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勞上易字第16號
上 訴 人即
附帶被
上訴人 華南永昌綜合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許陳安瀾
訴訟代理人 張泰昌
律師
複 代 理人 陳淑玲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彭松源
訴訟代理人 范國華律師
郭凌豪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差額事件,上訴人對中華民國102
年12月1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度
勞訴字第47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104年9月1日
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原判決關於駁回被上訴人後開第三項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
聲請,
暨
該
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壹佰壹拾陸萬玖
佰玖拾貳元,及自民國一○一年十一月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
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廢棄改判部分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駁回上訴部
分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第三項,於被上訴人以新臺幣叁拾捌萬柒仟元供
擔保後,
得假執行。但上訴人如以新臺幣壹佰壹拾陸萬玖佰玖拾貳元
預供
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自民國86年6月18日起受僱於上訴人,擔
任資訊部副總經理,
嗣上訴人於87年3月1日起
適用勞動基準
法(下稱勞基法),而伊於101年7月9日申請退休、0月00
日生效。伊服務年資共15年21日、其中適用勞基法之年資計
14年4月10日;退休前6個月平均工資新臺幣(下同)129,36
0元。
詎被上訴人僅依該公司委任經理人退休辦法(下稱
系
爭退休辦法)給付退休金1,722,519元。而未依勞基法第55
條規定,以伊適用勞基法年資之29個基數、平均工資129,36
0元計算退休金3,751,440元(計算式:129,360×29=3,751
,440),致尚短少2,028,921元(3,751,440-1,722,519=2
,028,921)。又縱
兩造為委任關係,上訴人核算之本薪85,0
44元亦有誤,而應給付該部分差額。
惟經伊向臺北市政府申
請勞資爭議調解,於101年11月1日調解不成立。為此依勞基
法第55條規定請求給付上開退休金差額及法定
遲延利息,
並
聲明:上訴人應給付伊2,028,921元,及自101年11月1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867,929元,及自101年11月2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而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
。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又被上訴人對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其附帶
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附帶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上
訴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1,160,992元,及自101年11月2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至被上訴人所請101年11月1日利息之敗訴部分,
未據其聲明不服)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擔任伊公司資訊部副總經理,
乃資訊
部最高主管,為專業經理人,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台勞動
一字第34692號、台勞動一字第001032號函釋意旨,及伊
公司工作規則(下稱系爭工作規則)第7條:經理職以上之
員工,依公司法第29條規定聘任之規定,屬委任關係,並於
95年6月1日經上訴人公司董事會決議續聘。被上訴人所提薪
資單為高階經理人與一般員工一體適用之制式格式,惟依該
薪資單從未有請假扣款或遲到早退之金額,顯見被上訴人縱
請假,亦未曾予扣款,而有人格上獨立性;另資訊部於選任
主管、聘僱人員、決定薪資及執掌權限,均有一定程度之組
織上獨立性;被上訴人擔任資訊部最高主管
期間,有採購權
限,及預算編列及執行權,對下屬之薪資待遇亦有原則上之
決定權,有經濟上某程度之獨立性,兩造間
非勞動契約關係
,被上訴人不得依勞基法規定請求退休金差額。而伊就委任
經理人之退休另有系爭退休辦法,又被上訴人於退休前6個
月平均月薪固為129,360元,然與87年3月1日系爭退休辦法
第4條第1項之「底薪」或96年4月24日修訂系爭退休辦法第5
條第1項之「本薪」均有不同。
本件應依伊提報母公司華南
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南金控公司)之「職稱職級
對照表」認定底薪計算標準,即
上揭平均月薪129,360元扣
除伙食津貼1,800元,再乘以底薪比率66.67%,其平均底薪
為85,044元(計算式:129,360-1,800×66.67%=85,044,
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故於86年6月18日至87年2月28日
之退休金基數0.25單位,此期間退休金為21,261元(即85,0
44×0.25=21,261);87年3月1日至94年6月30日期間,被
上訴人之退休金基數15單位,核算此期間退休金為1,275,66
0元(即85,044×15=1,275,660);至94年7月1日至101年7
月9日期間,按月提撥當月本薪6%計算,而被上訴人於100年
6月前之月薪127,680元,扣除伙食津貼1,800元,為125,880
元,依上揭底薪計算標準,底薪為84,000元,每月應提撥5,
040元(計算式:84,000×6%=5,040);100年7月起,每月
底薪為85,044元、每月提撥5,103元(85,044×6%=5,102)
,總計94年7月1日至101年7月9日提撥425,598元,以上共計
1,722,519元,伊已全數給付,被上訴人不得再請求退休金
等語置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㈡
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就附帶上訴部分,答辯聲明:㈠附帶上訴駁回;㈡如受不
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自86年6月18日起任職上訴人公司,擔任資訊部副
總經理,於95年6月1日經上訴人公司董事會決議續聘,嗣於
101年7月9日申請退休、0月00日生效,服務年資15年21日
;又被上訴人於100年6月前每月月薪127,680元(含伙食津
貼1,800元)、退休前6個月平均月薪129,360元,已受領退
休金1,722,519元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64、1
11、115、166頁,本院卷㈠第84、88頁反面、105頁反面、1
06頁),並有離職證明書、簽呈、薪資單、上訴人公司第七
屆第一次董事會議紀錄(節錄)、退休金基數、月數及金額
計算表在卷
足稽(見原審卷第8-15、55、61、62頁),
堪信
為實在。
四、被上訴人主張兩造為勞動契約,上訴人應依勞基法第55條規
定給付退休金差額2,028,921元;縱為
委任契約,上訴人依
系爭退休辦法核算之退休金數額亦有誤,應補發差額等語,
惟經上訴人以前詞置辯。從而,本件首應探究兩造間是否屬
勞基法規定之勞動契約,茲述之如下:
㈠按勞基法所規定之勞動契約,係指當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
他方之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
報酬之
契約。就其內涵言,勞工與雇主間之從屬性,通常具有:⑴
人格上從屬性,即
受僱人在雇主企業組織內,服從雇主權威
,並有接受懲戒或制裁之義務;⑵親自履行,不得使用代理
人;⑶經濟上從屬性,即受僱人並不是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
是從屬於他人,為該他人之目的而勞動;⑷組織上從屬性,
即納入雇方生產組織體系,並與同僚間居於分工合作狀態等
項特徵。而委任,係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
,他方允為處理之契約。前者,以供給勞務本身為給付目的
,即受僱人於一定期間內,應依照僱主之指示提供勞務,與
僱主間具有從屬性之關係。後者,則以處理事務為目的,
受
任人處理一定目的之事務,有獨立之裁量權。
㈡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擔任之資訊部副總經理,為資訊部
之最高主管,且依系爭工作規則第7 條規定,依公司法第29
條規定聘任,主張兩造屬委任關係乙節,固傳訊證人即上訴
人公司人力資源部副理鄭佳莉證述:伊公司按委任經理人退
休辦法規定,副理級以上與公司成立委任關係,其他為
僱傭
關係。副理級以上有簽核文件之權責,且依公司法相關規定
,副經理以上須經董事會同意。兩造間為委任關係,因被上
訴人聘解任有經董事會決議,且伊公司有分層負責明細表,
被上訴人為資訊部門最高主管,屬該表所示第二層部室主管
。該部門相關業務均經其核定後始能執行(見原審卷第86頁
反面至87頁反面)等語為據。惟依證人鄭佳莉同日所證:分
層負責明細表上
所載核定即由部室主管決定、核轉則須再轉
呈上級單位(見原審卷第87頁反面),對照卷附兩造所不爭
執
形式真正之分層負責明細表(見原審卷第90-101頁、本院
卷㈠第106 頁)可知,被上訴人任職之資訊部下有:資訊一
組(證券、主機連線業務)、資訊二組(債券、股代、人事
、財會業務)、資訊三組(證券網路交易、語音交易、客服
系統業務)、資訊四組(國內期貨電子交易、期貨客服系統
業務)、系統工程組、資訊維運組及資訊安全組。就資訊一
組至四組之業務項目中:資訊作業短、中、長程計畫之規劃
,資訊作業預算之編列、執行,新種業務之資訊規劃,資訊
作業相關軟、硬體之購置及維護事項,與華控、華控各子公
司間相互配合之資訊作業;及資訊四組之業務項目中:與期
貨業務間相互配合之資訊作業;及系統工程組之業務項目中
:資訊作業相關軟、硬體之購置及維護事項,連線網路系統
之申請,資訊作業短、中、長程計畫之規劃,與華控、華控
各子公司間相互配合之資訊作業;資訊安全組之業務項目中
:公司重要規章資訊安全政策之擬訂與修改,公司「子公司
資訊管理績效考核注意事項」之擬訂與修改,此等事涉資訊
部之業務規劃及開發、預算及設備購置,與母公司或其他子
公司、甚或其他業務間配合事宜等,被上訴人均須另為核轉
,顯非得由其獨立裁量而完成事務之處理。且依上訴人之採
購管理辦法(見原審卷第107-110 頁),被上訴人僅就設備
事務用品之採購及發包於15,000元(含)以下、事務用品採
購及費用請款於10,001元至15,000元範圍內具核准權限,至
逾此數額及其他採購、發包,則仍受上訴人之指揮監督,核
其性質,尚與委任之要件有別。又系爭工作規則第7 條(見
本院卷㈠第63頁)雖規定:經理職以上之員工,悉依公司法
第29條規定
予以聘任。惟依證人即曾任上訴人公司資訊部專
案經理王曉琳於原審
具結證述:依公司所定義,副理級以上
即為委任經理人;惟伊離職時,就公司未依勞退新制提撥6%
乙事,曾至臺北市府勞工局協調,經人資部門告知伊非委任
經理人,故有補差額予伊(見原審卷第73、74頁)等語,及
所提臺北市政府勞工局99年10月28日北市勞動字第00000000
000 號函所附勞資爭議案件協調會紀錄之資方意見欄:資方
(即上訴人)當時將專案經理職稱者歸納為委任經理人,資
方同意與勞方之關係非委任經理人(見原審卷第77、78頁)
之記載,足見亦無遽以該工作規則第7 條規定,為是否委任
關係之認定。又系爭工作規則第26條固規定,上訴人公司經
理級以上幹部及
分公司主管,無須按時刷卡(見本院卷第㈠
第65頁);惟證人丁琇瑜業證述:依公司規定,所有員工含
主管半年一次接受考核,考核分主管及非主管級,所有副總
經理均經總經理考核,考核結果係將來加薪、年終獎金發放
之依據。經理級以上之主管不用打卡,然總經理每日8 時40
分召開晨會,部門主管均要到場,因總經理會逐一詢問各部
門有無問題;且上訴人公司對於副總級之部門主管請假另規
定須在前一年度排定次年度休假,且正式請假時,除一般員
工之OA電腦系統請假後,另有紙本需得總經理、董事長批示
(見本院卷㈡第2頁反面、3頁)等語,並有上訴人公司101
年12月3日華永人資字第0026號通知
可資佐證(見原審卷第1
25頁)。復依上訴人公司組織圖(見原審卷第130頁),被
上訴人所屬資訊部,與經紀本部、期貨業務部、海外商品部
、財富管理部、國際事業部、資本市場本部、投資本部、財
務本部、人力資源部及管理部,均隸屬總經理之下,
彼此分
工合作,誠已納入上訴人公司之生產組織體系,而與上訴人
間有人格、組織及經濟上之從屬性,兩造間乃勞基法之勞動
契約,
洵堪認定。
㈢按雇主應自本條例公布後至施行前1 日之期間內,就本條例
之勞工退休金制度及勞動基準法之退休金規定,以書面徵詢
勞工之選擇,勞工屆期未選擇者,自本條例施行之日起繼續
適用勞動基準法之退休金規定,勞工退休金條例第9條第1項
定有明文。又勞動基準法第53條第1款規定:勞工工作15年
以上年滿55歲者,得自請退休;另同法第55條第1項第1款、
第2項規定,勞工退休金之給與標準,按其工作年資,每滿1
年給與兩個基數。但超過15年之工作年資,每滿1年給與1個
基數,最高總數以45個基數為限。未滿半年者以半年計;滿
半年者以1年計;前項第1款退休金基數之標準,係指核准退
休時1個月平均工資。本件被上訴人00年0月0日生,自86年6
月18日起受僱於上訴人,至101年7月9日退休(見原審卷第8
頁)時,工作年資15年21日、年滿57歲,符合勞動基準法第
53條第1款規定;而上訴人於87年3月1日起適用勞基法,故
其中適用勞基法之年資計14年4月10日。又上訴人退休前6個
月,月薪均為129,360元,有薪資單
可按(見原審卷第10-15
頁);其中伙食津貼1,800元列於免稅所得欄,
核與證人丁
琇瑜證述:伊薪資有本薪及1,800元之誤餐費,誤餐費該項
目因國稅局核定免稅,故由本薪挪出予員工免稅之福利(見
本院卷㈡第4頁反面)相符,數額亦相同,且足認係按月定
期發放,是
參諸行政院勞工委員會76年10月16日台勞動字
第3932號函釋謂:勞基法第2條暨施行細則第2條、第10條關
於平均工資之計算及工資中非經常性給予項目中,均未將勞
工定期固定支領之伙(膳)食津貼排除於工資之外,故事業
單位每月按實際到職人數,核發伙(膳)食津貼,以其具有
對每一在職從事工作之勞工給予工作報酬之意思,應視為勞
工提供勞務所取得之經常性給予,於計算平均工資時,自應
將其列入一併計算,不因給付方式不同而影響其性質。該伙
食津貼自應納入月平均工資之計算,上情並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原審卷第19、153頁)。另被上訴人於原審業主張被上
訴人於94年至96年連續3年均讓伊填寫勞退制度意願表,伊
均選擇舊制(即勞基法之退休金規定)等語,並具狀請求上
訴人提出伊所寫上開表單(見原審卷第153頁、本院卷㈠第
157、162頁)。雖上訴人
迄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能提出
上揭勞退制度意願表,然
迭稱:若兩造為僱傭契約關係,伊
對被上訴人計算之金額無意見(見本院卷㈠第122頁反面、1
33頁反面)。而被上訴人係依勞基法第55條規定為計算,
爰
依舊制即勞基法之退休金規定為據。而依勞基法第55條第1
項第1款規定,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適用勞基法之年資14年4
月10日、為29個基數,上訴人應給付之退休金為3,751,440
元(計算式:129,360×29=3,751,440),
洵屬有據。上訴
人僅給付1,722,519元,尚短少2,028,921元(3,751,440-1
,722,519=2,028,921)。
五、從而,被上訴人依勞動契約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2,02
8,921元,及自101年11月1日經被上訴人請求而調解不成立
之
翌日即101年11月2日給付法定遲延利息,
洵屬有據。原審
就上開應准許部分中之867,929元本息,判命上訴人給付,
並定相當金額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違誤,上訴人
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其上訴。原審就其餘應准許之1,160,992元本息,為
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指
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
將原判決此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第3項所示,並定供
擔保
金額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經本院斟酌後,認
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之上訴無理由、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
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
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13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盧彥如
法 官 吳青蓉
法 官 王幸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14 日
書記官 陳嘉文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