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上字第214號
上 訴 人 南寧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王雲
訴訟代理人 葉君華
律師
林宏都律師
孔繁琦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黃豐玢律師
被
上訴人 STL Systemtechnik Ludwig GmbH
法定代理人 Wolfgang Ludwig
訴訟代理人 許筱欣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 年1 月
28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0 年度建字第136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被上訴人並為訴之減縮,本院於102 年7 月30日
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原判決主文第一項減縮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歐元壹拾柒萬元
,及自民國一百年一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七計算之利息。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於第二審程序中為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
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不在此限,
觀諸
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1 項規定至明。查被上訴人就本訴部
分之利息請求,由原自民國(下同)100 年1 月21日起至清
償日止,以倫敦銀行同業拆款利率加計6%計算之利息,減縮
為自100 年1 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7%計算之利
息(見本院卷二第8 頁反面),
揆諸上開規定,自屬合法,
合先敘明。
二、次按
涉外民事
法律適用法於99年5 月26日經修正公布,並於
公布後1 年即100 年5 月26日施行。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
62條則明定:「涉外民事,在本法修正施行前發生者,不適
用本法修正施行後之規定」。
經查,被上訴人為非經我國法
設立之外國公司,是
本件有涉外因素,自應依涉外民事法律
適用法決定其準據法。被上訴人依
兩造於99年9 月30日簽訂
之「Overseas Service and Collabo ration Contract海外
服務及合作合約」(下稱
系爭海外服務合約)請求上訴人給
付
報酬。上訴人則
反訴依
民法第478 條、第227 條之2 規定
及
債權讓與關係,主張被上訴人應返還其依原審
被告中鋼機
械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機公司)與被上訴人於99年10月5
日簽訂生效之「Overseas Purchase Contract外購合約」(
下稱系爭外購合約)所收受之預付款。兩造間上開本、反訴
之請求均係涉及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修正前所發生之
法律關
係,揆諸上開規定,應適用修正前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
又按
法律行為發生債之關係者,其成立要件及效力,依當事
人意思定其應適用之法律,修正施行前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
第6 條第1 項亦有明文。兩造於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14條第
1 項約定準據法為中華民國法律(見原審100年度司促字第
23888號卷第9頁,下就該卷稱原審促字卷);被上訴人與中
機公司所訂立之系爭外購合約亦於第14條第1項約定準據法
為中華民國法律(見原審促字第16頁反面),兩造就此亦均
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171頁),是本件以中華民國法律為
準據法,亦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本訴部分:
㈠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於原審請求原審被告中
機公司給付部分,經原審駁回被上訴人之請求,未據被上訴
人上訴,此部分已告確定,不在本院繫屬範圍內,故下就該
部分不再贅述):
①國防部軍備局採購中心(下稱軍備局採購中心)於99年6
月針對「海軍測校磁站裝備整修案」(下稱系爭標案)進
行招標,上訴人參加該次公開招標並得標。上訴人為履行
系爭標案,遂與伊於99年9 月30日簽訂系爭海外服務合約
,由伊提供上訴人系爭標案所需之技術服務。另為提供上
訴人所需且能滿足系爭標案性能需求之產品,上訴人需透
過原審被告中機公司向伊進行採購,伊
乃於99年10月5 日
與中機公司簽訂系爭外購合約。
②依伊與上訴人簽訂之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3 條第1 項約定
,伊在施工計畫書通過後即有權向上訴人請求支付第1 期
款項。而伊已完成施工計畫書,並經軍備局採購中心審查
通過,上訴人業於99年12月21日發出電子郵件予伊,承諾
將支付合約總價20% 之第1 期款項,伊應上訴人之電子郵
件要求寄送發票請款歐元(下同)17萬元,然上訴人
迄未
付款。
嗣軍備局採購中心於100 年1 月11日,以上訴人提
供之投標文件不符規定等理由,撤銷上訴人決標,並
解除
契約,上訴人遂以此要求伊暫停履行系爭海外服務合約
所
載之工作,且亦表示將暫停對伊支付第1 期款項。然伊已
依約完成部分工作,自得依約請求上訴人給付該部分之報
酬17萬元。
爰依系爭海外服務合約提起本訴,
並聲明:⑴
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7萬元,及自100 年1 月21日起至
清償日止,以倫敦銀行同業拆款利率(Libor )加計6%計
算之利息(嗣於本院
準備程序中減縮為自100 年1 月21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7%計算之利息);⑵願供
擔保
請准宣告
假執行。
③系爭海外服務合約存在於兩造間,與六合安全工程有限公
司(下稱六合公司)
無涉。六合公司為伊在臺灣之聯絡窗
口,雖被列入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之當事人B 中,但未具名
簽署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且六合公司亦非依系爭海外服務
合約應負履約責任之人,是伊起訴請求上訴人給付
承攬報
酬,當事人自屬適格。
④系爭標案招標單已載明系爭採購為勞務採購,上訴人卻提
出財物採購性質之蘭嶼案為實績證明,自不符合招標文件
所規定,業經臺北高等行政法院(下稱臺北高行法院)判
決確定。上訴人就系爭標案之採購特性及實際需求知之甚
詳,且招標文件亦載明全案12項工程均為主要部分,上訴
人在投標時,自應據此提出完整的實績證明文件,上訴人
未依此而為,致遭撤銷決標,
顯有疏失,且此結果及
嗣後
引發之履約困難,上訴人均可預見,且可歸責,自非系爭
海外服務合約第16條
所稱之
不可抗力。
⑤又上訴人遭軍備局採購中心解約,實係因其錯誤判斷招標
相關情事,而未提供充分實績證明文件所致,上訴人對該
事件係可得預見且可歸責,故上訴人主張民法第227 條之
2 第1 項規定,請求法院調整系爭海外服務合約效果,與
法即有不符。況伊針對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之準備與履行,
已投注相當人力、物力及財力,亦從無遲延或不能履約情
形,就兩造利益狀態而論,要求上訴人依約履行方能維持
公平,故
衡酌兩造情形,自無從適用民法第227 條之2 第
1 項規定。
㈡上訴人則以:
①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係由被上訴人與六合公司共同承攬,則
渠等間之關係為類似合夥關係,應類推民法有關合夥之規
定,並
公同共有系爭承攬報酬
請求權。六合公司參與系爭
海外服務合約之議約、履約過程,並翻譯相關文件。被上
訴人於修改意見中並將六合公司納為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之
一方,六合公司並無反對意見,即將該修改意見轉知伊,
伊亦未為反對,是三方就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確已達成
合意
。被上訴人應與訴外人六合公司一同起訴,向伊請求給付
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之報酬,故
本案當事人適格顯有欠缺,
而應
予以判決駁回。
②本件具備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16條規定之不可抗力事由,
伊無須給付被上訴人報酬:
⑴軍備局採購中心之系爭標案於99年7 月1 日開資格及規
格標,
復於99年7 月28日開價格標,並決標予伊,且於
99年7 月28日價格標開標前,招標機關軍備局採購中心
曾就資格及規格標審查疑義項目,依
政府採購法第51條
及同法施行細則第60條第1 項規定,請投標廠商針對投
標文件內容提出說明,經伊解釋相關疑義後,招標機關
即認定伊符合決標資格,並由伊得標。次低標廠商於99
年8 月2 日針對伊之資格及規格標合格部分,向招標機
關提出
異議,招標機關
旋於99年8 月20日以備採購辦字
第0000000000號函駁回該廠商所提異議,是伊與被上訴
人簽約當時,仍確信自身符合該標案所要求之投標廠商
資格。嗣後該次高標廠商不服招標機關之異議處理結果
,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下稱工程會)提出
申訴,
並作成撤銷
前揭招標機關異議處理結果之審議判斷,伊
遂向臺北高行法院提出撤銷該申訴審議判斷之訴訟,經
臺北高行法院100 年度訴字第211 號受理。嗣軍備局採
購中心依工程會之審議結果,於100 年1 月11日以備採
購辦字第0000000000號函通知伊,撤銷伊之決標資格。
然伊就系爭標案投標乙節實已盡注意義務,嗣遭軍備局
撤銷決標資格非伊明知或可得預見,乃因軍備局採購中
心審標疏失所致,非可歸責於伊。且非屬伊與被上訴人
簽約當時,所得預料之情事,而工程會將如何解釋招標
文件之投標廠商資格,非屬伊能力所得及之情形,
核屬
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16條規定之不可抗力事由,被上訴
人依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3 條規定請求伊給付合約報酬
,並無理由。
⑵系爭標案所定之投標廠商資格係明定投標廠商所提出之
經驗或實績證明得為工程、財務或勞務契約,是原審判
決認伊所提出之「蘭嶼貯存廠低放射性廢料桶檢整重裝
計畫處理中心作業系統之建立與運轉」案(下稱蘭嶼案
)屬財物採購,系爭標案則為勞務採購,進而謂伊未能
依系爭招標文件提出具有相當經驗或實績之證明,而遭
招標機關撤銷決標資格、解除契約,即非完全無法避免
云云,顯無視系爭招標文件之明文規定。系爭標案雖歸
類為勞務採購類,然其實質為財物採購+ 勞務採購,且
二者相當。而伊遭撤銷決標資格之肇因為軍備局採購中
心未於招標文件明文要求投標廠商需就12項工程提出工
程實績,其承辦人員於招標、審標過程中顯有疏失,亦
遭監察院糾正,而軍備局採購中心係於重新招標時之招
標公告,方將12項工程實績明確列為投標廠商資格,
足
徵伊就遭軍備局撤銷投標資格一事,不具可歸責性,且
亦無預見可能性。況招標機關於退還伊所繳交之
履約保
證金保證書時,所載明之退還理由為「因不可歸責於廠
商致解除契約,依法辦理履約保證金提前發還事宜」,
益徵伊就遭撤銷決標並解除契約一事要無任何
可歸責事
由。伊自得依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16條規定,主張不負
履行之責,亦不負任何
給付遲延之責。
③伊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
聲請法院變更系爭海外服務合
約之效果,即解除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並免予給付報酬:
系爭標案於99年7 月29日決標予伊,伊與招標機關軍備局
採購中心並於99年8 月18日簽約(下稱系爭標案契約)完
畢,並依合約規定提送施工計畫,亦經海軍左營後勤支援
指揮部以99年12月17日海營供應字第0000000000號函審查
同意,並請伊依約辦理開工申報作業。故伊遭軍備局採購
中心撤銷決標資格,並解除系爭標案契約,係因軍備局採
購中心審標疏失所致,且發生於雙方簽署系爭海外服務合
約後,依
誠信原則,並從客觀角度觀察,顯非簽約當時伊
所得預見,亦非可歸責於伊。而系爭海外服務合約即明揭
訂約目的,係為滿足中華民國海軍就系爭標案需求之服務
,伊業已被取消決標資格,且解除系爭標案契約,系爭海
外服務合約目的現時已不能達成,倘仍命伊給付合約報酬
,顯有失公平,伊依民法第227 條之2 第1 項規定聲請變
更原契約之法律效果,即解除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並免予
給付合約報酬等語置辯。
二、反訴部分:
㈠上訴人於原審反訴主張:
①依中機公司與被上訴人間之系爭外購合約第3 條付款方式
第1 項約定之文義係規定預付款(下稱系爭預付款),且
中機公司係於被上訴人尚未交付任何工作物前即先行支付
部分款項予被上訴人。而依國內工程實務,有按工程進度
估驗付款之習慣,此乃對承包商基於財務上融資所暫時支
付之暫付款性質,因工程標案所涉標的金額往往非常龐大
,則實務慣例為避免承包商於履約階段因現金週轉不靈進
而無法順利履約之情事發生,多於契約中約定工程預付款
,於承包商尚未完成並交付工作物前,預先借貸一部工程
款項予承包商,是工程預付款之性質屬承包商與業主間之
消費借貸契約。可知中機公司與被上訴人就系爭預付款係
成立消費借貸契約,而返還期限依當事人之真意應係於被
上訴人依系爭外購合約如期履行交付貨物義務之同時,
惟
因中機公司於100 年2 月23日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解
除系爭外購合約,被上訴人即負返還中機公司已支付被上
訴人合約總價20% 之系爭預付款即54萬3 千元之義務。又
中機公司嗣於101 年11月1 日將對被上訴人之上開借款債
權依民法第294 條規定讓與伊,並於101 年12月6 日通知
被上訴人,則伊即得依民法第478 條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
爭借款54萬3 千元。
②如認系爭預付款並非消費借貸性質,然伊簽署系爭海外服
務合約,與中機公司簽署系爭外購合約時,客觀上並無預
見伊有遭軍備局採購中心撤銷決標之風險存在,且伊就此
確為不可歸責,而系爭外購合約於前言時即載明中機公司
與被上訴人購買貨品之目的為滿足伊及業主就「海軍測校
磁站裝備整修」之需求,則伊業已遭軍備局採購中心撤銷
決標資格,中機公司依原有法律關係受領被上訴人交付貨
品已欠缺期待可能性,且倘中機公司知悉伊將遭招標機關
撤銷決標資格,亦無可能與被上訴人簽署系爭外購合約,
是伊亦得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54
萬3 千元。
③爰先位依民法第478 條規定,備位依民法第227 條之2 之
規定提起本訴訟(被上訴人於原審之其餘備位之
訴訟標的
均不再主張,見本院卷二第9 頁),並聲明:⑴被上訴人
應給付上訴人54萬3 千元,及自100 年2 月23日之
翌日起
自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⑵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
④依系爭外購合約,中機公司於支付第1 期預付款時,被上
訴人並未提供或完成任何系爭外購合約第1 條交易內容所
定之貨物,僅須完成簽約並收到伊所提供之同額保證金後
,中機公司即負有義務將20% 之預付款交付予被上訴人,
故系爭預付款之目的係供被上訴人先行購置施工必要之機
具、設備及材料,則該預付款之性質確屬中機公司給予被
上訴人之融資。又依國際諮詢工程師聯合會所發布之89年
施工契約條款對於預付款之相關規定可知,因工程標案所
涉標的金額往往非常龐大,為避免承包商於履約階段因現
金週轉不靈進而無法順利履約之情事發生,而多於契約中
約定工程預付款,於承包商尚未完成並交付工作物前,預
先借貸一部工程款予承包商,是預付款之性質確屬承包商
與業主間之消費借貸契約。由系爭外購合約預付款約定之
原因、文字及給付時間點即足知悉,系爭預付款之性質與
國際諮詢工程師聯合會於89年所發布之施工契約條款第
14.2款相同,而該條款即約定倘發生不可抗力事件致解除
契約者,承包商即應返還所受領之預付款,自不因系爭外
購合約未約定還款時點及方式,即逕認中機公司與被上訴
人間並未就預付款成立消費借貸契約。
⑤伊遭軍備局採購中心撤銷決標資格,乃因軍備局採購中心
未於招標文件明文要求投標廠商需就12項工程提出工程實
績,其承辦人員於招標、審標過程中顯有疏失,且遭監察
院糾正。軍備局採購中心於重新招標時之招標公告方將12
項工程實績明確列為投標廠商資格。又軍備局採購中心係
於99年7 月28日將系爭標案決標予伊,雖訴外人豐國造船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豐國公司)於99年8 月2 日向招標機
關提出異議,然軍備局採購中心仍通知伊簽訂採購合約,
故伊就遭軍備局採購中心撤銷投標資格一事,不具可歸責
性,亦無預見可能性。則中機公司因未參與系爭標案之投
標作業,就伊遭軍備局採購中心撤銷決標資格,顯無預見
之可能。且系爭外購合約即係為訂購伊所需用且能滿足軍
備局採購中心系爭標案性能需求之產品,是系爭外購合約
之簽約基礎已產生重大變動,且對中機公司而言,依原有
系爭外購合約約定受領被上訴人所交付之產品已無期待可
能性,自符民法第227 條之2 第1 項規定情事變更原則之
法律要件。又中機公司業於101 年11月1 日出具
債權讓與
證明書予伊,已將系爭外購合約第3 條第1 項約定所衍生
之相關權利讓與伊,是伊得依民法第249 條、227 條之2
第1 項規定,請求變更原契約法律效果,命被上訴人將系
爭預付款返還予伊。縱民法第227 條之2 第1 項為形成權
,不得作為債權讓與之標的,然伊亦為系爭外購合約之實
質當事人,則伊自得依系爭外購合約當事人身分直接依民
法第227條之2第1項規定,請求變更原契約法律效果,命
被上訴人將系爭預付款返還。
⑥被上訴人固主張系爭預付款之給付與施工計畫書通過有
對
價關係,系爭預付款可解為施工計畫書通過之對價先付云
云,惟系爭外購合約之交易內容係購買「海軍測校磁站裝
備整修」案之相關產品,要與施工計畫書無涉。是被上訴
人此部分所辯與事實不符,足徵系爭預付款確為消費借貸
,伊自得依民法第478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預付
款。又系爭外購合約第8 條第1 項約定之目的係為處理伊
得標系爭標案所可能面臨之風險,不得將該約定解為取得
系爭預付款之終局條件,且從該約定可知雙方間就系爭預
付款之返還確係未約定期限,而係約定返還之條件,伊自
得依民法第478 條規定請求返還。又系爭外購合約第3 條
所示各期款項之名稱均不同,且同條第3 項至第5 項均約
定為貨款,足認系爭預付款為消費借貸,
而非被上訴人所
稱係報酬或價金之一部分。
⑦中機公司99年10月5 日於系爭外購合約簽名,自伊得標後
至軍備局採購中心於100 年1 月11日發函通知撤銷伊決標
資格之
期間內,伊及中機公司根本無從預見將遭軍備局採
購中心依政府採購法第50條第2 項規定撤銷決標資格並解
除系爭標案契約,被上訴人辯稱於正常情況下,伊不應排
除因採購爭議而遭解約之可能性云云,要無可採。
⑧被上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終結後,始就系爭預付款之返還
提出抵銷
抗辯,係於第二審始提出新攻擊
防禦方法,與民
事訴訟法第447 條規定有違。
㈡被上訴人則以:
①系爭外購合約第3 條第1 項實係報酬或價金之一部分,該
款項占總工程款20% ,並非借貸。系爭外購合約第3 條第
1 項預付款之約定方式,與一般工程實務上預付款之特性
不符,並非工程實務上定性為融資之預付款。工程實務上
預付款若解為業主對廠商之融資,契約雙方應會在契約中
明定扣減償還之時期及百分比、預付款使用監督等條款,
而非僅因契約使用預付款之文字,當然就將該筆款項解釋
為融資。系爭外購合約第3 條第1 項雖有預付款之約定,
然雙方並未約定在工程估驗款中扣減償還,亦無隻字約定
該筆款項應在何時,以如何比例扣減償還,或伊應報告系
爭預付款使用情形等一般預付款需約定之事項,上訴人自
不得將工程實務上之預付款性質適用於本件。系爭外購合
約第3 條第1 項之預付款,屬報酬或價金之一部分,故上
訴人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返還,並無理由。又系爭外
購合約第8 條第1 項後段,預付款返還之條件為施工計畫
書不通過,該條件既已確定不成就,上訴人並無理由請求
伊返還系爭預付款。
②上訴人在系爭外購合約及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簽訂前,即已
明確知悉系爭標案之競爭者豐國公司業已提出採購異議,
上訴人亦明瞭招標機關駁回豐國公司異議並非終局決定,
豐國公司仍有機會向工程會提出申訴,縱軍備局採購中心
多次要求上訴人履約,上訴人亦不應完全排除遭解約之風
險。而系爭外購合約磋商過程中,上訴人係受中機公司委
任處理洽談相關事宜,故中機公司及上訴人就系爭標案遭
撤銷決標之風險,可得預見,故不得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請求。縱本件情事變更全屬軍備局採購中心之過失,
亦屬普通事變,應由上訴人或中機公司向軍備局採購中心
求償,而無民法第227 條之2 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系爭
標案乃因上訴人誤判投標情況致未順利得標並履約。上訴
人係中機公司之履行
輔助人,依系爭外購合約第5 條需與
中機公司負共同責任,則中機公司自應就上訴人可預見且
可歸責之撤銷決標情事負責,不得主張依系爭外購合約第
16 條 不可抗力條款解約,更無適用民法第227 條之2 第
1 項變更原法律效果,而請求伊返還系爭預付款。再縱認
得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變更系爭外購合約之法律效果
,仍應考量伊之投入及上訴人已完成工作之價值等因素,
允伊保有已獲得之系爭預付款。
③中機公司未能履行系爭外購合約既可歸責,伊得依民法第
267 條規定,請求中機公司給付其餘55% 款項,149 萬
3,250 元。縱認伊應返還系爭預付款,伊以上開債權主張
抵銷。
三、原審就被上訴人本訴及上訴人反訴之請求,均判決上訴人敗
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就本訴部分聲明:㈠原判決
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原審
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另就反訴部分則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4萬3 千元,及自100 年2 月23日
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則為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
㈡反訴部分,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被上訴人就本訴請求中機公司給付,經原審為敗訴判決,未
據上訴,該部分已確定)。
四、兩造所不爭執之事項:
㈠軍備局採購中心於99年6 月針對系爭標案進行公開招標,採
一次投標、分段開標程序進行,即第一段開資格、規格標,
第二段開價格標方式辦理。系爭標案於99年7 月1 日辦理資
格及規格標之開標,復於99年7 月28日辦理價格標之開標,
計有上訴人及訴外人豐國公司符合招標文件規定,再經參考
其等報價後,決標予上訴人。嗣訴外人豐國公司於99年8 月
2 日向軍備局採購中心提出異議,經軍備局採購中心以99年
8 月20日備採購辦字第0000000000號函駁回,訴外人豐國公
司不服異議處理結果,遂對工程會提出申訴,經工程會以99
年12月24日訴0000000 號審議判斷撤銷原異議處理結果,而
軍備局採購中心依該審議結果,於100 年1 月11日以備採購
辦字第0000000000號函通知上訴人,撤銷上訴人之決標資格
。上訴人遂向臺北高行法院提出撤銷該申訴審議判斷之訴訟
,經臺北高行法院以100 年度訴字第211 號判決駁回上訴人
之撤銷訴訟確定。
㈡上訴人為履行系爭標案,與被上訴人於99年9 月30日簽訂系
爭海外服務合約,由被上訴人提供上訴人此案所需之技術服
務。
㈢為提供上訴人所需且能滿足系爭標案性能需求之產品,上訴
人需透過中機公司向被上訴人進行採購,被上訴人乃於99年
10月5 日與中機公司簽定系爭外購合約。
㈣軍備局採購中心於100年1月11日以備採購辦字第0000000000
號函,依工程會99年12月24日採購申請審議判斷書(訴0000
000 號),因上訴人檢附之蘭嶼案,不符系爭標案招標文件
所規定之具有相當經驗或實績證明,故依政府採購法第50條
第1 項第2 款及第2 項前段之規定,撤銷上訴人之決標資格
及解除系爭標案契約。
㈤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3條第1項約定:將於施工計畫書及設計
合格後,且收到B方開立三份全額發票後30日內以T/T方式支
付合約總價20% 貨款予B 方之指定銀行帳號。(原文:
Twenty percent (20% )of Contract Price as Design
Payment will be paid by T/T to Party B's designated
bank account after approval of implementation plan
and within 30 days after receiving commercial
invoice showing both full amount and the designated
Twenty percent Design Payment, in three copies.)
㈥系爭外購合約第3 條第2 項約定:將於施工計畫書及設計合
格後,且收到客戶(即上訴人)出具之書面通知及B 方(即
被上訴人)開立三份全額發票後30日內以T/T 方式支付合約
總價25% 貨款予B 方之指定銀行帳號。(原文:Twenty-five
percent (25% )of Contract Price as Design Payment
will be paid by T/T to Party B's designated bank
account within 30 days after implementation plan has
been approved by the end-user and Party A's receipt
of written notice from client after receipt od Party
B's commercial invoice showing both full amount and
the designated Twenty-five percent Design Payment,
in three copies.)。
㈦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7 條前段約定:B 方(即被上訴人)需
提供客戶撰寫施工計畫書所需資料,包含所有更新設備但不
限於磁探器、線電纜、變流器、電流感應器、柴油引擎發電
機組、DGPS、水位液位傳送器等設備之型錄、性能報告資料
供業主審查。(原文:Party B shall provide the needed
data on but not limited to the magnetometers, coil
cables, current sensors, current sources, diesel
generator with accessories, DGPS,seal-level meter,
etc. to the client for its preparation of the
implementation plan for end-user's review and
approval. )。
㈧上訴人於99年12月21日以電子郵件通知被上訴人:根據合約
,我方將支付貴公司合約總價之20% ,請提供發票及銀行帳
以便我方付款( 原文:So according to the contract we
will pay 20% of the contract price to you, please
send me the invoice and the account No. for the
payment.)
㈨上訴人於100 年1 月14日以電子郵件通知被上訴人:我必須
通知你,我方已接到軍備局採購中心通知將撤銷南寧公司之
決標資格並解除契約,…本公司以此郵件正式通知貴公司,
停止進行貴公司與南寧公司及中機公司所訂契約之工作,…
目前我們必須暫停南寧公司對貴公司之第一次付款及中機公
司對貴公司之第二次付款,直到我們對契約作出最終之決定
。( 原文:I have to inform you that we have received
official mail (Jan 12th )from Procurement Center of
MND Armament Bureau that it's going to withdraw
approval of NDEC's qualification for the tender and
cancel our contract,…This email is to officially
inform you to stop all works of the Nan Dao- STL
contract and also CSMC -STL contract. …As for now,
we will have to suspend the payment to STL including
CSMC's 2nd payment and NDEC's 1st payment until a
final determination on our contract.)。
㈩中機公司於100 年2 月23日發函通知被上訴人解除系爭外購
合約,於CSMC Official Cancellation Letter 記載:本公
司在此正式通知貴公司解除訂單編號為99C31F2157A 之從契
約,即外購合約。( 原文:We CSMC hereby formally
inform you that we CSMC cancel the Sub- Contract
Overseas Purchase Contract Order No.99C31F2 157A…)
。
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16條規定:「責任豁免(不可抗力)的
情形原因是因為不可抵抗和異常阻礙或發生延誤或妨礙,拖
延阻止合約的執行,任何一方都不應承擔遲延或不履行本協
議書的責任或時間的損失。這種情況是因為例如戰爭所導致
,叛亂,公海海盜行為,內部動亂,徵收或沒收民間物資,
禁運,天災,交通或能源中斷,罷工,遲延發放出口許
可證
或火災或其他不尋常的事件造成雙方無法控制的巨變」。(
原文:Force Majeure:A case for release from
obligations (force majeure )is deemed to be caused
by over whelming and abnormal impediment or
occurrence that delays or prevents the fulfillment
of the Contract and which neither party had reason
to take into account when entering into the Contract
and which is independent of any action by either
party and could not be averted or prevented without
unreasonable expense or loss of time. Such cases may
result from war, mutiny, high sea piracy, internal
unrest, expropriation or confiscation for public
needs, embargo, acts of God, discontinuation of
public transportation or supple of energy, labor
conflict, delayed granting of export license or
fire or some other unusual event with equally
drastic effects beyond both parties'control.)。
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系爭外購合約均約定以中華民國法律為
準據法。
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5 條載明:若A 方未能於付款條件成就
後之30日內完成付款,A 方需支付以金融業隔夜拆款利率加
計百分之6 計算之利息( 原文:If Party A fails to pay
within 30 days after the payment condition is
satisfied,interest rate of 6% above the bank to
bank interest rate is charged on the outstanding
amount.)。
兩造合意就系爭海務服務合約之約定遲延利率以週年利率7%
計算。
五、本件之爭點:㈠被上訴人提起本件本訴是否為適格之當事人
?㈡系爭海外服務合約是否業經上訴人依民法第227 條之2
第1 項規定合法解除?㈢被上訴人得否依系爭海外服務合約
請求上訴人給付第1 期款?金額若干?㈣中機公司依系爭外
購合約所給付之系爭預付款是否另成立消費借貸契約?㈤上
訴人得否依債權讓與及民法第478 條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
預付款?金額若干?㈥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預付款?茲分別析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提起本件本訴是否為適格之當事人?
①上訴人為履行系爭標案,與被上訴人於99年9 月30日簽訂
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由被上訴人提供上訴人此案所需之技
術服務,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理由四所述。上
訴人主張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之當事人除被上訴人外,六合
公司亦為當事人之一,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⑴觀諸卷附系爭海外服務合約(見原審100 年度司促字第
23888 號卷,下稱系爭促字卷),A 方為上訴人,B 方
則為被上訴人及六合公司,然於系爭海外服務合約末頁
當事人簽名欄處B 方僅列被上訴人,並未列六合公司,
且遍觀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並無六合公司之簽名或用印
,其內所載之各約款,亦僅以A 、B 方稱之,並未特別
提及六合公司,是自難單憑上開書面之系爭海外服務合
約,即認六合公司與兩造間達成意思表示
合致,亦為系
爭海外服務合約之當事人。
⑵參以證人即六合公司之專案經理潘培英於本院證稱:「
我清楚(系爭海外服務合約及外購合約),因為六合公
司和被上訴人訂有代
理合約,六合公司負責協助被上訴
人公司在臺灣推廣該公司產品與服務」、「從2009年開
始,因海軍這個標案公告徵求資訊,同年7 月,六合公
司和被上訴人公司開始就系爭標案研擬投標可行性,因
海軍要求投標廠商須有實績與財務支付能力,但因被上
訴人遠在德國,所以希望找一個國內合格廠商擔任主合
約商」、「六合安全公司因此開始為被上訴人尋找國內
合格廠商,南寧公司就是我們徵詢主合約商之一,2010
年1 月被上訴人同意由上訴人擔任系爭標案主合約商。
兩造及六合公司及另一家水下工程公司,就開始著手準
備系爭標案的投標作業,並就相關工作內容簽訂協議,
到2010年6 月海軍公告,廠商可赴現場現勘,被上訴人
就以電子郵件指示上訴人與水下工程公司現勘的重點,
7 月下旬開始投標,被上訴人有到臺灣,開標前一天,
被上訴人提供報價書供上訴人決定投標價格之用,隔天
,上訴人投標,投標價格是上訴人自行決定,系爭標案
分三段開標,第一段為資格標,上訴人經確認合格後,
即回覆被上訴人同意前所提供之報價與工作內容,第二
階段,開技術規格審查標,一個月後海軍審查合格,開
價格標,由上訴人得標,得標後,上訴人開始要求被上
訴人降價…被上訴人因上訴人要求降價,對上訴人誠信
產生質疑,因而希望六合公司全程參與…」、「六合公
司沒有成為此二契約(按即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系爭外
購合約)的當事人」、「(提示原審系爭促字卷第4頁
,有列B方及被上訴人、六合公司)因被上訴人對上訴
人不信任,所以希望把我們列為當事人的一方,系爭海
外服務合約條文是上訴人所擬的,根本沒有將該契約拿
給我們簽署,所以六合公司並非該契約當事人」、「契
約上沒有我們簽名地方,而且上訴人也沒有拿給我們簽
名,兩造簽約時,我們沒參與,不在場」、「(六合公
司)沒有同意(成為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的當事人),我
們並不履行該契約B方之義務。甚至我們還更應該成為
A方當事人」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頁反面-第4頁)。
亦
堪認六合公司乃居間為兩造牽線,使兩造訂立系爭海
外服務合約,雖被上訴人一度因對上訴人公司信任度不
足,希望六合公司亦成為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當事人之一
,然六合公司並未同意,兩造簽署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之
際,六合公司並未在場,亦未參與,自難以認其有成為
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當事人之意,更
難認兩造與六合公司
就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之內容已達成合意。
⑶至上訴人雖提出電子郵件一紙,經核該電子郵件係潘培
英於99年8 月20日所發,係將被上訴人就系爭海外服務
合約之意見轉寄與上訴人(見本院卷二第68-84 頁),
然經比對該電子郵件所附之合約,與兩造所簽署之系爭
海外服務合約版本並不相同,自難逕執該電子郵件所附
之合約即認六合公司亦為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之當事人。
又證人潘培英雖證稱被上訴人將六合公司亦列名為系爭
海外服務合約之B方,沒有表示反對
等情,然僅係單純
之沉默,尚難據以認定其同意成為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之
當事人一方。又上訴人所提潘培英於99年9月1日發與被
上訴人間之電子郵件,及被上訴人於99年9月2日發與上
訴人間之電子郵件(見本院卷一第259頁),亦僅足認
六合公司確為兩造就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為翻譯及磋商,
尤以六合公司所發之上開電子郵件所用文句中,可知系
爭海外服務合約之當事人僅為兩造,六合公司並非該公
司之當事人。上訴人主張六合公司亦為系爭海外服務合
約當事人之一,與事實不符,
不足採信。
⑷再
徵諸亦因系爭標案所簽訂之系爭外購合約,其中B 方
除列被上訴人外,亦同列有六合公司,
惟於系爭外購合
約末頁當事人簽名欄,B 方僅列有被上訴人,並未將六
合公司列入,更全無六合公司之簽名及用印。上訴人反
訴主張被上訴人應將依系爭外購合約自中機公司所收受
之系爭預付款返還,亦僅主張被上訴人為系爭外購合約
之一造,未見其主張六合公司同為系爭外購合約之當事
人。
核與證人即六合公司之專案經理潘培英上開證述相
符,益徵證人潘培英之證詞可採,六合公司並非系爭海
外服務合約之當事人。
②兩造為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之當事人,六合公司並非系爭海
外服務合約當事人之一,已如上述,則被上訴人依系爭海
外服務合約請求上訴人給付第1 期報酬,自屬適格之當事
人。
㈡系爭海外服務合約是否業經上訴人依民法第227 條之2 第1
項規定合法解除?
①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
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
其他原有之效果,固為民法第227 條之2 第1 項所明定。
惟情事變更原則,旨在規範契約成立後有於訂約當時不可
預料之情事發生時,經由法院裁量以公平分配契約當事人
間之風險及不可預見之損失。倘於契約成立時,就契約履
行中有發生該當情事之可能性,為當事人所能預料者,當
事人本得自行風險評估以作為是否締約及其給付內容(如
材料、價金等)之考量,自不得於契約成立後,始以該原
可預料情事之實際發生,再依據情事變更原則,請求增加
給付(最高法院102 年度臺上字第231 號判決意旨
參照)
。次按民法第227 條之2 所謂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
,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係指情事劇變,非契約成
立當時所得預料,依一般觀念,認為如依其原有效果顯然
有失公平者而言(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2468號判決意
旨參照)。再按主張適用民法第227 條之2 情事變更原則
者,自應就契約履行過程確已情事變更,且該情事變更為
其所無法預料,及若依該契約原定內容給付價金顯失公平
等有利於己之事實,負
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 年度臺上
字第1392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
形成之訴,係原告要求
法院以判決創設、變更或消滅一定法律關係之訴,其訴訟
標的為須經法院以判決宣告始生權利變動之形成權;
給付
之訴,乃原告要求法院以判決命被告為一定行為之訴,其
訴訟標的皆為私法上之請求權,並限於原告所為請求(應
受判決事項之聲明)範圍以內。如依情事變更原則請求法
院核定增加給付數額,其訴之性質為形成之訴;至若請求
給付新增數額,其訴之性質係給付之訴,為達訴訟經濟之
目的,當事人固
非不得同時提起上開形成之訴及給付之訴
,然必先經法院核定新增數額後,始得據以請求他造如數
給付(最高法院102 年度臺再字第18號判決意旨參照)。
②上訴人辯稱其就系爭標案之投標已善盡注意義務,嗣其決
標資格遭軍備局採購中心撤銷,並解除系爭標案契約,非
其所得預見,而有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
一節,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經查:
⑴按機關辦理採購,得依實際需要,規定投標廠商之基本
資格;特殊或巨額之採購,須由具有相當經驗、實績、
人力、財力、設備等之廠商始能擔任者,得另規定投標
廠商之特定資格,政府採購法第36條第1 項、第2 項分
別定有明文。另工程會依政府採購法第36條第4 項授權
訂定之投標廠商資格與特殊或巨額採購認定標準(下稱
認定標準)第5 條第1 項亦明定:「機關辦理特殊或巨
額採購,除依第2 條規定訂定基本資格外,得視採購案
件之特性及實際需要,就下列事項擇定投標廠商之特定
資格,並載明於招標文件:一、具有相當經驗或實績者
。其範圍得包括於截止投標日前5 年內,完成與招標標
的同性質或相當之工程、財物或勞務契約,其單次契約
金額或數量不低於招標標的預算金額或數量之5 分之2
,或累計金額或數量不低於招標標的預算金額或數量,
並得含採購機關(構)出具之驗收證明或啟用後功能正
常之使用情形證明」。依認定標準第5 條之規定,「具
有相當經驗或實績者」,既屬依採購案件之「特性」及
「實際需要」而設之投標廠商特定資格,則於審查投標
廠商所提出之經驗或實績,是否符合「具有相當經驗或
實績者」此一不確定法律概念時,即應由採購案件之「
特性」及「實際需要」而為觀察。又招標文件乃係招標
機關就其所需,對外所為客觀及明確之意思表示,自足
作為判斷採購案件特性及實際需要之基礎。
⑵查軍備局採購中心於99年6 月針對系爭標案進行公開招
標,採一次投標、分段開標程序進行,即第一段開資格
、規格標,第二段開價格標方式辦理。系爭標案於99年
7 月1 日辦理資格及規格標之開標,復於99年7 月28日
辦理價格標之開標,計有上訴人及豐國公司符合招標文
件規定,再經參考其等報價後,決標予上訴人。嗣豐國
公司於99年8 月2 日向軍備局採購中心提出異議,經軍
備局採購中心以99年8 月20日備採購辦字第0000000000
號函駁回,豐國公司不服異議處理結果,遂對工程會提
出申訴,經工程會以99年12月24日訴0000000 號審議判
斷撤銷原異議處理結果,而軍備局採購中心依該審議結
果,於100 年1 月11日以備採購辦字第0000000000號函
通知上訴人,撤銷上訴人之決標資格。上訴人遂向臺北
高行法院提出撤銷該申訴審議判斷之訴訟,經臺北高行
法院以100 年度訴字第211 號判決駁回上訴人之撤銷訴
訟確定。軍備局採購中心於100 年1 月11日以備採購辦
字第0000000000號函,依工程會99年12月24日採購申請
審議判斷書,因上訴人檢附之蘭嶼案,不符系爭標案招
標文件所規定之具有相當經驗或實績證明,故依政府採
購法第50條第1 項第2 款及第2 項前段之規定,撤銷上
訴人之決標資格及解除系爭標案契約,為兩造所不爭執
之事實,已如上理由四所述。而兩造間係於99年9 月30
日簽訂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亦如上理由四所述,則兩造
簽訂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之際,豐國公司業向軍備局就決
標結果異議,雖遭軍備局駁回,然豐國公司既仍可向工
程會提出申訴,是豐國公司之異議程序即尚未經終局判
斷,上訴人之決標仍有遭撤銷之可能。上訴人既非首次
參與投標之毫無經驗廠商,就此異議程序自無諉為不知
之理,是軍備局採購中心嗣依工程會審議結果,撤銷上
訴人之決標資格,進而解除系爭標案契約,即非上訴人
與被上訴人訂立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之際所全然不得預料
之情事。
⑶又查系爭標案之清單備註第1 點投標廠商資格,載明:
「……㈡投標廠商或共同投標廠商於投標時需檢附下列
廠商資格證明文件:……⑵具有相當經驗或實績者。其
範圍得包括於截止投標日前曾完成與招標標的同性質或
相當之工程、財物或勞務契約,其單次契約金額不低於
177,200,000 元,或累計金額不低於招標標的預算金額
,並得含採購機關(構)出具之驗收證明或啟用後功能
正常之使用情形證明…」(見本院卷一第51頁),是投
標廠商是否具有相當經驗或實績,為系爭採購投標商之
特定資格之一,已
堪認定。又依系爭採購案之招標文件
中PD99090L196 計畫清單備註,已於第22點⑷載明系爭
採購全案均為主要部分(見本院卷一第55頁),則所謂
之「具有相當經驗或實績者」,自應與招標標的之「主
要部分」配合觀察。故招標文件中所列12項工程均為主
要部分,故招標文件要求投標廠商應提出之實績證明,
自應及於12項均列為主要部分之工程。查系爭招標單明
確載明「本案為勞務採購」(見本院卷一第48頁),堪
認軍備局採購中心確將系爭標案定性為勞務採購。然上
訴人所提出作為實績證明之蘭嶼案,其財務採購之金額
比例較高,故主要性質為財務採購,亦業經臺北高行法
院100 年度訴第211 號判決認定在案(見原審卷一第
144 頁),且軍備局採購中心就蘭嶼案亦認僅與系爭標
案之系爭12項工程中之第5 項電腦硬體設備、資料擷取
、信號處理設備檢換及軟體更新工程,及第12項系統整
合工程部分相當,其他項目係於相關設備修復後亦須透
過系統整合,使其相互構連後,始得發揮效益(見原審
卷一第146 頁、原審卷二第44頁反面),益徵蘭嶼案與
系爭標案其餘10項主要部分之工程本質並不相當。堪認
上訴人就系爭標案其餘10項主要部分工程,並未提出具
有相當經驗或實績之證明。上訴人既為投標廠商,自應
知悉其所附之投標文件當符合招標文件之規定,如不符
合,縱令一度決標,經其他投標廠商異議時,即有遭撤
銷之可能,故上訴人辯稱其已善盡注意義務,嗣於訂立
系爭海外服務合約後,始遭軍備局採購中心撤銷決標,
非其所得預料云云,自不足採。
⑷至上訴人另辯稱:其
嗣經軍備局採購中心撤銷決標資格
,係因軍備局採購中心未於招標文件明文要求投標廠商
需就12項工程提出工程實績,係軍備局採購中心於招標
、審標過程中之疏失,伊並無預見之可能云云。然查,
系爭標案之工程共計有12項,且系爭標案12項工程均為
主要部分,既經載明於招標文件中,已如上述,當為上
訴人於投標之際所明知,是投標時所應提出之相當經驗
或實績證明,自指應有符合系爭標案中勞務採購性質之
實績證明,於上訴人投標時,非其所不得預見。至軍備
局採購中心就資格標之審查有無缺失,僅涉軍備局採購
中心就此是否應負何行政或民事賠償責任,尚不得據此
即認上訴人就其是否符合招標文件所載投標廠商資格,
並無注意之義務與可能,再推論其就系爭標案之決標資
格,嗣遭軍備局採購中心撤銷一事,全無預見可能性。
是上訴人所提軍備局採購中心嗣遭監察院糾正全文(見
原審卷二第47-49 頁),無從據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故上訴人上開所辯,自不足採。
③又按上訴人將於施工計畫書及設計合格後,且收到被上訴
人開立三份全額發票後30日內以T/T 方式支付合約總價
20% 貨款予被上訴人之指定銀行帳號;被上訴人需提供客
戶撰寫施工計劃書所需資料,包含所有更新設備但不限於
磁探器、線電纜、變流器、電流感應器、柴油引擎發電機
組、DGPS、水位液位傳送器等設備之型錄、性能報告資料
供業主審查,觀諸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3 條第1 項、第7
條前段約定至明。查上訴人已於99年12月21日通知被上訴
人提供發票及銀行帳號以便付款,復有被上訴人所提出之
發票在卷
可稽(見原審促字卷第20頁),且證人即上訴人
之業務專案處處長王其政於本院證稱:「投標時軍方有要
求投標人提供整修企劃書,被上訴人就此有提供相關資料
供上訴人撰寫」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42 頁)。另證人即
六合公司之專案經理潘培英於本院證稱:「(提示上證一
第2 頁,數字3 之整修企劃書)上訴人就於投標前有提出
之整修企劃書,該企劃書主要核心計畫,由被上訴人提供
,六和公司負責翻譯,上訴人與水下工程公司也有參與製
作,此企劃書後來經過業主審核認為合格」等語(見本院
卷二第3 頁),堪認被上訴人已依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7
條之約定,提供上訴人撰寫施工計劃書所需資料,並經業
主軍備局採購中心審查通過,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
院卷一第36頁反面),是被上訴人亦已依系爭海務服務合
約付出相當勞力,被上訴人依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3 條第
1 項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第1 期款17萬元,而非請求全
部報酬,並未顯失公平。上訴人辯稱顯失公平云云,並不
足採。
④
綜上所述,上訴人就其決標資格嗣遭軍備局採購中心撤銷
一事,於與被上訴人訂立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之際,並非全
無預見之可能,且被上訴人已依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付出相
當之勞力,被上訴人依約請求上訴人給付第1 期款,並未
顯失公平。是上訴人辯稱系爭海外服務合約,業經其依民
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解除云云,即與法有間,自不可採。
⑤至上訴人另辯稱得
類推適用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7 條第1
項後段約定,解除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一節。經核系爭海外
服務合約第7 條第1 項係約定被上訴人如未提供上訴人所
需之修正澄清資料,致其未於送審期取得施工計畫書之核
可,致上訴人與軍備局採購中心之合約遭解除,上訴人得
解除系爭海外服務合約(見原審促字卷第6 頁反面)。然
查上訴人與軍備局採購中心就系爭標案所訂合約係因前所
為之決標,未提出招標文件所要求之實績證明,而遭撤銷
,已如上述,則與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7 條第1 項所約定
情形迥異,自無法據該約款解除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且該
約定係以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未依系爭海外服務合
約履行其義務,致上訴人與軍備局採購中心所訂系爭標案
之合約遭解除,為上訴人行使約定解除權之前提。而上訴
人與軍備局採購中心所訂系爭標案契約遭解除,既非因可
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而未履行系爭海外服務合約所訂
義務所致,與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7 條之約定迥異,自無
從類推適用。上訴人就此所辯,亦不足採。
㈢被上訴人得否依系爭海外服務合約請求上訴人給付第1 期款
?金額若干?
①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3 條第1 項約定:將於施工計畫書及
設計合格後,且收到B 方(按即被上訴人)開立三份全額
發票後30日內以T/T 方式支付合約總價20% 貨款予B 方之
指定銀行帳號。又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5 條載明:若A 方
(按即上訴人)未能於付款條件成就後之30日內完成付款
,A 方需支付以金融業隔夜拆款利率加計百分之6 計算之
利息。另兩造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合意就系爭海務服務合約
之約定遲延利率以週年利率7%計算,均為兩造所不爭執之
事實,均如上述。
②查被上訴人已依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7 條之約定,提供上
訴人撰寫施工計畫書所需資料,並經業主軍備局採購中心
審查通過,並提供請求報酬之發票予上訴人,已如上述。
且系爭海外服務合約並未經上訴人合法解除,亦如上所述
,揆諸上開規定,被上訴人自得請求上訴人給付總報酬之
20% 即17萬元(000000×20%=170000)。另被上訴人於99
年12月21日即提出發票向上訴人請款,有發票在卷為憑(
見原審促字卷第20頁),揆諸兩造間之約定,上訴人應於
100 年1 月20日給付報酬17萬元,則被上訴人自得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自100 年1 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7%計算之利息。
③至上訴人辯稱依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16條約定,其無給付
上開報酬之義務云云。經查:
⑴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16條約定:「責任豁免(不可抗力
)的情形原因是因為不可抵抗和異常阻礙或發生延誤或
妨礙,拖延阻止合約的執行,任何一方都不應承擔遲延
或不履行本協議書的責任或時間的損失。這種情況是因
為例如戰爭所導致,叛亂,公海海盜行為,內部動亂,
徵收或沒收民間物資,禁運,天災,交通或能源中斷,
罷工,遲延發放出口許可證或火災或其他不尋常的事件
造成雙方無法控制的巨變」,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
已如上理由四所述。是依上開約定觀之,係約定因不可
抗力之事由所致之遲延,任一方均不負遲延或不履行之
賠償責任。所稱不可抗力則
例示為戰爭、叛亂、公海海
盜行為、內部動亂、徵收或沒收民間物資、禁運、天災
、交通或能源中斷、罷工,遲延發放出口許可證、火災
等,故解釋兩造於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16條所約定之不
可抗力,當應斟酌該約定中所例示之性質,即為因天災
、非兩造所得抗拒而生之事變,致兩造未能依約履行。
⑵查上訴人投標系爭標案,雖經軍備局採購中心於99年7
月28日決標予上訴人。惟嗣經次高標投標人豐國公司於
99年8 月2 日向軍備局採購中心提出異議,經軍備局採
購中心駁回,豐國公司不服,對工程會提出申訴,經工
程會以上訴人投標時所檢附之蘭嶼案,不符系爭標案招
標文件所規定之具有相當經驗或實績證明為由,於99年
12月24日審議判斷撤銷原異議處理結果。軍備局採購中
心依該審議結果,於100 年1 月11日發函通知上訴人,
撤銷上訴人之決標資格。經上訴人向臺北高行法院提出
撤銷該申訴審議判斷之訴訟,經臺北高行法院以系爭採
購案之招標文件中PD99090L196 計畫清單備註,已於第
22點明載系爭採購全案均為主要部分,則所謂之「具有
相當經驗或實績者」,自應與招標標的之「主要部分」
配合觀察。然上訴人僅就其中2 部分提出具有相當經驗
或實績之證明,其餘之工程,並未提出具有相當經驗或
實績之證明為由,以100 年度訴字第211 號判決駁回上
訴人之撤銷訴訟確定,已如上述。則上訴人就系爭標案
之決標雖於系爭海外服務合約訂立後始遭撤銷確定,然
該標案遭撤銷之原因既係因上訴人所提出之實績證明不
符系爭標案所要求之資格,則上訴人之決標遭撤銷即非
屬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16條所約定之不可抗力事由。故
上訴人就此所辯,與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約定不符,自無
足採,自無從據以為拒付第1 期報酬之事由。
⑶至上訴人辯稱:軍備局採購中心退還其所繳交履約保證
金所載理由為不可歸責廠商致解除系爭標案契約,足認
其遭軍備局採購中心撤銷投標資格,不具可歸責性,自
有系爭海外服務合約第16條之適用云云。然查,軍備局
採購中心退還保證金通知,雖確載明「因不可歸責於廠
商致解除契約,依法辦理履約保證金提前發還事宜」等
情(見本院卷第138 頁),然僅足認軍備局採購中心
自
認其解除與上訴人間就系爭標案所訂契約,係因不可歸
責於上訴人之事由所致,與上訴人得否依系爭海外服務
合約第16條約定,免負第1 期報酬義務本屬二事,且本
院亦不受軍備局採購中心認定之
拘束,上訴人上開所辯
,亦不足採。
㈣中機公司依系爭外購合約所給付之系爭預付款是否另成立消
費借貸契約?
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著有明文。次按稱消費借貸者
,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
所有權於他方,
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民
法第474 條第1 項亦定有明文。復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
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
,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
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
求;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
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
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
證明之責任,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17年上
字第917 號判例、43年臺上字第377 號判例意旨參照)。
又按當事人主張有金錢
借貸關係存在,須就其發生所須具
備之特別要件即金錢之交付及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負舉
證之責任,若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證明借貸意思表示
互相一致者,尚不能認為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
81年度臺上字第2372號判決意旨參照)。
②為提供上訴人所需且能滿足系爭標案性能需求之產品,上
訴人透過中機公司向被上訴人進行採購,被上訴人乃於99
年10月5 日與中機公司簽定系爭外購合約,為兩造所不爭
執之事實,已如上理由四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中
機公司間,就系爭外購合約第3 條第1 項之系爭預付款,
為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且其自中機公司處受讓對被上訴
人之借款債權,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揆諸上開說明,自
應由上訴人就其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③按合約總價20% 作為預付款,將於簽約後且收到客戶開立
之同額保證金及B 方(按即被上訴人)開立3 份20% 全額
發票後7 日內以T/T 方式支付予B 方指定銀行帳號,系爭
外購合約第3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被上訴人固不否認已收
受系爭預付款54萬3 千元,惟否認系爭預付款之性質為與
中機公司間之消費借貸,辯稱係買賣價金、承攬報酬之一
部先付。經查:
⑴系爭外購合約第2 條約定總價為271 萬5 千元,第3條
則就付款方式為約定,將上開總價分為6 期支付,依序
給付20% 、25% 、30% 、15% 、5%、5%,合計達100%,
足認被上訴人所辯系爭外購合約第3 條第1 項之「預付
款」,為約定總價金之一部分先行給付,
尚非子虛。
⑵再細繹系爭外購合約,僅於第8 條第1 項約定:「…B
方(按即被上訴人)有4 次機會修正由客戶(按即上訴
人)退回之資料,B 方得於收到通知3 工作天內提出修
正資料…B 方將盡最大的努力提供A 方(按即中機公司
)所需要的澄清資料。若B 方所提供的澄清資料不足以
於4 次送審期限取得施工計畫書的核可,導致A 方被客
戶解約,A 方得解除B 方之合約,在扣除B 方已支付其
產品供應商之訂金及責任成本後,B 方須退還A 方乙支
付之預付款」,提及被上訴人需於中機公司與上訴人間
之合約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上開情事遭解除時,將中
機公司所交付之預付款,扣除交付產品供應商品訂金及
成本後,返還中機公司。益徵系爭預付款僅為買賣價金
、承攬報酬之先行給付,並無借款之性質。否則系爭預
付款是否返還,焉有與被上訴人有無依系爭外購合約履
行有所關連,且所返還之數額尚得扣除被上訴人必要成
本之理?
⑶至上訴人辯稱系爭外購合約第3 條第1 項就系爭預付款
,尚約定被上訴人需給付保證金,顯見其性質為借款云
云。然證人即中機公司之採購組長李增泰於本院證稱:
「系爭外購合約有要求第1 期預付款需有保證金,因是
公司風險管控的要求,第1 期預付款的保證金是上訴人
願意提供,因被上訴人不願提供,所以由上訴人提供,
至於上訴人為何願意提供,我不清楚。保證金是待被上
訴人全部交貨完畢才退還上訴人」、「被上訴人違約,
保證金就被沒收,保證金是讓我們預付款有保障」、「
(若依合約,被上訴人應返還預付款而不返還)可以(
沒收保證金)」、「沒有(聽過預付款的付出是要借給
被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41 頁)。顯見中機
公司就預付款要求保證金,乃出於風險之控管,且係用
以保證被上訴人順利履約,且被上訴人不願提供保證金
,係上訴人自願提供,中機公司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預
付款並無消費借貸之合意存在。自難以系爭外購合約有
上訴人提供保證金之約定,即認中機公司與被上訴人間
就系爭預付款部分另有成立消費借貸之意思合致。上訴
人就此所辯,與事實不符,自難採信。
⑷至證人即上訴人之業務專案處處長王其政雖於本院證稱
:「(中機公司提出的預付款)當然是(借給被上訴人
的款項),所以才會有還款保證」等語,惟其亦同時證
稱:「但因我不懂法律,所以這是我個人意見。也沒有
形諸於文字」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42 頁),故證人王
其政就預付款之法律性質為何,非其就事實見聞所為之
陳述,自難據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⑸又上訴人另以國際諮詢工程師聯合會所發布之89年施工
契約條款就預付款所為之相關規定,認定系爭外購合約
第3 條第1 項約定預付款之性質為消費借貸云云。然解
釋契約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
為民法第98條所明定。中機公司與被上訴人就系爭外購
合約第3 條第1 項所訂之「預付款」究否為消費借貸之
性質,自應探求其等間之真意,而非拘泥於「advance
payment 」之英文字義,再以非當事人間所立約款之上
開施工契約為據,用以認定系爭預付款之性質。中機公
司與被上訴人於系爭外購合約第3 條第1 項所約定之系
爭預付款,並無消費借貸之意思合致,已如上述,故上
訴人上開所辯,亦無可採。
④綜上所述,系爭外購合約第3 條第1 項所約定之系爭預付
款,性質上約定總價金之一部先付,中機公司與被上訴人
並無另行成立消費借貸之意思合致,已堪認定。
㈤上訴人得否依債權讓與及民法第478 條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
爭預付款?金額若干?
①按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數
量相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與
人亦得定一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民法第478
條固定有明文,然必以當事人間成立消費借貸契約為前提
。
②系爭預付款僅係系爭外購合約價金及報酬之部分先付,並
非中機公司與被上訴人就系爭預付款另有消費借貸之意思
合致,中機公司與被上訴人間並未因此成立消費借貸契約
,已如上述,中機公司自無從依消費借貸契約請求被上訴
人返還系爭預付款。則上訴人主張其受讓中機公司對被上
訴人之返還借款債權,本於債權讓與及民法第478 條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預付款,亦無理由,應予駁回。
㈥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
預付款?
①按當事人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契約成立後,情事
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
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
請求法院增加給付者,為形成之訴,應待法院判決確定後
,當事人就新增加給付之請求權始告發生。若一方當事人
於法院為增加給付判決確定前,對他方當事人為增加給付
之請求,經他方當事人同意者,乃雙方合意變更契約之權
利義務關係;如他方當事人不同意者,請求之一方當事人
仍須待法院為增加給付(形成)判決確定後,其請求權始
確定發生(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1547號判決意旨參照
)。是依民法第227 條之2 以情事變更為由,請求法院變
更契約原有之效果者,乃形成權,且以向法院提起形成之
訴,
俟法院判決確定後,原契約效果始發生變動。其性質
既非契約當事人一方對他方之「債權」,故自不得成為債
權讓與之標的。
②系爭外購契約為中機公司與被上訴人所訂立,上訴人並非
系爭外購契約之當事人,縱中機公司將其本於系爭外購契
約對被上訴人之債權全數讓與上訴人,然民法第227 條之
2 規定,性質上既屬形成權,並非契約當事人一方對他方
之「債權」,自不得成為債權讓與之標的,已如上述,而
上訴人既未承擔為系爭外購契約之當事人,自無從以自中
機公司受讓系爭外購合約之債權為由,依民法第227 條之
2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預付款54萬3 千元。
③另上訴人主張其為系爭外購合約之「實質當事人」,自得
依契約當事人身分行使民法第227 條之2 第1 項之形成權
云云。然系爭外購合約既係中機公司與被上訴人所訂立,
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理由四所述,上訴人即非
系爭外購合約之當事人,是上訴人就此所為之主張,亦與
事實有違,而不足採。
④至中機公司於100 年2 月23日發函通知被上訴人解除系爭
外購合約,雖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述,然觀諸
卷附中機公司之解約通知函(見原審促字卷第24頁),中
機公司僅係以上訴人解除「主契約」為由,而解除系爭外
購合約。然查系爭外購合約第8 條第1 項係約定,如因可
歸責於被上訴人未能提出施工計畫書所需之資料,致未於
送審期間取得軍備局採購中心核可施工計畫書,致中機公
司遭上訴人解約,上訴人則得解除系爭外購合約,已如上
述。然被上訴人已依約提充施工計畫書所需之資料,並經
軍備局採購中心核可,中機公司無從據以解除系爭外購合
約,中機公司亦無其他法定或約定之解除權存在,是系爭
外購合約並未經中機公司合法解除,自無從請求被上訴人
返還系爭預付款,更無由據以認定上訴人得自中機公司受
讓「債權」,而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返還系爭預付款。
⑤上訴人既無從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預付款,則被上訴人
就此所為抵銷之抗辯,即毋庸再予審究,
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系爭海外服務合約,請求上訴人給
付報酬17萬元,及自100 年1 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7%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上訴人反訴先位
依民法第478 條、備位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請求被上訴
人返還系爭預付款54萬3 千元,則均無理由,應予駁回。是
則原審就本訴部分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依聲請宣告假執
行,於法並無違誤;另就上訴人反訴部分,為上訴人敗訴判
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
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13 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瑞蘭
法 官 陳雅玲
法 官 方彬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14 日
書記官 廖逸柔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