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49號
上訴人 即
附帶被
上訴人 環球維安科技實業有限公司
法 定
代理人 劉文寬
訴 訟 代理人 許智超
律師
鄧敏雄律師
複 代理人 吳誌銘律師
被上訴人 即
附 帶 上訴人 行政院海岸巡防署
法 定 代理人 王進旺
訴 訟 代理人 駱忠誠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2年11月29日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1年度訴字第3333號)提起上訴
,本院於103年5月1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附帶上訴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附帶上訴部分,
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下稱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6
年1月4日就「金馬地區NOKIA(EADS)TETRA數位中繼式無線
電通信系統維護案」(下稱
系爭維護案)公開招標(下稱第
一次招標),由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下稱上訴人)於97
年1月15日以新臺幣(下同)1712萬6000元價格決標,
兩造
於同日簽訂勞務採購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約定履約
期間
自決標日(97年1月15日)起至99年12月31日止。然上訴人
以97年6月1日環字970601號函(下稱970601函),表示因備
品零件無法充裕取得、特殊專有技術取得困難、技術文件提
供資訊仍有盲點無法克服等因素,無法完成各項維護工作,
提請協議終止系爭契約。伊以同年7月22日署通信字第00000
00000號函(下稱970722函),表示
上開因素均可歸責於上
訴人,且有故障嚴重逾期未修,
惟考量上訴人主動要求,
乃
提出同意終止之條件供參。上訴人復以97年7月31日環字970
731號函(下稱970731函)稱,不認同伊所提條件,但仍無
繼續履約意願。伊遂以97年8月7日署通信字第0000000000號
函(下稱970807函),依系爭契約第十六條第㈠項第5目、
採購規範書(下稱系爭採購規範)第玖點第一項等約定,以
可歸責於上訴人致延誤履約期限,情節重大為由,書面通知
終止系爭契約,沒收
履約保證金85萬6300元(下稱系爭保證
金),並請求逾期
違約金(下通稱系爭違約金)、損害賠償
。
嗣伊就上訴人於系爭契約期間未完修部分(下稱系爭未完
修部分),委請
第三人維修支出費用45萬6441元(下稱系爭
未完修費用),另辦理重新招標(下稱第二次招標),於決
標價金1405萬2000元扣除採購投標標價清單第六項之系爭未
完修費用45萬6441元、新增故障設備維修費54萬3187元後,
為1305萬2372元,與上訴人未履約1166萬6667元部分(下稱
系爭未履約部分),價差138萬5705元(下通稱系爭價差)
,故依系爭契約第十六條第㈡項後段、系爭採購規範第玖點
第一項約定,請求上訴人應如數給付,並計付利息。又伊依
約沒收之系爭保證金,
非違約金,不得酌減,且與逾期遭扣
罰之系爭違約金性質不同,不得以之扣抵。另伊不同意請求
金額扣除系爭保證金,且伊業以應給付上訴人之價金,與系
爭違約金為抵銷,上訴人對伊無
債權,不得以此與伊請求部
分抵銷。再者,上訴人曾向伊請求返還系爭違約金,經行政
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下稱公工會)調解成立,該98年2月13
日調0000000號調解成立書(下稱系爭調解書)有
確定判決
之效力,則上訴人就逾期罰款224萬4002元部分同意
捨棄,
不得向伊再為請求、要求酌減、或主張抵銷
等情。
二、上訴人則以:依系爭契約第十一條第㈢項第6目、第9目、第
十三條第㈡項等約定可知,系爭保證金得用以扣抵伊之違約
金與損害賠償費用,如有剩餘,應返還予伊,被上訴人稱得
全部沒收,無需扣抵
云云,與系爭契約約定不符,故應先自
系爭保證金及其利息2萬5980元合計88萬2280元扣除。且
債
務不履行以金錢為給付之
法律效果,一為違約金,二為損害
賠償,而系爭保證金之沒收,不能自外於此,否則被上訴人
將於違約金與損害賠償之外,更有所得。又第一次招標之維
護期間為2年11.5個月,底價為1915萬3500元,而第二次招
標之維護期間為1年11個月又10天,底價為1405萬2000元,
然以第一次招標底價為準,第二次招標底價應設為1258萬73
56元,故其間差額146萬4644元之損害,顯係被上訴人第二
次招標底價設定過高所致,不能令伊負擔。況被上訴人支付
之全部費用,為給付伊之價金226萬8466元、系爭契約終止
後之維護空窗期費用60萬8505元、第二次招標決標價金1405
萬2000元,總計1692萬8971元,已低於系爭契約總價,如再
加計伊已賠償之系爭違約金224萬4002元,及願賠償之系爭
未完修費用45萬6411元,被上訴人實際上僅支出1422萬8558
元,較系爭契約總價減少289萬7442元,顯見被上訴人無損
害。又被上訴人之
請求權均
罹於時效而消滅,伊得拒絕給付
等語置辯。
三、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聲明為:㈠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84
萬2146元,及自98年3月21日起至清償之日止
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㈡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被上訴人於原
審答辯聲明為:㈠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
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嗣經
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12萬9222元,及自98年4
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
其餘之訴,並為供擔保准、免假執行之
諭知,及駁回被上訴
人其餘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不服原審判決,提起上訴,聲
明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之均駁回。被上訴人
之答辯聲明為:
上訴駁回。被上訴人為部分附帶上訴,聲明
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被上訴人下列第㈡項之訴部分廢棄。
㈡上訴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49萬9591元,及自98年4月1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則答辯聲
明:附帶上訴駁回(被上訴人於原審敗訴之其餘未附帶上訴
部分,即21萬3333元本息之請求,未據聲明不服,業已確定
)。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94頁至第95頁):
(一)被上訴人於96年1月4日就系爭維護案辦理第一次招標,上
訴人於97年1月15日以1712萬6000元價格得標,兩造並於
同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履約期間自97年1月15日起至99
年12月31日止(見原審卷第7頁至第28頁之系爭契約、系
爭採購規範,均影本)。
(二)上訴人發970601函予被上訴人,表示因備品零件無法充裕
取得、特殊專有技術取得困難、技術文件所提供資訊仍有
盲點無法克服等因素,無法完成各項維護工作,請求被上
訴人同意協議終止系爭契約;被上訴人則以970722函表明
,
上揭因素均屬可歸責於上訴人,且尚有故障嚴重逾期未
修,惟考量上訴人主動要求,提出同意終止之條件供參。
上訴人回以970731函,稱不認同被上訴人所提條件,但仍
無繼續履約意願(見原審卷第29頁至第31頁之970601函、
970722函、970731函,均影本)。
(三)被上訴人遂以970807函覆,上訴人就「定期保養」、「故
障維修」及「教育訓練」等履約標的項目有嚴重違約,且
已連續超過20日未完成維修,依系爭契約第16條第1款第5
目、系爭採購規範玖、一等規定,以可歸責於上訴人致延
誤履約期限,情節重大為由,書面通知終止系爭契約,沒
收系爭保證金,並請求系爭違約金、損害賠償(見原審卷
第32頁至第33頁之970807函影本)。
(四)被上訴人於98年1月12日就系爭維護案進行第二次招標,
於同月21日由訴外人惠浦光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惠
浦公司)以1405萬2000元價格決標,雙方並於98年2月13
日簽訂勞務採購契約(下稱訟爭契約),約定履約期間自
決標日(即98年1月21日)起至99年12月31日止(見原審
卷第40頁至第69頁之勞務採購契約、採購投標標價清單、
採購規範書、採購投標須知等相關文件,均影本)。
(五)兩造經公工會委員就系爭維護案逾期罰款爭議,達成調解
,於98年2月13日之系爭調解書記載:被上訴人就維修總
隊手持無線電機18部(20萬6250元)、檢修金門機動查緝
隊手機2部(8萬0250元)部分,不予計罰,至於其他逾期
扣款項目,因逾期履行及契約終止,係可歸責於上訴人,
上訴人同意捨棄不再請求等語(見原審卷第37頁至第38頁
之系爭調解書影本)。
(六)被上訴人以98年3月20日署通信字第0000000000號函(下
稱980320函)予上訴人,表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價金
226萬8466元,上訴人逾期違約金224萬4002元,兩者應予
扣抵,上訴人應賠償系爭未完修部分45萬6441元、兩次招
標價差138萬5705元、維護空窗期系統設備發生故障維修
費用115 萬1692元(見原審卷第34頁至第頁之980320函影
本)。其後,維護空窗期系統設備發生故障維修費用確定
為60萬8505元。
(七)被上訴人以99年8月27日署通信字第0000000000號函(下
稱990827函)通知上訴人,業於同月5日,就上訴人於華
南商業銀行瑞祥分行定期存款單實行
質權,取得系爭保證
金85萬6300元及孳息2 萬5980元,合計共88萬2280元(見
原審卷第88頁至第89頁之990827函、自行收納款項統一收
據,均影本)
(八)上訴人願意賠償系爭未完修費用45萬6441元。
五、經本院於103年4月17日、5月13日與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之
爭點為(見本院卷第95頁、第116頁背面):
(一)被上訴人之請求權是否罹於時效而消滅?上訴人得否提出
本項攻防方法?
(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價差,有無理由?
1、第二次招標有無增加系爭價差?
2、第二次招標底價是否設定過高?被上訴人是否
與有過失?
3、被上訴人得否請求系爭價差?金額若干?
(三)上訴人以系爭保證金及其利息為抵銷
抗辯,是否可採?
1、系爭保證金性質為何?
2、被上訴人得否沒收系爭保證金?金額若干?
3、上訴人得主張抵銷之金額若干?
(四)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之金額若干?
六、茲就爭點分別論述如下:
(一)被上訴人之請求權,均未因罹於時效而消滅。
1、請求權已經時效消滅,
債務人仍為履行之給付者,不得以
不知時效為理由,請求返還;其以契約承認該債務或提出
擔保者亦同。
民法第14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債務人於時
效完成後所為之承認,固無
中斷時效之可言,然既明知時
效完成之事實而仍為承認行為,自屬拋棄時效利益之默示
意思表示,且時效完成之利益,一經拋棄,即恢復時效完
成前狀態,債務人不得再以時效業經完成拒絕給付(最高
法院50年臺上字第2868號判例意旨
參照)。
參諸上訴人於
本院陳明:伊願賠償被上訴人系爭未完修費用等語(見本
院卷第54頁);且上訴人願意賠償系爭未完修費用45萬64
41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上四之(八)
所載,並參
原審卷第140頁背面、本院卷第55頁背面、第95頁)等節
以觀,
堪見上訴人就賠償系爭未完修費用部分,業已契約
承認(並參本院卷第116頁背面至第117頁之兩造攻防意見
),至為明顯。是
揆諸上揭規定及說明意旨,上訴人就系
爭未完修費用不得再以時效完成而拒絕給付,
堪予認定。
2、第493條至第495條所規定定作人之權利,如其瑕疵自工作
交付後經過一年始發見者,不得主張。定作人之瑕疵修補
請求權、修補費用償還請求權、減少
報酬請求權、
損害賠
償請求權或契約解除權,均因瑕疵發見後一年間不行使而
消滅。民法第498條第1項、第514條第1項固分別定有明文
。
惟查,被上訴人係依系爭契約第十六條第(二)項後段
、系爭採購規範玖第一項約定,請求上訴人賠償系爭價差
(見本院卷第54頁)。細繹系爭契約第十六條第(二)項
後段:「契約依第1款或可歸責於廠商之事由致終止或解
除者…其所增加之費用及損失,由廠商負擔。」;系爭採
購規範玖第一項:「…本署得解除或終止契約…並向廠商
請求損害賠償…」等詞以考,可見系爭價差之請求權性質
,顯與民法上開規定之瑕疵修補請求權、修補費用償還請
求權、減少報酬請求權、損害賠償請求權或契約解除權,
迥不相同。從而,上訴人辯稱:系爭價差請求權罹於民法
第514條第1項之時效而消滅云云(見本院卷第105頁,並
參本院卷第117頁、第121頁至第125頁之攻防意見),
要
非可採。
3、據此,被上訴人之請求權,均未因罹於時效而消滅,
洵堪
認定。至原列「上訴人得否提出本項攻防方法?」之爭點
,核無贅予論述之必要,附此指明。
(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價差,為有理由。
1、第二次招標增加之系爭價差為117萬2372元。
①第一次招標價格為1712萬6000元;第二次招標價格為1405
萬2000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上四之(一)、(四
)所載),自堪認為實在。細繹系爭契約(影本見原審卷
第7頁至第15頁)與訟爭契約(影本見原審卷第40頁至第
48頁),除訟爭契約生效前之故障設備維修部分,其餘施
作項目均相同(即附表之定期保養、故障維修、災
損維修、設備遷架、教育訓練等部分,分見原審卷第
15頁、第48頁)。依此核算,被上訴人重新發包施作未完
成工作增加之費用,當以重新發包工項單價與系爭契約單
價價差,乘以重新發包各工項數量而得(計算式詳如原審
判決附表所示)。以故,被上訴人因終止系爭契約增加之
系爭價差為117萬2372元,應可確定。
②被上訴人主張:應以原證12之計算式(見原審卷第69頁,
下稱系爭計算式),認其重新發包增加之系爭價差為138
萬5705元云云。惟審諸系爭計算式中有關「故障維修部分
」及「災損維修部分」之第1季單價計算方式,係按日數
比例(即98年1月21日至98年3月31日)計算系爭契約單價
,未依系爭契約就此部分約定係按次計費(即一季一次,
參系爭採購規範第肆點第一項第㈠目「定期保養、故障維
修、災損維修區分12次,費用詳標價清單;…」,見原審
卷第17頁);訟爭契約之採購規範書第肆點第一項第㈠目
「定期保養、故障維修、災損維修區分8次,每次費用為
157萬8441元整(各項單價詳契約標價清單)…」(見原
審卷第50頁背面)等情以考,可知系爭計算式將致98年第
1季計算之系爭契約單價按比例調低,與訟爭契約相較,
單價差額與其他施作季別為高。然「定期保養、故障維修
、災損維修」等工項既以次數計費,要與施作日數無直接
關係,故98年1月21日至98年3月31日之第1季計價方式,
仍應按次計價,非按施作日數比例計價。從而,系爭計算
式應有違誤,不足採取。又被上訴人就原審認定之系爭價
差金額,已不再爭執(見本院卷第80頁、第83頁),併此
說明。
③上訴人辯以:被上訴人支付之全部費用總計為1692萬8971
元,較系爭契約總價1712萬6000元為低,加計上訴人賠償
之224萬4002元逾期違約金、願意賠償之系爭未完修費用
45萬6411元,則被上訴人實際支出總額僅為1422萬8558元
,較第1次招標總價減少達289萬7442元,故被上訴人未有
損害云云。然查,系爭契約於97年8月7日終止,被上訴人
於98年1月28日將系爭維護案未完成部分重新發包予惠浦
公司施作,可見系爭維護案於97年8月8日至98年1月27日
期間,屬於維護空窗期,此部分屬上訴人「本應施作而未
施作」之維護定期保養、故障維修、災損維修等工項金額
,不應如系爭計算式所列,計入系爭契約總價,復以之與
重新發包費用互核估算。至上訴人辯稱之逾期違約金部分
,係上訴人因
給付遲延而負之逾期違約金,此與系爭契約
終止後重新發包增加費用之損害,要屬二事。職是,第二
次招標增加之費用,當按重新發包之數量,與兩次發包單
價差額,相乘計算,始屬公允。以故,上訴人執上揭事由
抗辯被上訴人無損害云云,自非可取。
2、第二次招標底價未設定過高,被上訴人就此無與有過失。
①上訴人辯以:系爭契約維護期間為2年又11.5個月,招標
底價1915萬3500元。重新招標之維護期間為1年11個月又
10日,以履約日數比例計算,重新招標之底價理應設定為
1258萬7356元。然被上訴人以1405萬2000元為招標底價,
其間差額146萬4644元,顯係重新招標底價設定過高所致
,不能令上訴人負擔此部分之損害云云。
②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
金額或
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規定之
目的在謀求加害人與被害人間之公平,倘受害人於事故之
發生亦有過失時,由加害人負全部賠償責任,未免失諸過
酷,
是以賦與法院得減輕其賠償金額或免除之職權。惟所
謂被害人與有過失,須被害人之行為助成損害之發生或擴
大,就結果之發生為共同原因之一,行為與結果有相當
因
果關係,
始足當之。倘被害人之行為與結果之發生並無相
當因果關係,尚不能僅以其有過失,即認有過失相抵原則
之
適用。且法院對於酌減賠償金額若干抑或完全免除,雖
有裁量之自由,但應斟酌雙方原因力之強弱與過失之輕重
以定之。
③系爭維護案係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而終止系爭契約
,被上訴人為辦理後續未完成工作,需重新編定另行招標
之預算書,乃屬一般經驗,堪予認定。
衡酌預算單價之編
定與市場價格息息相關,重新發包編制之預算單價,與系
爭契約編制之預算單價條件,時空有別,被上訴人本諸重
新招標當時所需施作之數量、市場價格等因素,編列預算
單價,並據以結算總價,核定招標底價為1405萬2000元,
尚
難認有何未盡妥適之處。上訴人僅以系爭契約與重新發
包之契約履約日數之比例,即謂重新發包之契約底價設定
過高云云,要乏依憑,難予採信。
④依系爭契約之單價觀之,定期保養固以每季為計算基礎,
惟係以每季保養一次為計價,其報酬顯與日數無關。細繹
第二次招標每季定期保養之單價(金門及馬祖)合計為48
萬0980(計算式:240632+240348=480980),較系爭契
約定期保養之單價合計為50萬元為低;「98、99年度故障
維修」單價雖以季為單位計價,然得標廠商之工作,須於
每次發生故障時,即依約前往維修(設備位於金門及馬祖
地區);得標廠商之報酬在於確保設備不發生故障,即故
障之次數越高,則廠商成本越高,相對利潤即減少等節以
察,則被上訴人於編訂此部分預算時,須考量過去發生故
障之次數,非純以日計算報酬。基此益證,上訴人僅以系
爭契約與重新發包之契約履約日數為比例,遽論被上訴人
有重新發包之契約底價設定過高之過失云云,要非可取。
⑤佐諸系爭維護案第一次招標時,雖由上訴人得標,然參與
投標之另一家廠商即惠浦公司標價為2194萬1852元(見原
審卷第13頁之決標紀錄)等節觀之,上訴人既因可歸責於
己之事由致不能履行系爭契約(見上四之(二)、(三)
所示),則其得標價格是否足為依憑,尤難確定。
職此,
被上訴人主張:伊於第二次招標時,參考惠浦公司於第一
次招標之標價為市場行情,再分析其標價之合理性,以訂
定第二次招標之底價等情,難認其有何與有過失,應可確
定。
3、被上訴人得請求系爭價差損害為117萬2372元。
系爭契約第十六條第㈡項約定:「…契約經依第1款規定
或可歸責於廠商之事由致終止或解除者,本署得依其所認
定知適當方式,自行或洽其他廠商完成被終止或解除之契
約,其所增加之費用及損失,由廠商負擔,…」。查被上
訴人以970807函通知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十六條第㈠項第
5目「因可歸責於廠商之事由,致延誤履約期限,情節重
大」之情形,與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自有「終止或解除
之契約,其所增加之費用及損失,由廠商負擔」之適用。
從而,上訴人因無法履約致被上訴人終止契約後,被上訴
人請求上訴人賠償重新招標後增加之系爭價差117萬2372
元,應屬有據,至為明顯。
(三)上訴人以系爭保證金及其利息49萬9591元部分為
抵銷抗辯
,應屬可採,逾此部分,則非可取。
1、系爭保證金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事由,致終止系爭契約而充
作違約金時,應屬
懲罰性違約金性質。
①一般履約保證金乃契約當事人之一方,為確保其契約之履
行,交付於他方一定之金額,以為履行契約之擔保。而履
約保證金是否兼具於不履行契約或不依約履行時,充作違
約金之性質,應綜觀契約約定之內容定之。又當事人約定
契約不履行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依民法第252條規定
以職權減至相當之數額。而違約金有賠償性違約金及懲罰
性違約金,其效力各自不同。前者係以違約金作為債務不
履行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後者則係以強制債務履行為目
的,確保債權效力之強制罰,於債務不履行時,
債權人除
得請求支付違約金外,並得請求履行債務,或不履行之損
害賠償。準此,約定違約金額是否過高,前者係以債權人
所受之損害為主要準據,後者則非以債權人所受損害為惟
一審定標準,尤應
參酌債務人違約之情狀斷之。而當事人
約定之違約金究屬何者,應依當事人之意思定之。如無從
依當事人之意思認定違約金之種類,則依民法第250條第2
項規定,視為賠償性違約金。
②審諸系爭契約第十一條第㈢項約定:「廠商所繳納之履約
保證金…得部分或全部不發還之情形如下:…⒉違反採購
法第65條規定轉包者,全部保證金…⒋因可歸責於廠商之
事由,致部分終止或
解除契約者,依該部分所占契約金額
比率計算之保證金…」等詞(見原審卷第10頁)觀之,可
知於有系爭契約第十一條第㈢項第2目事由或第4目契約全
部終止或解除情形,被上訴人即得沒收系爭保證金之全部
。若僅部分終止或解除系爭契約,則沒收之系爭保證金,
應按終止或解除系爭契約之比例計算。基此,被上訴人依
系爭契約第十一條第㈢項第2目、第4目而不發還系爭保證
金時,毋須考量、確認實際受損情形,故系爭保證金於此
情形,應屬懲罰性違約金性質,至為明顯。另系爭契約第
十一條第㈢項其餘各目事由,則與上開認定
無涉,
併此指
明。
③佐以系爭契約第十六條第㈠項約定「廠商履約,有下列情
形之一者,本署得以書面通知廠商終止契約或解除契約,
且不補償廠商因此所生之損失:…⒌因可歸責於廠商之事
由,致延誤履約期限,情節重大者。」;第㈡項約定「終
止契約,得為一部或全部。…契約經依…可歸責於廠商之
事由致終止或解除者,本署得…不發還保證金。…」等語
(見原審卷第11頁);系爭採購規範第玖點第一項後段約
定:「…廠商逾前述各項履約期限日起連續超過20日仍未
依照契約規定期限履約者,…本署得解除或終止契約並沒
收履約保證金,必要時本署並得終止本契約或使第三人修
護,並向廠商請求損害賠償…」等詞(見原審卷第17頁背
面)以考,
足徵系爭契約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致終止
時,被上訴人得自行或洽其他廠商完成系爭契約,因此所
增加費用及損失,概由上訴人負擔,並不發還系爭保證金
。且上訴人有系爭採購規範第玖點第一項約定遲延履約情
形,被上訴人得終止系爭契約,沒收履約保證金,若因必
要另洽其他廠商修護時,可再向上訴人請求損害賠償。據
此,被上訴人依上開約定終止系爭契約時,除不發還系爭
保證金外,並得請求上訴人負終止系爭契約之
損害賠償責
任,益證系爭保證金於系爭契約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
而終止時,應屬懲罰性違約金性質,洵堪認定。
2、被上訴人得沒收系爭保證金76萬5378元。
①承上1之②、③所述,被上訴人得援引上揭約定不發還系
爭保證金,惟其數額,仍應依系爭契約第十一條第㈢項第
4目約定,檢視系爭契約究係全部或部分終止,決定不予
發還系爭保證金之數額,倘非全部終止,僅部分終止系爭
契約,即應以終止部分所占系爭契約金額比例計算之系爭
保證金,為懲罰性違約金,至屬明悉。
②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十六條第㈠項第5目、系爭採購規
範第玖點第一項後段約定,以可歸責於上訴人致延誤履約
期限,情節重大為由,而以970807函通知上訴人終止系爭
契約,沒收系爭保證金,並請求系爭違約金、損害賠償等
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上四之(三)所載)。又上訴人
就系爭契約終止後結算可得請款226萬8466元,占系爭契
約總金額比例約為13.25%(計算式:0000000÷00000000
=13.25%,小數點第五位四捨五入),故被上訴人終止
契約部分佔系爭契約金額比率為86.75%(計算式:100%
-13.25%=86.75%)。因此,被上訴人可得沒收之系爭
保證金應為76萬5378元(即系爭保證金加計孳息之金額88
萬2280元,乘以終止契約占系爭契約金額比率86.75%,
計算式為:88228086.75%=765378,元以下四捨五入
)。
③依系爭契約第十六條第㈠項第5目、系爭採購規範第玖點
第一項後段約定,被上訴人除得沒收部分系爭保證金外,
並得向上訴人請求因終止系爭契約所生之損害賠償,而該
沒收部分之系爭保證金,既屬懲罰性違約金性質,自與賠
償性違約金有別,不得以之扣抵被上訴人因終止系爭契約
所受損害金額,堪予認定。
3、上訴人得主張抵銷之金額為49萬9591元。
①上訴人雖辯稱:依系爭契約第十一條第㈢項第6目、第9目
及第十三條第㈡項約定,系爭保證金得以扣抵逾期違約金
與損害賠償費用云云。惟
徵諸系爭契約第十一條第㈤項約
定:「廠商如有第3款所定2目以上之情形者,其不發還之
履約保證金及其孳息,應分別適用之。但其合計金額逾保
證金之總金額者,以總金額為限。」等詞以考,被上訴人
得本諸系爭契約第十一條第㈢項各目約定情形,分別據以
主張,且金額各別計算,再予加總,僅總計金額不得超過
系爭保證金總額。細繹系爭契約第十一條第㈢款第6目、
第9目分別約定:「…其逾期違約金之金額,自待付契約
價金扣抵仍有不足者,與該不足金額相等之保證金」「…
其他因可歸責於廠商之事由,致本署遭受損害,其應由廠
商賠償而未賠償者,與應賠償金額相等之保證金。」;第
十三條第㈡項約定:「逾期違約金之支付,本署得自應付
價金中扣抵;其有不足者,得通知廠商繳納或自保證金扣
抵。」等詞(見原審卷第10頁正、背面)觀之,以系爭保
證金扣抵逾期違約金或損害賠償,當以系爭保證金尚存在
為前提。倘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致系爭契約全部或
部分終止,被上訴人業依系爭契約第十一條第㈢項第4目
約定沒收全部或部分系爭保證金時,自不得再據以扣抵逾
期違約金或損害賠償。準此,上訴人抗辯:系爭保證金應
再抵扣損害賠償云云,洵非可採。
②上訴人復以:依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簡上字第2號判
決意旨,履約保證金得以扣抵違約金、損害賠償云云。惟
查,上開判決係因該件上訴人(角色同
本件被上訴人)自
陳請求金額應扣除其所沒收之履約保證金,有該判決1份
在卷
可考(見原審卷第97頁),顯見該件判決情節與本件
有別。惟被上訴人既未同意系爭保證金與逾期違約金、損
害賠償互相扣抵,自不得
比附援引。以故,上訴人此部分
所辯,亦不足取。
③上訴人因施作系爭維護案逾期所應負擔之逾期違約金為
224萬4002元,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致系爭契約部
分終止所應沒入之系爭保證金為76萬5378元,合計因逾期
而生之違約金為300萬9380元(計算式:0000000+765378
=0000000),已達系爭契約總價之17.57%(計算式:
0000000÷00000000=17.57%,小數點第五位四捨五入)
。參諸上訴人應尚應負擔系爭未完修費用45萬6441元、系
爭價差117萬2372元,可見被上訴人已獲得相當填補;系
爭維護案主要工作係就原有無線電通信系統之定期保養、
故障維修及災損維修,非重新架設無線電通信系統工程,
原有之無線電信系統雖有缺失待修狀況,惟原則應可維持
相當運作,未使被上訴人陷於完全無法使用無線電信系統
之窘境,影響程度尚可控制,此由維修空窗期系統設備發
生故障維修費用為60萬8505元(見上四之(六)所示);
依系爭契約約定,該段維修空窗期應辦理之定期保養、故
障維修及災損維修等各2次作業,費用概算約為272萬元(
計算式:500000×2+800000×2+60000×2=0000000)
等節以觀,可見上開計收違約金數額達契約總價之17.57
%,顯然過高。
④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
經濟狀況,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及債務人如能依約履行時
,債權人可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標準;債務已為一部履
行者,亦得
比照債權人所受之利益減少其數額。倘違約金
係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質者,尤應衡酌債權人實際上所受
之
積極損害及
消極損害,以決定其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
。審酌上③所列各項因素;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依據,
係上訴人未於約定之履行期限完成相關維護工作之給付遲
延,以同一給付遲延事由,計收不同名稱,但性質相同之
處罰(逾期違約金、系爭保證金移為懲罰性違約金,均屬
違約金),對上訴人
尚非公允;上訴人甫得標,且履約未
久,竟以本得於參與投標之初權衡評估之因素(如是否有
能力取得備品零件、是否具備專有技術、是否瞭解技術文
件),即請求被上訴人協議終止契約之違約情狀等一切事
由,認被上訴人請求之違約金應以262萬6691元已足,逾
此金額之違約金,顯屬過高,應予核減。
⑤被上訴人就逾期違約金部分,既以應給付上訴人之價金相
互扣抵,有980320函影本附卷
可參(見原審卷第34頁),
則被上訴人於沒收之系爭保證金部分,應僅得再收取38萬
2689(計算式:0000000-0000000=382689)。是被上訴
人逾越上開金額沒收之系爭保證金49萬9591元(計算式
000000-000000=499591),應返還予上訴人,上訴人就
此部分,亦得與因終止契約所負之損害賠償責任為抵銷抗
辯,實可確定。
⑥被上訴人雖以:上訴人於系爭調解書成立時,業捨棄224
萬4002元部分之逾期違約金,自不得復要求酌減,更不得
向被上訴人主張抵銷云云。然查,上訴人向公工會申請履
約爭議調解,僅以逾期違約金申請調解(見本院卷第73頁
至第75頁),嗣系爭調解書之調解事項,亦僅以此為範圍
。是以,兩造僅就「逾期違約金」總額為224萬4002元等
事不得復行爭執,非謂就系爭契約之違約金均不得再行爭
執、酌減之意。職是,被上訴人之上揭主張,並不足採,
附此指明。
(四)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112萬9222元本息。
1、承上(二)所述,被上訴人得請求系爭價金117萬2372元
,另上訴人願意賠償系爭未完修部分之維修費用45萬6441
元(見上四之(八)所述)。是則,被上訴人可得請求之
金額為162萬8813元(計算式:456441+0000000=000000
0)。再承上(三)之3所述,上訴人得以應返還之系爭
證金49萬9591元抵銷,則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之金額為
112萬9222元(計算式:0000000-000000=0000000),
逾此範圍,即非有據。
2、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
。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
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
督促程序送達
支付命令,或為
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前項催告定有
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遲延之債務
,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
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
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條、第233條第
1項前段、第203條定有明文。
3、被上訴人以980320函催告上訴人應於文到10日內給付上開
款項,而該函係於98年3月21日送達予上訴人,有980320
函及回執影本附卷
可憑(見原審卷第34頁、第165頁)。
是故,被上訴人業已定期催告上訴人,
堪以認定。從而,
則上訴人應於980320函送達後經過10日之
翌日,即98年4
月1日起負給付遲延責任,被上訴人並得請求依法定利率
計算之遲延利息。據此,被上訴人請求自98年4月1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逾此
範圍之利息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十六條第㈡項後段、系爭
採購規範第玖點第一項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62萬8813元
本息,於112萬9222元及自98年4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逾此部分,則為無理由
。是則,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12萬9222元本息
,並依聲請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且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
求及假執行聲請,經核並無違誤。兩造各就其敗訴部分,分
提起上訴、附帶上訴人,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均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至於未論述之爭點;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
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20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錦美
法 官 張松鈞
法 官 鍾任賜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20 日
書記官 吳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