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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2 年度重上字第 63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4 年 12 月 01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上字第630號 上 訴 人 鴻喬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聖勻 訴訟代理人 張育祺律師 複代理人  曾政祥律師 被上訴人  華電聯網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國章 訴訟代理人 朱俊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7月 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第120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並減縮訴之聲明,本院於104年11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下同)98年1月13日將其向 訴外人交通○○○區○道○○○路局(下稱高公局)承攬施 作快速公路中區交控系統工程(下稱總工程)中之A(資料 收集系統)、B(資訊顯示系統)、C(交通管制系統)項部 分工程(下分稱A項工程、B項工程、C項工程)交由伊承攬 ,兩造並訂有承攬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嗣兩造合意修 改系爭合約內容,刪除A項工程,僅餘B、C項工程,工程款 總價併修正為新臺幣(下同)3,035萬8,786元(B、C項工程 合稱為系爭工程)。詎被上訴人於99年6月8日以伊施工進度 落後超過5%為由,依系爭合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約定,未經 催告即發函終止系爭合約。惟按總工程進度計算,伊延誤進 度僅達1.64%,且係因不可歸責於伊之事由所致,被上訴人 終止權之行使不符上開約定,伊自得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伊因 系爭合約終止所生損害(於本院主張包括未領取之液晶電視 及液晶電視播映控制器工程款差額265萬5,918元、未領取之 按工程進度計算之已完成工程款698萬8,592元、採購材料設 備之成本損害1843萬1,706元)等語。爰依民法第511條但書 規定為請求,並聲明: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伊2,989萬3,642元 (已於本院減縮為請求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依系爭合約第4條約定,凡高公局要求伊作 為履約、驗收、保固之標準者,均視為系爭合約之內容,是 兩造應按經高公局核備之施工計畫之進度施工,並以此為標 準計算系爭工程所延誤之時日及比例,而不再依系爭合約第 5條約定計算工期。系爭合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約定,倘上 訴人遲延進度達5%,伊即得不經催告,逕行終止或解除系爭 合約之全部或一部,且毋庸補償上訴人因此所生之損失。系 爭工程既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至99年5月31日止落後 之工作進度累計達24.6%,伊依上開約定終止系爭合約,自 屬有據,且無庸補償上訴人之任何損失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後,減縮起 訴聲明,將上訴聲明改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逾1,000萬元 〔即①未領取之液晶電視及液晶電視播映控制器工程款差額 265萬5,918元、②未領取之按工程進度計算之已完成工程款 698萬8,592元、③如本院卷㈢第104-105頁所列採購材料設 備之成本損害1,843萬1,706元,請求於此範圍給付1,000萬 元(見本院卷㈢第125頁正背面)〕本息部分,及該假執行 之聲請,暨命上訴人負擔訴訟費用(除減縮部分外)之裁判 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00萬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㈢第126-127頁): ㈠被上訴人於97年12月15日與高公局簽訂承攬契約(下稱總工 程契約),由被上訴人承攬施作快速公路中區交控系統工程 (即總工程)(見原審卷㈠第155-158頁)。 ㈡被上訴人將總工程中之A、B、C項工程分包予上訴人,兩造 於98年1月13日簽訂系爭合約,約定工程款總價為5,088萬4, 758元,應分別自簽約日起算560天、500天、450天(均為日 曆天)內完工,嗣兩造合意修改系爭合約內容,刪除A項工 程(金額為2,052萬5,972元),僅餘B、C項工程(即系爭工 程),工程款總價修正為3,035萬8,786元,且上訴人所承攬 系爭工程占總工程之比例為8.3386%(見原審卷㈠第11-33頁 、卷㈡第139頁)。 ㈢依系爭合約第4條第1項約定,被上訴人與高公局間如原審卷 ㈠175頁所示之「資訊顯示系統、交通管制系統工作項目清 單」,亦視為系爭合約之內容,上訴人應確實遵守(見原審 卷㈠第13頁、本院卷㈠第23頁正背面)。 ㈣依系爭合約第6條第1項約定,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付款亦依 總工程契約之施工技術規範第01271章計量與計價之規定辦 理(見原審卷㈠第14頁、本院卷㈠第124-125頁)。 ㈤被上訴人於99年6月8日以上訴人工程落後進度已達33.07%且 未見改善為由,依系爭合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約定,以華電 字第2202Z0000000000號函對上訴人為終止系爭合約之意思 表示(見原審卷㈠第38頁)。 ㈥總工程自開工起至99年6月8日止,計有10期估驗,其中有關 B項資料顯示系統、C項交通管制系統,除B項資料顯示系統 中液晶電視及液晶電視播映控制器完成生產確認無誤,並完 備檢驗程序後,被上訴人於第8期及第9期提送工程估驗申請 給付,餘因未完成相關設備生產或檢驗程序,無法辦理估驗 (見本院卷㈠第61、126-161頁)。 ㈦上訴人已收到被上訴人所給付液晶電視40%之進場估驗款10 萬7,734元(含稅,已扣5%保留款5,670元)(見本院卷㈡第 30-31頁) ㈧高公局於99年6月8日第一次核准展延工期15日曆天(因99年 元旦、春節、清明節連續假期暫停施工);99年8月24日第 二次核准展延工期50日曆天(因台72線路權申請遲延核發致 土木管道工程自98年10月18日至98年12月7日始能施工); 99年11月10日第三次核准展延4日曆天(因98年8月7日至9日 受莫拉克颱風影響、99年9月19日受凡那比颱風影響);100 年3月22日第四次核准展延工期11日曆天(因99年8月25日起 至99年11月15日纜線失竊)(見本院卷㈡第129頁、第162頁 背面、第183頁背面、第213頁)。 五、上訴人主張其就系爭工程之施工進度延誤並未達5%,且延誤 係不可歸責其之事由所致,被上訴人於99年6月8日之終止未 符系爭合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約定,其得依民法第511條但 書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因終止所生損害等情,為被 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酌者為: ㈠上訴人就系爭工程之施工進度延誤是否已達5%?㈡系爭工 程施工進度延誤是否係不可歸責於其之事由所致?㈢被上訴 人依系爭合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約定終止系爭合約,是否有 據?㈣上訴人依民法第511條但書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 害,有無理由?茲析述如下: ㈠上訴人就系爭工程之施工進度延誤是否已達5%? ⒈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1118號判例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高公局將總工程交由被上訴人承攬,被上訴人再 將各細項工程轉分包予其及其他廠商,其承攬施作之系爭工 程,自須與其他工項介面配合,方能完成,是系爭合約第14 條第1項第E款所定「延誤進度達百分之5」應係指其遲誤進 度占總體工程進度之比例,其僅延誤進度1.64%云云;被上 訴人則抗辯基於債之相對性,上開約定所指進度乃系爭工程 之進度,截至99年5月31日止,上訴人施工進度已逾系爭工 程進度之5%等語。經查: ⑴系爭合約第5條第1項約定:「1.乙方(即上訴人,下同)應 於本契約簽定日(含)起算『A項560、B項500、C項450』日 曆天完工,並同時由業主完成驗收(含試車、現場餘料及廢 物清理完畢)。上述完工期限,依業主合約所示,非經高公 局核准,不得延長」;第11條約定:「1.本案乙方須依照甲 方(即被上訴人,下同)與業主契約之預訂工作進度切實配 合施作,乙方倘未依本契約期限完工,每日以甲方與業主之 合約總價千分之1計算科處乙方逾期罰款,甲方並得依第14 條之規定終止合約。」(見原審卷㈠第13-14、17頁),雖 堪認上訴人施作系爭工程之進度及完工工期,均應經高公局 之核可。惟依系爭合約第4條第1項前段所定:「乙方同意甲 方乃將甲方承攬內容就第1條契約標的,完全轉包予乙方」 ,及第1條約定:「乙方承包甲方所承攬自『交通○○○區 ○道高速公路局』(以下簡稱業主)之『快速公路中區交控 系統工程』(案號:097A11P002,以下簡稱稱本案),其中 (A、B、C)項部份之所有工程內容。(兩造合意刪除A項工 程,見不爭執事項㈡)」(見原審卷㈠第13、12頁),足見 上訴人僅向被上訴人承攬總工程之部分工程,基於債之相對 性,上訴人應履行之工作,自限於兩造合意之B、C項工程( 即系爭工程),上訴人之施作進度如何,與上訴人所未承攬 之工程顯然無涉,無庸將各該不相關工程進度一併列入計算 上訴人施工進度。故系爭合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約定:「1. 乙方履約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甲方得不經催告及任何法律或 行政程序,逕行終止或解除契約之部分或全部,且不補償乙 方因此所生之損失:E.因可歸責於乙方之事由,致延誤進度 (有爭議時,依業主認定為準)達百分之5者。」(見原審 卷㈠第18-19頁),係按兩造間之工程進度計算,要屬當然 之理。又兩造始為系爭合約當事人,上訴人施工進度有無延 誤及延誤比例若干,本應由被上訴人自行計算,但上訴人之 施工俱依高公局所核定進度執行,已於前述,於兩造就進度 延誤比例有所爭議時,高公局當然較被上訴人更為清楚且客 觀,是系爭合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之「有爭議時,依業主認 定為準」,應指延誤進度認定之爭議依高公局之認定。故上 開約款「延誤進度」之文義相當明確,核無曲解而另為解釋 之必要。 ⑵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與高公局間之各項約定既為系爭合約 之內容,其履約之進度當然係以總工程進度為準,此參以高 公局核定總工程及各分項工程進度時一併臚列各分項工程占 總工程進度比例即明(見原審卷㈠第175-176頁)云云。查 「乙方同意凡業主包括但不限於依業主之投標公告、投標文 件、工程規範、設計計畫承攬契約(包括其附件)、通知會 議記錄等,凡業主作為要求甲方作為履約、驗收保固之標準 者均視為契約之內容,乙方應確實遵守。」雖經系爭合約第 4條第1項後段約明(見原審卷㈠第13頁),然析繹該約定, 係兩造合意將被上訴人與高公局間之各項契約文件、規範及 記錄列為履行系爭合約之標準,上訴人據以主張其對被上訴 人應盡之承攬人義務非限於其應負責之承攬工作範圍,進而 主張系爭合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約定之進度係指總工程進度 云云,容有誤會,並非可採。又如前⑴所述,兩造間進度延 誤比例發生爭議時應由高公局認定之,則高公局於核定總工 程及分項工程之工作進度時,一併臚列上訴人所應施作之工 程項目、預定開始及完成時間,及各單項占總工程之比例若 干,無非便利爭議之認定。上訴人依工作進度預定表列有各 單項工程占總工程比例若干,主張其施工進度延誤之比例應 按總工程進度計算云云,亦不足據。 ⑶上訴人又主張系爭工程進度占總工程進度比例8.3386%,當 其遲誤總工程進度0.41693%(即8.3386%×5%)時,即達系 爭工程進度5%,其單一作業項目未完成時,遲誤系爭工程進 度比例即瀕臨5%,被上訴人可不經催告即逕行終止系爭合約 ,對其要求顯然過苛而有失公平,應對提供該合約之被上訴 人作不利益解釋云云。惟被上訴人並非自行施作總工程之全 部,而係將部分工程分包或轉包予其他廠商施作,倘無監督 各分包或轉包工程施工進度之機制,被上訴人就其所承攬之 總工程,恐將發生遲延施工進度之債務不履行情事。是被上 訴人與高公局間總工程契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約定:「如因 可於歸責乙方(即被上訴人)之事由,致延誤進度比例達5% ,甲方(即高公局)得不經催告及任何法律或行政程序,逕 行終止或解除契約之部分或全部」(見原審卷㈠第165-166 頁),核係被上訴人與高公局就總工程進度而為之約定,至 系爭合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則係被上訴人督促管控系爭工程 進度而與上訴人之約定,各該約定之規範目的顯然有別,不 能等同視之,自不因遲誤單一工項進度即可能遲誤系爭工程 進度達5%,即謂對上訴人有失公平。又系爭合約第14條第1 項第E款之延誤進度如係以總工程進度計算,可知在上訴人 遲誤約5分之3之應履行工項(5%÷8.3386%=59.96 %,取小 數點以下二位數)時,被上訴人始得對之行使終止權,不僅 無法達到以該約定管控系爭工程進度之目的,甚可能在被上 訴人尚未為終止意思表示前,被上訴人與高公局間之總工程 契約即已遭高公局終止,如此解釋顯非兩造締約時之真意, 對被上訴人亦難謂公允。上訴人此項主張亦非可採。 ⑷上訴人另主張截至99年5月31日止之施工進度,僅延誤進度 1.64%云云。惟系爭合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所定「延誤進度 達百分之5」係指遲誤進度占系爭工程進度之比例,有如前 述,而上訴人就系爭工程之延誤進度及狀況,原法院依職權 函詢總工程監造單位台灣世曦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世曦公司),函覆略以:系爭工程中資料顯示系統及交通管 制系統中之採購製造、工廠與進場檢驗測試及組立測試等階 段皆有落後情事,甚至有應完成100%卻尚未開始進行之狀況 ,至99年5月31日,系爭工程各工項占總工程累計之進度為 8.3386%,實際完成進度6.2845%,落後2.0541%(即8.3386% -6.2845%=2.0541%)(見原審卷㈠第284頁),足徵上訴人 就系爭工程延誤比例,已占其本應完成之進度約24.63%〔即 2.0541%.÷8.3386 %≒24.63%(取小數點以下2位數,4捨5 入)〕。至世曦公司於系爭合約簽訂後之98年5月1日始得標 開始履行監造權責一節,雖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惟上訴人 於世曦公司得標前本得準備相關文件以送審,並無待監造單 位確定後始得開始擬定文件。又上訴人施作系爭工程之進度 及完工期限均應經高公局之核可,亦如⑴所述,被上訴人所 提預定進度表之內容已為上訴人所知悉,復經上訴人自陳在 卷(見原審卷㈠第175-176頁、本院卷第27頁背面),上訴 人就該預定進度表所安排進度及完工比率,既有遵守之義務 ,自無以世曦公司於系爭合約簽訂後始進行監造之詞,否定 預定進度表所載完工比率之理由。另倘世曦公司於98年5月1 日始得標對上訴人進行工程確實影響重大,上訴人竟未能提 出前曾向被上訴人或高公局反應、抗議世曦公司審查遲延之 事證,顯不符事理。是被上訴人依世曦公司按工程預定進度 表之認定,抗辯上訴人延誤系爭合約之工程進度已達5%,堪 可採之。 ⒊依上所述,系爭合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約定之文義既甚明確 ,上訴人延誤工程進度之比例即應按系爭工程之進度計算, 而截至99年5月31日止,依此計算之上訴人延誤比例約為24. 63%,自應認施工進度之延誤已達5%。 ㈡系爭工程施工進度延誤是否係不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所致 ? ⒈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當然負遲延責 任,其因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未為給付者,債務人雖 不負遲延責任,但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應由債務人負 舉證之責(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1956號判例參照)。是給付 遲延之不可歸責事由,依法本即由債務人負舉證責任,訴訟 上本須就其主張之不可歸責事由,提出證據資料證明,若不 能舉證證明,即不能免責。 ⒉上訴人主張整體施工計畫未經核定前,資訊顯示系統、交通 管制系統實無可能進行分項施工計畫之製作,而本件之整體 施工計畫遲至98年6月1日始獲准,比預定進度遲延達1個月 時間,自無從將全部遲延責任歸咎於其一方云云。查: ⑴高公局工程標準作業程序第5.3.1規定:「承包商應於簽約 之日起60日內,參照整體施工計畫(範本)擬具"整體工程 施工計畫"」、第5.4規定:「承商包在開始任一主要工程項 目之前,應按核准之"整體工程施工計畫"提報更詳盡之單項 施工計畫…」(見本院卷㈡第28頁正背面);證人林治明即 世曦公司負責總工程現場監造之工程師並證稱:「(問:總 工程的分項工程計畫是否必須依照整體施工計畫做為製作的 依據?)需依照華電公司與高公局契約之約定」(見本院卷 ㈠第219頁背面)。惟證人林治明已接續證述:「但印象中 好像沒有要求分項施工計畫要整體施工計畫備查之後才能進 行。」「契約中並無明確記載分項施工計畫與整體施工計畫 之順序」等語(見本院卷㈠第219頁背面),則上訴人主張 整體施工計畫在未經核定前,系爭工程無從開始分項施工計 畫之製作云云,尚非有據。 ⑵證人閻志宏即世曦公司負責總工程之計畫工程師證稱:「( 問:整體施工計畫的提送日期?)98年2月10日提送1.0版, 業主高公局於98年6月1日核定」(見本院卷㈡第6頁),而 系爭工程分項施工計畫之最早開始時間為98年5月1日,亦有 工程預定進度表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75頁)。惟證人閻志 宏另證及:「依前揭時程表(即上開工程進度預定表)4.3. 2.B第1項(見原審卷㈠第175頁),最晚完成日期98年6月6 日前提送即可,而本件B項的分項施工計畫在98年6月12日 提送,並沒有每日計算進度,而是每半個月計算一次,在上 半個月完成,所以沒有計算遲延。」(見本院卷㈡第6頁) ,不僅足證上訴人分項施工計畫圖之提送並無遲延,徵之證 人閻志宏所證:「從上開表1-1(即原審卷㈠第284-285頁世 曦公司100年11月29日世曦電字第0000000000號函之表1-1) 所載,B、C工程(即系爭工程)落後是採購製造之後的階段 ,並沒有受文件送審的影響」(見本院卷㈠第218頁正背面 )等語,更堪認定上訴人之延誤施工進度與整體施工計畫書 及分項施工計畫書提送之時程無涉。 ⑶是上訴人主張整體施工計畫之遲延已影響其分項施工計畫之 提出,進而影響後續之設備採購製造、工廠檢驗與測試、運 交及進場檢驗與測試、現場組立與測試等作業項目云云,不 足為採。 ⒊上訴人又主張資訊顯示系統設備之採購與製造,除須硬體設 備文件及施工圖作業經核准外,尚須待整體施工計畫、分項 施工計畫經核准,始能開始進行,鋼結構工程施工圖遲至98 年12月間始獲監造單位核准,資訊顯示系統設備之採購製造 有所延宕,顯係肇因於鋼結構施工圖之延誤云云,雖據其援 引世曦公司所提供每月審定之工程項目進度資料,及證人林 治明所證「本件原則上是鋼構製造圖部分要先完成,鴻喬公 司要去套繪鋼構製造圖,才製作資訊顯示系統、交通管制系 統的製造圖…」,與證人閻志宏之「(問:B、C項(即系爭 工程)施工圖是否需要與鋼結構施工圖套用尺寸安裝位置? )有無套用情形我不知道,我認為是有需要,但是是要平行 廠商自己去套用」證言(原審卷㈠第245頁,本院卷㈠第219 頁背面,本院卷㈡第6頁背面)為證。但證人閻志宏另證述 :「1.依照高公局作業規定,分項施工計畫是要在整體施工 計畫核定後提出,但分項施工計畫是更詳細的計畫,例如人 員配置、施工方法、步驟、機具、材料等,故不一定要在整 體施工計畫核定才製作,可以先製作,之後再參考經核定的 整體施工計畫來補充。」「每個系統是各自繪製施工圖,合 約設計圖就有鋼構的形式,不需要配合鋼結構的施工圖才能 繪製B、C項的施工圖。所謂的合約設計圖是指高公局與華 電公司的合約文件。」「B、C項工程並沒有修正過結構體 ,但印象中只有減少數量,但確切時間忘記了。B項工程有 一處修正過安裝位置,但形式沒有變,並不會影響到鴻喬公 司的施工,也不會影響到廠驗、測試等。」等語(見本院卷 ㈡第3頁背面、第6頁、第4頁),顯見系爭工程之分項施工 計畫並非待鋼結構分項施工計畫經核定後始得著手進行。況 世曦公司101年8月31日世曦電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已詳述 :系統施工進行有製造、工廠、進場、組立、工地、系統整 合測試等階段,不同階段之作業可能會受其他系統牽制,然 又非全部無法進行。系統設備進場前(含進場)階段作業之 進度,則完全由該系統承包商自行掌控,並不受其他系統進 度影響等語在卷(見原審卷㈡第78頁),由是更徵上訴人之 此項主張為不足據。 ⒋上訴人再主張其於完成施工成品後通知被上訴人安排設備廠 驗事宜,被上訴人均置之不理,且未將LED模組送交第三公 正單位檢驗,致其無法將B項系統運交進場,其顯無可歸責 事由云云。查: ⑴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未依其請求安排設備廠驗一節,雖提出99 年5月31日及99年6月7日函文為證(見原審卷㈠第36-37頁) 。惟細繹99年5月31日函文,衹有請求被上訴人召開協調會 議之意。至99年6月7日函文,固請求儘速安排辦理設備廠驗 事宜,但被上訴人已否認其於當天收受該函文,上訴人又僅 稱該函文係送至被上訴人在工地之工務所,而無提出其他證 據相佐,自難憑此即為上訴人在被上訴人99年6月8日為終止 系爭合約意思表示前即已提出廠驗作業項目之給付,上訴人 遲延給付之狀態自仍存在。 ⑵另依上訴人所提99年4月27日檢討會議紀錄,雖堪認被上訴 人及世曦公司已於99年4月20日進行LED模組之抽測(見本院 卷㈠第196頁)。惟依被上訴人所提工程預定進度表(見原 審卷㈠第175頁),「6.2.B資訊顯示系統工廠檢驗與測試」 「7.2.B資訊顯示系統運交與進場檢驗與測試」最晚應依序 於99年2月11日、99年2月25日完成,上訴人於99年4月20日 時就此2工項已陷於給付遲延。則縱被上訴人於99年4月20日 進行LED模組之抽測後,遲不送請第三公正單位檢驗與測試 ,致上訴人遭世曦公司認定「資訊顯示系統設備工廠檢驗與 測試」落後進度0.0755%(見原審卷㈠第285頁)而屬不可歸 責於上訴人之事由所致,亦僅能滌除「資訊顯示系統設備工 廠檢驗與測試」之遲延狀態,非得認定上訴人就其他工項之 遲延全無可歸責事由。 ⒌上訴人復主張被上訴人曾向高公局4次申請展延工期獲准, 其中第1次展延15天工期、第2次展延工期50天,第3次展延 工期中因莫拉克颱風而無法施工3天(共計68天),乃發生 於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合約之前,其自得主張因上述之展延原 因及事實,必須展延相關作業項目之期程,並自監造單位計 算其總延誤之進度比例中扣除云云。查: ⑴高公局於99年6月8日第一次核准展延工期15日曆天(因99年 元旦、春節、清明節連續假期暫停施工);99年8月24日第 二次核准展延工期50日曆天(因台72線路權申請遲延核發致 土木管道工程自98年10月18日至98年12月7日始能施工); 99年11月10日第三次曾因98年8月7日至9日受莫拉克颱風影 響而核准展延3個日曆天等情,雖如不爭執事項㈧所述。惟 依世曦公司100年11月29日世曦電字第0000000000號函載: 「B項資料顯示系統與C項交通管制系統至99年5月31日各細 項工程進度詳表1-1說明,…由表中可得知於資料顯示系統 及交通管制系統中之採購製造、工廠與進場檢驗測試及組立 測試等階段皆有落後情事,甚至有應完成100%確尚未開始進 行之狀況」、表1-1進度狀況「資訊顯示系統設備採購製造 ,-0.0047%」、「交通管制系統設備採購製造,-0.0018%」 、「資訊顯示系統設備工廠檢驗與測試,-0.0755%」、「交 通管制系統設備工廠檢驗與測試,-0.0204%」、「資訊顯示 系統設備運交&進場檢驗與測試,-0.4230%」、「交通管制系 統設備運交&檢驗與測試,-0.0340%」、「資訊顯示系統設 備組立測試,-0.8681%」、「交通管制系統設備組立測試, -0.0239%」、「既設路口號誌控制器改接整合,-0.0239%」 、「資訊顯示系統設備組立測試,-0.5788%」(見原審卷㈠ 第283-286頁),系爭合約遭終止之落後項目,顯然是採購 製造、工廠檢驗、設備進場檢驗測試及組立、測試等階段, 顯不受上開公路現場施工問題之影響,自無從據以修正或延 長上訴人之工期。 ⑵又「B.部分系統如資料收集系統、閉路電視系統、B項資料 顯示系統與C項交通管制系統,其設備須有鋼結構支撐才能 進行組立,亦即其組立施工必須接續於鋼構組立階段完成後 」,雖有世曦公司100年11月29日世曦電字第0000000000號 函可稽(見原審卷㈠第287頁):鋼結構工程於99年4、5月 間有進度落後之情,亦有總工程99年05月份工程進度、安全 衛生、環境保護會議紀錄可參(見原審卷㈡第157-160頁背 面);證人閻志宏復證述:「(問:資訊顯示系統與交通管 制系統設備工廠檢驗、組立與、工地測試,是否受土木管道 、鋼結構、電力系統工程施工進度之影響(原審卷㈠290、29 1、292)可否單獨進行?)工廠檢驗階段不會受影響,組立 、工地測試部分可能受部分影響…」(見本院卷㈡第5頁正 背面)。惟就99年4至5月之工程會議紀錄關於現場土木管道 、鋼結構、電力系統、傳輸系統、中央電腦系統進度遲延部 分(見原審卷㈡第52頁背面-第77頁背面會議紀錄),證人 閻志宏既證稱:「不會影響組立(指系爭工程設備之組立) ,因為有些是在路口匝道懸臂式,鋼構完成就可以安裝,不 需要作交通管制封閉車道,但是可能纜線沒有完成可能無法 進行工地測試。至於門架式的就必須要封閉車道,門架式的 系統約有十幾處。採購製造、工廠檢驗、進場檢驗(指進場 確認完成的數量)等階段不受其他工程進度落後的影響,而 鴻喬公司的B、C項工程在工廠檢驗階段就未完成,不會進 入進場檢驗階段,更不會有組立、工地測試。」「懸臂式的 鋼構完成就可以進行組立」(見本院卷㈡第4頁背面-第5頁 背面),足認系爭工程設備組立之落後,係採購、生產廠驗 及場驗之延誤所致。上訴人擷取上開函文及證人閻志宏上開 證言,主張其就世曦公司認定「(台72線)資訊顯示系統設 備組立測試」落後0.8681%、「交通管制系統設備組立測試 」落後0.0239%、「既設路口號誌控制器改接整合」落後 0.0239%、「(台74線)資訊顯示系統設備組立測試」落後 0.5788%,均無可歸責事由云云,即非可採。 ⒍依上所述,上訴人雖主張其就高公局指稱之延誤進度並無可 歸責事由,惟舉證尚有未足,揆之上開說明,自難憑採。至 上訴人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陳稱因被上訴人變更台72線與台 74線施工順序,以致無法照原進度施工一節,則未據舉證以 實其說,仍乏所據,亦無可採。 ㈢被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約定終止系爭合約, 是否有據? ⒈按契約之終止,有由當事人合意而終止者,亦有依當事人一 方行使終止權而為終止之意思表示者;又當事人一方行使終 止權,其終止權之發生原因有依法律規定者,謂之法定終止 權,亦有由於當事人以契約終止者,謂之約定終止權。合意 終止為契約行為,於合意終止後,當事人間權利義務關係, 悉依當事人之約定定之;至當事人一方行使法定終止權終止 契約後,當事人間權利義務關係,依民法第263條準用同法 第258條及第260條規定;倘當事人一方合法行使約定終止權 後,當事人間權利義務關係,則取決於契約之約定。此三種 契約終止型態之發生原因、行使方法、法律效果迥異,無可 混淆。亦即當事人若於契約中約定終止權,一方可否行使約 定終止權,端視是否符合契約所約定之終止事由(最高法院 102年度台上字第1191號判決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其延誤工程進度未及系爭工程進度5%,被上訴人 依系爭合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約定行使終止權,並非合法云 云;被上訴人則否認之。查:系爭合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約 定:「「乙方(即上訴人,下同)履約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甲方(即被上訴人,下同)得不經催告及任何法律或行政程 序,逕行終止或解除契約之部分或全部,且不補償乙方因此 所生之損失:E.因可歸責於乙方之事由,致延誤進度(有爭 議時,依業主認定為準)達百分之五者。」(見原審卷㈠第 18-19頁),核其性質,既屬定作人(即被上訴人)之約定 終止權,依上開說明,系爭合約是否經被上訴人合法終止, 自應依上開約定判斷之。而上訴人延誤系爭工程進度之比例 約為24.63%,有世曦公司函文可稽(見原審卷㈠第283-286 頁),且經本院認定如㈠所述,上訴人所稱延誤乃不可歸責 於己之事由所致一節,並非可採,亦如㈡所述,且縱使扣除 被上訴人於99年4月20日進行LED模組之抽測後,遲不送請第 三公正單位檢驗與測之「資訊顯示系統設備工廠檢驗與測試 」落後進度0.0755%(見上開⒋⑵),及不計入上開「(台 72線)資訊顯示系統設備組立測試」落後0.8681%、「交通 管制系統設備組立測試」落後0.0239%、「既設路口號誌控 制器改接整合」落後0.0239%、「(台74線)資訊顯示系統 設備組立測試」落後0.5788%(見上開⒌⑵,合計1.4947%) ,上訴人落後進度占系爭工程進度比例仍達5.80%〔即( 2.0541% -0.0755%(見⒋⑵)-1.4947%)÷8.3386%≒5.80%( 取小數點以下2位數,4捨5入)〕,既合於系爭合約第14條 第1項第E款所定之終止事由,被上訴人以99年6月8日函文依 該約定所為終止意思表示(見原審卷㈠第38頁),自屬於法 有據,已生合法終止系爭合約之效力。 ㈣上訴人依民法第511條但書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有 無理由? ⒈按民法第511條規定,工作未完成前,定作人得隨時終止契 約。但應賠償承攬人因契約終止而生之損害。係指定作人於 承攬人工作未完成前,如認工作之繼續進行,對其已無利益 時,得不定期限、不具理由隨意終止契約,但為保護承攬人 因定作人隨意終止契約所可能遭受之不利益,故賦予承攬人 損害賠償請求權。其目的在於節省承攬人為繼續完成對定作 人已無利益之工作所為之投資,以便將來經由損益相抵的計 算減輕定作人之給付義務。若定作人係以承攬人有違反契約 目的之行為,以之為可歸責之重大事由終止契約,即與民法 第511條之規定有間,自無該條之適用(最高法院92年度台 上字第2114號、93年度台上字第854號、99年度台上字第118 3號、101年度台上字第1199號判決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其已完成液晶電視設備採購製造、液晶電視設備 工廠檢驗與測試、液晶電視設備運交&進場檢驗與測試、高 速公路段-液晶電視設備組立測試、公路總局工務段-液晶電 視設備組立測試等工作,其得請求未領取之液晶電視及液晶 電視播映控制器工程款差額265萬5,918元,並得請求按工程 進度計算之已完成部分工程款698萬8,592元,被上訴人於終 止系爭合約時既未如數給付,自應依民法第511條但書規定 ,賠償其於系爭合約終止前可請求之上開工程款而未受償之 損害,並應賠償其為履約所支出如本院卷㈢第104-105頁所 列設備、材料、人工及檢驗等成本1,843萬1,706元云云。惟 被上訴人係以上訴人延誤系爭工程進度達5%,依系爭合約第 14條第1項第E款約定終止系爭合約,並非依民法第511條規 定任意終止合約,已如㈢所述,揆之上開說明,上訴人依民 法第511條但書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上開損害,非有理由 ,依系爭合約第14條第1項第E款約定,被上訴人亦無庸補償 上訴人損失。 六、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511條但書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於法無據,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核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非有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暨證據調查之聲請,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 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又上訴人雖聲請調取整體施工 時程網圖(P3進度網圖)核定版電子檔、整體施工計畫書、 資訊顯示系統分項施工計畫書、交通管制系統分項施工計畫 書、各該文件送審管制表及整體施工計畫書經監造核定之公 文、鋼結構工程製造圖之送審文件管制表及經監造核准之公 文、交通維持計畫書及經監造核准之公文、98年1月1日起至 99年7月31日止之監造日報表(見本院卷㈠第19-2、29、43 -46頁,本院卷㈡第24-26頁背面);另聲請訊問其採購材料 廠商之聯絡人(原審卷㈡第171-172頁,本院卷㈠第29頁) ,惟系爭合約遭終止之落後項目,主要是採購製造、工廠檢 驗、設備進場檢驗測試及組立測試等階段,尚與整體施工計 畫書及分項施工計畫書提送之時程,暨其他工項之施工無涉 ,自無調取上開文件及調查上訴人採購狀況之必要,均併予 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1 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瑞蘭 法 官 陳雅玲 法 官 許純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2 日 書記官 任正人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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