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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3 年度上字第 149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6 年 01 月 10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字第1492號 上 訴 人 魏明德 訴訟代理人 廖偉真律師 複 代理人 黃伯豪 參 加 人 李義雄 被 上訴人 壹傳媒電視廣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練台生 訴訟代理人 宋重和律師 複 代理人 鄭翔致律師 被 上訴人 蘇菲亞       田秋蘭       林小淨       黃育旗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10 月3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70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民國105年12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參加訴訟費用由參加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被上訴人己○○、甲○○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 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 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 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己○○、甲○○、乙○○(下各 以姓名稱之)原為伊所經營之嘉翎華企業管理顧問有限公司 (下稱嘉翎華公司)之員工,被上訴人丁○○(下稱丁○○ )則為公司顧問,己○○、甲○○、乙○○、丁○○明知伊 並無惡意解僱員工或對女性員工性騷擾之情事,竟於民國( 下同)101年4月20日接受被上訴人壹傳媒電視廣播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壹傳媒公司,並與己○○、甲○○、乙○○、丁 ○○合稱被上訴人)記者採訪時,分別為如原判決附表一( 下稱附表一)內容之陳述,另壹傳媒公司記者於伊拒絕接受 採訪後,阻擋伊去路持續跟拍,並為如原判決附表二(下稱 附表二)編號5 內容之報導言論,故意塑造伊遮遮掩掩之窘 態,強化不特定人對伊不良印象,並將上開採訪內容,加上 其主播、記者所為如附表二內容之報導言論,製播題為「看 A片叫Honey!5員工控性騷」、「5女控性騷台語名師遊走各 校教學曝光」之報導(下稱系爭報導),侵害伊之名譽權, 並將之置於壹傳媒公司網站供人點閱,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195條第 1項、第185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 聲明:㈠壹傳媒公司應將如附件一之澄清啟事,刊登於壹傳 媒公司之網站( http:/www.nexttv.com.tw/news)。㈡被 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30萬元,及自起訴 狀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下列情詞為辯: ㈠己○○、甲○○、乙○○、丁○○部分 上訴人經營嘉翎華公司期間所聘僱員工常於 3個月試用期內 ,遭上訴人無預警解僱,許多離職員工因而向臺北市政府勞 工局申訴。己○○因遭上訴人無預警於100年2月25日解僱後 ,薪資遲遲未入帳,致使己○○身心遭受重大打擊,於離職 未滿半個月內即流產。上訴人曾對己○○表示將其放在手掌 心呵護,亦曾將手放在前員工丙○○肩膀上,丁○○當時曾 對上訴人說,身為一個雇主,這樣很不禮貌等語。甲○○亦 曾聽前同事吳采茹提及上訴人叫她到辦公室,刻意令吳采茹 觀看上訴人電腦螢幕出現之 A片畫面,吳采茹曾對上訴人提 出性騷擾刑事告訴,嗣吳采茹固與上訴人和解撤回告訴,非 謂前揭事實未曾發生。上訴人確曾以「 Honey」稱呼乙○○ ,是伊等所為如附表一內容之陳述均屬事實,並非惡意詆毀 ,且所述者乃可受公評之事,並無不法侵害上訴人名譽可言 ,另上訴人曾就本件事實提起妨礙名譽刑事告訴,均經不起 訴處分確定。 ㈡壹傳媒公司部分 伊公司記者係經合理查證,有相當理由相信受訪者所述為真 實,且系爭報導內容涉及違法解僱勞工、性騷擾等攸關公益 可受公評事項,伊公司記者除與投訴之上訴人之員工訪談外 ,另採訪嘉翎華公司顧問、婦女新知基金會林實芳律師及臺 北市政府勞工局,並電話訪問力行國小主任等,亦親自前往 嘉翎華公司向上訴人求證,提供自我澄清機會,實無侵害上 訴人之名譽之真實惡意及不法行為。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 原判決廢棄。㈡壹傳媒公司應將如附件一之澄清啟事,刊登 於壹傳媒公司網站( http:/www.nexttv.com.tw/news)。 ㈢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5%之利息。㈣就第3項聲 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則於本院答辯聲 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預供擔保,請准宣告 免為假執行。 四、查己○○、甲○○、乙○○原受僱於嘉翎華公司,丁○○則 為公司顧問,己○○、甲○○、乙○○、丁○○於101年4月 20日接受壹傳媒公司記者採訪時曾分別為如附表一內容之陳 述,壹傳媒公司並依上開受訪者之陳述內容,加以壹傳媒公 司主播、記者所為如附表二內容之報導意見,製播題為「看 A片叫Honey!5員工控性騷」、「5女控性騷台語名師遊走各 校教學曝光」之系爭報導,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㈠第 130頁、136頁、146頁背面),並有採訪光碟、報導光碟及 報導畫面列印資料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1、15至20頁)。 五、上訴人主張己○○、甲○○、乙○○、丁○○於接受壹傳媒 公司記者採訪時為如附表一內容之陳述,及壹傳媒公司以前 開採訪內容加上壹傳媒公司主播、記者所為如附表二內容之 報導意見,製播系爭報導,侵害伊名譽權等情,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並執前詞置辯,是本件應審酌者為:己○○、甲○ ○、乙○○、丁○○所為如附表一內容之陳述,以及壹傳媒 公司製播系爭報導,有無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 ,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9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 利,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 、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 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 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第1項 及第 2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 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 第 3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 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 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 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是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 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 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此為司法院釋字 第509號解釋意旨所明揭。上開解釋雖係就刑法第310條規定 所為闡釋,惟言論自由及人格權(名譽權為人格權之一種) 均係受憲法保障之基本權利,刑法就妨害名譽所以設不罰規 定,乃在調和憲法所保障之 2種基本權利,係具有憲法意涵 之法律原則,是釋字第 509號解釋就妨害名譽不法性所為符 合憲法之解釋,於民事法律亦應予以適用。又侵害名譽之侵 權行為與刑法妨害名譽罪之成立要件雖有不同,惟其違法性 有無之認定,則不應有所差異,始足貫徹法律規範價值判斷 之一致性,並維護法秩序之整體性(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 第 970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言論可分為「事實陳述」及 「意見表達」,前者有真實與否之問題,具可證明性,行為 人應證明其所述為真實,或縱未能證明所述為真,惟業經合 理查證,有相當理由確信其所述為真,至判斷行為人是否有 為合理查證,而有相當理由確信其所述為真,應由行為人依 個別事實所涉之「行為人及被害人究係私人、媒體或公眾人 物」、「名譽侵害之程度」、「與公共利益之關係」、「資 料來源之可信度」、「查證對象之人、事、物」、「陳述事 項之時效性」及「查證時間、費用成本」等因素,分別定其 合理查證義務之高低(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92號、98 年度台上字第1129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再按新聞自由攸關公共利益,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 俾新聞媒體工作者提供資訊、監督各種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 能得以發揮;陳述之事實如與公共利益相關,因新聞媒體非 如司法機關具有調查真實之權限,就新聞報導之形成過程而 言,新聞報導之真實,實為主客觀交互辯證之真實,並非如 鏡真實的反應客觀,如其須證明報導與客觀事實相符,始得 免責,無異課與媒體於報導之前,須調查真實之義務,對於 言論自由不免過於箝束。故新聞媒體工作者就有關涉及公共 利益事務之報導,倘業經合理查證,而依查證所得資料,有 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縱事後證明其報導與事實不符, 應認其已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而無過失,不能令負侵權 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且為落實言論自由之保障,亦難責其 陳述與真實分毫不差,祇其主要事實相符,應足當之(最高 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928號、 97年度台上字第970號、100年 度台上字第861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己○○、甲○○、乙○○、丁○○係基於相當之理由而主觀 上信其向壹傳媒公司記者所為如附表一內容之陳述為真: ⒈查,己○○、甲○○、乙○○原為嘉翎華公司員工,丁○ ○則為公司顧問,為兩造所不爭;又己○○於任職嘉翎華 公司期間,上訴人曾對己○○表示「把妳捧在手掌心上」 ,嗣於100年2月25日己○○突遭上訴人解僱,離職之時, 上訴人並未發給100年2月份薪資,迨於101年3月23日,上 訴人始將100年2月份薪資1萬3,230元匯入己○○設於新光 商業銀行(下稱新光銀行)帳戶,己○○於遭上訴人解僱 後未滿半個月之100年3月10日流產等情,已據上訴人自承 曾對員工表示把員工捧在手心上疼愛等語(見原審卷第62 頁),並有電子郵件、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 )101年度士勞小字第7號卷附之己○○病歷紀錄、民事判 決書、轉帳明細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68至72頁及外放之 士林地院101年度士勞小字第7號卷影本),則己○○於接 受壹傳媒公司記者採訪時為如附表一編號1 內容之陳述, 即稱上訴人曾表示將伊捧在手心上而令伊感到不舒服,於 100年2月25日突遭上訴人以不適任解僱,未能領取當月份 薪資,且遭受解僱未久,伊旋即流產乙節,尚難謂有捏造 事實可言。上訴人固主張伊稱將員工捧在手心,係表達呵 護員工之意,己○○斷章取義,曲解伊之陳述,且己○○ 係因業績太差而被解僱,不能證明流產與伊之解僱有關, 伊於己○○接受採訪前 1週已將薪資匯入其帳戶,己○○ 於採訪中之陳述令人誤解伊積欠薪資云云,並提出電子郵 件、上開民事判決書、存摺明細以為佐證(見原審卷第68 至72頁)。然上訴人既已自承曾對己○○為「將員工捧在 手心上」之陳述,且於100年2月25日未經預告即以工作不 適任為由,將己○○予以解僱,己○○旋於100年3月10日 流產,則己○○以上訴人前開所為已逾越上司與下屬間職 場互動分際,且其流產與上訴人解僱間有關連性,實非毫 無所本,尚不得以該關連性未經證實,謂己○○係惡意為 不實表述。況上訴人於100年2月25日解僱己○○時,並未 給付100年2月份薪資,迨於事隔1年之101年 3月26日始將 薪資匯入己○○之新光銀行帳戶,參以上訴人亦自承未將 薪資匯入乙節告知己○○等語(見原審卷第 237頁),則 己○○於接受壹傳媒公司記者採訪時稱於遭解僱時,未領 到100年2月份薪資,亦難認與事實不符。 ⒉次查,甲○○於任職嘉翎華公司期間,曾親聞原任職嘉翎 華公司之員工吳采茹表示,上訴人曾將吳采茹叫入辦公室 ,出其不意地令吳采茹觀看上訴人電腦畫面中之 A片畫面 ,令吳采茹感到很噁心等語,核與吳采茹對上訴人提起性 騷擾刑事告訴狀記載「被告戊○○另涉於上班時間計誘告 訴人吳采茹進入其辦公室,出其不意地看到色情 A圖」等 情相符,有吳采茹具名之刑事告訴狀在卷可參(見原審卷 第 159頁),是甲○○於接受壹傳媒公司記者採訪時為如 附表一編號2 內容之陳述,即稱上訴人叫女同事到辦公室 ,使女同事觀看到上訴人使用之電腦畫面上是 A片畫面, 女同事覺得很噁心乙節,僅係如實轉述吳采茹之指控內容 ,自非毫無根據而屬虛構。上訴人固主張吳采茹業與伊達 成和解,吳采茹自承當時所看到的電腦畫面是泳裝銷售廣 告,並非 A片畫面云云,並提出撤回告訴刑事狀以佐其說 (見原審卷第 103頁背面)。稽之吳采茹所書立之前開撤 回告訴刑事狀中固記載「吳采茹我看到的是 yahoo新聞網 頁附帶的泳裝廣告,甲○○記者會上發言說那很噁心!我 認為清涼照片算是色情的圖片」等語,然此節與吳采茹於 前開刑事告訴狀中所稱上訴人於上班時間計誘吳采茹進入 辦公室,刻意令其觀看色情 A圖乙情,顯然有別,且縱上 訴人主張吳采茹於上訴人辦公室電腦上所見畫面係泳裝廣 告照片乙節屬實,顯非甲○○所能知悉,且雇主令女性員 工觀看類此照片,本非適當之舉,而予人雇主有非分意圖 之聯想,甲○○既係經由主張親身經歷性騷擾經過之吳采 茹告知上情,而於接受壹傳媒公司記者採訪時如實轉述, 自難認有何虛構不實之情。 ⒊復查,嘉翎華公司前員工丙○○於任職期間認上訴人對其 常有肢體上碰觸,令其感到不悅,丙○○曾對上訴人提出 性騷擾刑事告訴,並於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士 林地檢署) 100年度他字第4141號案件偵查中證述:伊於 100年2月6日任職嘉翎華公司,於同年3月離職,任職期間 ,上訴人對伊常有肢體上接觸,有時碰伊肩膀,有時拉手 ,還曾嘴巴蠻靠近伊的耳朵講話,伊因為不舒服所以有些 閃躲動作等語,有偵查筆錄及丙○○寄予上訴人之電子郵 件存卷可按(見原審卷第106頁背面、191頁),上訴人固 否認前開電子郵件為真正,然丙○○前開電子郵件係以 Gmail回覆來自郵址為「RNR@rnrtwconsultants.com」 、「rnr@rnrtwconsultants.com」之郵件,而此二組郵址 確為上訴人之郵址,有上訴人提出寄予己○○之電子郵件 可資比對(見原審卷第68頁),且徵之丙○○於前開電子 郵件中稱:「老實說您的確有讓我覺得不舒服的地方,只 是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因為當初出進社會工作,不太會 拿捏與上司相處的分寸,但Johnny(指丁○○)有看出我 的不自在,才會公開在會議中提出請您尊重他人的身體, 所以我很感謝他,我也才明白原來我閃躲不是看不出來的 ,Sophia(指己○○)也感受到我的不舒服,但此後您讓 我緊張的感受並沒有改善多少」等語,核與丙○○於上開 刑事案件偵查中指訴上訴人常對伊有肢體碰觸,令伊感到 不舒服,所以有些閃躲的動作等情,大致相符,足見上開 電子郵件確係丙○○寄予上訴人無訛。丁○○既係親見前 開上訴人與丙○○互動情形,且丁○○於接受壹傳媒公司 記者採訪時陳述如附表一編號4 內容,即稱曾目睹上訴人 摸女性員工的肩膀,伊看到時,曾跟上訴人講,這種行為 千萬不要再發生,因為這在國外都會被控性騷擾等語,亦 與丙○○於上開刑事案件偵查中陳述內容相符,足見丁○ ○所述上開內容,確有所本。 ⒋再查,乙○○以其任職嘉翎華公司期間,於100年4月30日 ,在臺北市○○路新光銀行附近,上訴人曾於路人面前以 「 Honey」稱呼乙○○,乙○○認上訴人此舉已達性騷擾 程度,曾向士林地檢署提起性騷擾刑事告訴,固經檢察官 以上開情節與性騷擾防治法所定要件不符,以 101年度偵 字第4803號為不起訴處分在案。惟上訴人曾於103年4月30 日寄予乙○○之電子郵件記載:「在士林地檢署 101年偵 字第4803號不起訴處分書第3頁22~24行載明『被告就算有 此行為,也與犯罪要件不符合… 」。由此可知,叫『 Honey』也並非粗鄙之話語,而你不思飲水思源就罷,忘 恩負義不告而別,更挾細故報復,對照我的處處厚於你, 同情於你,方便於你,想要提拔於你,你簡直無情無義, 毫無職業道德,濫訴、誣告」等語(見原審卷第 200頁) ,為上訴人所不爭(見原審卷第 276頁),上訴人確不否 認曾以「 Honey」稱呼乙○○,僅認該稱呼並非粗鄙之詞 ,並以此指摘乙○○不該挾此細故報復,則乙○○因上訴 人以「 Honey」相稱,逾越職場分際,且足使聽聞之人產 生不當聯想,令其感到不悅、難堪,而於接受壹傳媒公司 記者採訪者為附表一編號3 內容之陳述,實難謂係不法侵 害上訴人名譽權。至上訴人主張乙○○離職原因係抱怨薪 水低、工作差,並未提及以「 Honey」相稱之事,固據提 出乙○○離職信以為佐證(見原審卷第73頁)。然乙○○ 於接受壹傳媒公司記者採訪時並未稱係因上訴人以「 Honey」相稱,造成其離職,足見乙○○離職原因與上訴 人以「 Honey」相稱本無關連,則上訴人以乙○○離職原 因未提及以「Honey」相稱乙事而否認曾以「Honey」稱呼 乙○○,顯然不足採信。 ⒌基上,己○○係基於上訴人突以工作不適任為由,將其解 僱,且未依約給付100年2月份薪資,其於遭解僱後半個月 內即流產等情,甲○○、丁○○則經由指控上訴人涉嫌性 騷擾之嘉翎華公司前員工吳采茹、丙○○告知親身經歷, 而如實轉述吳采茹、丙○○之受害經過,乙○○係出於與 上訴人間互動之親身經歷,表達對上訴人以親暱稱呼相稱 令其感到不舒服,渠等主觀上確有相當理由認上訴人有如 附表一內容之不當舉措,乃於接受壹傳媒公司記者採訪時 為如附表一內容之陳述,縱事後己○○不能證明其流產與 上訴人之解僱相關,吳采茹、丙○○、乙○○指訴上訴人 涉有性騷擾並未成立,亦難謂己○○、甲○○、乙○○、 丁○○所為附表一內容之陳述,係不法侵害上訴人名譽權 。 ㈣壹傳媒公司製播系爭報導,已盡合理查證義務: ⒈查壹傳媒公司製播系爭報導前,曾向己○○、甲○○、乙 ○○採訪,並由渠等交付電子郵件、刑事告訴狀、存摺資 料等,及向嘉翎華公司顧問即丁○○求證,另訪談力行國 小主任、婦女新知基金會律師等,認己○○、甲○○、乙 ○○所述上訴人曾於渠等任職期間對女性員工有上開不當 舉措等情,非不可信,乃加入壹傳媒公司主播、記者所為 如附表二內容之報導意見,製播系爭報導,有壹傳媒公司 記者對己○○、甲○○、乙○○、丁○○之採訪錄音光碟 及報導光碟可證(見原審卷第11、15頁),堪認壹傳媒公 司業經合理查證,而依查證所得資料,有相當理由確信己 ○○、甲○○、乙○○、丁○○之陳述內容為真實可信, 乃據以製播系爭報導,並無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不法性可 言。 ⒉上訴人固主張壹傳媒公司以主播、記者所為如附表二內容 之報導意見存有預設立場,且系爭報導刻意使用「色老師 」、「噁!迫看A圖喊Honey女嚇傻離職」等用語,誤導大 眾云云。觀諸壹傳媒公司所為系爭報導全部內容,其核心 內容係關於身為雇主之上訴人有無恣意解僱員工及對下屬 女性員工性騷擾等,誠與保障勞工權益及維護女性職場工 作安全之公共利益攸關,核屬可受媒體檢視並應受社會輿 論公評之對象,系爭報導為吸引閱聽大眾關注此情,使用 「看A片叫Honey!5員工控性騷」、「5女控性騷台語名師 遊走各校教學曝光」為題,並於報導中使用「色老師」、 「迫看A圖喊Honey女嚇傻離職」用語,甚至於壹傳媒公司 記者採訪上訴人時,刻意以挑釁、激怒上訴人之語氣稱「 你不是老師嗎?你不是嗎?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情呢?」 「對員工性騷擾怎麼是芝麻蒜皮的小事?」,試圖激怒上 訴人回應採訪,壹傳媒公司主播並使用「難道女員工要任 他摸,才是好相處嗎?」等報導意見評論上訴人,手法縱 有誇大、尖刻、煽動之情,然未脫己○○、甲○○、乙○ ○指稱或轉述上訴人涉有性騷擾及不當解僱員工之事實主 軸,實難謂系爭報導有捏造事實可言。 ⒊況查,壹傳媒公司於系爭報導播出前,曾向上訴人請求採 訪以為平衡報導,惟上訴人以壹傳媒公司記者採訪時已有 預設立場,用語偏頗而拒絕受訪,有壹傳媒公司提出之採 訪錄影光碟,並經原審勘驗在案,製有勘驗筆錄及採訪錄 影光碟口白譯文存卷可佐(見原審卷第134、271頁背面、 273頁),足見壹傳媒公司於系爭報導製播前並非未向上 訴人求證。至上訴人主張:壹傳媒公司於伊拒絕受訪時, 阻擋伊之去路持續跟拍,塑造伊遮遮掩掩之窘態,使大眾 對伊產生不良印象云云。查上訴人固拒絕壹傳媒公司記者 所為採訪,然壹傳媒公司係於公開場合,跟拍上訴人躲避 受訪畫面而剪輯播出,並未捏造上訴人之採訪內容,縱上 訴人認壹傳媒公司記者此舉及所添加之報導意見,將造成 大眾對伊產生不良印象,究屬壹傳媒公司選擇報導方向及 報導題材之新聞自由範疇,難認壹傳媒公司有何侵害上訴 人之名譽權可言。 ⒋上訴人復主張己○○、丙○○、乙○○指訴伊性騷擾案件 ,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且伊於102年2月18日、 103年3月14日、103年3月25日發函請求壹傳媒公司將系爭 報導自公司網站下架遭拒,壹傳媒公司迨於103年 4月7日 始回函稱願將上開影片下架,並提出上訴人寄予壹傳媒公 司函文、壹傳媒公司回函(見原審卷第29頁、本院卷㈠第 32至34頁)以為佐證。然查,壹傳媒公司於綜合己○○、 甲○○、乙○○、丁○○前開陳述各節及相關文件資料後 ,客觀上有相當理由足信渠等所述應有所本,此與己○○ 、丙○○、乙○○等人對上訴人所提出性騷擾刑事告訴是 否確能證明上訴人成立犯罪無涉,壹傳媒公司查證所得資 料事後縱不足以證明上訴人構成刑事犯罪之行為,亦不能 逕謂壹傳媒公司有何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不法行為。況揆 諸首開說明,媒體工作者就有關涉及公共利益事務之報導 ,所負之合理查證義務係依據所報導事實之特性,自行為 人所為查證之內容以觀,客觀上是否得推認其在報導當時 ,有相當理由信其所述為真,非謂行為人必須窮盡一切調 查方法,證明其所述確與客觀真實相符後,始得報導。於 報導內容係關乎二人間對話之情形,衡情對話當事人就其 究以何用語相談,勢將各執一詞,則新聞媒體僅能擇取某 一當事人之陳述角度為其報導主軸,並將對話當事人他方 之意見併陳而為平衡報導,以形塑主客觀交互辯證之真實 ,故而媒體是否已為合理查證,當以依其查證所得之資料 ,得否合理建構出該報導之對話當事人談話過程及內容, 以為判斷標準。壹傳媒公司既於系爭報導前已向己○○、 甲○○、乙○○、丁○○查證確認,亦有渠等提出之相關 電子郵件、刑事告訴狀、存摺資料等可資佐證,即尚難僅 以上訴人否認有此情節,抑或壹傳媒公司所為查證不足以 建構系爭報導全部內容,甚或以上訴人與己○○、丙○○ 、甲○○、乙○○、吳采茹等離職員工間存在糾紛,即全 面否認渠等所述之憑信性,上訴人此部分主張,殊無足取 。 六、綜上所述,己○○、甲○○、乙○○、丁○○於接受壹傳媒 公司記者採訪時所為如附表一內容之陳述,確有所本,並非 憑空捏造,而依壹傳媒公司所為查證,有相當理由足信其製 播之系爭報導內容為真,並已盡合理查證義務,均不具侵害 上訴人名譽權之不法性。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 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 人連帶賠償30萬元,及壹傳媒公司應將如附件一之澄清啟事 刊登於壹傳媒公司網站,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至參加人請求訊問許榮棋、林宗慶以證明丁○○ 常以抹黑手段中傷他人,及參加人之妻游畢香為煙毒犯租屋 藏匿(見本院卷㈠第 113頁);另上訴人聲請訊問己○○、 甲○○、乙○○、丁○○,以證明嘉翎華公司平日業務進行 方式,以及員工、雇主及顧問之互動方式(見本院卷㈡第53 頁);聲請訊問己○○、丁○○,證明有無恐嚇上訴人全家 及寄送大量色情圖片予上訴人(見本院卷㈡第 152頁);聲 請訊問上訴人之女魏辰穎、妻莊素美,以證明系爭報導對上 訴人全家帶來之傷害及影響(見本院卷㈡第53頁);聲請訊 問蘇俊道,以證明蘇俊道曾向上訴人表示應以500萬元解決 本件勞資糾紛以免事態嚴重(見本院卷㈡第69頁);聲請訊 問系爭報導所採訪之力行國小教務主任及婦女新知基金會律 師,以釐清不適任教師、性騷擾之標準;聲請訊問甲○○及 壹傳媒公司主播李晶玉、記者金汝鑫,以證明壹傳媒公司主 播李晶玉所為如附表二編號1 內容之報導意見,究係出於甲 ○○、李晶玉、金汝鑫何人之意見;均與本件爭點無涉,顯 無調查之必要,上訴人聲請再開準備程序調查,自難准許。 此外,上訴人主張己○○未將 105年11月11日提出於本院之 書狀,以及丁○○未將104年5月27日、104年12月16日、104 年12月18日、 105年10月27日提出於本院之書狀,寄送繕本 予上訴人乙節,經質之上訴人自承丁○○、己○○所提出之 前開書狀,伊於閱卷時已取得(見本院卷㈡第 141頁),並 有上訴人於105年 4月28日、105年11月21日之閱卷聲請書在 卷可稽(見本院卷㈡第44、123頁),此距本院105年12月6 日言詞辯論期日尚有相當時日,實難謂上訴人無從對之提出 攻擊防禦方法或辯論主張;再者,本院於104年4月28日準備 程序期日已命兩造提出爭點整理書狀,陳報不爭執事項與爭 點(見本院卷㈠第 112頁背面),並依上訴人及壹傳媒公司 於104年 5月 8日提出民事爭點整理狀(見本院卷㈠第130至 138頁),於104年6月2日準備程序期日提示予己○○、甲○ ○、乙○○、丁○○表示意見,以確認兩造不爭執事實(見 本院卷㈠第 146頁背面),上訴人主張本件應再重新整理爭 點,核無必要,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0 日 民事第二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翁昭蓉 法 官 鍾素鳳 法 官 賴惠慈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 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1 日 書記官 洪秋帆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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