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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上字第458號 上　訴　人　棉品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洪清峯 訴訟代理人　鄭文龍律師 複 代理 人　徐翊昕律師 被 上訴 人　台灣瑞毓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偉軍 訴訟代理人　邱群傑律師 複 代理 人　許卓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2年5月1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重訴字第977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3年1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原審共同被告德國商Mayer & Cie GMBH & CO.KG （下稱M公司）為未經我國認許之外國法人，於民 國98年7月28日經被上訴人居間代理，三方共同簽署買賣文 件（下稱系爭契約），約定M公司以歐元8萬8,800元價格出 售產品型號為MV4-3.2II之54針圓編針織機1台及零件2組（ 下合稱系爭機器）予伊，伊已依約給付M公司價金，詎該公 司交付之系爭機器，不具備系爭機器廣告單所具備之品質， 致系爭機器無法編造出無印痕之布料，經多次通知M公司及 被上訴人派員檢修未果，乃以起訴狀繕本送達作為解除系爭 契約之意思表示。系爭契約既經解除，伊自得請求M公司返 還上開價金折合新臺幣403萬3,740元（除另有標示幣別外， 下同），伊因檢修測試系爭機器支出材料費、修繕費共56萬 65元，並受有營業損失365萬7,150元之損害，合計M公司應 賠償伊825萬955元，被上訴人亦應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 規定，與M公司負連帶責任等情。爰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 條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與M公司連帶給付825萬955元， 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於98年3月26日提出之估價單（下稱系爭 估價單），僅在介紹M公司與上訴人交易，系爭契約係由M公 司派員來臺與上訴人洽商，重新議定系爭機器數量、規格、 運送條件及價金，伊僅以介紹人身分簽名於系爭契約上，未 代理M公司為系爭契約法律行為，自無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 條規定之適用；上訴人與M公司間系爭機器係以歐元計價， 其請求回復原狀按新臺幣計價亦有違誤；上訴人於99年1月8 日認系爭機器有瑕疵通知伊及M公司派員檢修，迨100年8月1 7日始以起訴狀繕本送達作為解約意思表示，已逾民法第365 條第1項規定之6個月期間，其解除系爭契約為不合法；況系 爭機器並無瑕疵，否認上訴人受有損害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與原審共同被告M公司連帶給付上訴人825萬955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 之利息。 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被上訴人於98年3月26日提出系爭報價單，記載機器型號、 價格、交貨日期、付款條件、運送方式、安裝及保證。 ㈡M公司係未經我國認許之外國法人，於98年7月28日與上訴人 在臺灣議定由M公司以歐元8萬8,800元出售系爭機器予上訴 人，並由M公司修改系爭報價單後，由買賣雙方及被上訴人 以AGENT身分簽名於上。 ㈢M公司於98年7月31日簽署系爭確認書並郵寄被上訴人，再由 被上訴人轉寄上訴人，經上訴人於98年8月25日簽署後寄回 被上訴人，再由被上訴人於98年8月28日轉寄M公司。 ㈣上訴人已交付價金予M公司，並於98年11月13日受領系爭機 器。 ㈤上訴人於99年1月8日以系爭機器有瑕疵通知M公司及被上訴 人，復於100年4月13日、8月1日函請M公司修補瑕疵，經M公 司於100年8月12日函覆拒絕。 ㈥上訴人以100年8月17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作為解除系爭契約 之意思表示。 以上事實，為兩造所不爭（見本院卷第51頁反面至52頁）， 且有系爭契約及譯文、信用狀、電子郵件、律師函、M公司 函文、訂單確認書及譯文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23-26、28 -44、156-162、170-176、259頁），堪信為真正。 五、上訴人主張：M公司係未經我國認許之外國法人，被上訴人 代理M公司出售系爭機器，因系爭機器有瑕疵，經伊解除系 爭契約，應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之規定與M公司負連帶 賠償責任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則 本件爭點厥為：㈠被上訴人有無以M公司名義為法律行為？ ㈡上訴人解除系爭契約是否合法？㈢損害賠償金額若干？ 六、茲就上述爭點析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未以M公司名義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 ⒈按未經認許其成立之外國法人，以其名義與他人為法律行為 者，其行為人就該法律行為，應與該外國法人負連帶責任， 固為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所明定，但所謂行為人，係指以 該外國法人之名義與他人為負義務之法律行為者而言。亦即 ，必須行為人曾以未經認許其成立之外國法人之名義，與他 人為法律行為，始應就該法律行為與該外國法人負連帶責任 （最高法院26年上字第622號判例、71年度台上字第2611號 裁判要旨參照）。 ⒉查：上訴人於98年3月間向被上訴人業務經理顏才明表達採 購M公司生產特定機型針織機之意，顏才明遂攜帶相關資料 向上訴人簡介，並依上訴人需求出具系爭報價單等情，有上 訴人提出廣告、介紹書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8-22頁），並 據證人即被上訴人公司業務經理顏才明證稱：「上訴人公司 余副總於98年3月間通知我，表示是對M公司生產的特定型號 針織機有興趣，希望被上訴人前往報告說明，我遂攜帶相關 文件前往簡報，後來根據上訴人需求草擬系爭報價單」等語 （見本院卷第101頁），核與上訴人公司負責人洪清峯證述 ：「我需要一台機器織造天然纖維純棉針織布料，顏才明拿 了目錄給我，我就告訴他我需要M公司生產特定型號的機器 」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103頁反面），堪信為真。嗣M公司 分別於98年4月及7月派遣業務經理Rudolf Crass來臺，由顏 才明陪同拜訪上訴人，並於98年7月28日以系爭報價單為基 礎，修改買賣標的、數量及運送條件後議定系爭契約等情， 亦有電子郵件、系爭契約及譯文足憑（見原審卷㈠第23-24 、259頁、本院卷第75頁），並經證人顏才明證稱： 「我與德商代表於4月17日拜訪上訴人負責人，由德商代表 親自向上訴人負責人說明機器性能，並參觀上訴人公司、工 廠，同年7月28日德商再次來臺拜訪上訴人繼續洽商本件交 易，我草擬的系爭報價單與上訴人需求有落差，所以上訴人 希望德商重新報價，德商當場在我原先的報價單上做規格、 數量、價格的修訂，雙方就標的物及價金意思表示合致」等 語（見本院卷第101頁正、反面），上訴人公司負責人洪清 峯亦證稱：「98年7月28日德商代表再度來臺，顏才明帶著 德商代表到我公司，我當場表明針織機只要購買1台，而且 規格要修改，經過顏才明的翻譯，德商代表當場重新寫了新 的機器規格，而且報價1台9萬2,000多歐元，我透過顏才明 翻譯請德商再便宜一點，德商就當場寫下8萬8,800歐元，我 認為可以接受這個價格，接著就由德商、顏才明及我陸續在 原先修改過後的報價單上簽名。當天也有談到付款方式及交 貨期限，顏才明提議要求我們先開定金30％保證票，並且希 望我們儘早開立100％信用狀，原本我們希望9月可以交貨， 但是顏才明翻譯轉知最快10月才能交貨，我考慮後也接受這 個條件」等語（見本院卷第103頁反面），足見系爭契約之 標的物、價金、付款方式及其他交易條件等契約要素係由上 訴人公司負責人洪清峯與M公司代表直接議定，顏才明在雙 方磋商過程僅擔任翻譯及居間聯繫之工作，縱提議上訴人先 行開立保證票，仍須經上訴人及M公司代表磋商同意，始構 成系爭契約內容之一部；至洪清峯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問：當天議價時，顏才明有無參與及表示意見？）他有參與 。他主要是在說，本來交易是買2台定價共26萬多歐元，後 來改成買1台，只要9萬多歐元，德商又願意降成8萬8,800歐 元，對我公司很划算，所以我想想他說的也對，故同意這筆 交易」等語（見本院卷第104頁），充其量僅能證明顏才明 在上訴人與M公司議價締約過程，遊說勸說上訴人接受M公司 提出之報價（要約）而已，並未實質參與系爭契約之議定， 亦未代M公司業務經理為何意思表示，仍不足為有利於上訴 人認定之依憑。參諸上訴人與M公司議定系爭買賣契約後，M 公司於98年7月31日簽署系爭確認書郵寄被上訴人轉交上訴 人，經上訴人於98年8月25日簽署後寄回被上訴人，再由被 上訴人於同年月28日轉寄M公司等情，為兩造所不爭，被上 訴人並未在系爭確認書上簽名，充其量僅是傳達意思之機關 。是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契約係由上訴人直接與M公司簽訂 ，伊未以M公司名義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等語，應可採信 。 ⒊上訴人雖主張：系爭報價單係被上訴人代理M公司出具，且 被上訴人在系爭契約上以「AGENT 」身分簽名，顯係M公司 之代理人，應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規定與M公司負連帶 賠償責任云云。惟：被上訴人雖於98年3月26日代理M公司 提出系爭報價單作為要約意思表示（見本院卷第52頁反面） ，嗣上訴人負責人洪清峯表示僅願購買1台，並與M公司代 表於98年7月28日將系爭報價單原品名「26吋進紗口數84口 之針織機2台」變更為「30吋進紗口數96口之針織機1台」， 價格亦從總價歐元26萬4,700元修正為歐元8萬8,800元，上 訴人顯已拒絕被上訴人代理M公司所為要約，於98年7月28日 與M公司代表另行議定系爭契約，被上訴人代理M公司出具系 爭報價單所為要約已失其效力，尚難謂被上訴人以M公司名 義與上訴人為締結系爭契約之法律行為。至英文「AGENT」 一詞可翻譯為「代理」，亦可解釋為「介紹人」，為兩造所 不爭（見本院卷第52頁反面），且有上訴人提出世紀常用英 漢辭典、朗文當代英漢雙解詞典可參（見本院卷第64、68頁 ），系爭契約之要素既由上訴人與M公司代表直接議定，亦 未代理M公司與上訴人締約，觀諸系爭契約末頁，被上訴人 業務經理顏才明係簽名於上訴人與M公司代表人中間，並非 簽名於靠近M公司一側，亦未表明代理M公司之旨（見原審卷 ㈠第24頁），衡與一般交易相對人間未直接接觸對話，而係 透過第三人為媒介將各方互為意思表示從中傳達因而獲致意 思表示一致之代理情形迥異，則被上訴人辯稱：僅以仲介人 身分簽名於系爭契約等語，即非無稽。是上訴人此部分主張 ，殊無可採。 ⒋上訴人復主張：被上訴人開立預估發票並收受伊交付之保證 支票，並派出技師至廠房安裝、通知M公司派員檢修系爭機 器等，足見被上訴人係以M公司名義與之為法律行為云云， 並提出預估發票、支票付款回執單為憑（見原審卷㈠第337 、347頁）。惟：被上訴人僅受M公司委任代為保管上訴人交 付之保證貨款支票，業經證人顏才明證稱：「為了確保上訴 人出貨前開立100％的信用狀，讓M公司安心生產系爭機器， 故三方當場約定先由上訴人開立保證支票，並由M公司代表 委託我代為保管，上訴人依約開立信用狀後，被上訴人已將 該保證支票退還上訴人」、「這是我當場提議並經買賣雙方 認可」、「上訴人開的票受款人為被上訴人，而非M公司， 至於為何這樣開立，這是當時大家同意的」等語（見本院卷 第101頁反面至102頁），上訴人亦不否認於完成信用狀付款 後，已將該保證支票作廢取回（見原審卷㈠第327頁反面） ，則被上訴人辯稱：「僅受M公司委任代為保管支票，並非 系爭契約之代理人」等語（見原審卷㈠第338頁），應非虛 妄；又被上訴人於98年8月10日出具之預估發票記載信用狀 受益人、製造商、出貨人均為M公司，稽諸被上訴人並非系 爭契約之買賣當事人，被上訴人亦抗辯：「此非正式發票， 僅為便利買方即上訴人進口所需要，重申系爭確認書之內容 」等語（見原審卷㈠第350頁），尚難徒憑系爭契約議定後 ，被上訴人開立預估發票之事實行為，驟為有利於上訴人認 定之依憑；縱被上訴人派員安裝、通知M公司並派員檢修系 爭機器屬實，僅受M公司之委任，在臺履行交貨、保固責任 之行為，此與「與他人為負義務之法律行為」，顯屬有間， 殊無適用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規定之餘地。 ⒌又民法第558條第1項規定「稱代辦商者，謂非經理人而受商 號之委託，於一定處所或一定區域內，以該商號之名義，辦 理其事務之全部或一部之人」，是代辦商本係以商號名義處 理其受委託之事務。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M公司之代辦 商，並提出上訴人公司登記資料查詢、被上訴人公司簡介為 憑（見本院卷第42-43頁）。查：被上訴人公司登記營業項 目雖包括代理國內外廠商投標報價及經銷業務，然上訴人已 拒絕被上訴人代理M公司所為之要約，姑不論被上訴人與M公 司間有無訂立代辦商契約，系爭機器之交易，係M公司派員 來臺親自與上訴人洽談、議定，上訴人未舉證被上訴人業務 經理顏才明於磋商過程以M公司代理人身分自為意思表示， 亦未以M公司名義與上訴人訂立系爭契約，業如前述，縱使 被上訴人於簽約時在場，並在系爭契約上以「AGENT」身分 簽名，仍難謂被上訴人以M公司名義與上訴人為負義務之法 律行為。上訴人執此主張：被上訴人應依上開規定與M公司 負連帶賠償責任云云，亦無足取。 ㈡上訴人既未舉證被上訴人以M公司名義為締結系爭契約之法 律行為，難謂被上訴人係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所謂「以外 國法人之名義與他人為法律行為之人」，姑不論系爭機器是 否有瑕疵、M公司應否負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要與被 上訴人無涉，本院即毋庸審酌上訴人解除系爭契約是否合法 及被上訴人應與M公司連帶負擔之損害賠償金額若干等爭點 ，附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之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應與M公司連帶給付上訴人825萬955元本息，為無理 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併予駁回。原 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八、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上訴人聲請將系爭機器送鑑定 證明確有瑕疵，並傳訊針織同業莊振益、蔡元清到庭說明被 上訴人向來以M公司臺灣代理商名義交易（見本院卷第52、1 05、111-112頁），核無必要；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 法及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亦與本案爭點無涉，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均併此敘 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1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李慈惠 法 官 胡宏文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1 日 書記官 王增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