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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2 年度重上字第 34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3 年 05 月 20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上字第342號 上 訴 人  竹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兼法定代理人 方秀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質平律師 被 上訴人  台灣通用器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清寶 訴訟代理人 余天琦律師 複 代理人 黃雍晶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3月22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重訴字第92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3年5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美金貳拾肆萬捌仟伍佰 柒拾柒元捌角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 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自民國88年8月24日起向訴外人秦霖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秦霖公司)購買訴外人德商HERAEUS公司( 中文譯為賀利氏,下稱HERAEUS公司)製造,型號為VE04593 之銀粒原料(下稱HERAEUS銀粒)。秦霖公司於88年8月26日 提供報價單予伊,經伊於88年8月30日發給秦霖公司當年度 之總括性預估訂單,並與秦霖公司確認HERAEUS銀粒產品價 格與內容後,即循此模式持續向秦霖公司購買HERAEUS銀粒 。嗣上訴人竹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竹齊公司)於90年 7月19日發函予伊,告知竹齊公司已取得HERAEUS銀粒在臺代 理權,及將自90年8月1日起改由竹齊公司提供伊先前向泰霖 公司購買之Ni(鎳)、Ti(鈦)及Ag(銀)並保證材料及原 廠供應商均不變。故伊自90年8月1日起改向竹齊公司購買上 開原物料。嗣因竹齊公司自95年12月18日至96年1月7日間所 交付銀粒之表面略有氧化,伊遂要求竹齊公司出具原廠證明 書以確認銀粒來源,卻未獲回應。伊於100年底經自行測試 及與其他銀粒供應商聯繫,始知悉竹齊公司歷年來所提供之 銀粒,係訴外人韓國喜星金屬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喜星公司 )出廠之銀粒(下稱喜星公司銀粒)。又伊自92年起至100 年底,向竹齊公司購買銀粒計23,640磅,係以HERAEUS銀粒 之價格支付價金,惟HERAEUS銀粒售價遠高於喜星公司銀粒 【HERAEUS銀粒之加工費用每公斤美金(除特別標明幣別者 外,下同)85-95元不等,喜星公司銀粒加工費用固定為每 公斤32元】,是竹齊公司歷年來超收之價差累計為610,197. 8元【計算式詳見原審判決附表一(即本院判決附表一,下 稱附表一)】,扣除伊應付帳款計341,472元後,竹齊公司 仍超收268,725.8,構成侵權行為與不完全給付。上訴人方 秀玲(下稱方秀玲,與竹齊公司合稱上訴人)為法定代理人 應與竹齊公司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爰依民法第227條第2項 、第184條第1項後段、公司法第23條第2項之規定(擇一請 求),而聲明請求:㈠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伊268,725.8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0%計算之 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之訂貨單均未特別標明需HERAEUS銀 粒,又其購買銀粒目的為加工製造硝基二極體之電子產品, 僅要求銀粒品質為純度99.99%,竹齊公司已提供99.99%純 度之銀粒,自無違反約定。況竹齊公司歷年交付之銀粒,多 以喜星公司生產者為主,被上訴人事後亦向喜星公司進貨, 足證竹齊公司提供之銀粒符合被上訴人要求之品質,並無不 完全給付。另竹齊公司對喜星公司之交易條件係出貨前先電 匯付款、貨物在南韓送交空運後喜星公司即免責,喜星公司 不負擔運費、保費、倉儲費用及資金成本,而竹齊公司與被 上訴人之交易條件,竹齊公司需負擔運費、進口相關費用, 將貨物運送至被上訴人在臺營業處所,且需庫存安全數量以 確保對被上訴人有足夠貨源,即需吸收庫存銀粒之耗損,故 竹齊公司之報價自然較喜星公司為高。又被上訴人於100年 12月23日、101年1月11日仍繼續向竹齊公司下訂貨單,倘於 100年底發覺受騙,又豈會繼續訂貨。方秀玲自90年9月起擔 任竹齊公司之董事長,並於91年起任職於台灣賀利氏公司, 擔任業務經理負責濺鍍機用之靶材業務,HERAEUS公司及台 灣賀利氏公司對方秀玲兼職情形均知情。方秀玲於任職台灣 賀利氏公司時提供名片予被上訴人,且為迅速回應客戶來信 ,而以台灣賀利氏公司之電子郵件帳號處理被上訴人就系爭 銀粒之買賣事宜,均無不法等語,資為抗辯。爰聲明請求: ㈠被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 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248,577.8元,及自101年8月24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諭知被上訴人、上訴 人連帶以82,859元、248,577.8元分別供擔保後,得、免為 假執行。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即被 上訴人請求連帶給付20,148元本息及248,577.8元逾年息5% 之利息部分(268,725.8-248,577.8=20,148),原審判決 被上訴人敗訴,被上訴人就此部分未上訴,已確定,下不贅 述】。 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 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 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上訴人向竹齊公司購買Ni、Ti及Ag等原料,應付帳款為34 1,472元(見原審卷一52頁)。 ㈡被上訴人自92年至100年止,向竹齊公司購買銀粒如附表一 及原審判決附表二(即本院判決附表二,下稱附表二)所示 之年份、銀粒磅數、公斤數、HERAEUS銀粒之加工費用均不 爭執(見原審卷一9頁、原審卷三33頁)。 五、本件爭執之事項如下: ㈠被上訴人以竹齊公司交付喜星公司銀粒,卻以HERAEUS銀粒 價格報價為由,依民法第227條第2項、第184條第1項後段、 公司法第23條之規定(擇一請求)請求上訴人應負連帶損害 賠償,有無理由? ㈡若上訴人應負擔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時,其損害賠償數額為多 少? ㈢因被上訴人尚有應付帳款美金341,472元未給付,被上訴人 主張此應付帳款與上訴人應負之損害賠償額抵銷,抵銷後, 被上訴人是否仍能請求損害賠償?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 得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不完全 給付而生前項以外之損害者,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民 法第227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債之關係在其發 展之過程中,除給付義務外,尚會發生與給付無關之義務, 如保護、照料、關照等附隨義務,此附隨義務係課債務人負 有義務,對於債權人不能使其遭受損害。倘債務人違反附隨 義務,具有可歸責之事由,致債權人受有民法第227條第1項 以外之損害者,債權人得依民法第227條第2項之規定,對債 務人請求損害賠償。其目的乃在於使債權人得以債務不履行 為理由,向債務人請求履行利益以外之損害,尤其是在對權 利以外之權益所造成之損害(即被害人直接遭受財產上之不 利益,參見林誠二著,民法債編總論下冊99頁,瑞興圖書股 份有限公司印行,2001年3月版)。經查: 1.被上訴人主張:秦霖公司於88年8月26日提供HERAEUS銀粒報 價單,經其發給秦霖公司當年度之總括性預估訂單,並與秦 霖公司確認HERAEUS銀粒價格與內容後,即循此模式持續地 向秦霖公司購買HERAEUS銀粒。嗣竹齊公司於90年7月19日發 函告知已取得HERAEUS銀粒在臺代理權,及將自90年8月1日 起改由竹齊公司提供Ni、Ti及Ag等原料,並保證材料及原廠 供應商均不變。故其自90年8月1日起改向竹齊公司購買上開 原物料,惟因竹齊公司自95年12月18日至96年1月7日間所交 付銀粒之表面略有氧化,經其要求竹齊公司出具原廠證明書 以確認銀粒來源,卻未獲回應,其於100年底經自行測試及 與其他銀粒供應商聯繫,始知悉竹齊公司歷年來所提供之銀 粒係喜星公司出廠之銀粒,市場價格較低,卻以市價較高之 HERAEUS銀粒價格出售等情,業據其提出1999年8月24日被上 訴人確定銀粒原料來源與供應商之內部文件、1999年8月26 日秦霖公司發給被上訴人之報價單、1999年8月30日被上訴 人與秦霖公司之總括性預估訂單、竹齊公司之變更代理商通 知函、被上訴人歷年發給竹齊公司之總括性預估訂單、竹齊 公司於2006年11月7日提供之原料品質保證書、竹齊公司於 2008年11月27日簽訂之代理商產品品質保證書、HERAEUS公 司人員於2012年6月5日確認竹齊公司提供之原料來自於喜星 公司之信件、2009年7月27日竹齊公司人員Echo Fang與被上 訴人連繫時使用之電子郵件、竹齊公司業務人員出示其同時 任職台灣賀利氏公司之名片等件為證(見原審卷一14至46頁 )。 2.另觀之被上訴人所提出之書面文件、89年8月26日秦霖公司 報價單、被上訴人89年8月30日對秦霖公司之總括性預估訂 單(見原審卷一14至16頁),其上確有銀粒製造商為「HERA EUS GBM」,下方並有註明料號為「10-20-4」,足見被上訴 人主張其向秦霖公司購買之銀粒均有特定為HERAEUS銀粒, 其料號為10-20-4,即屬有據。 3.上訴人雖辯稱:料號10-20-4僅為被上訴人之內部編號,其 並不知道所代表之意涵,竹齊公司僅需提供99.99%銀粒即 符合債之本旨給付云云,無非舉證人葉清銳(即秦霖公司之 法定代理人)於本院陳述:我知道只需要99.99%銀的成分 就可交貨,不知道什麼認證文件等語(見本院卷128頁反面 )為據。惟查,竹齊公司為銀粒代理商,既然於90年7月19 日發函通知被上訴人謂原材料及供應商均不變更,自然係知 悉被上訴人所購買銀粒之製造商來源,其豈會不知銀粒製造 商來源,亦不明瞭料號10-20-4所代表之意涵,竟能應允出 售「原材料及供應商均不變更」之銀粒予被上訴人之理?是 上訴人辯稱不知該10-20-4料號之意涵云云,已有矛盾。況 參諸證人劉淑雅於本院證述:「我接手之後就是向竹齊公司 買,我的前手也是向竹齊公司買,採購銀粒是有規格限制, 我們公司的客戶大部分都是汽車產業,所以我們公司所用的 所有材料都需經由我們公司品質系統的認證,供應商有任何 材料的規格、供應來源的變更都要重新來做認證,銀粒的材 料在我們的產品是抗氧化的功能,這個有可能是放在ABS 、汽車引擎上面,所以每次有供應商更換材質的時候,我們 就必須將作成的成品不斷的測試,直到確認沒有可靠度、或 品質的問題,然後我們內部會討論,最後以簽呈簽請公司高 層同意之後,才有可能更換材料、或更換來源,臺灣的製造 業以及半導體業都是這樣子的。」、「竹齊當時送給我們做 認證的時候,是以德國HERAEUS公司的銀粒交給我們製成產 品做認證,所以在我們整個品質系統的認證都是HERAEUS公 司銀粒,是從1999年到2000年時做的認證,所以我們公司認 定他們應該都是提供HERAEUS公司的銀粒,後來在2011年底 時,我們跟竹齊公司議價時,竹齊公司要漲價,我們不同意 ,我們想要直接找德國HERAEUS公司購買,結果跟他們聯絡 後,德國HERAEUS公司的業務才告訴我們,過去幾年並沒有 供應銀粒給竹齊公司,我們才意識到竹齊公司可能是以別家 公司的銀粒供應給我們。」、「(請問證人1999年到2000年 認證時,竹齊公司是提供HERAEUS公司的銀粒來認證,這件 事情有何證據證明?)在我們品質系統認證資料有,提出資 料共三頁。這是我們內部認證同意的資料,第一頁是我們給 德國HERAEUS公司銀粒的認證,最下面一行供應商SINO-BALA S是竹齊公司的前身秦霖公司,第二頁是我們公司認證過程 內部傳簽同意的資料,第三頁是我們送給供應商的資訊,告 知他們這些材料要用在那個工廠,也有我們認證的號碼是45 93」等語(見本院卷91頁反面至92頁反面,證人劉雅淑提出 之文件見本院卷102至104頁)。又證人即被上訴人之員工劉 琨亦證述:「(上面10-20-4及VEO4593這些數字表示什麼? )前面是料號,後面是認證的評估號碼。」等語(見本院卷 95頁),是由上開證人劉淑雅及劉琨之證言可知,秦霖公司 (即原來供應商SINO-BALAS)於1999年到2000年間,提供銀 粒供被上訴人檢驗認證時,係以HERAEUS公司生產之銀粒書 面文件送檢,因此取得產品之認證證明,其料號為10-20-4 、認證號為4593,洵堪採認。況被上訴人對初次購買之原物 料均需經該公司之認證程序,檢測合格後,始能購入使用, 準此,竹齊公司一方面交付喜星公司生產之銀粒,另一方面 卻無法提出以喜星公司銀粒通過檢測合格之認證文件,已與 上開交易流程未符合,是上訴人抗辯僅需99.99%銀粒即合 於契約約定及證人葉清銳證述僅需99.99%銀粒即可交貨云 云,均無足取。 4.再參諸證人李素雲(即秦霖公司之股東)證稱:「我們一開 始是拿德國HERAEUS公司銀粒交給被上訴人公司作品質認證 ,被上訴人公司試用過程品質未被接受,因為上面會有浮油 物,當時秦霖公司負責人葉清銳請我們公司再找別的貨來替 代德國HERAEUS銀粒,我們當時有找韓國喜星公司的銀粒交 給被上訴人公司再作認證,喜星的有通過,被上訴人公司就 下訂單給我們,我們那時就交喜星公司的貨給被上訴人公司 ,程序上一般公司也需經產品的認證,認證下來再依認證的 物品去交貨。」、「(妳說喜星的銀粒有經過被上訴人公司 認證,如何證明?)認證要求要有文件及貨品,我們做認證 資料給的是德國HERAEUS的資料,但實際上認證的貨物我們 是用韓國喜星的貨物,被上訴人公司並不知道我們認證的貨 物並不是德國HERAEUS銀粒,認證就下來的。」等語(見本 院卷126頁反面至128頁);及證人張建平(亦為秦霖公司之 股東)證稱:「一開始秦霖公司這邊送的是德國HERAEUS的 銀粒認證,初期認證時在銀粒預熔時在融化後銀的表面有霧 狀情形,台灣通用表示這樣子不行,就不再作下去了,問我 們為什麼?從業務端反應到我這邊,我就要找什麼樣的銀是 可以用的,我就幫他找到韓國喜星公司銀粒給台灣通用公司 ,然後去認證。」、「認證過程中有問題,後面我們補送的 銀是韓國的銀。」、「認證完成時是以韓國的銀粒認證完成 的。」、「一開始是送德國的沒有錯,後來再補送韓國的銀 ,但是文件沒有改,所以通過認證的文件上產品是記載德國 的銀粒,但是實際上認證過程中秦霖公司是更換了韓國喜星 的銀粒去做認證。」、「(德國HERAEUS公司的銀粒與韓國 喜星公司的銀粒價格一樣嗎?)不一樣,我記得德國的產品 比韓國的產品價位高,至於高多少我不記得。」、「(出貨 時是出德國的?或是韓國的?)韓國的。」、「(你們公司 有沒有告訴被上訴人出貨的是韓國的銀粒?)據我知道是沒 有告訴台灣通用公司,因為出貨時我們還是貼上德國HERAEU S的標籤。」等語(見本院卷151至152頁)。是由該二名證 人之證言,足證秦霖公司以HERAEUS銀粒之書面文件供被上 訴人認證,但實體物品卻提供喜星公司銀粒供檢測,取得認 證證明後,則以市場上價格較低之喜星公司銀粒交付予被上 訴人,以謀取中間差價之利益甚明。 5.被上訴人主張其變更銀粒之供應商,改向竹齊公司購買,係 因竹齊公司於90年7月19日發函表示取得HERAEUS銀粒代理權 ,且自90年8月1日起取代秦霖公司為Ni、Ti、Ag供應商等情 ,並提出其90年7月24日總括性預估單為證(見原審卷一18 至22頁),觀之上開總括性預估單之記載,其上確實載明銀 粒料號為「10-20-4」;及竹齊公司前揭90年7月19日函文, 亦明確表示:竹齊公司現取得HERAEUS公司代理權,自90年8 月1日起,將由竹齊公司供應Ni、Ti及Ag材料予被上訴人, 且材料及原廠供應商均不變等語(該函見原審卷一17頁), 此部分亦經當時負責與原物料供應商連絡事務之被上訴人員 工李依璇證述明確(見本院卷125頁反面)。是竹齊公司既 係以HERAEUS公司新在臺代理商地位自居,並向被上訴人承 諾材料及原廠供應商均不變更,當有表達繼續提供HERAEUS 銀粒予被上訴人之意思。如竹齊公司不供應HERAEUS銀粒, 自無發函通知被上訴人表示取得HERAEUS銀粒代理權之必要 。況被上訴人給予竹齊公司之前述總括性預估訂單,除正面 記載銀粒料號為10-20-4外,並約明若供應商提供之原料於 設計、製程、組裝、測試或原料來源發生變動,供應商應提 前12個月通知被上訴人,使被上訴人得就此重大變更做出因 應(該總括性預估訂單見原審卷一18至25頁,上開約定條款 見原審卷一25頁),是被上訴人主張其係延續前與秦霖公司 之交易方式,改向竹齊公司購買HERAEUS銀粒一節,堪信為 真。 6.又竹齊公司於95年11月7日曾出具銀粒來源之確認書予被上 訴人,已詳細載明竹齊公司所提供之銀粒係由HERAEUS公司 生產(確認書見原審卷一26頁、107頁、由竹齊公司之員工 以電子郵件傳送該確認書予被上訴人員工之相互往返電子郵 件見原審卷一103至106頁),且於交貨時交付由HERAEUS公 司出具之銀粒品質證明書予被上訴人之品管部門收執(見原 審卷一108至124頁),均足見竹齊公司以上開文書向被上訴 人證明所交付銀粒為HERAEUS銀粒。上訴人雖否認上開確認 書為真正,惟該確認書係由訴外人即竹齊公司員工郭蒔樺( 又名郭綺薇,英文名字Kiwi Kuo)以電子郵件附加檔案方式 寄送予被上訴人員工劉淑雅之事實,業據證人劉淑雅結證稱 :原證17文件是竹齊公司郭綺薇寄給伊的,主要就是確認銀 粒產地,因美國政府要求不能是來自非法產區等語(見原審 卷三32頁反面)。爰審酌證人劉淑雅之證詞並無矛盾,核與 電子郵件之內容相符,且經原審當庭具結而有偽證罪處罰之 擔保,故證人劉淑雅之證詞,應可採信。上訴人再否認該品 質證明書為真正,惟被上訴人已提出品質證明書(見原審卷 一108至124頁)之原本經原審核閱與影本相符(見原審卷一 159頁反面),且經證人劉琨結證稱:這些文件是類似商業 上的保證書,一般就是跟著銀粒一起進到公司進入倉庫或由 收料組人員保管,伊之前是進料組主管,看過很多這種文件 ,在被上訴人發現竹齊公司提供銀粒不是HERAEUS公司製造 之前,被上訴人所有銀粒都是向竹齊公司購買。在2002年時 竹齊公司人員及方秀玲有提到所提供之銀粒為HERAEUS公司 所生產,於2006年左右,竹齊公司提供之銀粒發生問題,方 秀玲則帶著郭綺薇到被上訴人公司,表示賀利氏公司要如何 解決。且在2011年3月間,伊與被上訴人其他員工前往竹齊 公司確認庫存狀況時,也是指名要看HERAEUS銀粒,竹齊公 司人員也有拿出銀粒,並表示是HERAEUS銀粒等語(見原審 卷三3頁反面至4頁)、及證人劉淑雅陳述:伊當時是被上訴 人的採購人員,在議價時候,方秀玲都有說是賀利氏的材料 ,其後在95、96年發生瑕疵時,方秀玲也告知是賀利氏的問 題等語(見原審卷三32頁反面),暨證人周大德(即被上訴 人品管部門經理)證稱:送貨包裝上都寫HERAEUS公司產品 ,都是用塑膠袋真空包裝,塑膠袋上都有打上HERAEUS的標 誌,我是有看到他們公司給我們的樣品產品以及確認書,我 們從產品確認書上看,這個產品來自HERAEUS公司,這份確 認書是秦霖公司提供給我們公司的等語(見本院卷152頁反 面,周大德提出之文件見本院卷170至183頁)。是由上開證 人之證言,可知竹齊公司係延續秦霖公司與被上訴人間交易 作法,且其所交付予被上訴人之銀粒,外觀上足使被上訴人 信賴為HERAEUS銀粒。至於上訴人雖質疑上開確認書上之ICQ 印章蓋用位置不同,惟被上訴人已說明該等ICQ印章係為被 上訴人所屬人員於收單時蓋用,衡情自無可能收貨人員每次 均於文件之同一位置處蓋章,是上訴人此之抗辯,顯不足採 。 7.綜合上述各項證據,秦霖公司先前以HERAEUS銀粒之書面文 件提供認證,被上訴人認證合格後,有料號10-20-4及認證 號碼4593,但送檢測之實體物品卻是喜星公司銀粒,則被上 訴人所欲購買者應係檢測合格之實體物品(即料號10-20-4 及認證號碼4593之喜星公司銀粒),故延續秦霖公司之交易 條件而供貨之竹齊公司亦交付喜星公司銀粒(此點上訴人亦 不爭執),是就給付義務部分,竹齊公司已為履行(被上訴 人針對喜星公司之銀粒本身,並未主張瑕疵,併予敘明)。 惟竹齊公司不應隱瞞所交付之銀粒為喜星公司銀粒,並非認 證文件上所記載之原料商為HERAEUS公司之事實,依買賣契 約之附隨義務而言,債務人即竹齊公司應據實以告,且以喜 星公司銀粒之市場價格(即含銀價、加工費、耗損等)與被 上訴人磋商售價,方符合誠信原則。是就此點而言,竹齊公 司係違反債務人對於債權人應負之告知、保護等附隨義務, 竹齊公司具有可歸責之事由,且致債權人即被上訴人遭受支 出較高費用之財產上不利益。是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27條第2 項之規定,對於竹齊公司請求損害賠償,於法有據。 ㈡次按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 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公司法第23 條第2項定有明文。經查: 1.方秀玲自89年1月21日即任職於秦霖公司,於90年8月31日 任職於竹齊公司,此有其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可 參(見本院卷168頁),另其自90年9月8日起擔任竹齊公 司之法定代理人,此經本院調閱竹齊公司之公司登記卷查 明屬實(見本院卷280頁)。 2.又根據證人周大德所提出之文件資料,其中有一份HERAEU S公司之產品成分證明書係方秀玲任職於秦霖公司時傳真 予被上訴人員工之文件資料(該份文件見本院卷175頁, 文件左上角有「Heraeus」記載,中間德文「ZERTIFIKAT 」是證書、證件之意思,並非公司名稱,上訴人對此有所 誤會,併予敘明,見本院卷159頁)。 3.在被上訴人向方秀玲反應竹齊公司供貨之銀粒品質不佳之 電子郵件往來中,該電子郵件主旨均載明「Heraeus silver slug」一事,業據被上訴人提出電子郵件可稽( 見原審卷一125頁),可知方秀玲不僅為竹齊公司之法定 代理人,亦實際負責銀粒交易之業務。甚至方秀玲對竹齊 公司隱瞞所交付之喜星公司銀粒與認證文件上記載之原料 商為HERAEUS公司不符一節,自屬知情,是其就公司業務 之執行,違反上開附隨義務,對於被上訴人造成財產上損 害,洵堪認定。故被上訴人依此規定,就自92年起至100 年止之所受損害,請求方秀玲應與竹齊公司負連帶損害賠 償責任,核屬有據。 ㈢關於損害賠償數額: 按「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 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 ,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定有明文。被上訴人認證文件記 載HERAEUS銀粒,但竹齊公司實際上交付者卻係喜星公司銀 粒,被上訴人以加工費用較高之HERAEUS銀粒價格支付買賣 價金,自係受有損害,惟倘強令其需舉證證明所受之實際損 害數額,顯有重大困難,且失公允,是本院依上開規定,以 卷證資料及心證定其損害賠償數額。茲析述如下: 1.被上訴人主張自92年起至100年止,HERAEUS銀粒每公斤之 加工費為85元至95元不等,而喜星公司銀粒每公斤之加工 費為34元(詳如原審判決附表二所示),竹齊公司超收費 用計590,049.8元,扣除積欠貨款341,472元後,受有248, 577.8元損害(此即原審判命連帶給付之金額),惟為上 訴人所否認。 2.兩造對於自92年起至100年止,如附表所示之「年度」、 「倫敦金屬交易所之銀之報價」、「購買公斤數」、「竹 齊公司收費」(即A、B、D、F、G、H)欄位之數字均不爭 執。 3.經本院向喜星公司查詢其歷年來銷售予竹齊公司之條件及 價格時,據其表示92年至94年止,每年一公斤銀粒加工費 為24元、95年為25元、96年及97年為27元、98年及99年為 29元、100年為32元,有該公司103年1月6日函可參(見本 院卷192頁),被上訴人亦同意以此計算加工費(見本院 卷298頁反面),準此,則竹齊公司自92年起至100年止, 向喜星公司購買銀粒之費用計為5,907,922.33元(詳如附 表C、D、E欄所示)。 4.另本院向財政部臺北國稅局函查自92年起至100年止之電 子器材批發及零售業之同業利潤標準時,其淨利率係8% (財政部臺北國稅局102年7月12日財北國稅審一字第0000 000000號函附同業利潤標準表見本院卷42至51頁,又毛利 率高達17%至19%,此含營運成本在內,惟本件因無證據 證明竹齊公司單獨銷售銀粒之成本支出高達9%至11%, 是本院認採毛利率計算合理售價,咸屬過高,而失公允, 是以淨利率計算之,併予敘明)。查竹齊公司既為營利之 法人,則其向喜星公司購買銀粒後,應再加計其合理之利 潤後,始為其出售之價格。是竹齊公司向喜星公司購買銀 粒之費用,應加上淨利率8%,始為竹齊公司出售予被上 訴人之合理價格,總計為6,380,556.12元(5,907,922.33 ×1.08=6,380,556.12,小數點以下第二位四捨五入)。 5.被上訴人自92年起至100年止,共支付6,567,780.21元予 竹齊公司(如附表H欄所示),扣除前述之合理售價6,38 0,556.12元後,被上訴人尚多支付187,224.09元(6,567, 780.21-6,380,556.12=187,224.09),此為被上訴人所 受之財產上損害。 6.上訴人雖辯稱竹齊公司所出售之銀粒價格因需支付倉儲費 用、運費、人事費用等公司營運成本,故竹齊公司出售予 被上訴人之售價為合理價格云云,惟倘為合理價格,竹齊 公司何以不願說明秦霖公司送認證之實體物品為喜星公司 銀粒,並非加工費用較高之HERAEUS銀粒?甚至亦未說明 自己交付者為喜星公司銀粒?是其辯稱合理價格云云,顯 難採信。又竹齊公司銷售之貨物並非僅有銀粒一項,全部 營運成本應就其所有之營業項目綜合考慮,而竹齊公司並 無法提出單獨列計銷售「銀粒」所支出之倉儲、運費、人 事費用等成本之證據資料,即無法證明其為銷售銀粒所支 出之合理成本為何,進而證明其銷售予被上訴人之售價為 合理價格。是上訴人此之辯解,尚非可採。 ㈣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 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但依債之性質不 能抵銷或依當事人之特約不得抵銷者,不在此限。」,民法 第334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上訴人尚積欠竹齊公司應付帳款 341,472元,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應採為判決之基礎,是 此一金錢債務與前述之損害賠償債務,均已屆清償期,債之 性質非不能抵銷,復無不得抵銷之特約存在,是被上訴人以 上開金額在損害賠償額之範圍內為抵銷之意思表示,於法有 據。是被上訴人之應付帳款為341,472元,扣除損害賠償額 187,224.09元後,應付帳款剩餘154,247.91元(341,472- 187,224.09=154,247.91)。 ㈤從而,本件損害賠償額與被上訴人積欠之應付帳款為抵銷後 ,被上訴人已無損害賠償債權可以請求,其再依民法第227 條第2項及第23條第1項之規定,再請求連帶損害賠償,於法 無據。 ㈥又本件被上訴人係就民法第227條第2項、第23條第1項及民 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請求權基礎為擇一請求,本院既認定 被上訴人之民法第227條第2項及第23條第1項之請求權成立 (僅因抵銷而獲填補),則就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請求 權無庸另行論述。退而言之,被上訴人之所受財產上損害已 獲填補,其另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請求上訴人 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亦不應准許,併予敘明。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227條第2項、第23條第1項之規 定應負之連帶損害賠償債務,與被上訴人積欠之應付帳款為 抵銷後,被上訴人已無損害賠償債權可請求。是被上訴人依 民法第227條第2項、第23條第1項、第184條第1項後段(擇 一請求)之規定,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248,577.8元,為無 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附麗。原審就上開部 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尚有未合。 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 爰由本院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立論之證據資 料,均經本院審酌後,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逐一論 述,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20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聖惠 法 官 傅中樂 法 官 呂淑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 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20 日 書記官 明祖全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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