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上字第665號
上 訴 人 根林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李陳秀嬌
訴訟代理人 陳
適庸
律師
複代理人 余席文
被
上訴人 白光華
顏巧芬
邵璧君
劉晏維
熊台周
楊秋華
林金松
林鳳嬌
陳金松
宋嘉沂(即宋淑華)
邱宇
林美枝
陳潔
劉淑慧
陳彩能
周永連
鄭秀英
楊明德
王安基
陳淑儀
沈清標
鄭秀文
馬志堅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謝曜焜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6
月28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1年度重訴字第11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3年6月1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㈠、原審共同
被告李陳秀嬌、李敏菁、李冠賢、李俐伶、李俐慧
原係坐落基隆市○○區○○段○○○段00000地號土地(下
稱
系爭土地)之共有人,上訴人根林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上訴人)在系爭土地上興建「優泉小鎮」溫泉住宅,被上
訴人分別與上訴人及李陳秀嬌、李敏菁、李冠賢、李俐伶、
李俐慧(由李陳秀嬌代表簽約)簽立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建
物門牌號碼欄所示之房屋(下稱系爭房屋)
買賣契約及所坐
落之土地買賣契約,購買系爭房屋及所坐落之土地,並已交
屋及完成
所有權移轉登記。
㈡、上訴人推出優泉小鎮建案時,於廣告文宣標榜具有豐富生態
環境、別墅生活品質及優良溫泉住宅三大特色,並以粗體或
加大字體載明:「從有權、有錢‧‧‧到有泉,全球發燒熱
」、「買別墅?給我溫泉其餘免談」、「頂樓露天湯屋」、
「它是戶戶有溫泉之獨棟別墅」,及標明「溫泉開發許可字
號:基府工水貳字第0000000000」,且系爭房屋
買賣契約附件九第五條並有溫泉管理使用約定之記載。然上
訴人於交屋時,雖向被上訴人表示其已取得優泉小鎮之溫泉
水權,並已完成溫泉設備裝設,但事實上並未完成溫泉設施
之檢測,亦無溫泉活水之供應,而不具溫泉之效能及品質,
被上訴人前已委請律師發函催告上訴人依約履行給付溫泉設
備,上訴人給付之系爭房屋顯不具契約預定效用,亦欠缺上
訴人所保證之品質,構成物之重大瑕疵,上訴人自應對被上
訴人負
瑕疵擔保責任,又上訴人未依契約之本旨交付具有溫
泉功能之房地,亦構成
不完全給付,
爰以經
兩造合意之
按系
爭房屋總面積每坪新臺幣(下同)一萬元計算,請求上訴人
給付應減少之價金或應賠償之如原判決附件所示金額。
㈢、聲明:
1、上訴人與原審被告李陳秀嬌、李敏菁、李冠賢、李俐伶、李
俐慧等人應
連帶給付被上訴人各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之金額
,及上訴人、原審被告李陳秀嬌自100年12月1日起;原審被
告李敏菁、李冠賢、李俐伶、李俐慧自102年4月12日起,均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上訴人辯稱:
㈠、依系爭買賣契約附件九優泉小鎮管理公約之溫泉管理使用約
定,溫泉水井之所有權、水權、建物及基地均為上訴人所有
,被上訴人若使用溫泉,須另支付溫泉水費及管理費,上訴
人並有調配溫泉水量之權利,可見上訴人提供溫泉應屬系爭
買賣契約之附隨契約。上訴人業已取得溫泉水權狀、溫泉開
發許可及開發完成證明,亦早已完成溫泉之相關管路及設備
,
俟主管機關基隆市政府核准即可供水使用,縱上訴人未提
供溫泉供被上訴人使用,亦僅違反附隨契約之
給付遲延,
非
系爭房屋未達契約預定之效用,自非屬系爭房屋之瑕疵。況
系爭房屋尚無法提供溫泉水供被上訴人使用,為被上訴人於
交屋時所明知,被上訴人並未於通知上訴人後之6個月內對
上訴人行使減少價金
請求權,依
民法第365條第1項規定,被
上訴人之減少價金請求權已罹於除斥
期間而消滅。再者,上
訴人已於101年4月9日取得基隆市政府核准之廢水排放許可
,然因被上訴人
迄今仍拒絕交付土地使用同意書,致上訴人
無法依「溫泉取供事業申請許可辦法」第三條規定,向主管
機關申請溫泉營運許可,自不可歸責於上訴人。另上訴人未
交付者為溫泉水,並非使用溫泉之管路與設備,被上訴人依
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26條可主張之損害應為無法使用溫
泉之損害,該損害與系爭房屋減少價金
無涉,自不得以系爭
房屋有無溫泉之價差作為無法使用溫泉損害賠償金額之依據
。
惟若被上訴人依據不完全給付之規定為請求,上訴人同意
以每坪一萬元之金額計算損害賠償範圍。
㈡、聲明:
1、被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2、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
㈠、原審判決:上訴人應各給付被上訴人如原判決附件所示金額
,及均自100年12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
㈡、上訴人就原審判決對其不利部分提起上訴,聲明:原判決不
利上訴人部分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駁
回。
㈢、被上訴人白光華、顏巧芬、邵璧君、熊台周、林金松、林美
枝、陳潔、周永連、鄭秀英、楊明德、陳淑儀、沈清標就其
敗訴部分,原提起上訴,
旋又撤回(見本院卷第60頁、第
75頁),其餘被上訴人則未聲明不服。被上訴人於本院答辯
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卷第168頁背面、第169頁正面)
:
㈠、被上訴人先後與上訴人及原審共同被告李陳秀嬌、李敏菁、
李冠賢、李俐伶、李俐慧於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之時間,簽
立系爭房屋買賣契約及系爭土地買賣契約。
㈡、上訴人推出「優泉小鎮」建案時,於廣告文宣中以粗體或加
大字體記載:「從有權、有錢‧‧‧到有泉,全球發燒熱」
、「買別墅?給我溫泉其餘免談」、「頂樓露天湯屋」,及
標明「溫泉開發許可字號:基府工水貳字第0000000
000」。系爭買賣契約書之附件九「優泉小鎮管理公約」
第伍條溫泉管理使用之約定,優泉小鎮溫泉水井之所有權、
水權和建物及基地為上訴人所有,使用該溫泉水井之用戶,
需按使用量支付溫泉水費及管理費,上訴人就該溫泉水井並
有調配溫泉水量之權利。
㈢、上訴人就優泉小鎮取得第一次溫泉開發許可核准文件為基隆
市政府95年12月14日基府工水貳字第○○○○○○○○○○
號函、98年6月26日基府工水壹字第○○○○○○○○○○
號函,並於99年7月5日取得溫泉水權狀,
嗣上訴人於101年4
月9日再完成變更及取得溫泉廢污水排放許可(基府環排許
字第○○一六四—○三號),上訴人於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
之時間交屋予被上訴人時,並未提供溫泉水予被上訴人使用
,迄今亦尚未取得溫泉經營許可(見本院卷第182頁背面)
。
㈣、被上訴人於100年1月13日委由律師寄發
存證信函,催告上訴
人、李陳秀嬌於收受後20日內提供符合買賣契約及售屋廣告
所示之保證品質且能合法使用之溫泉水及溫泉設備,逾期將
依法追訴,上訴人曾與被上訴人進行協調,因協調無結果,
被上訴人再於同年11月24日再委由律師寄發存證信函,催告
上訴人、李陳秀嬌於收受後5日內給付遲延完工之
違約金及
返還欠缺溫泉功能之減少價金
暨賠償,上開存證信函分於同
年1月14日、同年11月25日送達上訴人、李陳秀嬌。
㈤、上開事實,並有優泉小鎮建案廣告文宣、系爭房屋買賣契約
、系爭土地買賣契約、系爭房屋及所坐落系爭土地之所有權
狀、基隆市政府95年12月14日基府工水貳字第○九五○一四
八三○三號函、98年6月26日基府工水壹字第○九八○一四
八七七七號函、101年4月23日基府工水貳字第一○一○一五
四八七一號函、同年7月5日基府工水貳字第一○一○一六六
四九六號函、100年1月13日及同年11月24日存證信函及回執
在卷
可稽(見原審卷㈠第61-64頁、第66-76頁、原審卷㈢第
16-17頁、第31-75頁、外放證物、原法院101年度消字第1號
民事卷影印卷第110-111頁、第114-115頁、第153頁),自
堪信為真實。
五、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出賣交付之系爭房屋,有未具備應合法
提供溫泉水使用之瑕疵,先位依據民法第354條、第359條、
第179條之規定,備位依據民法第227條、第226條之規定,
請求上訴人應返還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屋請求減少價金後已付
價金之
不當得利或賠償不完全給付之損害如原判決附件所示
金額及法定
遲延利息,然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
辯。茲審酌如下:
㈠、系爭房屋迄未能合法供應被上訴人溫泉水使用,是否屬民法
第354條所規定物之瑕疵?該瑕疵是否可歸責於被上訴人未
出具土地同意書所致?
1、按企業經營者應確保廣告內容之真實,其對
消費者所負之義
務不得低於廣告之內容,
消費者保護法第22條定有明文。
2、查:上訴人推出「優泉小鎮」建案時,於廣告文宣中記載:
「從有權、有錢‧‧‧到有泉,全球發燒熱」、「買別墅?
給我溫泉其餘免談」、「頂樓露天湯屋」,及標明「溫泉開
發許可字號:基府工水貳字第0000000000」,系爭買賣契約
書之附件九優泉小鎮管理公約第伍條復有溫泉管理使用之約
定,此為兩造所不爭執,已如前述,
堪認供應溫泉水係上訴
人依約應履行系爭買賣契約之給付義務。
3、次按所謂物之瑕疵係指存在於物之缺點而言。凡依通常交易
觀念,或依當事人之決定,認為物應具備之價值、效用或品
質而不具備者,即為物有瑕疵,且不以物質上應具備者為限
(最高法院73年臺上字第1173號判決
參照)。
4、上訴人就優泉小鎮建案取得第一次溫泉開發許可核准文件為
基隆市政府95年12月14日基府工水貳字第0000000000號函、
98年6月26日基府工水壹字第0000000000號函,並於99年7月
5日取得溫泉水權狀,嗣上訴人於101年4月9日再完成變更及
取得溫泉廢污水排放許可(基府環排許字第00000000號),
惟交屋時未提供溫泉活水供被上訴人使用,迄今亦尚未取得
溫泉經營許可,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業如前述,足見系爭房
屋不具兩造約定可供使用溫泉之效用,
揆諸前揭說明,應屬
物有瑕疵。
5、上訴人不爭執迄目前為止,仍不能合法提供住戶溫泉使用(
見本院卷第182頁背面),其雖辯稱:無法取得溫泉營運許
可執照,
乃因被上訴人拒絕交付土地使用同意書,致上訴人
無法依「溫泉取供事業申請許可辦法」第三條規定,向主管
機關申請溫泉營運許可,該瑕疵應歸責於被上訴人遲未交付
土地使用同意書所致
云云。然查供應溫泉活水本為上訴人依
約應履行系爭房屋買賣契約之給付義務,兩造於締結系爭房
屋買賣契約時,並未約定買受之住戶必須提供土地使用同意
書與上訴人,是被上訴人本於系爭買賣契約並無此義務,至
為明確,且上訴人亦從未催告被上訴人應出具土地使用同意
書供其申請溫泉水營業許可,況依被上訴人所陳,系爭房屋
為上訴人興建銷售建案社區之第三期工程,戶數達三、四百
戶,而整個社區加總有上千戶之多(見本院卷第183頁),
縱使被上訴人出具土地使用同意書與上訴人,然仍尚有其他
眾多住戶之土地共有人,未必願意出具土地使用同意書與上
訴人,上訴人是否能於所約定期限內取得系爭土地全體共有
人(即該社區全體住戶)之土地使用同意書以供其申請取得
溫泉營運許可已有疑義。況且,上訴人亦未能舉證證明倘被
上訴人出具土地使用權同意書,其即得取得溫泉營運許可,
是上訴人
抗辯系爭房屋迄未能合法供應溫泉水、未能取得使
用溫泉執照之瑕疵,係因被上訴人未出具土地同意書所致,
不可歸責於上訴人云云,亦非足採。
㈡、被上訴人以系爭房屋不具兩造約定可供使用溫泉之效用之瑕
疵為由,主張減少價金,是否已逾六個月之除斥期間?
1、系爭房屋不具兩造約定可供使用溫泉之效用,應屬物有瑕疵
,已如上述,上訴人就此自應負物之
瑕疵擔保責任,是被上
訴人依民法第359條規定,請求減少價金,即屬
於法有據。
2、上訴人雖辯稱:系爭房屋無法提供溫泉水供被上訴人使用,
為被上訴人於交屋時即已明知,被上訴人並未於6個月內對
上訴人行使減少價金請求權,依民法第365條第1項規定,已
罹於除斥期間云云。
⑴、惟按買受人應按物之性質,依通常程序從速檢查其所受領之
物。如發見有應由出賣人負擔保責任之瑕疵時,應即通知出
賣人;不能即知之瑕疵,至日後發見者,應即通知出賣人,
怠於為通知者,視為承認其所受領之物,民法第356條第1項
、第3項規定甚明。上訴人既
自承其於交屋時即告知被上訴
人已經取得水權,但使用執照(按:指溫泉經營許
可證)還
在申請中等語(見原審卷㈢第9頁),且於
本件訴訟時,上
訴人
迭辯稱其業已取得溫泉水權狀、溫泉開發許可及開發完
成證明,亦早已完成溫泉之相關管路及設備,並已供水試營
運,俟主管機關基隆市政府核發營業許可即可供水使用,而
否認系爭房屋不具兩造約定可供使用溫泉之效用,則上訴人
於交屋後多久可取得溫泉廢污水排放及溫泉經營許可,而可
供應溫泉水,自屬被上訴人於交屋時所不能即知,且被上訴
人於100年1月13日委由律師寄發存證信函,催告上訴人於收
受後20日內提供符合買賣契約及售屋廣告所示之保證品質且
能合法使用之溫泉水及溫泉設備,逾期將依法追訴,上訴人
於收受該存證信函後,曾與被上訴人進行協調,此為上訴人
所不爭執(見原審卷㈢第26頁反面);是被上訴人雖於交屋
時對於系爭房屋未具有溫泉功能一情,有所知悉,但因上訴
人一再保證將交付與合約內容相符之溫泉供使用,致被上訴
人誤為交屋後仍須等待相當期間,嗣上訴人完成溫泉設施後
即可使用溫泉,因而信賴上訴人上開說詞而耐心等待溫泉使
用執照之許可,自非得謂於交屋時,被上訴人已經明確知悉
上訴人所交付之房屋確已確定具有不具備供應溫泉水之瑕疵
。
⑵、又查:被上訴人主張其於100年11月間,因新聞報導披露同
社區住戶彭國強對上訴人起訴請求減少價金之部分勝訴判決
(原法院99年度訴字第69號、本院101年度上字第11號,原
審卷㈠第144-154頁,原審卷㈡第107-114頁),被上訴人
彼
此傳閱後才知悉上訴人確定無法取得合法使用溫泉之使用許
可(本院卷第172-173頁),是被上訴人主張係於100年11月
間始知悉上訴人就系爭房屋確實有「無法提供合法溫泉水」
之物之瑕疵,應為可採。而被上訴人係於101年1月2日提起
本件訴訟(見原審卷㈠第6頁),並未逾6個月除斥期間。是
上訴人抗辯稱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主張減少價金,已逾民
法第365條規定之6個月除斥期間云云,亦不足取。
㈢、被上訴人以系爭房屋不具兩造約定可供使用溫泉之效用之瑕
疵,得請求減少之價金若干?
1、按買賣因物有瑕疵,而出賣人依法應負擔保之責者,買受人
依民法第359條規定固得請求減少價金,惟減少之價金額數
,應以瑕疵物於買賣當時應有之實際價格,與無瑕疵時之應
有價格之比例算定。倘買賣當時之價金與市價相當,固應以
市價扣除瑕疵物品之實際價值,為買受人所得主張減損價值
之數額。倘買賣價金較市價為低或高時,如仍以市價扣除實
際價值以為計算其減少之價值損失數額,則失諸公平。
是以
法院於計算買受人得請求之減少價金數額時,自應調查買賣
當時之市價與買賣價金是否相當,方能為適當之裁量(最高
法院88年度臺上字第642號判決參照)。
2、經原審協議並簡化爭點,兩造同意系爭房屋有無溫泉之價差
以房屋登記總面積每坪一萬元計算(見原審卷㈢第8頁反面
)。而系爭房屋之登記總面積(含附屬建物)如原判決附件
四所示,並有系爭房屋之建物所有權狀影本存卷
可考(見原
審卷㈢第32頁、第34頁、第36頁、第38頁、第40頁、第42頁
、第44頁、第46頁、第47頁、第48-1頁、第50頁、第52頁、
第54頁、第56頁、第58頁、第60頁、第62頁、第64頁、第65
頁、第67頁、第69頁、第71頁、第73頁、第75頁),依此換
算坪數,每坪以一萬元計算,則被上訴人因系爭房屋不具兩
造約定可供使用溫泉之效用之瑕疵,得請求減少之價金分別
如原判決附表4所示。
㈣、
退步言之,縱認本件被上訴人於前開100年1月發存證信函催
告上訴人提供溫泉水時,即已確定知悉系爭房屋具有欠缺合
法提供溫泉水使用之瑕疵之存在而應起算依據民法第359條
規定請求減少價金之除斥期間,而認被上訴人於起訴本件時
業已逾民法第365條所定主張物之瑕疵擔保責任之6個月除斥
期間,然被上訴人另備位主張,系爭房屋欠缺合法提供溫泉
水之瑕疵,亦屬不完全給付,而依據民法第227條、第226條
之規定,請求上訴人損害賠償等語。按因可歸責於
債務人之
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
債權人得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
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又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
付不能者,
債權人得請求賠償損害,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
226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買賣之物,缺少出賣人所保證之品
質者,買受人得不
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價金,而請求不履行
之損害賠償;出賣人故意不告知物之瑕疵者亦同,民法第
360條定有明文。又出賣人就其交付之買賣
標的物有應負擔
保責任之瑕疵,而其瑕疵係於契約成立後始發生,且應可歸
責於出賣人之事由所致者,則出賣人除負物之瑕疵擔保責任
外,同時構成不完全給付之
債務不履行責任(最高法院87年
台上字第575號
裁判要旨參照)。查上訴人於交屋時,無法
按照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約定合法提供溫泉水供被上訴人使用
,且被上訴人並無提供土地使用同意書之協力義務,業如前
述,而上訴人未能合法提供溫泉水供被上訴人使用,係於系
爭房屋買賣契約成立後因上訴人未能取得營業許可所致,係
可歸責於上訴人,被上訴人於100年1月13日委請律師催告上
訴人於函到20日後提供符合買賣契約及售屋廣告所示之保證
品質且能合法使用之溫泉水(見原審卷㈠第66-70頁),上
訴人迄未能補正,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負不完全給付之責
,賠償損害乙節應為可採。而關於賠償金額,兩造業已合意
,若被上訴人係依據民法第227條不完全給付之規定行使
損
害賠償請求權時,同意以每坪一萬元計算損害額(見本院卷
第183頁),則上訴人交付之系爭房屋,因不具備合法提供
溫泉水使用之功能,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2
6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上訴人按照兩造所合意之計算標準:
每坪一萬元之賠償數額,賠償被上訴人如原判決附件
所載之
金額,亦有理由。
㈤、次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式送達
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
法律可據者,週年
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
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被上訴人因本件房屋欠缺溫泉水而
委請律師以100年11月24日存證信函向上訴人主張減少價金
及請求損害賠償等,並請上訴人於該函到5日內給付如存證
信函所示金額(逾本件請求之金額,見原審卷㈠第36頁),
上訴人於100年11月25日收受該存證信函(見原審卷㈢第17
頁),則被上訴人就本件請求上訴人給付自100年11月24日
存證信函催告期滿
翌日(即100年12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
六、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如原判決附件所示金額,及
自100年12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之利息,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原審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為准、免假執行
之宣告,於法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與所舉證據,
核與本
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駁,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25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滕允潔
法 官 陶亞琴
法 官 黃國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
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
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
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
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25 日
書記官 彭威翔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