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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字第891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一申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文志（原名黃勝志） 訴訟代理人　張家豪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顯隆機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文豪 訴訟代理人　林辰彥律師 複 代理 人　黃淑怡律師 　　　　　　黃豐緒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服務費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5月 28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3211號判決，提起一部上 訴，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經本院於104年3月3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逾新臺幣貳拾柒萬陸仟元部分 ，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除確定部分外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 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上訴人之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其餘附帶上訴駁回。 第一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六分之一，餘由 上訴人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關 於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下稱上訴人）主張：伊係從事外籍 勞工（下稱外勞）仲介服務業者，與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 （下稱被上訴人）於民國97年8月25日簽訂委託引進外勞契 約書（下稱系爭契約），被上訴人委託伊辦理外勞申請入境 、入境管理及期滿後展延之申請等各項服務，依民法第547 條規定自應給付報酬，僅係伊轉向外勞收取服務費，並非無 償為被上訴人提供服務。詎被上訴人於102年1月22日終止系 爭契約，惟按私立就業服務機構收費項目及金額標準（下稱 系爭標準）第3條規定，營利就業服務機構為雇主辦理就業 服務業務，得向雇主收取每位勞工相當於1個月薪資即新臺 幣（下同）17,280元之登記費及介紹費，以及每位勞工每年 2,000元之服務費，依系爭契約所載75名外勞計算，被上訴 人應給付報酬1,446,000元。又按系爭標準第5條之規定，營 利就業服務機構接受外國人委任辦理從事工作之就業服務業 務，得向外國人收取相當於第1個月薪資之登記費及介紹費 ，並依入國工作年度收取服務費，惟被上訴人片面終止系爭 契約，致伊受有無法向入國23名外勞收取服務費781,150元 損失。另依系爭契約第10條第6項之約定，以簽約名額75名 外勞、每名12,000元計算，被上訴人應給付90萬元懲罰性違 約金等情。爰依系爭契約請求報酬1,446,000元，依不當得 利或侵權行為之法則，請求服務費損失781,150元及依系爭 契約第10條第6項約定請求違約金90萬元，求為命被上訴人 給付上訴人3,127,15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 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附件3收費明細表，已載明由上訴 人及外勞負擔引進之各項費用，伊無須支付報酬。況上訴人 為伊引進外勞9年期間，未曾向伊請求任何報酬，上訴人依 系爭契約請求報酬1,446,000元，自屬無理由。另依民法第 549條規定，伊得隨時終止系爭契約，自無侵權行為責任可 言，本件係因上訴人未能配合伊生產所需，引進足額且具備 專業知識之外勞，伊終止系爭契約並無可歸責事由，或有何 背於善良風俗之侵權行為可言，更未因此而受有不當利益。 再者，系爭契約第10條第6項約定之損害賠償金，係屬損害 賠償金額預定性質之違約金，其所載簽約名額應係指已實際 引進之外勞人數，並非系爭契約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下稱 勞委會）招募許可函計算之75名招募員額，上訴人據此計算 違約金90萬元，顯又與其主張終止所受損害781,150元部分 重覆且過高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一部勝、敗之判決，即判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276,000元本息，並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及該部分假執 行之聲請。兩造各自就原判決不利部分，上訴人提起一部上 訴，即對原判決駁回服務費損失781,150元及違約金624,000 元本息部分，提起上訴（上訴人未對原判決駁回報酬1,446, 000元本息部分，聲請不服，已告確定，下不贅述）；被上 訴人提起附帶上訴。上訴人之上訴及答辯聲明：㈠原判決關 於駁回上訴人下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 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1,405,15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被上訴人之 附帶上訴駁回。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及答辯聲明：㈠原判決 不利被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在第一審 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㈢上訴人之上訴駁回。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片面終止系爭契約，依民法第179條或 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服務費損失781, 150元本息；另依系爭契約第10條第6項之約定，請求被上訴 人再給付違約金624,000元本息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上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違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 賠償總額。其約定如債務人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 行債務時，即須支付違約金者，債權人除得請求履行債務外 ，違約金視為因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行債務所生 損害之賠償總額，民法第250條第2項定有明文。契約當事人 以確保債務之履行為目的，約定於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或不為 適當之履行時，所應支付之違約金，除契約約定其為懲罰性 之違約金外，概屬於賠償總額預定性之違約金，以免對債務 人造成不利，此觀民法第250條之規定及其修正理由自明（ 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378號判決意旨可參）。依系爭 契約第10條約定，因可歸責一方事由致契約不能履行或一方 有違約事情時，依下列各階段情形得要求對方賠償，其中第 6項約定：「本契約簽定後甲方（按即被上訴人）擅自中止 契約時，不論乙方（按即上訴人）承辦進度為何，甲方願依 簽約名額以現金支付每名12,000元作為對乙方之損害賠償金 」等語（見原審1卷12頁），兩造為確定債務履行之目的， 既未約定上開損害賠償金屬懲罰性質之違約金，自屬預定賠 償總額性質之違約金。雖上訴人以該條項並未限定於終止契 約，始能請求損害賠償，或不得再請求其他損害賠償，主張 屬懲罰性違約金云云，惟系爭契約第10條計有9項損害賠償 事由，各有不同約定之適用要件，而依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擅自終止契約，除依第10條第6項請求損害賠償外，別無依 其他約款再為請求之餘地。是上訴人主張該條項損害賠償屬 懲罰性違約金云云，自無可取。 ㈡、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第10條第6項約定之簽約名額係指外勞 名額75名云云，被上訴人則以實際引進簽約之外勞名額等語 置辯。 1.查系爭契約第10條約定損害賠償情事，除第6項使用「簽約 名額」文字外，另同條第5項：甲方因重覆委託其他公司行 號或個人辦理申請同一外勞申請案，而擅自中止契約時，不 論乙方承辦進度為何，甲方願依簽約名額以現金支付每名12 ,000元作為對乙方之損害賠償。及同條第7項：乙方已代為 申請外勞配額，甲方因故放棄時，則甲方應將核准文件交由 乙方申請撤銷，願依簽約名額以現金支付每名6千元作為乙 方之損害賠償金。又同條第8項：甲方延遲交付文件或延誤 應履行其他事項，致乙方無法在政府規定時程內遂行委辦事 項時，願依簽約名額以現金支付每名9千元作為對乙方之損 害賠償金。系爭契約第10條共計有4項使用「簽約名額」計 算損害賠償，惟第5項及第6項係關於終止契約後之損害賠償 ；而第7項及第8項則係關於被上訴人放棄外勞配額，或延滯 協力義務所生之損害賠償，並未涉及終止契約情事。倘簽約 名額係指系爭契約手寫所載招募額度「75名」，則在系爭契 約存續情形下，發生被上訴人放棄外勞配額或延滯協力義務 ，不論究竟造成損失多少外勞配額，被上訴人皆以75名賠償 上訴人，顯違反為確保債務履行而約定違約金賠償之目的， 可見「簽約名額」並非指招募名額，基於體例同一性解釋， 同條第5項及第6項所載契約名額，當亦非指75名之招募名額 而言。 2.又查，製造業雇主申請聘僱外勞，須先向工業局申請產業級 別認定，次向就業服務中心辦理求才登記，嗣因無法募得本 國勞工，就業服務中心開具求才證明，雇主檢附文件辦理取 得招募許可函，再申請取得入國引進許可函，自國外引進或 於國內承接外勞，並核發聘僱許可等節，有作業流程圖可參 （見本院卷63頁）。而被上訴人先後取得勞委會96年8月2日 勞職外字第0000000000號、96年8月6日勞職外字第00000000 00號及97年3月24日勞職外字第0000000000號招募許可函， 核准其得招募外國人7名、9名及59名，共計75名等情（依序 見原審1卷105、115、129頁）。另參以勞動部（即勞委會改 制前身組織）以103年12月22日勞動發事字第0000000000號 函：「…依規定雇主申請招募第2類外國人經許可者，初次 招募許可應於該函發文日起1年內，向本院申請新聘僱外國 人之入國引進許可，於取得入國引進許可後，應於本部許可 發文日起6個月內引進外國人入國工作，逾期者，許可函失 其效力。雇主引進外國人原則在臺聘僱期間最長為3年…來 函所附96年8月2日、96年8月6日及97年3月24日函係初次招 募許可函及重新招募計可函，函中主旨所載人數，為雇主經 本院許可得引進外國人之上限人數，雇主得於該上限內依需 求實際引進外國人入國工作…」等語（見本院卷133至134頁 ），足見招募許可函僅係招募額度，與實際引進聘僱之外勞 人數，並不一定相同，端視雇主事後引進之人數而定。從而 ，系爭契約前文所載「甲方委託乙方辦理外籍勞工重新招募 申請聘僱：特定製程及特殊製程，依勞委會核發名額…泰國 男75名」等語（見原審1卷9頁），顯係上開3份招募許可函 合計之招募名額，並非上訴人為被上訴人引進入國工作之簽 約外勞名額甚明。 3.再依系爭契約第14條約定附件3之外勞收費標準所示，上訴 人負擔介紹費、登報費、各國勞工應認證費、法院公證費、 勞委會文件申辦費、外文雜誌費；其餘機票、意外險、體檢 、居留證由外勞負擔。如上訴人代被上訴人申請1名外勞入 國工作，上訴人約須負擔5,550元，但其第1年每月可向每名 外勞收取1,800元、第2年每月收取1,700元、第3年每月收取 1,500元服務費（見原審1卷12、14頁）。足見，上訴人為被 上訴人引進外勞入國工作，所支出費用及收取之服務費，均 係以實際引進簽約外勞人數為計算，並非以招募許可函所載 招募名額為基準。另被上訴人依約並無須足額聘僱之義務， 則上訴人在該額度內，依被上訴人之業務需求，為其申請入 國工作之簽約外勞，並向該入國工作外勞按月收取不同年度 別之服務費，則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造成上訴人之損失， 自應以入國簽約之外勞人數為度，而非招募名額為計算。況 上訴人接獲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函後，亦係以引進外勞人 數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等情，有終止系爭契約函及電子郵件可 參（依序見原審1卷15、40頁）。是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第1 0條第6項之簽約名額為招募名額云云，顯不符招募外勞入國 工作之作業流程，更與系爭契約約定申請聘僱外勞目的不合 ，自無可取。 ㈢、被上訴人固不否認以102年1月22日顯管字第00000000號函終 止系爭契約（見原審1卷15頁），惟辯以上訴人未依約提供 足夠且適合之外勞，其終止契約並無可歸責事由，無須給付 違約金云云。惟依系爭契約第11條約定：「除前條規定外， 乙方未依本合約規範服務，造成甲方權益受損時，經甲方以 書面正式提出，乙方仍未於要求期限內改善，甲方得於30日 前以書面正式提出終止契約，乙方不得提出任何異議，並約 定日期將相關資料備齊歸還甲方。」，足見，被上訴人須以 書面限期通知上訴人改善所提供服務，逾期不改善，被上訴 人終止契約，上訴人不得有任何異議。雖證人即被上訴人公 司廠長洪德田於原審雖證述：伊決定所需外勞人數及性質， 上訴人提供履歷表供伊挑選，伊再將挑選結果告訴會計小姐 通知上訴人，而上訴人自101年2月起陸續提供履歷表，卻未 引進所同意之外勞，但伊現在無法確認發生幾件，也不記得 當時工廠所需人數，因為一直有變動，伊請會計小姐通知上 訴人配合，否則更換仲介公司，伊提議被上訴人終止契約等 語（見原審1卷223至225頁），而證人即上訴人公司承辦人 熊梅珍於原審證述：被上訴人有來電表示需要外勞，但幾個 人不確定，被上訴人依照履歷表挑選外勞，約有一半機率無 法引進，但被上訴人未曾反應如果再找不到外勞，要終止契 約或停止合作，只請伊繼續提供等語（見原審1卷227至229 頁）。縱上訴人未能引進被上訴人所挑選之外勞入國工作乙 節屬實，惟被上訴人未依系爭契約第11條約定，踐行書面限 期改善之通知義務，則其所辯終止系爭契約並無可歸責事由 云云，即無可取。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擅自終止系爭契約 ，依系爭契約第10條第6項規定，請求其給付違約金，自屬 有據。 ㈣、又按違約金，有屬於懲罰之性質者，有屬於損害賠償約定之 性質者，如為懲罰之性質者，於債務人履行遲延時，債權人 除請求違約金外，尚得依民法第233條規定，請求遲延利息 及賠償其他之損害，如為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則應視為就 因遲延所生之損害已依契約預定其賠償，不得更請求遲延利 息及賠償其他之損害，此觀同法第250條第2項規定自明（最 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36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時，其已為被上訴人引進23名外勞 入國工作，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復有明細表可參（見原審 1卷16至17頁），自堪信為真實。從而，上訴人依系爭契約 第10條第6項之約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違約金276,000元（ 計算式：12,000×23＝276,000），且衡酌該違約金並無過 高應予酌減情事，則上訴人所為此部分之請求，自屬有據， 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包含法定遲延利息部分），則 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㈤、至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致其無法續向入國工 作之外勞收取服務費，被上訴人卻享有外勞提供勞務之利益 ，依民法第179條或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請求被上訴 人給付股務費損失781,150元本息云云，固提出外勞服務費 未收明細表為證（見原審1卷16至17頁）。惟查，被上訴人 享有外勞提供勞務，係基於其與外勞間之聘僱契約，並非兩 造間系爭契約，則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與上訴人無法向 外勞收取服務費間，並無因果關係。另按民法第549條第1項 規定，當事人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兩造簽訂系爭契約係屬 委任性質，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10 條約定，得請求其負損害賠償責任，難謂被上訴人終止行為 有何悖反規律社會生活之公序良俗可言。是上訴人依不當得 利或侵權行為法則，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服務費損失781,150 元本息云云，自無可取。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10條第6項之約定，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違約金276,00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逾 此部分之請求，以及上訴人另依民法第179條或第184條第1 項後段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服務費損失781,150元本 息部分，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 ，其中駁回上訴人請求違約金624,000元及服務費損失781,1 50元本息部分，核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另原審命被上訴人 給付依違約金276,000元計算自102年5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之 法定遲延利息部分，尚有未洽。附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 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 主文第2項所示。至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命被上訴人應 給付276,000元，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及附條件免為假執行 之宣告部分，核無不合。附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以一訴附帶請 求其孳息、損害賠償、違約金或費用者，不併算其價額，民 事訴訟法第77條之2第2項定有明文。查本院上開廢棄改判部 分，僅屬利息給付之附帶請求性質，原不在計算訴訟標的金 額範圍內，故認附帶上訴之訴訟費用應由被上訴人負擔，並 此敘明。 六、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詳予論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上訴人之上訴為無理由；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為 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 第1項、第79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17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聖惠 法 官 呂淑玲 法 官 傅中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兩造均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17 日 書記官 明祖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