
年5月2日提起
本件訴訟,時效已消滅,則無論被上訴人所主
張扣款事由是否成立,均不得主張之。另上訴人雖主張不當
得利
法律關係,惟其形式上雖為「懲罰性
違約金」,但其實
質上仍為承攬性質的
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一環,仍應適用1年
之短期時效,被上訴人已不得請求損害賠償之違約金甚明。
再依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公共工程施工品質管理作業要
點」(下簡稱行政院品管要點)第18點規定可知,北市作業要
點只能「
比照」其所依據之行政院品管要點辦理,並無授權
可制定更嚴之標準。故北市品管要點第9點顯然逾越行政院
品管要點之授權範圍,依行政程序法第150條第2項之規定,
應屬無效,被上訴人自不能據此主張扣款等語,資為
抗辯。
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102年11月27日
準備程序筆錄)
(一)兩造於92年12月22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由上訴人承攬系爭
工程,工程總價為9,557萬元,「品質計畫費(0.6%)」、金
額51萬2,557元;又兩造就系爭工程曾辦理2次契約變更,94
年9月30日完工、95年3月16日驗收完畢,結算工程款為1億0
,942萬0,224元,結算之「品質計畫費(0.6%)」則為54萬3,2
31元。
(二)系爭工程係屬查核金額5,000萬元以上,未達巨額採購金額2
億元以下之工程採購案件。
(三)系爭契約第18條第1項約定:「施工預算在二千萬元以上之
工程,乙方(即上訴人)應依北市品管要點規定建立施工品
質管制系統,於開工一個月內,提報品質計畫送甲方(即被
上訴人)審核,並應成立專責品管組織,置品管人員二人以
上,並以其中一人為品管負責人,依
前揭要點規定執行品質
管制。」
(四)上訴人就系爭工程提報之品管人員如下:
1.連敏華:任職期間92年12月29日至94年9月30日。
2.谷湘輝:任職期間92年12月29日至93年8月2日。
3.林國雄:任職期間93年8月2日至93年11月8日。
4.李屏雄:任職期間93年11月8日至94年3月17日。
5.連敏祥:任職期間94年3月17日至94年9月30日。
(五)上訴人提報之品管人員李屏雄係於85年4月9日至5月12日參
加品管工程師班;谷湘輝係於86年6月6日至7月17日參加品
管工程師班。
(六)上訴人人員連敏華於92年12月3日即已出境,於系爭工程開
工(92年12月29日)時並不在臺灣,93年1月16日入境臺灣
、93年2月6日出境,93年7月16日入境臺灣、93年7月27日出
境,93年9月30日入境臺灣、93年10月14日出境,93年12月2
9日入境臺灣、94年1月9日出境,94年4月2日入境臺灣、94
年4月8日出境,於系爭工程94年9月30日完工時仍未入境臺
灣。
(七)北市品管要點第9點規定:「機關辦理公告金額20倍以上工
程,應約定廠商遴聘品管人員至少二人,並成立品管組織。
查核金額以上之工程,品管人員應為專任,且施工時應在工
地執行職務。未達公告金額20倍之工程,則應約定廠商遴聘
品管人員至少一人。」第11點第2項規定:「前項品管人員
取得前項結業證書逾四年者,應依『公共工程品質管理人員
回訓大綱』規定,再取得最近四年內之回訓證明,始得擔任
品管人員。」第18點規定:「機關查證廠商未落實辦理自主
檢查,或有施工品質不良
等情事發生,除依契約約定處理並
暫停發放工程估驗款外,依下列各項扣減品管費用,至品管
費用扣完為止:…(三)廠商未依期限遴派合格品管人員或擅
自改派品管人員,機關應就其違規日數,按日扣減品管費用
之百分之二。」又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主張北市品管要點第
18條規定係屬
懲罰性違約金之性質,並無爭執。
(八)回訓大綱係行政院品管要點第5點第3項規定辦理,於91年3
月18日以(91)工程管字第00000000號函分行,其中第6點
規定:「實施期程:(一)第一階段:九十二年度起,巨額採
購之工程之品管人員,其結業證書逾
嗣年者,應再取得最近
四年內之回訓證明,始得擔任品管人員。(二)第二階段:民
國九十四年度起,查核金額以上工程之品管人員,其結業證
書逾四年者,應再取得最近四年內之回訓證明,始得擔任品
管人員。(三)第三階段:民國九十六年度起全面實施…」,
此有回訓大綱在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41頁)。又回訓班於93
年9月20日以工程管字第00000000000號公告,並發函工程會
及行政院各部會行處局署、省市政府、各縣市政府,表示「
…三…說明『實施期程』係指實施當年度公告招標之工程…
四…至第二階段查核金額以上工程,扣除巨額採購約有一一
二八件,考量目前已結訓之品管人員,有部分不再從事工程
業務及回訓人數尚顯不足之情況,故第二階段實施期程延至
九十五年度實施,請各機關配合將前開規定納入招標文件辦
理」。
(九)「簽證制度作業要點」第3點第1項規定:「機關應依『臺北
市政府所屬各機關辦理公共工程施工品質管理作業要點』
規定,編列專項品質管理費用,給予廠商實施工程一級自
主品質管理」;第3項規定:「前項品質管理費用除包括『
臺北市政府所屬各機關辦理公共工程施工品質管理作業要
點』所規定費用外,並應包括數位攝影機(DV8)、記憶卡
(Smart Card)、唯讀式光碟…等設備使用費用(見原審
卷第63頁)。又北市品管要點第4點第2項規定:「前項廠
商自主品管費包括廠商執行契約內各項自主品管所費之費
用,含試驗費。…」。
(十)被上訴人曾於101年10月16日發函上訴人表示,上訴人提報
之品管人員連敏華92年12月29日至94年9月30日施工期間有6
次出境紀錄,出國天數共計591天,谷湘輝及李屏雄未依規
定回訓不符合資格,不符合資格天數合計為346天,依北市
品管要點第18點第1項及該項第3款辦理扣罰,上訴人應返還
本案品管費用總額共計51萬2,557元,並要求上訴人於101年
10月31日前返還;又於102年3月5日發函上訴人表示,依結
算明細表顯示,系爭工程經2次契約變更後,上訴人應返還
品管費用總額共計54萬3,321元,並要求上訴人於102年3月
15日前返還。
四、兩造爭執事項:(見102年11月27日準備程序筆錄)
(一)上訴人提報品管人員谷湘輝、李屏雄,有無違反系爭契約或
北市品管要點?
(二)上訴人提報品管人員連敏華,有無違反系爭契約或北市品管
業要點?
(三)被上訴人主張依北市品管要點第18點規定,對上訴人扣罰系
爭工程之品管費用,有無理由?如是,得扣罰之品管費用若
干?
(四)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得請求返還已結算給付之品
管費用金額為何?是否已
罹於時效?
五、得
心證之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系爭契約履約期間,未依系爭契約遴
聘合格之品管人員及選任之品管人員未確實於現場監工,違
反系爭契約中關於品質管理之約定,合計違約天數為937天
,應依北市品管要點第18點第1項第3款規定按日扣減品管費
用2%,核算應扣減之品管費用已達品管費用之1,874%,故
系爭契約之品管費用應扣減至零。上訴人受領其依驗收結算
結果給付之品管費用54萬3,231元之法律上原因,已因其主
張扣罰而事後不存在,依民法第179條、北市品管要點規定
,請求上訴人返還結算品管費用54萬3,231元,並依民法第2
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自催告時
起之法定
遲延利息等語。上訴人則以前揭情詞置辯。
經查:
1.查系爭契約第18條第1項約定上訴人應置品管人員二人以上
,並以其中一人為品管負責人,依北市品管要點執行品質管
制;又北市品管要點第9點規定:「查核金額以上之工程,
品管人員應為專任,且施工時應在工地執行職務」(見原審
卷第10頁背面、第86頁),是上訴人依約提報之2名品管人員
於系爭工程施工期間,即應為專任,且施工時應在工地執行
職務。又上訴人就系爭工程提報之品管人員及時間如下:
1.連敏華:任職期間92年12月29日至94年9月30日。2.谷湘
輝:任職期間92年12月29日至93年8月2日。3.林國雄:任職
期間93年8月2日至93年11月8日。4.李屏雄:任職期間93年1
1月8日至94年3月17日。5.連敏祥:任職期間94年3月17日至
94年9月30日,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四)),可知
連敏華應自系爭工程開工起至完工,全程擔任品管人員,而
谷湘輝、林國雄、李屏雄、連敏祥則相繼擔任系爭工程之另
一名品管人員。然查連敏華於92年12月3日即已出境,於系
爭工程開工(92年12月29日)時並不在臺灣,93年1月16日
入境臺灣、93年2月6日出境,93年7月16日入境臺灣、93年7
月27日出境,93年9月30日入境臺灣、93年10月14日出境,
93年12月29日入境臺灣、94年1月9日出境,94年4月2日入境
臺灣、94年4月8日出境,於系爭工程94年9月30日完工時仍
未入境臺灣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六))
,可知連敏華不可能為專任之品管人員,更無法於系爭工程
施工時在工地執行職務。上訴人既明知連敏華有長期不在國
內之情形,竟仍將之提報為系爭工程之品管人員,顯見上訴
人自始即有不依系爭契約提報品管人員之情形,其已違反系
爭契約第18條應設置品管人員2人以上之約定及北市品管要
點第9點之品管人員應為專任,且施工時應在工地執行職務
之規定。
2.上訴人雖辯稱北市品管要點之母法為行政院品管要點,惟依
行政院品管要點第4點第1款規定,品管人員只需1名專職並
在工地執行職務,但北市品管要點第9點竟規定至少二人,
,行政院品管要點並無授權被上訴人制定更嚴格之標準,故
依行政程序法第150條第2項、第158條第1項第1款規定,北
市品管要點第9點應為無效
云云。然查,91年3月18日修正行
政院品管要點第4點第1款係規定:「(一)品管人員之資格、
人數及其更換規定。1.查核金額以上,未達巨額採購之工程
,至少一人。2.巨額採購之工程,至少二人。」,而系爭工
程屬2,000萬元以上未達巨額採購之工程,已如前述,故依
行政院品管要點第4點第1款規定,品管人員應至少1人,可
知行政院品管要點既規定至少1人,顯然並無規定品管人員
人數之上限,則北市品管要點第9點規定至少2人,並無違反
行政院品管要點第4點第1款之規定,是上訴人辯稱北市品管
要點第9點違反行政院品管要點第4點第1款之規定,應為無
效云云,容有誤會。
3.至上訴人辯稱連敏華僅為備胎人員云云,惟北市品管要點第
9點既規定須至少2人之品管人員,且須專任,自無品管人員
2人間,有主、備位之分,上訴人所辯,
即屬無據。
4.從而,上訴人提報連敏華為系爭工程之品管人員,即有北市
品管要點第18點規定之「未依期限遴派合格品管人員」之「
未落實辦理自主檢查」之情形,是被上訴人主張依該要點第
18點第3款規定,就其違規日數,按日扣減品管費用之2%,
至品管費用扣完為止,
即屬有據。又查依前所述,連敏華未
確實至現場監工達591日,經按日扣減品管費用2%計算,顯
已超過全部品管費用(2%x591=1182%>100%),是被上訴人主
張依該要點扣罰系爭工程之全部品管費用,亦屬有據。
5.雖上訴人辯稱,扣減品管費用之前提「未落實辦理自主檢查
」,其標的為鋼筋、模板、混凝土等,為硬體之問題,
非人
員資格及執行職務問題,且指廠商,非品管人員;而「廠商
未依期限遴派合格品管人員」,為身分資格不符,非品管人
員是否實際在工地執行職務之問題云云。
惟查,北市品管要
點第18點第5款規定「廠商如未執行自主檢查,則每一單項
項自主檢查(如鋼筋、模板、混凝土等)扣減品管費用之百分
之五」(見原審卷第88頁),然上開自主檢查項目僅為
例示,
並非僅指系爭工程硬體項目,此觀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之結
算明細表各項工程項目中亦包括有品質計畫費項目(見原審
卷第27頁),可知上訴人應就各工程項目包括品管項目作自
主檢查。又系爭契約第18條即屬品質計畫之規定,該規定中
明載品管人員2人以上,並以其1人為品管負責人,依北市品
管要點規定執行品質管制(見原審卷第10頁背面),可見品質
計畫中包括遴派品管人員事宜,而上訴人所遴派之品管人員
連敏華未在施工現場執行職務,顯然上訴人違反自主檢查規
定,亦形同未遴派合格品管人員以執行職務,故上訴人應已
違反北市品管要點第18點「未依期限遴派合格品管人員」之
「未落實辦理自主檢查」之規定,上訴人所辯,自無可取。
6.續查北市品管要點第18條規定係屬懲罰性違約金之性質,業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七))。而按於雙方約定之違
約金
債權,於約定之原因事實發生時,即已獨立存在。
是以
上訴人辯稱系爭工程已經被上訴人確認提前完工及如期如質
順利完工,上訴人已於95年3月1日依債之本旨交付所承攬之
標的物而生清償效力,被上訴人不得再主張違約金債權云云
,自不足採。
7.上訴人辯稱上開懲罰性違約金,實際上為遲延之概念,然被
上訴人在95年3月1日驗收完畢後,並未對上訴人主張連敏華
在國外591天之遲延事項保留權利,係在事隔7年後,始主張
上開事由,依民法第504條規定,被上訴人扣還54萬3,231元
品管費用,自屬無據,而應駁回其請求云云。然按懲罰性違
約金,係指當事人為確保債務之履行,約定
債務人不履行債
務時,應支付之金錢或其他給付。依其約定內容,尚可分為
因給付不能、拒絕給付,或因遲延給付,或因
不完全給付時
,應支付之違約金(最高法院81年度
台上字第566號、80年度
台上字第299號判決意旨
參照)。是懲罰性違約金之給付原因
並非全然係基於遲延給付而來,先予敘明。而本件係因上訴
人指派之品管人員連敏華在國外591天而未於施工期間在施
工現場執行職務,且無法在日後補正,是並非屬遲延給付事
項,而屬不完全給付,自無民法第504條之適用,上訴人所
辯,容有誤會。
8.關於上訴人提報品管人員谷湘輝、李屏雄,有無違反系爭契
約或北市品管要點之爭點,已於本件結論不生影響,故不再
論述。
(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得請求返還已結算給付之品管
費用金額為何?是否已罹於時效?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
2.查上訴人於系爭工程結算後,依約取得品質計畫費(即品管
費用)固屬有據,惟實則上訴人符合北市品管要點第18點「
未依期限遴派合格品管人員」之「未落實辦理自主檢查」之
規定,依該要點第18點第3款規定,被上訴人得就其違規日
數,按日扣減品管費用之2%,扣減全部之品管費用完畢,已
如前述,則上訴人就取得品管費用54萬3,231元,即失其法
律上原因,是被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
人返還品質計畫費54萬3,231元,即屬有據。
3.上訴人辯稱連敏華出國591天,未專任在工地執行職務,屬
履約之工作瑕疵,被上訴人自工作物交付時起已罹於民法第
499條之5年時效而不得主張云云。經查,被上訴人係主張上
訴人未依約履行品管事項而有不完全給付之情事,故依約請
求懲罰性違約金,及給付款項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並非
主張工作物之
瑕疵擔保責任,是上訴人依民法第499條規定
,主張本件屬民法第493條至495條之工作物瑕疵而有5年時
效之適用云云,亦有誤會。
4.上訴人另舉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622號、85年度台上字
第711號判決,主張被上訴人雖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為本
件請求,惟被上訴人其實係主張上訴人違反系爭契約第18條
之約定,故有北市品管要點第18點第3款之適用,形式上雖
為懲罰性違約金,實質上為承攬性質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一
環,仍應適用民法第514條第1項之1年短期時效,
而非適用
不當得利之15年時效云云。惟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622
號判決
乃指定作人發現因可歸責於
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物
發生瑕疵損害,依民法第495條規定請求損害賠償時,其權
利行使期間,應適用民法第514條第1項之1年短期時效。而
本件係不完全給付懲罰性違約金,已如前述,故非損害賠償
性質,亦非定作人之瑕疵修補請求權、修補費用償還請求權
、減少
報酬請求權、損害賠償請求權或契約解除權,而係依
契約規定請求上開違約罰款,故不適用民法第514條之規定
,是以被上訴人並非因工作物瑕疵而依民法第495條規定主
張賠償瑕疵損害,自無法
比附援引;又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
字第711號判決係指請求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應適用民法
第126條有關租金之5年短期時效,已無法一體適用,且本件
並非民法第493條至第495條之承攬瑕疵之損害賠償請求,自
亦無法適用民法第498條、第499條之短期時效。故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之本件請求已罹於時效云云,亦不可採。
六、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契約第18條、北市品管要點
第18點第1項第3款規定,對上訴人扣減系爭工程之品管費用
54萬3,231元,為屬有據。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
第229條第2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54萬3,231元,及
其中51萬2,557元自101年11月1日起算(見原審卷第21、43頁
);其餘3萬0,674元自102年3月16日(見原審卷第22頁)起,
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從而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於法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又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
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8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蘇芹英
法 官 蔡政哲
法 官 黃雯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8 日
書記官 秦慧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