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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3 年度上字第 15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3 年 10 月 29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字第156號 上 訴 人 老達利貿易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育良 訴訟代理人 朱子慶律師       林鋕豪律師 被 上訴人 王淑絹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 年12 月1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 年度訴字第456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3年10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壹、程序方面 本件上訴人於原審主張:被上訴人向多個政府單位陳情、檢 舉,不實指摘伊員工廖宇嵐、許霓雯操作型號SSA-660A超音 波掃描儀(下稱系爭超音波掃描儀)不當、儀器本身有重大 安全瑕疵而伊仍代理進口云云,致其名譽受有損害,爰依民 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伊 非財產損害賠償新臺幣(下同)130 萬元本息。嗣於本院審 理中主張:被上訴人對伊員工廖宇嵐、許霓雯提起刑事業務 過失傷害罪告訴,致該二名員工及蔡金蓀因出庭應訊請假未 提供勞務,但伊仍需發放薪資而受23,286元(僅請求2 萬元 )之財產上損害,且致伊受非財產上損害128萬元,合計130 萬元,並追加請求被上訴人應登報道歉為回復伊名譽之必要 處分,並聲明: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30萬元(慰撫金1 28萬元,財產損害2 萬元)本息。㈡被上訴人應於蘋果日報 全國版頭版報頭下方以7.5公分長×5公分寬之版面,不小於 10 號字體刊登如民事聲明上訴狀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1日( 見本院卷第29-34頁、第166頁正、反面),合於民事訴訟法 第463條、第256條及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 條第1項第2 款之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原為伊總務課課長,其於懷孕30 週時(民國95年8月2日),於伊所代理日本東芝公司(TOSH IBA)型號SSA-660A超音波掃描儀舉辦產品教育課程時,由 日本東芝公司所派遣之技師CatherineBui以系爭超音波掃描 儀對被上訴人胎兒做4D成像展示,另有伊員工廖宇嵐、許霓 雯在旁學習,其餘員工則透過影像見習操作過程,過程順利 無異狀,惟被上訴人胎兒出生後,於98年6 月17日經醫生診 斷有智能、自閉輕度多重障礙,被上訴人認係上開超音波示 範操作不當所致,曾對廖宇嵐、許霓雯二人提起刑事業務過 失傷害罪告訴,然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 訴處分(100年度偵字第10366號)經再議駁回確定,嗣雖聲 請交付審判亦經法院裁定駁回(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1 年度 聲判字第43號)確定。惟被上訴人仍持續向各政府單位陳情 、檢舉,並不實指控伊使用之系爭超音波掃描儀具有重大瑕 疵,並對其施以長時間超音波掃描之非法人體試驗等言論, 致伊名譽遭損,侵害伊商譽且嚴重影響往後投標公立醫療院 所醫療儀器標案之獲選機率,為此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 第195條第1項規定,並聲明: 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30 萬元(非財產上損害),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 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 不服,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如前所述。) 並於本院上訴及追加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30萬元(慰撫金128萬元,財產損 害2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之日止, 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㈢被上訴人應於蘋果日報全國版頭版報頭下方以7.5 公分長 ×5公分寬之版面,不小於10 號字體刊登如民事聲明上訴 狀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1日。 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於100 年間對上訴人員工廖宇嵐、許霓雯 提起過失傷害告訴,雖經不起訴處分、交付審判聲請駁回確 定,然此僅涉廖宇嵐、許霓雯有無業務過失傷害之調查及處 分,與上訴人是否涉及過失無關。伊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聲 請100年度偵字第10366號案卷閱卷後,始知上訴人曾於該案 函覆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謂:系爭超音波掃描儀顯示板無顯 示溫度功率(TI)、機械功率(MI)等影像圖等語,此顯不 具超音波掃描儀應具備之安全警示功能,美國、英國、日本 、加拿大及香港尚且因超音波掃描儀「TI數值不顯示」而予 回收,伊乃遵照衛生福利部(下簡稱衛福部)部長信箱之指 示持相關證據資料向臺北市政府衛生局提出檢舉,於相關單 位調查後,上訴人就系爭超音波掃描儀之TI顯示問題,於原 廠通知發布時,主動進行軟體升級矯正措施,可見系爭超音 波掃描儀存有「TI數值不顯示」之重大安全性瑕疵影響,伊 並無向衛福部為不實指摘情事。又伊質疑95年8月2日「新製 品教育訓練」中,上訴人提供「TI數值不顯示」重大安全瑕 疵之超音波產品予操作者使用,導致伊胎兒發生嚴重不良反 應,惟上訴人未將此不良反應事件依法通報,伊向衛福部之 陳情及檢舉,係依據藥事法、嚴重藥物不良反應通報辦法等 規定,及遵照衛福部部長信箱指示處理,並檢具各項國外證 據資料為之,目的在維護公眾醫療安全、督促衛生機關查明 是否仍有不良產品在使用中,而有危害公眾醫療安全之虞, 此為憲法所保障之正當言論自由,並無以不實言論侵害上訴 人權益之情。上訴人應就伊有何「言論不實」、不法性及故 意過失等情負舉證之責。況且上訴人為公司組織,縱其名譽 遭受損害,亦無任何精神上痛苦之可言,不得請求非財產上 損害賠償,又其亦未說明「登報道歉」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 分,其請求不符比例原則等語,資為抗辯。 並於本院答辯聲明: ㈠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原為上訴人公司總務課課長,上訴人公司於其懷孕 30週時(95年8 月2日)就所代理之日本東芝公司(TOSHIBA )型號SSA-660A超音波掃描儀舉辦產品教育課程,並安排由 日本東芝公司所派遣之技師CatherineBui以系爭超音波掃描 儀對被上訴人胎兒做4D成像展示。 ㈡嗣被上訴人之胎兒於00年00 月00日出生後,於98年6月17日 經醫生診斷為智能輕度、自閉輕度之多重障礙;被上訴人對 廖宇嵐、許霓雯提起業務過失傷害罪告訴,經臺灣士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101年3月22日以100年度偵字第10366號 為不起訴處分後,被上訴人不服聲請再議,復經臺灣高等法 院檢察署檢察長以101 年度上聲議字第3158號駁回再議,被 上訴人乃依法聲請交付審判,亦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於101 年9月20日以101年度聲判字第43號裁定駁回交付審判確定( 原審卷第10-19頁)。 四、兩造之爭點及論斷: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向主管機關衛福部檢舉陳述如衛生福 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103年5 月27日FDA器字第0000000000號 函檢送被上訴人於101、102年間針對上訴人代理日本東芝( TOSHIBA)系爭超音波掃描儀之檢舉相關資料編號30、20、1 7、16、15、14、13 案件等函文內容,不實指控伊使用之系 爭超音波掃描儀具有重大瑕疵,對其施以長時間超音波掃描 之非法人體試驗等言論,侵害伊之名譽,請求被上訴人負財 產上及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責任,並為回復名譽之必要處分 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厥為 :㈠被上訴人有無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侵權行為?㈡上訴人 是否得請求財產上及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數額為何?㈢上 訴人請求登報道歉內容是否為回復名譽之必要處分?茲分別 論述如下: ㈠關於被上訴人有無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侵權行為之爭點: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不法 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 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 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 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 項定有明文。而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 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 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 ,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 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亦足當之(最高法 院90年台上字第646 號判例意旨參照)。又言論自由旨在實 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 ;名譽則在維護人性尊嚴與人格自由發展,二者均為憲法所 保障之基本權利,二者發生衝突時,對於行為人之刑事責任 ,現行法制之調和機制係建立在刑法第310條第3項「真實不 罰」及第311條「合理評論」之規定,及釋字第509號解釋所 創設合理查證義務的憲法基準之上,至於行為人之民事責任 ,民法並未規定如何調和名譽保護及言論自由,固仍應適用 侵權行為一般原則及509 號解釋創設之合理查證義務外,上 述刑法阻卻違法規定,亦應得類推適用。詳言之,涉及侵害 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可 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 實與否。而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 惟刑法就誹謗罪設有處罰規定,該法第310條第3項規定「對 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 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同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以 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亦 在不罰之列。蓋不問事實之有無,概行處罰,其箝制言論之 自由,及妨害社會,可謂至極。凡與公共利益有關之真實事 項,如亦不得宣佈,基於保護個人名譽,不免過當,而於社 會之利害,未嘗慮及。故參酌損益,乃規定誹謗之事具真實 性者,不罰。但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 。又保護名譽,應有相當之限制,否則箝束言論,足為社會 之害,故以善意發表言論,就可受公評之事,而適當之評論 者,不問事之真偽,概不予處罰。上述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 發生衝突之情形,於民事上亦然。是有關上述不罰之規定, 於民事事件即非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亦即,行為人之言論 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 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 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或言論屬 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 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 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7 0號判決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102年7月19日向衛福部陳述「檢察 官雖諭令老達利公司提呈XarioSSA-660A超音波操作手冊, 但其等卻刻意迴避調查、不陳報英文原文完整版之操作手冊 ,所陳報之『簡易版』XarioSSA-660A超音波操作手冊,竟 也是虛偽不實、經過其刻意變造的!」(見本院卷㈠第219 頁,即編號17)、102年8月12日陳述「本案因東芝超音波代 理商及原廠涉及諸多串證、隱匿、竄改事實證據之不法…即 使老達利公司能暫時掩蓋事實、隻手遮天」(見本院卷㈠第 208頁反面、第209頁,即編號16)、102年9月23日陳述「老 達利公司欲掩蓋事實,故意陳報竄改後的簡易版操作手冊、 並補充離譜至極的『虛偽的原廠超音波設備性能說明』( ToshibaXarioSSA-660A超音波螢幕上不會顯示MI、TI值), 在兩者各謀其利、互相應和之下,雖能暫時瞞天過海」(見 本院卷㈠第189頁,即編號15)、102年10月7日陳述「老達 利『虛偽的超音波原廠設備功能說明』」(見本院卷㈠第 183頁,即編號14)等語內容,乃不實指控上訴人使用之系 爭超音波掃描儀具有重大瑕疵,侵害上訴人之名譽云云。惟 查: ①被上訴人於前揭刑事偵查案件中,其對許霓雯、廖宇嵐涉犯 業務過失傷害罪嫌提起刑事告訴,係以渠等於95年8月2日上 訴人所舉辦產品教育課程時,操作系爭超音波掃描儀對其胎 兒做4D成像展示,有將「MI(最大機械功率)」、「TI(最 大溫度功率)」調高至超過美國食品管理局(FDA)所建議 1.0 之數值進行檢測等情為據,然經上訴人於該刑事偵查案 件中以100年8 月8日老字第100046號函覆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檢察署稱:原廠並無系爭超音波掃描儀之中文使用規範手冊 等語,僅檢附上訴人依據英文使用規範手冊所翻譯之簡易中 文操作手冊(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他字第508 號卷第197-235 頁),而該等操作手冊中並無關於系爭超音 波掃描儀上開數據之記載,又上訴人另以101年3 月6日老字 第101008號函覆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稱:「來函所述溫 度功率(TI)、機械功率(MIX)數值並不會顯示於該機器 之顯示板,也不會顯示於影像圖中,所以無法答覆該數值之 計算單位」等語(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 第10366 號卷第154-155頁,影本見本院卷㈠第55-56頁), 致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認定:被上訴人所提當日 超音波影像中並無顯示「MI」、「TI」數值,且上訴人函覆 「MI」、「TI」均不會顯示於系爭超音波掃描儀之顯示板及 影像圖中,均不會顯示「MI」、「TI」數值,難認許霓雯、 廖宇嵐於95年8月2日於上訴人舉辦產品教育課程時,操作系 爭超音波掃描儀對被上訴人胎兒做4D成像展示,有將「MI( 最大機械功率)」、「TI(最大溫度功率)」調高逾安全數 值而進行檢測之情,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以100 年度 偵字第10366 號不起訴處分、再議駁回確定,另臺灣士林地 方法院亦持相同理由以101 年度聲判字第43號駁回被上訴人 交付審判之聲請。 ②惟超音波掃描儀之最大機械功率、最大溫度功率既有所謂建 議安全數值,理應顯示於面板或影像圖上使操作者知悉,然 上訴人竟謂系爭超音波掃描儀上未有該等數據,則被上訴人 質疑上訴人未提出完整使用規範手冊等語,尚非子虛烏有。 況且被上訴人係依據其提出之美國FDA「超音波暨探頭製造 販賣指導規範」(見本院卷㈠第121 頁反面)及510(K)「 上市前產品安全性聲明」規定(見本院卷㈠第283 頁)為據 ,謂:屬於Track3功率輸出等級的系爭超音波掃描儀若不會 顯示代表溫度功率之「TI」及代表機械功率之「MI」,就無 法讓操作者於使用中隨時注意胎兒及病患人體組織溫度升高 的情形,即屬有安全瑕疵的產品,依法須回收矯正,美、英 、日、加拿大、香港均有因「TI數值不顯示」或未能正確顯 示之相同不良原因而大規模回收矯正等語之意旨,始向衛生 福利部檢舉,此有被上訴人102年6月25日陳述內容可稽(見 本院卷㈠第280-281頁),堪認有據。 ③再參酌衛生福利部曾回覆被上訴人:「案內若有該產品屬不 良醫療器材之具體新事證,惠請檢具相關資料,向所轄地方 衛生局提出檢舉,本部與衛生局將依藥事法相關規定辦理」 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80 頁),嗣經被上訴人檢具各國回收 矯正之相關資料(見本院卷㈠第57-66 頁)向臺北市政府衛 生局提出檢舉後,該局以103年5月16日北市衛食藥字第0000 0000000 號函覆被上訴人,其中說明三、記載「衛生福利部 食品藥物管理署102年12月31日FDA器字第0000000000號函說 明略以:『…查旨揭產品已於94年5月4日取得醫療器材許可 證,嗣後國際間有多次該產品相關之回收、矯正訊息,請確 認附件產品安全警訊清單,於國內產品是否有受影響,並提 供所採取之行動紀錄。…其他已必要採取措施之紀錄、預防 矯正措施及國內執行情形…另請檢附資料說明旨揭許可證各 型號於國內販售之產品,符合美國FDA『Guidance for Industry and FDA Staff-Information for Manufacturers Seeking Marketing Clearance of Diagnostic Ultrasound Systems and Tran sducers」之Track 3 ultrasound syste m's Output Display Standard情形、Thermal Index(TI) 及MechanicalIndex(MI)於儀器之顯示情形…』等情。」 等語(見本院卷㈡第23-24 頁),係衛福部表示有要求廠商 應為之處理,並陳報有無矯正之資料(見本院卷第167 頁) ,嗣再經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直接函覆被上訴人:「 經查,台端所詢東芝超音波掃描儀(SSA-660A)之TI顯示問 題,案內藥商(即指上訴人)業已就該產品軟體問題於原廠 通知發布時,主動進行軟體升級矯正措施」等語(見本院卷 ㈡第25頁),可見系爭超音波掃描儀確存有「TI」數值不顯 示之瑕疵問題,且上訴人亦回覆衛福部於原廠發布通知時, 主動進行軟體升級矯正措施,由此堪認被上訴人質疑上訴人 所使用之系爭超音波掃描儀顯示板未能顯示代表溫度功率之 「TI」及代表機械功率之「MI」,乃屬不良安全產品而需回 收及矯正等語,乃屬有據,非隨意指摘甚明。 ④上訴人雖辯稱:用於95年8月2日教育訓練之系爭超音波掃描 儀序號為「99CO613860」,不在原廠通知該機型於臺灣地區 須進行軟體升級之5 台機器之列,且原廠回收之原因係因於 2D模式下TI值未能顯示,及該機型與PVT-382BT型號之電子 探頭一併使用時,TIS顯示之數值低於實際值,與教育訓練 當日示範教學4D模式及使用4D探頭等均無關,教育訓練當日 使用之系爭超音波掃描儀從無顯示上之瑕疵,TI、MI值僅於 異常即超過0.4時始會顯示云云,並提出日本東芝公司95年2 月1 日通知函、東芝醫用設備驗收交機紀錄卡為證(見本院 卷㈡第78-85頁)。惟查: ⑴依證人鄒文權(即上訴人員工且於驗收交機紀錄卡上簽名者 )於本院證稱:這個紀錄卡上面的紀錄是教育訓練當天使用 顯示超音波機器所有軟、硬體的資料等語(見本院卷㈡第 141頁反面)為據,堪認95年8 月2日所使用系爭超音波掃描 儀之序號確為「99CO613860」。然上開原廠通知係95年2月1 日發布,而驗收交機紀錄卡則記載船積日為95年2月7日,安 裝完竣日期為95年2 月14日,由此可見95年8月2日所使用之 系爭超音波掃描儀運至臺灣之日期與原廠通知更新之日期相 距甚近,由一般作業常態以觀,自無可能將系爭超音波掃描 儀列於原廠上開軟體更新通知之列,此乃本屬當然,故系爭 超音波掃描儀縱未列於原廠通知更新之列,亦不得逕認其無 顯示上瑕疵之可能。 ⑵至上訴人陳稱:當日所使用系爭超音波掃描儀並無顯示上之 瑕疵,僅於異常時始會顯示TI、MI值云云。然此說法,顯與 前述上訴人函覆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時稱:「來函所述 溫度功率(TI)、機械功率(MIX)數值並不會顯示於該機 器之顯示板,也不會顯示於影像圖中,…」明顯不符,蓋該 函所稱,並未區別一般情形或異常情形而論,乃逕謂系爭超 音波掃描儀之顯示板與影像畫面上均不會顯示TI、MI值等語 ,則上訴人事後空言主張:系爭超音波掃描儀僅於異常時始 會顯示TI、MI值,未有無顯示之瑕疵云云,難認可採。 ⑤準此,被上訴人質疑95年8月2日上訴人所使用之系爭超音波 掃描儀係屬有瑕疵之機器等語,尚非全然無據,揆諸首開說 明,則被上訴人質疑上訴人故不提出系爭超音波掃描儀完整 使用規範,及陳述關於系爭超音波掃描儀有重大瑕疵之言論 ,難認有何貶損上訴人之社會評價而有侵害上訴人名譽之情 。 ⒊又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102年4月10日陳述「連續被施作 非醫療必須超音波長達三小時多的非法人體試驗受試者」( 見本院卷㈠第307頁反面)、102年7月4日、102年7月19日、 102年9月23日陳述「台灣進口商老達利貿易股份有限公司, 針對2006 年(95年)發生在本人身上之長時間(3小時)胎 兒掃描」(見本院卷㈠第264、221、190 頁即編號20、15) 、102年8 月12日陳述「本人接受長達3小時的超音波掃描… 擔任上述超音波教育之受試者、配合該教育所有測試項目、 完成長達3 小時的胎兒超音波檢查…本案東芝超音波代理商 老達利公司係因違反『嚴重藥物不良反應通報辦法』…非法 人體試驗受害者」(見本院卷㈠第206、207、208、212頁, 即編號16)、102年10月7日陳述「臺灣兩例醫療代理商所施 行之非醫療必須、長時間的胎兒超音波掃描…本人長達3 小 時的胎兒超音波掃描」(見本院卷㈠第183頁反面、第184頁 反面,即編號14)等語之內容,係不實指控上訴人對其施以 長時間超音波掃描之非法人體試驗,實則95年8月2日當日係 一般教育訓練,並非人體試驗,且對被上訴人進行示範操作 至多1個小時,並無連續3小時之超音波檢測,上開言論侵害 上訴人之名譽云云。惟查: ①依衛福部103年5 月5日衛部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有關 執行『超音波影像』業務人員資格,業經本部93年7 月27日 邀集各醫事團體研商,結論略以,超音波檢查過程中,操作 者擷取之影像部位會影響醫療專業判斷時,應由醫師親自執 行,至簡單超音波檢查,操作過程中未涉及影像部位擷取之 選擇,著重機器操作技術層面,在醫療機構之醫事放射人員 、醫事檢驗人員及護理人員得依其各該專門職業法律之規定 ,在醫師指導下,依醫囑操作執行。」(見本院卷㈡第169- 170 頁),可見以超音波對人體為操作檢查時,基於對人體 健康、安全之考量,原則上應由醫師親自執行,僅未涉及影 像部位擷取而不會影響醫療專業判斷、著重機器操作技術層 面之操作,始得由醫療機構之醫事放射人員、醫事檢驗人員 及護理人員操作,惟仍應在醫師指導下依醫囑操作執行,始 為合法。 ②兩造不爭執被上訴人於95年8月2日已懷孕30週,當日於「台 北天母農訓中心」進行教育訓練,係由日本東芝公司所派遣 之技師CatherineBui操作系爭超音波掃描儀對被上訴人胎兒 做4D成像展示,已如前述,姑不論該名技師是否具有放射師 資格,惟當日教育訓練並非在醫療機構舉行,亦無任何醫師 指導下,即由日本東芝公司所派遣之技師對懷有身孕之被上 訴人直接進行超音波掃描儀之檢查操作,自有罔顧被上訴人 之健康、安全,顯與上開函文所指三類醫事人員得執行超音 波操作之情形不符,難認合法。則被上訴人基於當日自身遭 受該等非法不當超音波掃描儀操作所生之痛楚而譬喻:當日 係施行非法之人體試驗等語,亦屬無可厚非。 ③至被上訴人雖提出曾擔任上訴人經理之呂志華所出具陳述書 略以「…王淑絹充作人體模特兒,自下午1時30分進入503室 旁邊的小房間,由日本原廠技師入內指導老達利公司超音波 臨床專員,即廖宇嵐、許霓雯二人,對王淑絹腹內胎兒進行 Xario SSA-660A 4D掃描實機操作。…此教育課程於是日下 午五時前後結束」等語(見本院卷㈡第57頁),並經證人呂 志華於本院結證稱:(指陳述書)簽名是我簽的,陳述書的 內容是根據我記憶所及,口述後由被上訴人王淑絹打字,我 確認後再簽名。內容都是我當時記憶所及的內容;當天的訓 練課程有目的,就是要培養二個種子教官,日本來的目的也 是要培養種子教官,當天除了超音波當機外,其它時間被上 訴人王淑絹都是在小房間內接受超音波的實際操作一直到下 午4時30分或5時才結束,記不太清楚,因為我們只能看到操 作的影像,實際是誰在操作沒有看到,…當天只是為了要學 習系爭超音波新探頭如何操作更漂亮,畫面更清晰,本來是 要用洋娃娃,後來是蔡金蓀協理想到被上訴人王淑絹懷孕, 可以實際操作,所以就拜託被上訴人王淑絹來協助…,印象 所及,實際操作時間半小時是不可能的,因為整個課程很長 ,累積起來有可能是二小時以上,沒有錯…,當天教育課程 中沒有人知道超音波操作時間的長短會對胎兒有影響,全公 司沒有人知道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32 頁)為證,雖證人呂 志華與上訴人間有退休金之訴訟,惟證人係當日負責教育課 程者,因被上訴人問及教育訓練當天的內容,其就記憶所及 告知被上訴人,並據以出具陳述書(見本院卷㈡第133 頁反 面),實乃為證明95年8月2日曾以系爭超音波掃描儀對被上 訴人為長時間操作之事實,尚非均不可採。 ④雖任職上訴人擔任超音波業務人員之證人鄒文權於本院證稱 :當時是下午的二時左右,被上訴人有進到小房間準備實際 操作,…大約下午三時多左右就結束操作的課程大約下午三 時多左右就結束操作的課程,後面還有其它的課程,如實際 影像調整的課程,全部課程大約於下午五時結束;…人體的 實際操作的課程一般都在一堂課時間大約一小時就結束。… 沒有,都是由醫院對孕婦做超音波,之前是用假的洋娃娃來 做,無使用過孕婦來做超音波的實驗等語(見本院卷㈡第 139頁反面-140 頁),惟其所述,又與上訴人員工許霓雯於 前揭刑案中陳稱:當時是只有我及廖宇嵐、日本技師等3 人 在場,因為日本技師有對機器操作作解說,告訴人王淑絹有 躺在機器旁邊的床上約10幾分鐘,因為他是孕婦所以躺不久 ,所以來回約躺三次左右,整個過程前後時間約20幾分等語 (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他字第508號卷第59-6 0 頁),亦與上訴人之協理蔡金蓀於該刑案中證稱:地點應 該是在農訓中心,日本技師的操作時間應該是在下午,操作 時間約為30 分鐘等語(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 他字第508號卷第179頁),均不相同,可見被上訴人究竟受 系爭超音波掃描儀操作之實際時間為何,尚無確切證據足資 證明,該操作時間長短,眾說紛紜。 ⑤惟審酌95年8月2日當日下午之教育課程係以日本技師親自來 台教導如何使用系爭超音波掃描儀之新探頭為主要目的,上 訴人公司原打算以洋娃娃為操作對象,後臨時商請被上訴人 擔任實際操作之對象,且因當日未考量系爭超音波掃描儀操 作對被上訴人身體健康及胎兒是否有所影響,故對於以系爭 超音波掃描儀對被上訴人操作之時間並未在意且未事先規畫 或限制,況且依證人鄒文權所述,人體操作課程至少1 小時 ,並非20分鐘或30分鐘即可操作完畢,而當日課程亦未明確 規畫人體操作之課堂內容及時間,再審酌教育課程當日不僅 日本技師親自來台在場指導,又有被上訴人懷有身孕可實際 操作解說,機會難得,衡諸一般常情,上訴人為求課程進行 順利而要求被上訴人於下午課程時間均配合操作,尚非全然 不可能,則被上訴人陳稱:當日有對其胎兒操作系爭超音波 掃描儀長達3 小時等語,難謂無稽。況且衛福部曾職權調閱 上開不起訴處分書案卷後,援引內容據以回覆被上訴人等情 ,分經兩造陳明在案(見本院卷㈡第15頁反面),而衛生福 利部針對被上訴人102年6 月28日、102年7月4日、102年7月 19日陳述之回復內容確有援引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1 年度聲 判字第43 號裁定之理由(見本院卷㈠第217、247、268頁) ,可見被上訴人雖有向衛生福利部一再檢舉陳述上訴人有對 其胎兒操作系爭超音波掃描儀長達3 小時等語,然衛生福利 部即已知悉此乃被上訴人一向主張之告訴內容,但經不起訴 處分及駁回交付審判聲請在案,自無可能認定被上訴人此部 分之陳述為真實,而致上訴人社會評價受有貶損。 ⒋綜此,上訴人所指被上訴人之檢舉陳述內容,俱未貶損上訴 人之社會評價而有侵害上訴人名譽之情,即難認被上訴人有 何侵害名譽之侵權行為存在。 ㈡上訴人既未能證明被上訴人有侵害其名譽之侵權行為存在, 自不得請求財產上及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則關於其數額之 請求是否適當及關於上訴人請求登報道歉內容是否為回復名 譽之必要處分之爭點,本院亦無庸審酌,併予敘明。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30萬元(慰撫金128萬元,財 產損害2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之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理由雖有不同,結 論則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追加之訴為無理由,亦 應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所舉證據,核與本 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駁,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29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滕允潔 法 官 陳麗芬 法 官 陶亞琴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 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30 日 書記官 廖逸柔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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