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上字第68號
上 訴 人 欣裕台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央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樹
訴訟代理人 洪文浚
律師
林妤芬律師
朱百強律師
施穎弘律師
被
上訴人 富聯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定代理
人 羅玉珍
上 二 人
訴訟代理人 林政憲律師
吳絮琳律師
被上訴人 阿波羅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洪信行
訴訟代理人 林合民律師
被上訴人 茸國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兼法定代理
人 林秀美
上 二 人 楊閔翔律師
訴訟代理人
被上訴人 莊婉均
訴訟代理人 蕭萬龍律師
上 一 人
複代理人 陳孟彥律師
訴訟代理人 張百欣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 年11
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第342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並為聲明更正、減縮及
訴訟標的追加,本院於104 年8 月
5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
追加之訴均
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部分)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上訴人欣裕台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央投資公司)之法定代理
人原為薛立言,已於民國104 年7 月1 日變更為陳樹,有上
訴人公司變更登記表
可憑(見本院卷㈤第20至22頁),陳樹
已於104 年7 月21日以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具狀聲明
承受訴
訟(見本院卷㈤第18、19頁),合於民事訴訟法第170 條、
第175 條第1 項之規定,應予准許。
二、次
按第二審為訴之追加,除有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
2 款至第6 款之情形外,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民事訴
訟法第446 條第1 項定有明文。但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擴
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
446 條第1 項、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第3 款定有明文。
本件上訴人就其於原審起訴之同一基礎事實,追加依
民法第
227 條第1 項規定為訴訟標的;另就原聲明請求之損害賠償
金額25億165 萬6,328 元,減縮為24億4,672 萬6,412 元;
又原請求被上訴人羅玉珍、莊婉均(下合稱羅玉珍等2 人)
、林秀美、富聯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阿波羅投資股份有
限公司、茸國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合稱林秀美等4 人
,與羅玉珍等2 人合稱被上訴人,單指一人則依序逕稱林秀
美、富聯公司、阿波羅公司、茸國公司)
連帶給付其1 億4,
367 萬0,962 元
遲延利息,於本院則更正為「被上訴人均應
各給付上訴人1 億4,367 萬962 元。如其中一人已為給付,
其餘之人於已給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見本院卷㈡第216
頁),
揆諸前揭說明,應無不合,自應許之。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95年4 月27日與羅玉珍等2 人就訴外人中
央電影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已更名為中影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中影公司)股權,簽訂股權
買賣契約書(下稱
系爭契約)
,由羅玉珍等2 人向伊買受中影公司股權4,836 萬4,434 股
(下稱系爭股權),林秀美並於其上簽名同意為莊婉均之連
帶
保證人。另富聯公司聲明同意擔任羅玉珍之連帶保證人;
阿波羅公司、茸國公司則聲明同意為羅玉珍等2人就系爭契
約所應履行之全部義務負連帶保證責任。依系爭契約第7條
約定,羅玉珍等2人應自簽約日起3年內,於中影公司出售華
夏大樓、新世界大樓、中影文化城(下稱系爭3筆
不動產)
時,其出售金額依序高於新台幣(下同)15億元、12億元及
26億元者,伊就超出之部分得依約定比率利潤分享,並由羅
玉珍等2人給付該等金額予上訴人,且保證伊有優先承購權
(
上開約定下稱利潤分享方案)。如中影公司於3年
期間屆
滿仍未處分系爭3筆不動產,羅玉珍等2人保證伊得以前揭約
定下限價格及同一條件優先購買。
惟3年期間內屢經伊催促
,均未見羅玉珍等2人履行系爭契約前揭出售義務。又系爭
契約第7條第4項約定,性質上為
第三人(中影公司)負擔契
約,第三人未為給付時,羅玉珍等2人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
伊於98年4月2日及同年月20日兩度催告羅玉珍等2人履行系
爭契約第7條義務,要求其等促使中影公司於98年4月26日以
前,簽約出售系爭3筆不動產、辦理分配利潤事宜;如逾期
未出售,則應促使中影公司於98年4月27日將系爭3筆不動產
由伊以約定之下限價格買受,惟期限屆至並未見中影公司為
出售。伊
復於同年月28日向羅玉珍等2人主張違約,並請求
羅玉珍等2人賠償損害、林秀美等4人負保證之責。又中影公
司全體董事中,有4席係羅玉珍指定之股份登記名義人富聯
公司所指派,應受富聯公司之指示,羅玉珍等2人皆未以
善
良管理人之注意,促使中影公司為給付,應對伊負損害賠償
責任,林秀美等4人並應負連帶保證之責。而華夏大樓於101
年10月4日鑑定之合理淨值(不含土地增值稅)為39億4,672
萬6,412元,上訴人如於利潤分享期間屆至後以下限價格15
億元取得,可獲價差24億4,672萬6,412元之預期利益,因羅
玉珍等2人之歸責事由致未取得,伊自得請求被上訴人連帶
賠償。即或不然,羅玉珍等2人明知訴外人長榮國際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長榮公司)願以20億元購買華夏大樓,卻未於
3年內出售,係以不正當方法阻止條件成就,使伊無法依利
潤分享契約獲取4億1,280萬元;另伊亦曾表示願以20億購買
華夏大樓,因華夏大樓於98年4月27日之價值為26億246萬4,
847元,伊原可取得6億246萬4,847元之價差利益,是羅玉珍
等2人違反利潤分享期間出售義務致伊所受損害應為二者總
合10億1,526萬4,947元。從而,如認系爭契約第7條第1項第
⒈⑵款、第4項約定係羅玉珍等2人依約應負義務,伊即依民
法第268條、第226條第1項、第227條第1項規定請求前開預
期利益損害賠償;如認系爭契約第7條第1項第1⑵款、第4項
約定係一條件,則伊主張
適用第101條規定,視為華夏大樓
業已以20億元出售,並以此為據計算回饋金。再依系爭契約
第6條約定,第3、4、5期款應於附表所示「合約清償期」給
付,
詎羅玉珍等2人藉詞拖延,伊迫於無奈,僅得收受羅玉
珍所交付,如附表所示支票,並於如附表所示兌現受償,然
伊從未同意羅玉珍豁免遲延利息之責,伊仍得依民法第233
條請求羅玉珍等2人給付如附表所示期間之遲延利息合計1億
4,367萬962元,且不生保證人延期
抗辯問題。為此,依前揭
原因事實及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伊24億4,672
萬6,412元及各書狀送達
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另就1億
4,367萬962元部分,被上訴人應對伊負不真正連帶給付之責
。
二、被上訴人則分別以下列情詞為辯:
㈠羅玉珍等2人、富聯公司部分:
⒈依系爭契約第7 條第4 項約定,上訴人自98年4 月26日起僅
得請求買受人儘速「協助」其優先購買系爭3 筆不動產,然
系爭3 筆不動產為中影公司所有,應依公司法及中影公司資
產處分程序規定處理,
尚非伊等所得逕為處分。伊等
迄96年
7 月31日始被選任為中影公司董事,羅玉珍雖曾於95年6 月
、10月間依序以訴外人華夏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夏公
司)、阿波羅公司法人代表身分擔任中影公司董事,然無從
知悉長榮公司與上訴人間曾訂有20億元價購華夏大樓協議,
且因係受華夏公司、阿波羅公司指派出任,亦無從掌控中影
公司董事會,而96年6月11日羅玉珍給付第3次款前,因尚未
為任何出資,依系爭契約第3條第8項、第9項約定應
無庸負
任何給付之責。又自伊等96年7月31日被選任擔任董事後,
長榮公司即未曾對中影公司再為購買華夏大樓要約,且中影
公司於95年10月間係因股東台灣銀行提起爭訟,故經全體股
東同意暫緩辦理資產處分,上訴人與會亦未反對,伊等96年
6月11日取得中影公司股東身分後,因相關訴訟
猶未確定、
資產處分緩辦原因仍存,故而亦未處分。羅玉珍自任中影公
司董事後,曾多次促請董事會提案討論系爭3筆不動產處分
事宜,中影公司董事會因之於98年10月14日、99年7月9日兩
度審議系爭3筆不動產處分案,決議責成專責單位評估,羅
玉珍確已履行其協助義務。況中影公司並未拒絕出售系爭3
筆不動產,上訴人主張中影公司拒絕給付之要件顯未成就,
非得對伊等請求損害賠償。
⒉系爭契約並未約定3 年期間屆滿後,上訴人得逕行取得系爭
3 筆不動產或請求移轉所有之權利,是上訴人於利潤分享期
間屆滿後催告請求移轉系爭3 筆不動產
所有權,並不生催告
效力。系爭契約第7 條第4 項係附停止條件之
法律行為,給
付義務人為契約買方
而非第三人中影公司,應無民法第268
條規定適用。且系爭3 筆不動產為中影公司所有,羅玉珍非
得代為決定處分,因中影公司迄無具體處分資產計畫,上訴
人無從就系爭3 筆不動產行使優先購買權,更無從主張伊等
係
債務不履行。又「協助」義務並不
擔保結果發生,上訴人
非得以其未購得系爭3 筆不動產受有損害為由,請求伊等賠
償。
⒊再羅玉珍已依系爭契約第4 條第3 項、第4 項、第6 項約定
,提出各期應付價金同額
本票予保管人永然聯合法律事務所
,各期價金未獲如期給付時,上訴人本得請求保管人交付各
期履約保證本票,應無遲延給付股款致受損情事。且羅玉珍
、上訴人及訴外人蔡正元、阿波羅公司曾另於95年11月4 日
共同簽立合作備忘錄(下稱95年11月4 日備忘錄),上訴人
同意盡最大努力及誠意協助羅玉珍給付第3 期股款。
嗣上訴
人與羅玉珍即依序於96年6 月11日、97年7 月1 日簽訂「股
權買賣契約書補充協議」(下稱第1 次補充協議)、「股權
買賣契約書第2 次補充協議」(下稱第2 次補充協議,與第
1 次補充協議合稱系爭補充協議),是系爭契約所約定第3
期款,羅玉珍已依系爭補充協議給付,並無任何遲延。又第
1 次補充協議第9 條第4 項約定,羅玉珍取得中影公司經營
權後,若發現蔡正元任中影公司董事長期間資產較95年4 月
27日時減損者,羅玉珍所受損失應依法律規定及
誠信原則協
商合理分攤比例以調整股價,是羅玉珍依系爭契約應給付之
股款數額如何,尚待與上訴人協商始得確定。蔡正元於96年
7 月29日辭任中影公司董事長、伊等於同年月31日被選任為
中影公司董事,
斯時中影公司資產淨值為每股48.76 元,較
95年4 月27日時每股70.43 元顯已大幅減損。羅玉珍多次催
告上訴人依第1 次補充協議核算未果,致羅玉珍無法確知調
整股價後應給付數額,僅得將尾款全額
提存法院,自無遲延
情事。又上訴人履行股款調整義務前,羅玉珍得主張同時履
行抗辯,亦不生遲延責任。以95年4 月27日中影公司資產現
值每股70.43 元,與96年7 月31日每股48.76 元之差額,計
算買賣標的股數4,836 萬4,434 股之價額減損,金額為10億
4,805 萬7,284.78元。是上訴人縱得向羅玉珍請求給付,羅
玉珍亦得依第1 次補充協議約定,以前開計算所得股價調整
款主張抵銷等語。
㈡阿波羅公司除與羅玉珍等2 人、富聯公司所辯相同者外,另
辯以:上訴人所提「連帶保證同意確認書」(下稱系爭保證
確認書)因無簽署日期而尚未成立生效,且依系爭保證確認
書
所載,伊之連帶保證責任並不包含系爭契約第7 條所定履
行義務。上訴人於富聯公司入主中影公司後,怠於督促羅玉
珍等2 人履行契約義務,
顯有放棄權利行使之意,其事後復
主張違約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有違誠信。另系爭契約各
期股款屬定有期限債務,上訴人以系爭補充協議展延羅玉珍
股款給付期限,依民法第755 條規定,伊應不負保證責任。
況上訴人既已允諾主
債務人延期清償,且未特別保留遲延利
息之請求,應認已拋棄遲延利息請求等語為辯。
㈢茸國公司、林秀美除與羅玉珍等2人、富聯公司所辯相同者
外,復辯以:系爭契約第7條第2項、第4項係約定於98年4月
27日利潤分享期3年屆滿後,上訴人始因系爭契約取得下限
、優先價格承買權,契約並非當然失效,買方仍得繼續尋找
買家,上訴人亦非當然取得系爭3筆不動產所有權,應於行
使下限價格承買權或優先承買權後,羅玉珍等2人始負協助
義務。上訴人於利潤分享方案屆期前之98年4月2日、同年月
20日即向羅玉珍等2人行使權利,不生優先承買效力;其於
利潤分享方案屆滿後則因未向中影公司為承買意思表示、合
法行使下限承購權,羅玉珍等2人自不負協助移轉所有權之
義務。又系爭契約第6條第4項、第5項係約定待第3次、第4
次付款「完成之日」停止條件始為成就,羅玉珍等2人始因
此負有給付之義務,比較系爭契約第6條第1項、第2項、第3
項內容可知,僅第1、2、3次付款,羅玉珍等2人始應在期限
內負給付股款之義務,而第4次、第5次付款期限依序在第3
次付款完成日與第4次付款完成日後起算6個月、4個月,上
訴人主張第4、5期款依序應於96年4月27日、同年8月27日前
給付,顯屬誤會。又上訴人嗣已另簽訂95年11月4日備忘錄
及系爭補充協議而變更原契約內容,此已逾伊等原保證範圍
,伊等自不負保證義務。
退步言之,縱認伊等仍需負保證責
任,但系爭契約第1條第1項既約定中影公司於出售系爭3筆
不動產後所得之淨現金價格高於約定價格者,羅玉珍等2人
應按一定比例支付金額分享予上訴人,準此,羅玉珍等2人
於此條件成就前,自無給付之義務,伊等對於尚未發生之義
務,更無保證責任可言等語為辯。
三、上訴人於原審聲明:㈠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25億165
萬6,328 元,及其中4,800 萬元自
起訴狀繕本最後送達翌日
(即98年12月3 日)起,其中10億5,446 萬4,847 元自99年
5 月1 日起,其中13億9,919 萬1,481 元自101 年10月9 日
民事擴張
訴之聲明書狀送達翌日(即101 年10月10日)起,
均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
付上訴人1 億4,367 萬0,962 元。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
行。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上訴人提起
一部上訴,並為聲明更正、訴訟標的追加,其於本院聲明為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第㈡㈢項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
連帶給付上訴人24億4,672 萬6,412 元,及其中4,800 萬元
部分自98年12月3 日起,10億5,446 萬4,847 元部分自99年
5 月1 日起,其餘13億4,426 萬1,565 元部分自101 年10月
10日起,均各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被上訴
人應各給付上訴人1 億4,367 萬962 元。如其中一人已為給
付,其餘之人於已給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㈣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請求逾24億4,672 萬6,41
2 元本息賠償部分,已告確定)。被上訴人則為答辯聲明:
㈠
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
執行。
四、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㈠第112 至114 背面,並依判
決格式修正或刪減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容):
㈠95年4 月27日莊婉均邀同林秀美為連帶保證人,與羅玉珍及
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約定由羅玉珍等2 人以每股65元之價
格,向上訴人買受中影公司股權4,836 萬4,434 股,總價金
為31億4,368 萬8,210 元。系爭契約第7 條約定:中影公司
出售系爭3 筆不動產時,成交後扣除稅捐(土地增值稅除外
)及交易費用之淨現金價格依序高於15億元、12億元、26億
元時,買方(羅玉珍等2 人)應支付予賣方(即上訴人)之
利潤分享金額分別為各該淨現金價格超出15億元部分之82.5
6%、超出12億元部分之82.56%之3 分之2 、超出26億元部分
乘以82.5 6% 之2 分之1 ,並約定買方保證自第1 次付款日
起促使中影公司以20億元價格優先出售華夏大樓予賣方或賣
方覓得之第三人,該利潤分享方案自簽約日起3 年內,逾期
賣方不得主張利潤分享;於利潤分享分案有效期間內,中影
公司如出售上開不動產時,買方應保證促請中影公司先以書
面通知賣方得依出售之價格及條件優先承購該不動產,並得
將不動產所有權登記予賣方指定之名義人,但賣方於收到通
知函之日起10日內如未行使優先承購權時,視為放棄,於利
潤分享方案有效期間屆滿時,如中影公司未能出售上開任一
不動產時,羅玉珍等2 人保證儘速協助上訴人以第7 條第3
項之下限價格及同一條件優先購買,並得將該不動產所有權
登記予賣方指定之名義人(見原審卷㈠第9 至22頁系爭契約
)。
㈡羅玉珍等2 人於簽立系爭契約之同時,並共同簽具各期款之
備償本票,交永然律師事務所保管,其中第3 、4 、5 期金
額依序為6 億元、6 億4,980 萬9,550 元、6 億9,387 萬8,
660 元、
發票日均為95年4 月27日,未載到
期日(見原審卷
㈠第244至249頁保管契約書、 卷㈡第78至80頁本票)。
㈢阿波羅公司(由法定代理人蔡正元代表)與茸國公司(由法
定代理人林秀美代表)於95年間出具系爭保證確認書,同意
為羅玉珍等2 人依該契約所應履行之義務,及其等依系爭契
約第4 條第3 項所簽發之4 紙履約保證本票(下稱系爭4 紙
本票)負連帶保證之責(見原審卷㈠第24頁系爭
保證契約書
)。
㈣96年6 月11日羅玉珍邀同富聯公司為連帶保證人,與上訴人
簽立第1 次補充協議,將系爭契約第3 條第1 項約定之第3
至5 次付款變更為依第1 次補充協議第4 條所定方式辦理,
並約定羅玉珍於取得中影公司經營權後倘發現資產減損,雙
方同意調整股價,且補充協議效力優先於系爭契約(見原審
卷㈡第100至105頁第1次補充協議)。
㈤96年6 月11日簽訂前揭㈣第1 次補充協議之同時,富聯公司
出具聲明書,同意於就羅玉珍與上訴人間系爭契約、第1 次
補充協議約定之契約義務,擔任羅玉珍之連帶保證人(見原
審卷㈠第23頁聲明書)。
㈥96年7 月29日蔡正元辭任中影公司董事長,96年7 月31日中
影公司5 席董事、1 席監查人全數由富聯公司法人代表當選
,羅玉珍為董事之一(見本院卷㈢第246 、247 頁會議紀錄
)。中影公司於95年4 月27日資產淨值為每股為70.43 元,
於96年7 月31日羅玉珍被選任為中影公司第44屆董事時,中
影公司由董事會通過經會計師查核簽證並提請股東會承認之
財報記載資產淨值為每股為48.76 元(見原審卷㈠第252 至
256 頁95年4 月27日資產負債表、第250 至251 頁96年7 月
29日資產負債表)。
㈦97年7 月1 日,羅玉珍再邀同富聯公司為連帶保證人,與上
訴人簽立第2 次補充協議,雙方就第1 次補充協議第4 條所
訂之付款方式,變更為依第2 次補充協議第1 條約定方式給
付,並約定系爭補充協議為系爭契約之一部,如與系爭契約
有衝突時,第2 次補充協議應優先適用(見原審卷㈡第106
至107頁、第315至316頁補充協議)。
㈧98年4 月2 日、98年4 月20日上訴人催告羅玉珍等2 人履行
系爭契約第7 條之義務(見原審卷㈠第30至33頁律師函)。
㈨迄98年4 月26日(即利潤分享方案限期內)止,中影公司仍
未能將系爭3 筆不動產出售予他人。
㈩98年4 月28日上訴人通知羅玉珍等2 人,其等有關違反系爭
買賣契約第7 條約定情事(見原審卷㈠第34至35頁律師函)
。
98年5 月11日上訴人向羅玉珍請求賠償30億67萬7,003 元之
損害(見原審卷㈠第36至39頁律師函)。
98年5 月14日上訴人向羅玉珍請求給付系爭股權價金之遲延
利息1億4,367萬962元(見原審卷㈠第41至43頁律師函)。
羅玉珍為給付系爭契約第3 至5 期款項曾交付如附表所示支
票,並有如附表所示之
背書、提示情形(見原審卷㈠第199
至200 頁、卷㈡第86至87頁)。
羅玉珍所開如附表所示第4 、5 期款支票,經上訴人於98年
6月3日背書轉讓與訴外人裕達開發股份有限公司、裕園開發
股份有限公司,經前開持票人於98年6月25日提示後,因存
款不足
退票,
嗣經重行提示後,於98年8月5日始獲兌現(見
原審卷㈡第88至90頁退票理由單、存摺影本)。
98年8 月10日上訴人出具「同意書」,表示就其與羅玉珍間
系爭契約、補充協議約定,重申並承諾信實履行第1 次補充
協議第9 項第4 項關於資產減損協商合理分攤比例以調整調
整股價,及同次補充協議第3 條「過半數股權之保護及維持
」約定(見原審卷㈡第343頁同意書)。
羅玉珍多次將準備給付之事情通知上訴人,請求依第1 次補
充協議第9 條第4 項調整股價,迄未獲上訴人依約調整核算
。
五、茲就兩造爭點論述如下:
㈠上訴人得否請求羅玉珍等2 人連帶給付24億4,672 萬6,412
元?
⒈上訴人主張羅玉珍等2 人違反系爭契約第7 條第1 項第⒈⑵
款及同條第4 項約定義務,依民法第268 條、第226 條第1
項、第227 條第1 項規定請求損害賠償部分:
⑴上訴人因選擇權之行使,已不得再行主張系爭契約第7 條第
1 項⒈⑵款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
①
經查,系爭契約第7 條第1 項係約定:「中影公司出售下列
不動產,買(羅玉珍等2 人)、賣方(即上訴人)雙同意買
方應依下列方式計算與賣方分享利潤……」,其中第⒈⑵款
就華夏大樓部分另約定「買方保證自第一次付款日起,促使
中影公司以20億元之價格優先出售華夏大樓之產權予賣方或
賣方覓得之第三人」;第4 項則係約定:「本利潤分享方案
有效期間屆滿時,如中影公司未能出售華夏大樓、新世界大
樓、中影文化城任一不動產時,買方保證儘速協助賣方以前
項各款之下限價格及同一條件優先購買,並得將該不動產所
有權登記予賣方所指定之名義人」等字,前開第1 項第⒈⑵
款之約定及第4 項約定均為羅玉珍等2 人依契約應履行之義
務,羅玉珍等2 人未依約履行者,各應依其違反之
態樣負債
務不履行之責,是98年4 月27日利潤分享方案屆期之時,羅
玉珍等2 人固已違反其3 年內以20億元出售華夏大樓之義務
而陷於債務不履行,羅玉珍等2 人如可歸責,上訴人原
非不
得以其等違反第⒈⑵款保證促使出售義務,而為債務不履行
之損害賠償請求。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8年4 月27日利
潤分享方案屆期即不得再行主張該約定之效果,僅得依第4
項約定,請求羅玉珍以下限價格儘速協助以同一條件優先購
買
云云,尚非全然正確。
②惟如前所述,系爭契約第7 條第4 項約定係以中影公司「未
能出售華夏大樓、新世界大樓、中影文化城任一不動產」為
前提,是羅玉珍等2 人若履行第1 項第⒈⑵款之約定以20億
出售華夏大樓義務,即無從繼續履行第7 條第4 項義務,兩
者非得併存。據此而論,上訴人如以羅玉珍等2 人違反第1
項第1.⑵款之約定為由,請求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其損害
既得填補(第1 項第1.⑵款之替代給付),應不得再請求羅
玉珍等2 人履行第7 條第4 項之義務,是「系爭契約第1 條
第⒈⑵款之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權」,與「系爭契約第
7 條第4 項約定之行為請求權(或違反之債務不履行損害賠
償請求權)」,僅得由上訴人擇一行使,如均得行使時,為
約定選擇之債,經選擇權人(上訴人)以意思表示行使選擇
權,即溯及於債之發生時而告確定(民法第212 條規定
參照
),不得再行變更、反覆,俾選擇權之
相對人有所依循,庶
符行使權利之誠信原則。
③查上訴人委任之賴中強律師於98年4月2日發函羅玉珍等2人
,除催告羅玉珍等2人應於98年4月26日前完成系爭3筆不動
產簽約外,另主張羅玉珍等2人如未能於96年4月26日完成系
爭3筆不動產之簽約出售事宜,則應負責促使中影公司於98
年4月27日將系爭3筆不動產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上訴人將以
約定下限價格15億元、12億元、26億元購買;復於同年月20
日發函重申前函內容,並促請羅玉珍等2人應於98年4月27日
前依約履行,3年期限屆滿後即於98年4月28日則發函主張羅
玉珍等2人違約,有前開律師函
可稽(如前揭四、㈧㈩,並
見原審卷㈠第30至35頁)。其於98年5月11日所發律師函更
明確主張羅玉珍等2人違反系爭契約第7條第4項義務(促使
中影公司以約定下限價格出售),請求賠償鑑定價格(83億
67萬7,003元)與約定下限價格(53億元)間差額30億67萬
7,003元,且表明:「至若買方如於98年4月26日期滿前,確
實依合約第七條第㈠項履行,促使中影公司自行出售不動產
,雙方依合約『資產現金價值利潤分享』之約定,本得由買
方保留部分資產現金價值,而僅需給付本公司十七億三千九
百二十五萬二千八百六十八元,然該方案,業因買方自誤期
限,而必須『改適用』第七條第㈣項前揭約定……」等字(
見原審卷㈠第36至40頁律師函,前開內容見第38頁),更足
見上訴人於98年4月27日利潤分享方案期限屆至後,已明確
行使其選擇權,選擇主張系爭契約第7條第4項約定之效果,
拒卻系爭契約第7條第1項約定之適用,揆諸前揭說明,其自
非得再為系爭契約第7條第1項第⒈⑵款約定內容之主張(含
回饋金及違約損害賠償)。
④參以上訴人雖提出其與長榮公司間95年3 月24日協議,主張
已覓得長榮公司以20億元價購華夏大樓(見原審㈡第142 至
143 頁),且綜合證人李永然所陳報(經兩造同意證人以書
面提出,見本院卷㈢第118 頁反面),及證人曾忠正、蔡正
元
證言,並長榮公司回函(然記載會面時間為95年8 月),
亦可確認於95年6 月27日下午,長榮公司董事長黃金山,及
當時中影公司董事長蔡正元、副董事長莊婉均、上訴人公司
總經理汪海清、曾忠正等,確曾於李永然事務所討論以20億
元買受華夏大樓乙事(見本院卷㈢第24頁反面、第122 頁反
面、第144 至145 頁、卷㈣第5 頁),長榮公司並於95年10
月5 日向中影公司提出公開競標要約書(見本院卷㈡第30、
31頁長榮公司函及檢附要約書收據),嗣因中影公司95年10
月5 日股東會決議「緩辦」資產處分而未果(見原審卷㈢第
100 、101 頁股東會會議
記錄),其後之進展,依長榮公司
回函,該公司「賡續向中投公司表達購入華夏大樓意願,並
同意參與投標,中投公司囿於中影公司股東糾紛,遲遲無法
履行其與本公司之間之合約,本公司基於互信互諒,迄今仍
靜候中投公司與中影公司股東、董事間協商完成,及早履約
」(見本院卷㈣第4至5頁長榮公司回函),然前揭③所述賴
中強律師98年4月2日、98年4月20日催告函均未要求羅玉珍
等2人應使中影公司出售華夏大樓予長榮公司,98年5月11日
律師函全然未提及長榮公司係其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1項第1.
⑵款覓得之第三人、羅玉珍等2人違反出售該第三人義務而
應負損害賠償,反主張已無系爭契約第7條第1項第1⑵款約
定之適用,羅玉珍
乃信上訴人係要求其履行系爭契約第7條
第4項義務,而於98年9月17日、99年6月11日兩度函請中影
公司董事會提案討論系爭3筆資產出售事宜(見原審卷㈡第7
至8頁、第12至15頁),
益徵上訴人於利潤分享期滿後,已
捨系爭契約第7條第1項權利之行使,而就系爭契約第7條第4
項約定為主張,羅玉珍亦信其選擇權行使結果而為履行。
⑤綜前,上訴人於系爭契約約定之3 年期限屆滿後,已就系爭
契約第7條第1項第1.⑵款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第7條
第4項履行請求權(或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請求權)等約定擇
一行使之權利,選擇向羅玉珍等2人行使系爭契約第7條第4
項之請求權,應不許其於擇定確定、買受人信其擇定結果而
為部分之履行後,再為反覆而復行主張原未選擇之權利(系
爭契約第7條第1項第1.⑵款),從而,上訴人主張:如認系
爭契約第7條第1項第1.⑵款約定係一條件,則其主張適用第
101條規定,視為華夏大樓業已以20億元出售,並據以請求
利潤分享利益4億1,280萬元、98年4月27日華夏大樓市價26
億246萬4,847元與20億元間差額利益6億246萬4,847元,合
計10億1,526萬4,947元云云,自非可採。
⑵上訴人尚不得以羅玉珍等2 人違反系爭契約第7 條第4 項約
定義務為由,依民法第268 條、第226 條第1 項、第227 條
第1 項規定請求羅玉珍等2人賠償24億4,672 萬6,412 元:
①按所謂給付不能,係指依社會通常觀念,認為不能依債之本
旨實現之意(最高法院84年度
台上字第2484號、87年度台上
字第281 號
裁判意旨參照)。又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
致為
不完全給付者,
債權人得依關於
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
規定行使其權利。民法第227條第1項亦定有明文。
②如前所述,系爭契約第7 條第4 項係約定利潤分享方案3 年
期滿時,羅玉珍等2 人保證「儘速協助」上訴人以約定下限
價格及同一條件優先購買,是在系爭3 筆不動產登記為中影
公司所有,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3 條第3 項、第5 項依序讓
與羅玉珍等2 人占中影公司股權合計82.56%股權,於96年8
月1 日以後,羅玉珍指定登記為中影公司股東之富聯公司始
終在5 席董事中占4 至5 席(見原審卷㈡第433 至434 頁、
第440 頁東會議事錄,本院卷㈣第248 頁反面至249 頁公司
變更登記事項表)等客觀條件下,羅玉珍等2 人經由股東權
之行使、董事會絕對多數席次,依系爭契約第7 條第4 項約
定之儘速協助義務,促使中影公司出售系爭3 筆不動產,衡
諸社會通常之觀念,即尚無給付不能之問題。上訴人主張直
接適用民法第226 條規定,或依民法227 條第1 項規定適用
「給付不能」之規定,請求羅玉珍等2 人負給付不能之損害
賠償責任,尚屬無據。
③至上訴人主張直接適用民法第268條規定部分:
按第三人負擔契約,依約定之內容,尚可區分為二種,其一
為債務人僅負責盡其全力,使第三人對於他方為給付,
苟已
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盡力促使第三人為給付,債務即已履
行,債務人並不擔保第三人必可對他方為給付;其二則由債
務人擔保第三人對於他方為給付,如第三人不為給付,債務
人即負擔保責任,由其賠償
債權人所受損害。民法第268 條
所定第三人負擔契約,應係指後者而言(見孫森焱,民法債
編總論下冊,103 年9 月訂正版,第835 至836 頁)。系爭
契約第7 條第4 項約定內容係「買方保證儘速協助賣方以前
項各款之下限價格及同一條件優先購買……」,其約定之給
付內容係儘速「協助」,且協助之對象為「賣方」(上訴人
),而非使中影公司以下限價格出售系爭3 筆不動產予上訴
人之擔保履行責任,是解釋當事人之客觀真意,系爭契約第
7 條第4 項約定應屬所謂之盡力契約,不因其結果之未達到
即負責,僅於未盡善良管理人注意而未盡力時,始負其責,
揆諸前揭說明,應無民法第268 條規定之適用,上訴人主張
羅玉珍等2 人應依民法第268 條規定負損害賠償之責,
亦屬
無據。又如前揭⑴④所述,羅玉珍已於98年9 月17日、99年
6 月11日兩度函請中影公司董事會提案討論系爭3 筆資產出
售事宜(見原審卷㈡第7 至8 頁、第12至15頁),然上訴人
於3 年利潤分享期滿屆至之同時,
旋即於98年4 月28日通知
知羅玉珍等2 人保留損害賠償請求權、於98年5 月11日向羅
玉珍等2 人請求給付不能之金錢賠償30億67萬7,003 元,並
於98年8 月11日提起本訴(見原審卷㈠第1 頁起訴狀),而
非催告羅玉珍等2 人協助,自
難認上訴人尚未能以約定下限
價格購買系爭3 筆不動產之結果,係羅玉珍等2 人未盡協助
義務,違反
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所致。
⑶綜前,上訴人主張羅玉珍等2 人違反系爭契約第7 條第1 項
⒈⑵款及同條第4項約定義務,依民法第268條、第226條第1
項、第227條第1項規定請求損害賠償,應無理由。
⒉上訴人主張依利潤分享方案約定請求給付部分:
如前揭⒈⑴所述,上訴人已因其選擇權之行使,不得向羅玉
珍等2 人請求違反系爭契約第7 條第1 項⒈⑵款之債務不履
行損害賠償,基於同一理由,上訴人亦不得於選擇行使系爭
契約第7 條第4 項之權利後,復行主張系爭契約第7 條第1
項第⒈⑵款之條件視為成就,而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1項⒈⑴
款約定請求分享利潤。
⒊綜上,上訴人請求羅玉珍等2 人連帶給付24億4,672 萬6,41
2 元,應無理由。
㈡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233條規定請求羅玉珍等2人各給付1億
4,367萬962元之遲延利息?
⒈上訴人非得請求莊婉均就第3 、4 、5 期款之遲延利息,負
連帶給付之責:
查系爭契約第3 條第9 項約定:「關於買方甲(羅玉珍,下
同)、買方乙(莊婉均,下同)對於賣方應負之本契約應給
付義務,亦按出資比例分攤」。是羅玉珍等2 人依前開約定
對上訴人所負包含價金在內之給付義務,應屬可分,無從令
其等2 人負連帶給付之責。又關於羅玉珍等2 人之出資比例
,除系爭契約第3 條第8 項約定:「賣方於各次付款時過戶
予買方之中影公司股票,除本契約另有規定外,應依買方甲
(羅玉珍)、買方乙(莊婉均)之出資比例,分別辦理過戶
交割。但簽約金、第1 次付款及第2 次付款,則由買方乙方
負責出資辦理交割」外,買、賣雙方並未另為約定,為兩造
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㈤第45頁)。又其後如附表所示第3 至
5期款,係由羅玉珍以如附表所示方式給付,且上訴人於其
與羅玉珍、蔡正元及阿波羅公司間95年11月4日合作備忘錄
,已表明盡最大努力誠意協助羅玉珍給付第3期股款(見原
審卷㈡第100頁),嗣上訴人復接續於96年6月11日、97年7
月1日簽訂第1、2次補充協議,就第3、4、5期款之給付與羅
玉珍為約定(如前揭四、㈣㈦),足見系爭契約履約過程,
兩造已
合意確認第3至5期款之給付義務人為羅玉珍,是羅玉
珍等2人應就上開出資比例(即莊婉均應給付簽約金及第1、
2期款,羅玉珍則出資第3、4、5期款),各負其給付之責即
可,上訴人應無從就羅玉珍應負給付義務之第3、4、5期款
,請求莊婉均連帶給付遲延利息。
⒉上訴人與羅玉珍間就價金給付期限已另有約定,非得對羅玉
珍再行主張遲延責任:
⑴查系爭契約第6條第3項原約定之第3次付款時間為「於簽立
本契約之日起6個月內」,其末日應為95年10月27日;同條
第4項約定第4次付款時間為第3次付款完成之日起6個月內;
第5次付款時間則為第4次付款完成之日起4個月內(見原審
卷㈠第15、16頁)。然查:
①第3 次付款期限屆至後,上訴人與羅玉珍、蔡正元及阿波羅
公司即另簽訂95年11月4 日合作備忘錄,上訴人於其上表明
「盡最大努力誠意協助羅玉珍給付第3 期股款」。
②嗣上訴人與羅玉珍即依上開①約定,就系爭契約約定之股款
給付事宜,於96年6 月11日簽訂第1 次補充協議,將系爭契
約原約定之第3 期款給付時間,變更為第1 次補充協議簽訂
後3 日內以台灣銀行所簽發面額2 億元之本票支付,但其中
至少5,000 萬元應於簽立第1 次補充協議時以台灣銀行所簽
發本票支付上訴人;其餘4 億元則約明羅玉珍「倘於97年6
月25日以前已順利取得如本補充協議書第1 條所定之中影公
司經營權,且自阿波羅公司領取中影公司第1 次減資款3 億
2,328 萬9,837 元時,應立即清償」,另約定第4 、5 期款
均應由羅玉珍開立發票日為97年6 月25日之支票支付上訴人
(見原審卷㈡第101 至105 頁),羅玉珍乃依協議開立如附
表所示5,000 萬元、1 億5,000 萬元支票,支付第3 期款中
之2 億元,並經提示兌現。
③上訴人與羅玉珍復於97年7 月1 日簽訂第2 次補充協議,約
明:第3 次應付款餘額4 億元,羅玉珍應於簽立第2 次補充
協議書時,以台灣銀行本票支付上訴人,羅玉珍確已於簽訂
第2 次補充協議之同時履行。第2 次補充協議另就第4 、5
期款給付時程,約定展延如下:第4 次款原應於97年6 月25
日支付,雙方同意展延1 年,羅玉珍應同時簽發面額6 億4,
980 萬9,550 元、發票日98年6 月25日之支票給付上訴人;
第5 次款6 億9,387 萬8,660 元,其中3 億6,653 萬9,635
部分,原應於97年6 月25日支付,雙方同意展延1 年,羅玉
珍應於協議書簽訂之同時,簽發同額、發票日98年6 月25日
之支票給付上訴人;另其餘3 億2,733 萬9,025 元,羅玉珍
亦應於協議書簽訂同時,簽發同額、發票日98年6月25日之
支票給付上訴人(並視農教案爭議是否判決確定,決定是否
每次展延1年)。羅玉珍於簽訂第2次補充協議之同時,已依
前開約定,交付如附表所示支票(期別欄編號4、5),並有
如附表所示兌現情形(如前揭四、)。
⑵
觀諸第1 次補充協議第4 條「付款方式」約明:「關於附件
一『股權買賣契約書』第3 條交易方法第1 項交易時程所規
定之第3 次至第5 次付款,雙方同意依下列方式給付」等字
(見原審卷㈡第373 頁),且於第12條約定:「本補充協議
為『股權買賣契約書』之一部分,如本補充協議與『股權買
賣契約書』內容有不一致者,本補充協議優先適用」等字(
見原審卷㈡第376頁)。另第2次補充協議前言明揭「為修訂
第1次補充協議書之付款時程」而訂立,第1條並有「同意展
延」之用語,第3條更約明「本補充協議為『股權買賣契約
書』之一部份,如本補充協議與『第一次補充協議書』或『
股權買賣契約書』內容有不一致者,其適用順序為:本補充
協議書、『第一次補充協議書』、『股權買賣契約書』」等
字(見原審卷㈡第316頁),更明示系爭契約、第1次補充協
議所約定之第3、4、5期款之清償期,最終已經雙方合意以
第2次補充協議代之,上訴人非得再以系爭契約原約定給付
日為清償日,復行請求如附表「請求遲延利息期間」欄所示
之遲延利息。上訴人空言:其未同意變更清償期、未拋棄遲
延給付請求權云云,
洵非可採。
⑶至第2 次補充協議約定之第5 期款清償期98年6 月25日,羅
玉珍所開立支票因存款不足退票,經執票人於98年8 月5 日
再次提示始兌現票款3 億6,653 萬9, 635元部分,因上開遲
延期間(98年6 月26日至98年8 月5 日)非上訴人起訴請求
之範圍(見原審卷㈠第43頁附表),自非本院所得審究,
附
此敘明。
⒊綜上,上訴人依民法第233 條規定請求羅玉珍等2 人各給付
1 億4,367 萬962 元之遲延利息,應無理由。
㈢上訴人請求林秀美、富聯公司、阿波羅公司、茸國公司負連
帶保證責任部分:
⒈本件主債務人羅玉珍等2 人並無上訴人主張之債務不履行責
任,上訴人非得對保證人主張保證責任:
按「稱保證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他方之債務人不履行
債務時,由其代負履行責任之契約」;「保證債務,除契約
另有訂定外,包含主債務之利息、
違約金、損害賠償及其他
從屬於主債務之負擔」。民法第739 條、第740 條分別定有
明文。如前揭㈠㈡所述,主債務人羅玉珍等2 人並無債務不
履行情事,對上訴人不生遲延利息、損害賠償給付之責,是
上訴人請求連帶保證人林秀美、富聯公司、阿波羅公司、茸
國公司就如㈠、㈡所示金額負連帶保證人責任,自同屬無據
。
⒉依公司法第16條第1 項規定,上訴人亦不得對富聯公司、阿
波羅公司、茸國公司主張保證契約之效力:
⑴又按「公司除依其他法律或公司章程規定得為保證者外,不
得為任何保證人」;「公司負責人違反前項規定時,應自負
保證責任,如公司受有損害時,亦應負賠償責任」。公司法
第16條定有明文。又「依公司法第23條(現行法第16條第1
項)之規定,公司除依其他法律或公司章程規定以保證為業
務者外,不得為任何保證人。公司負責人如違反該條規定,
以公司名義為人保證,既不能認為公司之行為,對於公司自
不發生效力」。亦為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9號解釋所闡釋。
⑵經查,富聯公司章程第2 條僅規定「得為同業間之對外保證
」,茸國公司、阿波羅公司章程則無對外得為保證之規定,
有前開公司章程可稽(見本院卷㈠第154 至155 頁,第201
至203 頁、第219 至220 頁),且富聯公司與羅玉珍間並非
「同業」關係,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富聯公司、阿波羅公
司、茸國公司法定代理人以公司名義所為如前揭四、㈢㈣㈦
所示之保證行為,顯已違反公司法第16條第1項規定,對富
聯公司、阿波羅公司、茸國公司不生效力,上訴人自亦不得
對其等主張保證人責任。
⑶又公司法第16條第1 項公司不得為任何保證人之規定,旨在
穩定公司財務,用杜公司負責人以公司名義為他人作保而生
流弊(最高法院74年度台上字第703 號判例意旨參照),是
前開規定應係事涉公司股東、債權
人權益及公司資本充實原
則貫徹之
強制規定,不論公司法定代理人是否代表公司主張
前開規定之效果,法院均應
依職權適用前開規定。本件富聯
公司、阿波羅公司、茸國公司雖均表明不主張保證契約違反
公司法第16條第1 項規定之效果(見本院卷㈤第47頁),依
上說明,本院應不受其等主張之
拘束,附此敘明。
⒊從而,上訴人請求林秀美、富聯公司、阿波羅公司、茸國公
司負連帶保證責任部分,亦屬無據。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㈠依系爭契約第7 條約定、民法第268 條
、第226 條第1 項、第227 條第1 項規定,及上訴人與林秀
美、阿波羅公司、富聯公司、茸國公司間保證契約約定,請
求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24億4,672 萬6,412 元,及其
中4,800 萬元部分自98年12月3 日起,10億5,446 萬4, 847
元部分自99年5 月1 日起,其餘13億4,426 萬1,565 元部分
自101 年10月10日起,均各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㈡另依民法第233 條、保證契約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
人均應各給付上訴人1 億4,367 萬962 元,且於其中一人給
付範圍,他人同為免責,均非有據,不應准許。從而,原審
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並為訴之追加(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
),均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及追加之訴。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26 日
民事第二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競文
法 官 范明達
法 官 王本源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26 日
書記官 林桂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單位:新臺幣)
┌─┬──────┬──────┬──────┬──────┬─────────┬──────┐
│期│ 應給付股款 │系爭契約約定│ 發票金額 │ 兌現日期 │ 兌現支票 │請求遲延利息│
│別│ │清償期 │(兌現金額) │ │ │期間( 原審卷│
│ │ │ │ │ │ │㈠第43頁) │
├─┼──────┼──────┼──────┼──────┼─────────┼──────┤
│3 │6億元 │95年10月27日│ 5,000萬元 │96年6月11日 │票號BA0000000、發 │95年10月27日│
│ │ │ │ │ │票日96年6 月11日、│至96年6 月11│
│ │ │ │ │ │付款人台灣銀行(原│日(227 天)│
│ │ │ │ │ │審卷㈠第199 頁) │621 萬9,178 │
│ │ │ ├──────┼──────┼─────────┤元 │
│ │ │ │1億5,000萬元│96年6月12日 │票號BA0000000、發 │ │
│ │ │ │ │ │票日96年6月12日、 │ │
│ │ │ │ │ │付款人台灣銀行(原│ │
│ │ │ │ │ │審卷㈠第199 頁) │ │
│ │ │ │ │ │ │ │
│ │ │ ├──────┼──────┼─────────┼──────┤
│ │ │ │4億元 │97年7月1日 │票號BA0000000、發 │96年4 月27日│
│ │ │ │ │ │票日97年7 月1 日、│至97年7月1日│
│ │ │ │ │ │付款人台灣銀行(原│(613天) │
│ │ │ │ │ │審卷㈠第200 頁) │3,358萬元 │
│ │ │ │ │ │ │9,041 元 │
│ │ │ │ │ │ │ │
├─┼──────┼──────┼──────┼──────┼─────────┼──────┤
│4 │6億4,980萬 │96年4月27日 │6億4,980萬 │98年6月25日 │票號AA0000000、發 │96年4 月27日│
│ │9,550元 │ │9,550元 │ │票日98年6 月25日,│至98年6 月25│
│ │ │ │ │ │發票人羅玉珍,背 │日(790天) │
│ │ │ │ │ │書人富聯公司、郭台│7,032 萬 │
│ │ │ │ │ │強(原審卷㈠第201 │1,855 元 │
│ │ │ │ │ │頁、卷㈡第86頁) │ │
│ │ │ │ │ │ │ │
│ │ │ │ │ │ │ │
├─┼──────┼──────┼──────┼──────┼─────────┼──────┤
│5 │3億6,653萬 │96年8月27日 │3億6,653萬 │ 98年8月5日 │票號AA0000000、發 │96年8 月27日│
│ │9,635元 │ │9,635元 │(98年6 月25│票日98年6 月25日,│至98年6 月25│
│ │ │ │ │日提示退票、│發票人羅玉珍,背書│日(668天) │
│ │ │ │ │98年8 月5 日│人富聯公司、郭台強│3,354萬887元│
│ │ │ │ │兌現,見原審│(原審卷㈠第202 頁│ │
│ │ │ │ │卷㈡第88至90│、卷㈡第87頁) │ │
│ │ │ │ │頁)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