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更㈠字第54號 上　訴　人　廖秀美 訴訟代理人　余淑杏律師 　　　　　　蘇　芃律師 被上訴人　　根林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陳秀嬌 訴訟代理人　陳適庸律師 複代理人　　簡旭成律師 　　　　　　陳欽熙 被上訴人　　大磐國際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田崇瑋 訴訟代理人　廖穎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 3月23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第117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並為訴之變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 104年5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上訴人根林建設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壹佰肆 拾肆萬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三月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上訴人其餘變更之訴駁回。 三、變更之訴（含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根林建設 股份有限公司負擔百分之四十二，餘由上訴人負擔。 四、本判決第一項所命給付，於上訴人以新臺幣肆拾捌萬元為被 上訴人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根林建設股份有限 公司如以新臺幣壹佰肆拾肆萬元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五、上訴人其餘之假執行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 ㈠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第255條 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形，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 1項定有明文。又原告將原訴變更時，法院以其訴之變更為 合法時，原訴可認為已因撤回而終結，法院應專就新訴裁判 （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1771號判例要旨參照）。 ㈡經查上訴人於原審主張：⑴本件買賣標的物有漏水瑕疵，致 屋內裝潢及沙發受損，故依民法第226條、第227條、第254 條、第256條、第359條、第259條規定解除買賣契約，請求 被上訴人根林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根林公司）返還價金 新臺幣（下同）215萬元；另類推適用買賣契約第10條第2項 、第17條第1項約定，請求給付遲延利息55萬1,475元與違約 金168萬元，合計金額438萬1,475元。⑵買賣標的物之裝潢 屬根林公司所有，原審共同被告新聯信廣告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新聯信公司）、被上訴人大磐國際工程有限公司（下稱 大磐公司）刻意隱瞞，使上訴人陷於錯誤而與大磐公司另簽 訂裝潢合約，給付裝潢費144萬元，並購買沙發5萬元，爰依 共同侵權行為請求新聯信公司及大磐公司連帶給付伊149萬 元本息。⑶新聯信公司係根林公司之履行輔助人，根林公司 就新聯信公司之侵權行為應依民法第224條負同一責任，依 消費者保護法（下稱消保法）第8條規定負連帶賠償責任， 故請求根林公司應與新聯信公司、大磐公司連帶給付149萬 元本息。 ㈢原審認定上訴人解約為合法，根林公司應返還上訴人價金 215萬元；並認定根林公司侵害上訴人之沙發所有權，應賠 償上訴人5萬元，因此判命根林公司應給付上訴人220萬元本 息，而駁回上訴人其餘請求。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即遲延利 息34萬0,775元、違約金168萬元、裝潢費144萬元共346萬 0,775元提起上訴。上訴人其餘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已告 確定。根林公司就其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已告確定。 ㈣上訴人於本院前審對被上訴人根林公司下列請求部分為訴之 變更、追加：⑴就遲延利息34萬0,775元本息、違約金168萬 元本息部分，變更請求權基礎為直接適用買賣契約第10條第 2項、第17條第1項約定，並追加請求權基礎為買賣契約第16 條第2項、第17條第1項約定。⑵就裝潢費144萬元本息部分 ，變更請求權基礎為民法第231條第1項規定。對被上訴人大 磐公司請求返還裝潢費144萬元本息部分，變更請求權基礎 為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2款、第179條規定，有辯論意旨狀 可稽（見本院前審卷第282頁）。另變更聲明為：㈠原判決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㈡至㈤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 ，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㈡根林公司應再給付上訴人 202萬0,775元本息。㈢根林公司、新聯信公司應再連帶給付 上訴人144萬元本息。㈣大磐公司再給付上訴人144萬元本息 。㈤第㈢、㈣項聲明，如其中一人已為給付，其餘被上訴人 於給付範圍內免為給付，有言詞辯論筆錄可按（見本院前審 卷第297頁。至於新聯信公司部分，業經本院前審判決駁回 上訴人之訴，並經最高法院駁回上訴人之上訴確定，不另贅 述）。則上訴人既為訴之變更，原訴即因撤回而終結，法院 應專就新訴裁判，併予敘明。 ㈤本院前審判命根林公司應給付上訴人168萬元本息，並駁回 上訴人其餘變更之訴。上訴人及根林公司均聲明不服而提起 上訴。嗣經最高法院判決廢棄本院前審判決下列部分並發回 更審：㈠判命根林公司給付上訴人168萬元本息。㈡駁回上 訴人請求根林公司給付遲延利息34萬0,775元、裝潢費144萬 元、大磐公司給付裝潢費144萬元部分。上訴人復於本院就 請求根林公司給付裝潢費144萬元本息部分追加請求權基礎 為民法第179條規定，有民事更一審準備㈢狀可按（見本院 卷第88頁）。則上訴人於本院請求根林公司返還裝潢費144 萬元不當得利本息部分，仍係就根林公司是否應給付該144 萬元本息之同一基礎事實為請求，則依上開規定，自屬合法 ，先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根林公司、訴外人李陳秀嬌 等5人，於民國（下同）97年6月3日分別簽訂房屋預定買賣 契約書、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以總 價1,120萬元購買基隆市○○區○○街○○巷○號房屋（下稱系 爭房屋）及其坐落基地應有部分（下合稱系爭房地）。上訴 人並於同日與被上訴人大磐公司簽訂工程承攬合約，以180 萬元購買系爭房屋內已施作完成之裝潢（下稱系爭裝潢）。 上訴人已分別給付根林公司、大磐公司價金各215萬元、144 萬元。惟系爭房屋所有權尚未經辦理移轉登記、亦未交屋， 卻於97年9月23日發生漏水現象，並損及系爭裝潢。根林公 司經上訴人催告修補未予置理，上訴人乃於98年7月21日解 除系爭買賣契約，並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0條第2項、第16條 第2項、第17條第1項約定，請求根林公司返還價金215萬元 並加計遲延利息55萬1,475元、違約金168萬元，合計438萬 1,475元。復依民法第227條第2項、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231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根林公司賠償系爭裝潢費 用144萬元、沙發損害5萬元。再依消保法第7條第3項、第8 條第1項規定，請求根林公司與其經銷商即原審共同被告新 聯信公司連帶賠償系爭裝潢費用144萬元。另大磐公司縱為 修繕，已屬遲延而無實益，上訴人業以101年5月23日書狀繕 本之送達解除系爭裝潢契約，並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2 款、第179條規定，請求大磐公司返還裝潢費用144萬元。爰 求為判命：㈠根林公司應給付上訴人438萬1,475元本息。㈡ 根林公司、新聯信公司、大磐公司連帶給付上訴人149萬元 本息等語（嗣經原審判決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後，上 訴人提起一部上訴，經本院前審判命根林公司應給付上訴人 168萬元本息，並駁回上訴人其餘變更之訴後，再經最高法 院判決為一部廢棄發回，並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已如前述 。）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駁回上訴人後開第㈡至㈤之訴部 分，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㈡根林公司應再給付上訴 人202萬0,77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根林公司應再給付上訴人144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㈣大磐公司應再給付上訴人144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㈤第㈢、㈣項聲 明，如其中一人已為給付，其餘被上訴人於給付範圍內免為 給付。㈥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根林公司則以：系爭房屋為實品屋，水電等必要設 施已經完成，使用執照亦已核發，根林公司已依系爭買賣契 約第10條第1項約定完工，根林公司並無違約。另裝潢費用 144萬元係由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大磐公司，大磐公司與根 林公司間並無契約關係，故與根林公司無涉。本件並無消保 法之適用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變更之訴駁回。 四、被上訴人大磐公司則以：被上訴人根林公司與大磐公司就系 爭裝潢締結工程承攬合約，根林公司與上訴人再就系爭房屋 及裝潢締結買賣契約。縱認上訴人與大磐公司間有契約關係 ，衡情亦屬承攬契約。系爭裝潢契約明載「現已完工依現況 交屋」，足見系爭裝潢業已交付，上訴人無從解除系爭裝潢 契約。大磐公司既已完成系爭裝潢工程，嗣後因上訴人解除 系爭買賣契約，致大磐公司無法進行驗收，衡情屬於不可歸 責於雙方當事人之事由致大磐公司給付不能，則大磐公司仍 得請求已完成工作部分之報酬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 ：變更之訴駁回。 五、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於97年6月3日與被上訴人根林公司簽訂房屋預定買賣 契約書，並與李陳秀嬌等5人簽訂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以 總價1,120萬元購買系爭房地。上訴人已給付買賣價金215萬 元予根林公司。 ㈡上訴人於97年6月3日就系爭裝潢工程與被上訴人大磐公司簽 訂工程承攬合約，約定承攬總價為180萬元，上訴人已給付 該公司144萬元，另給付5萬元添購沙發。 ㈢系爭房屋使用執照已於97年9月8日核發。 ㈣系爭房屋於97年9月23日發生漏水情事。 ㈤上訴人於98年6月30日以存證信函催告被上訴人根林公司修 繕系爭房屋漏水瑕疵、恢復原有裝潢，根林公司於98年7月1 日收受送達。上訴人復於98年7月20日以存證信函通知根林 公司解除系爭房屋買賣契約，根林公司於98年7月21日收受 送達。 ㈥被上訴人根林公司於98年9月2日以存證信函催告上訴人辦理 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交屋手續。 六、兩造爭執要點為：㈠被上訴人根林公司是否逾期未完工？上 訴人得否依系爭契約第10條第2項、第16條第2項、第17條第 1項約定，請求賠償違約金168萬元、遲延利息34萬775元？ ㈡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231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根 林公司賠償裝潢費用144萬元？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179條、 第259條第1款、第2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大磐公司返還裝 潢費用144萬元？根林公司是否應與大磐公司負不真正連帶 債務？茲就兩造爭點及本院得心證理由分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根林公司是否逾期未完工？上訴人得否依系爭契約 第10條第2項、第16條第2項、第17條第1項約定，請求賠償 違約金168萬元、遲延利息34萬775元？ ⒈按系爭買賣契約第10條第1項約定：「本預售屋之建築工程 應自基礎動工日起算第十八個月（以日曆天計算）完成主建 物附屬建物及使用執照所定之必要設施，並以建築主管機關 申請使用執照日之認定依據及標準，但有下列情事之一者致 不能如期完工，賣方不負遲延竣工之責……。」第11條第1 項約定：「房屋產權登記之轉移，應於使用執照核發後備妥 文件申辦有關稅費及所有權移轉登記。」第12條第2項前段 約定：「賣方依約完成本戶一切主建物附屬建物之設備及領 得使用執照，並繼續完成自來水、電力及必要之公共設施後 ，通知買方進行交屋。」有系爭買賣契約影本可稽（見原審 卷一第17至19頁）。是據此足證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根林公司 約定，系爭房屋於使用執照核發、並完成主建物附屬建物及 使用執照所定之必要設施後，始為完工。至於第10條第1項 約定關於第2句前段「並以建築主管機關申請使用執照」等 文字，與後段「日之認定依據及標準」等文字之間，雖然原 有「為工程完工」等5字，且經劃線刪除之；惟第10條第1項 但書復約定：「但有下列情事之一者致不能如期完工，賣方 不負遲延竣工之責，該期間不計入前開日數……」，則上訴 人與根林公司既約定第10條第1項但書各款所定期間不計入 完工日數，足證雙方確實合意以使用執照核發日為完工日， 始有「不計入完工日數」可言。故上訴人主張：根林公司應 完成使用執照所定必要之水、電設施達到供上訴人基本居住 程度，始為完工等語，並不可採。 ⒉經查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根林公司於97年6月3日訂立系爭買賣 契約時，系爭房屋為裝潢施作完成之實品屋，且上訴人於同 日與被上訴人大磐公司所訂立系爭裝潢契約第3條亦載明： 「工程範圍……現已完工依現況交屋。」有該契約影本可稽 （見原審卷一第36頁）。又系爭房屋使用執照於97年9月8日 核發，有建物登記謄本影本可按（見原審卷一第39頁），並 為兩造所不爭執。則依上約定，應認為系爭房屋已屬完工。 上訴人主張根林公司逾期未完工等語，並不可採。 ⒊次按所謂物之瑕疵，係指買賣標的物之價值滅失或減少，或 其通常效用或契約預定效用滅失或減少，且非屬無關重要之 程度（民法第354條第1項規定參照）。經查系爭房屋雖於97 年9月23日發生嚴重漏水現象，致牆面及裝潢受損害，惟系 爭房屋業已完工，有如前述，該等漏水所造成損害，衡情僅 導致系爭房屋之價值或通常效用減少，屬於物之重大瑕疵， 並非未完工。而上訴人業已據此合法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並 請求被上訴人根林公司返還價金，復經原審判決上訴人勝訴 確定，根林公司應如數返還價金。故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尚 未完工，並依系爭契約第10條第2項、第16條第2項、第17條 第1項約定，請求根林公司給付違約金168萬元本息、遲延利 息34萬0,775元本息等語，即屬無據。 ㈡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231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根林公司賠償裝潢費用144萬元？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 179條、第259條第1款、第2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大磐公司 返還裝潢費用144萬元？根林公司是否應與大磐公司負不真 正連帶債務？ ⒈按被上訴人根林公司與原審共同被告新聯信公司於95年2月 13日訂立「廣告製作及業務銷售合約書」，於第12條第3款 約定：「甲方（即根林公司）須先施作社區大門、警衛室及 週邊園藝道路，庭園燈景景觀設施，並施作大門旁之5戶透 天住宅，供實品屋及建材展示使用，若實品屋售出，裝潢收 入歸乙方（即新聯信公司）所有。」有該合約書影本可證（ 見原審卷一第138頁）。經查： ⑴原審共同被告新聯信公司嗣後委由被上訴人大磐公司施作 系爭房屋裝潢，但大磐公司並未向被上訴人根林公司或新 聯信公司請求工程款，而係於系爭房屋出售時，由大磐公 司與上訴人訂立「裝潢契約」並收取系爭裝潢費用，有新 聯信公司於原審及本院前審提出答辯狀可按（見原審卷一 第133至134頁）。且新聯信公司於原審言詞辯論時先後陳 稱：「根據代銷合約書第12條第3款約定，銷售房屋有樣 品屋與實品屋兩種，但是裝潢的費用並不是被告根林公司 所出，依據合約書約定，裝潢費用是由被告新聯信公司再 向消費者收取裝潢費用。我們公司是跟大磐公司合作，由 大磐公司先裝潢，嗣後房屋出售後由大磐公司與原告訂立 裝潢契約，再向原告收費。根林公司並沒有不同意這樣的 銷售方式，且簽約的時候根林公司都有派人在現場，故根 林公司不可能不知道……如果照當初約定，根林公司應該 是在房屋出售的時候就要將裝潢的金額給新聯信公司。」 （見原審卷一第121頁反面）。「本來應該是根林公司付 錢裝潢，根林公司是為了便宜措施才要求大磐公司直接出 售裝潢。」（見原審卷一第161頁）。「房屋的裝潢並非 簡易裝潢，怎麼可能根林公司不知情。如果沒有根林公司 同意要如何出售房屋？」（見原審卷一第179頁反面）。 ⑵則據此足證被上訴人根林公司係委請原審共同被告新聯信 公司施作系爭房屋裝潢，且根林公司知悉新聯信公司並非 裝潢公司。嗣後新聯信公司委由被上訴人大磐公司施作裝 潢，再由大磐公司向上訴人收取裝潢費用，均為根林公司 所明知。因此解釋當事人之真意，應認為根林公司係以新 聯信公司為履行輔助人，與大磐公司訂立系爭裝潢契約。 但根林公司並未給付大磐公司承攬報酬，而係與大磐公司 約定，由大磐公司直接向上訴人收取裝潢費用，衡情應係 根林公司向大磐公司為收款指示之通知，由大磐公司向上 訴人收取裝潢費用。是大磐公司所辯，應屬實在。根林公 司雖辯稱並未與大磐公司訂立系爭裝潢承攬契約等語，惟 查根林公司既為系爭房屋出賣人，衡情就系爭房屋之裝潢 當然必須經根林公司之同意始得為之，否則新聯信公司豈 有可能擅自委由大磐公司施作裝潢？大磐公司豈有可能出 入系爭房屋施作裝潢？是根林公司所辯，並不可採。 ⒉次按動產因附合而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者，不動產所有人， 取得動產所有權，民法第811條定有明文。經查： ⑴被上訴人根林公司與大磐公司就系爭裝潢訂立承攬契約， 已如前述。則大磐公司承攬施作完成後，系爭裝潢即因附 合於系爭房屋，而由根林公司取得裝潢所有權，根林公司 再將系爭房屋連同裝潢出賣予上訴人。而上訴人所買受系 爭房屋，既附有系爭裝潢，衡情即應給付系爭裝潢費用予 根林公司。惟上訴人與根林公司均不爭執上訴人並未另向 根林公司買受系爭裝潢，亦未給付144萬元予根林公司。 ⑵被上訴人根林公司既與大磐公司就系爭裝潢訂立承攬契約 ，則根林公司本應給付承攬報酬予大磐公司。惟根林公司 並未給付承攬報酬，卻指示大磐公司向上訴人收取該項費 用。又依大磐公司另與上訴人訂立「工程承攬契約」第3 條約定：「工程範圍：……現已完工依現況交屋。」第5 條約定：「付款方式：㈠本工程已全部完工，甲方（即上 訴人）於6月3日買屋簽約時給付總工程款金額之80%。㈡ 交屋給付工程尾款金額之20%。」（見原審卷一第36頁） 。則解釋當事人之締約真意，應認為上訴人無從定做已經 完成之系爭裝潢，大磐公司亦無從施作已經完成之裝潢工 作，故雙方均無締結承攬契約之真意。因此上訴人與大磐 公司所訂立「工程承攬契約」之性質，益明應屬於付款之 指示通知，由大磐公司通知上訴人給付系爭裝潢費用予大 磐公司。是大磐公司此部分所辯，即屬有據。 ⒊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經查被上訴人根林公司指示 被上訴人大磐公司向上訴人收取系爭裝潢工程款144萬元， 已如前述。則上訴人對大磐公司提出給付時，一方面清償上 訴人對根林公司基於系爭裝潢買賣契約所生之價金債務，他 方面亦使根林公司對大磐公司基於系爭裝潢承攬契約所生之 報酬債務消滅，故根林公司因上訴人對大磐公司給付而受有 利益。惟上訴人業已合法解除上訴人與根林公司間之系爭房 屋買賣契約，根林公司對上訴人之系爭裝潢價金債權即告消 滅，故根林公司所受利益（對大磐公司之承攬攬報酬債務因 上訴人之提出給付而消滅），原雖有其法律上原因即系爭房 屋買賣契約，但嗣後已因系爭房屋買賣契約之解除而不存在 ，故上訴人應得向根林公司請求返還不當得利144萬元本息 。是上訴人主張根林公司受有144萬元不當得利，依法應歸 還上訴人等語，即屬有據。根林公司辯稱並無不當得利等語 ，並不可採。又本件起訴狀繕本於99年2月22日寄存送達於 臺北縣警察局三重分局光明派出所，有送達證書可稽（見原 審卷第68頁）。則依民事訴訟法第138條第2項規定，應於99 年3月3日發生效力。故上訴人請求根林公司自99年3月3日起 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即屬有據。 ⒋另被上訴人大磐公司基於其與根林公司間之系爭裝潢承攬契 約，而受領上訴人所給付之裝潢費用144萬元，故大磐公司 所受利益即有法律上原因，並非不當得利，不因上訴人嗣後 合法解除上訴人與根林公司間之系爭房屋買賣契約而異。故 上訴人請求大磐公司返還不當得利144萬元本息，並主張大 磐公司與根林公司應負不真正連帶債務等語，即屬無據。大 磐公司所辯，即屬可採。惟根林公司得另循法律途徑向大磐 公司主張權利，附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於本院所為變更之訴依民法第179條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根林公司應給付上訴人144萬元本息，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上 訴人就其勝訴部分，陳明願供擔保請准為假執行之宣告，經 核並無不合，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根林公司雖於原 審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惟於本院並未再為 聲明，爰依職權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宣告根林公司預供擔保而 免為假執行。至於上訴人其餘上訴部分，因訴訟標的變更而 回原訴之效力，不另為駁回之諭知，併予敘明。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變更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前段、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 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19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媛媛 法 官 陳心婷 法 官 邱 琦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 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 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 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根林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20 日 書記官 蕭詩穎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