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勞上易字第23號
上 訴 人 日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吳明田
訴訟代理人 王鳳儀
律師
方文賢律師
被
上訴人 段勝耀
訴訟代理人 洪大明律師
蘇毓霖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違約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
12月27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2年度
勞訴字第28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3年9月2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為一專業生產半導體製程關鍵零件及真空幫
浦銷售、真空設備機台、系統模組設計與技術服務,提供半
導體、平面顯示器、光電業之「物理氣相沈積」、「化學蒸
鍍」、「離子植入」、「蝕刻」等製程所使用之關鍵零件與
潔淨再生服務及Turbo Pump、Cold Trap、真空元件的拆卸
及清洗服務之公司。被上訴人於民國(下同)87年7月1日至
100年6月30日
期間受僱於伊,擔任伊公司設於新竹科學園區
內技術服務處(該單位營業主力機種為伊獨家代理經銷之
Turbo Pump即日本EJL公司之磁浮式渦輪分子泵)之課長,
負責維修Turbo Pump業務。
詎被上訴人於100年6月30日離職
後,即至承輝先進有限公司(下稱承輝公司)任職,而該公
司與伊之營業項目有半數以上相同,具有競爭關係,且被上
訴人在承輝公司亦從事維修Turbo Pump業務,其並洩漏任職
期間所掌控、蒐集之客戶名單及維修特殊技術等營業秘密予
承輝公司使用,已違反
兩造間簽署之勞動契約書(下稱
系爭
契約)第16條「保密義務」、第17條「營業秘密」及第21條
「
競業禁止」等約定,依系爭契約第20條約定,應賠償伊於
其離職前最近一年年薪總額兩倍之
懲罰性違約金,以被上訴
人離職前一年年薪總額為新臺幣(下同)58萬8,738元計算
,被上訴人應賠償伊117萬7,476元。
爰依系爭契約約定,求
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伊117萬7,476元本息之判決。原審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ꆼ原
判決廢棄。ꆼ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17萬7,476元,及自
起
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
抗辯:伊受僱上訴人時係擔任一般基層工程師,且
係從事冷凍Pump(即Cryo Pump)之維修,
非如上訴人主張
係維修Turbo Pump之課長,無從取得上訴人
所稱Turbo Pump
之營業秘密及技術,上訴人未舉證
上開資料為伊提供,不得
僅因在承輝公司電腦內曾發現上訴人之維修資料,即認定伊
洩露營業秘密。又上訴人僅從事日本EJL廠牌之Pump新機台
買賣與維修,不及於其他,與承輝公司營業內容為維修各廠
牌之Pump、中古機台買賣及特殊化學藥品買賣等項目不同,
兩公司
難謂有競爭關係,伊實無違反保密義務及競業禁止約
定之情事。再者,上訴人就系爭契約第21條關於競業禁止約
定並未給予伊任何合理代償措施,復欠缺競業禁止之合理性
,其約定顯失公平,應屬無效。縱認該競業禁止條款有效,
上訴人請求之懲罰性違約金亦屬過高。況兩造訂立系爭契約
時,伊年僅16歲,該契約之效力未定等語。並答辯聲明:上
訴駁回。
三、
經查,被上訴人係於00年0月00日出生,自87年7月1日起受
僱上訴人,
迄100年6月30日離職,離職前一年之年薪為58萬
8,738元;兩造曾於87年7月1日簽訂系爭契約;被上訴人於
離職後自100年8月15日起受僱承輝公司
等情,
業據上訴人提
出系爭契約為證(見原法院102年度司竹勞調字第29號卷,
下稱原審調字卷,第11至16頁),並有原法院
依職權調閱之
被上訴人勞工保險投保資料表存卷
可按(見原審調字卷第38
至39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均
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洩露交付伊的營業秘密予承輝公司,
復
於離職後2個月內即至與伊有競爭關係之承輝公司任職,已
違反系爭契約關於保密義務及競業禁止之約定,應依系爭契
約賠償伊懲罰性違約金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
前揭
情詞置辯,經查:
ꆼ按限制
行為能力人於限制原因消滅後,承認其所訂立之契約
者,其承認與
法定代理人之承認,有同一效力,
民法第81條
第1項定有明文。而民法第81條第1項所謂承認,係有
相對人
之單獨行為,應由
限制行為能力人於限制原因消滅後,以意
思表示向其相對人為之,最高法院69年度
台上字第1731號判
決意旨亦
可參照,故未成年人所定之契約,雖未經其法定代
理人承認,然若未成年人於成年後自行為承認之意思表示,
該契約即已生效力而得
拘束契約當事人。查被上訴人係於00
年0月00日出生,為兩造所不爭執,於87年7月1日簽訂系爭
契約時固未成年而為限制行為能力人,然其自87年7月1日起
受僱上訴人迄100年6月30日始離職,期間均正常提供勞務、
受領
報酬,並依系爭契約之約定,接受上訴人之監督指揮及
享有上訴人提供之福利,兩造且未另訂新的勞動契約,亦為
兩造所不爭執,
堪認被上訴人於限制行為能力之原因消滅即
成年後,即以繼續為上訴人提供勞務並受領報酬之意思表示
而承認兩造間簽訂之系爭契約,系爭契約即已生效,被上訴
人以其簽訂系爭契約時年僅16歲,抗辯系爭契約效力仍屬未
定
云云,
即無可採,先予敘明。
ꆼ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是除
被告自認原告所
主張
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事實,負
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
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
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43年
台上第377號判例意旨
參照)。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違
反兩造間應保守營業上秘密之約定,為被上訴人否認,上訴
人自應就所主張
請求權成立之要件事實負證明之責。而關於
被上訴人應負保密義務之範圍,依系爭契約第16條、第17條
約定:「乙方(即被上訴人)同意甲方(即上訴人)對於第
14條所定之各項著作,及甲方之各種相關之技術、產品、規
格、經營策略及企劃等與相關之資料、行銷企劃、客戶名單
等之開發與撰擬,其尚未公開或具備營業上競爭優勢之營業
秘密,以及所有甲方之文件、資料、檔案等,非經甲方事前
書面同意,不得洩露告知,交付或移轉予
第三人或對外發表
或為自己或第三人使用,利用該營業秘密,並於乙方離職後
二年內仍
適用之。」、「營業秘密為與甲方業務相關之各種
口頭、書面等所有創作之概念、發現、發明、改良、公式、
程序、製造技術、著作、電腦軟體系統、經營策略及企劃等
與相關之資料、行銷企劃、客戶名單等之開發與撰擬,其尚
未公開或具備營業上競爭優勢之營業秘密,以及所有甲方之
文件、資料、檔案等,應被視為機密之物件、資訊,乙方依
約或
法令對第三人原有保密責任之第三人之營業秘密亦屬之
。」等語,又同契約第14條所指著作
乃被上訴人受僱期間所
為之概念、發現、發明、改良、公式、程序、製造技術、著
作、電腦軟體系統與檔案等(見原審調字卷第15頁),可知
被上訴人應負保密義務範圍應指對雇主即上訴人構成企業經
營或生產技術上之秘密,或影響其固定客戶或供應商
之虞之
具有商業競爭價值之秘密,簡言之,該等秘密應指於上訴人
之方法、技術、製程、配方、程式、設計或其他可用於生產
、銷售或經營之資訊,具備非一般所週知,因其秘密性而具
有實際或潛在之經濟價值,且經上訴人以秘密方式管理等要
件,始為被上訴人應負保密義務之範圍。
ꆼ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因長期維修Turbo Pump,且為上訴人新
竹科學園區內技術服務處課長,而可取得STP-Link維修軟體
、高速調整維修數據表、維修Pump準則、Turbo Pump成本分
析、STP-A2203C pump維修作業標準書等維修Turbo Pump之
資訊,並將之洩漏予承輝公司云云,被上訴人則否認其自上
訴人處離職前係負責Turbo Pump之維修。經查,證人即上訴
人之資深工程師丙○○到庭證稱,被上訴人於10年前曾經在
上訴人之新竹廠區負責Turbo Pump之廠內維修,與他相同部
門,但後來被上訴人有調到Cryo Pump維修部門,到離職前
均與他不同部門,但一樣是在新竹廠區,新竹廠區的廠內維
修約於96年間移到台南,新竹廠只負責到客戶端作故障排除
等維護,Turbo Pump是半導體或光電產業抽真空用,其他
Pump是屬於抽水,也有抽真空,每家生產Pump工廠的技術不
一樣,維修技術手法也會不一樣等語(見本院卷第96頁背面
至97頁背面、第99頁背面),
核與另證人即上訴人之工程師
甲○○證稱,他曾與被上訴人同部門,是新竹廠區客服部,
主要負責北臺灣客戶Turbo Pump的當機處理,被上訴人與他
同部門時,會外勤去排除障礙,也會在廠內維修清洗,那是
10年前的情況,後來被上訴人去別的部門,例如閥門維修部
門,那是另一個產品,該部門有維修一些冷凍Pump,被上訴
人之後沒有再回來客服部,新竹廠已經好幾年不維修Turbo
Pump,只負責到現場拆Turbo Pump後送到台南清洗等語(見
本院卷第100頁、第101頁及背面)相符,證人甲○○並證稱
,因新竹廠沒有作Turbo Pump維修,只有在Turbo Pump拆裝
遇到保固內問題時,會問台南維修廠,維修部就會透露一些
資訊,但不會涉及Turbo Pump維修核心技術,只有維修人員
知道STP-Link維修軟體之密碼,他現在是外勤,已經不是維
修人員,不知道上訴人有無改過STP-Link維修軟體之密碼,
STP-A2203Cpump維修作業標準書是教育訓練新進人員制訂的
標準程序,是上訴人公司慢慢步上軌道後才有的,以前剛進
公司時是由老手帶領,現在客服歸客服,維修歸維修,新竹
廠維修Turbo Pump沒幾年,因客戶太多就把維修線挪到台南
,客服與維修就分開等語(見本院卷第100頁背面至101頁、
第102頁),證人丙○○亦證稱,維修部門會知道STP-Link
維修軟體之密碼,客服部門10年前也負責維修,當時客服與
維修部門沒有區別,現況則是分開,STP-A2203Cpump維修作
業標準書則是廠內維修用的,客服部門用不到,且只有新型
Turbo Pump維修才需要用到維修軟體、維修Pump準則,舊型
的不需要等語(見本院卷第98頁、第99頁及背面),上訴人
並自陳如非屬上訴人公司Turbo Pump之相關維修人員,根本
無法接觸使用STP-Link之維修軟體、高速調整維修數據表、
維修Pump準則、Turbo Pump成本分析、STP-A2203Cpump維修
作業標準書等文件等語(見本院卷第33至35頁),堪認被上
訴人雖曾任職上訴人原設於新竹科學園區之Turbo Pump客服
部而接觸Turbo Pump維修技術,然於10年前已調至其他Pump
維修部門,未再返回Turbo Pump維修或客服部門,且以上訴
人於將Turbo Pump維修部門移至台南後,即使係新竹廠之
Turbo Pump客服部門人員尚且無法接觸Turbo Pump維修核心
技術,也無從知悉相關密碼,則上訴人已調至其他Pump維修
部門10年之久,以往所接觸知悉之Turbo Pump維修資料、密
碼等已有更
迭,自更難取得如上訴人所主張上開STP-Link維
修軟體、高速調整維修數據表、維修Pump準則、Turbo Pump
成本分析、STP-A2203Cpump維修作業標準書等維修 Turbo
Pump之資訊,上訴人復未能提出證據證明被上訴人有何機會
可以獲取上開資訊,並將之洩露告知、交付或移轉予第三人
或對外發表或為自己或第三人使用、利用等情,況檢調人員
於承輝公司查獲上開有關維修Turbo Pump之資訊,乃訴外人
即上訴人原新竹科學園區技術服務事業處處長溫斯忠於自上
訴人公司離職交接時,從上訴人公司配發電腦中備份取得帶
走等情,亦據溫斯忠於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2年度重勞訴字6
號民事案件審理中
自承明確,有該民事判決書存卷可按(見
本院卷第110頁背面),亦見非由被上訴人所交付提供,則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因違反系爭契約第16條、第17條約定,
而應依系爭契約第20條:「乙方違反智慧財產權與保密義務
及其他相關規定,甲方得終止本契約,乙方除應給付其最近
一年年薪總額之二倍為懲罰性違約金外(上開違約金總額低
於新臺幣100萬元,以新臺幣100萬元計),並應賠償甲方所
受損害及承擔一切
法律責任。」之約定負賠償責任云云,自
無依據。
ꆼ再按關於「競業禁止」之約定,乃雇主為免
受僱人於任職期
間所獲得其營業上之秘密或與其商業利益有關之隱密資訊,
遭受僱人以不當方式揭露在外,造成雇主利益受損,而與受
僱人約定在任職期間及離職一定期間內,不得利用於原雇主
服務期間所知悉之技術或業務資訊為競業之行為。
惟轉業之
自由,包含於憲法第15條所保障人民工作權、生存權之基本
人權,從保護勞工轉職自由觀點視之,應解為勞工在勞動契
約終了後並不殘留任何勞動契約上之義務,是欲課離職員工
以轉職之競業限制(或稱競業禁止義務),須有依據,例如
締結勞動契約時之
合意、工作規則上之規定或另行書面約定
等均是,而離職後即契約關係結束後之競業禁止義務,由於
並非直接基於債之關係需要而來,自應受到較嚴格之判斷標
準檢驗。是競業禁止特約之合理性,應就當事人間之利害關
係及社會的利害關係作總合的利益衡量而為判斷,其重要標
準應有:ꆼ企業或雇主需有依競業禁止特約保護之利益存在
,亦即雇主的固有知識和營業祕密有保護之必要;ꆼ勞工之
職務及地位知悉上開正當利益,故沒有特別技能、技術且職
位較低,並非公司之主要營業幹部,處於弱勢之勞工,縱使
離職後再至相同或類似業務之公司任職,亦無妨害原雇主營
業之可能,此競業禁止約定應認拘束勞工轉業自由而無效;
ꆼ限制勞工就業之對象、期間、區域、職業活動之範圍,需
不超逾合理之範疇,不致對離職員工之生存造成困難;ꆼ需
有填補勞工即受僱人因競業禁止損害之代償或津貼措施。而
自由之限制,以不背於公共秩序或
善良風俗者為限;
法律行
為,有背於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者,無效,民法第17條第2
項、第72條分別定有明文,且競業禁止之約定若係以附合契
約即
定型化契約之方式訂定,該競業禁止約款是否有效,即
應依契約本質所生權利義務是否該當民法第247條之1各款規
定顯失公平之情形,審酌其效力。準此,在社會及商業交易
上,對受僱人職業自由,雖得以契約加以相當限制,但不得
逾越必要且合理之程度,亦即,競業禁止約定,其限制之期
間、地區、範圍及方式,在社會一般觀念及商業習慣上,如
可認為合理適當,固為法之所許,然倘被認為非合理適當且
危及受限制當事人經濟生存能力,即應認該約定乃使他方當
事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權利而無故加重他方當事人之責
任,造成其重大不利益,自有悖於
公序良俗而無效。
ꆼ查依系爭契約第21條約定:「乙方離開甲方兩年內,不得於
競爭同業之公司任職。」等語(見原審調字卷第21頁),顯
然兩造對於被上訴人在離職一定期間內,其所從事工作有競
業禁止之約定。然查,被上訴人自87年7月1日起受僱於上訴
人之起薪為3萬1,100元,內含全勤與伙食津貼,不包括工作
績效給予之獎金、津貼或加給,有系爭契約第6條約定可參
(見原審調字卷第13頁),而其於離職前之95年1月至100年
6月止,除95年間每月所得在5萬1千餘元至6萬4千元之間外
,其後每月總所得多在4萬3千元至4萬8千元之間,且其中除
95年、96年、98年間領取員工分紅2萬6,253元、4萬8,126元
、1萬8,178元,其餘年份並無員工分紅,每季領取績效獎金
亦僅數千元,有上訴人提出被上訴人之薪資單明細表、歷年
獎金明細存卷可按(見原審訴字卷35至37頁),兩造且不爭
執被上訴人學歷係高工畢業(見原審訴字卷第107頁背面)
,上訴人並自承被上訴人在上訴人公司的職務為維修工程師
,並非高階主管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107頁、第116頁背面
、本院卷第81頁、第85頁),則以被上訴人於高工就學期間
即受僱上訴人,畢業後未再進一步就學,任職13年來每月薪
資收入鮮少逾5萬元,與其受僱之初薪資差距不足2萬元,且
員工分紅、績效獎金等福利亦低等節觀之,可認被上訴人應
屬基層工作人員,
而非公司之主要營業幹部,參以上訴人自
承被上訴人任職上訴人期間工作內容即是維修Pump,除了
Turbo Pump,也會維修Dry Pump、Cryo Pump,Dry Pump是
什麼人都可以修的等語(見本院卷第70頁背面、第80頁背面
),而被上訴人於離職前10年已無從獲悉上訴人所主張關於
維修Turbo Pump之核心資料,已經本院認定如前,可認被上
訴人受僱上訴人期間,所從事者僅是一般Pump維修工作,其
工作內容且係一般技術勞工均能從事之工作,上訴人又未能
提出證據說明以被上訴人任職工作職位與資歷,有何可知悉
上訴人應保護之特殊經濟價值資訊或秘密之可能等節,自
難
認上訴人有何需依競業禁止特約保護之利益存在,及依被上
訴人之職務及地位,於其離職後再至相同或類似業務之公司
任職,有何妨害上訴人營業之可能。況依系爭契約第21條約
定內容,其限制被上訴人從事之職業活動種類概念未定,且
其禁止競業之區域亦未載明,而上訴人自陳伊是專業生產半
導體製程關鍵零件及真空幫浦銷售、真空設備機台、系統模
組設計與技術服務,提供半導體、平面顯示器、光電業之「
物理氣相沈積」、「化學蒸鍍」、「離子植入」、「蝕刻」
等製程所使用之關鍵零件與潔淨再生服務及Turbo Pump、
Cold Trap、真空元件的拆卸及清洗服務之公司,其營業範
圍廣泛,所聘僱勞工擔任職務內容各自不同,所獲悉或具備
之專業知識、技術亦有差異,惟上開限制勞工不得任職於相
同或類似業務之公司之競業
禁止規定,並未區分勞工具備專
業智識為何,限制其於離職後憑任職上訴人期間知悉之知識
經驗作為競爭之用,而是凡與上訴人從事業務相關或類似者
,一概列入限制,將使受競業禁止之離職勞工無法預見其遭
禁止競業之業務範圍,難以安排其職業活動,可見系爭競業
禁止條款之限制範圍,顯然過廣,對離職勞工經濟生活之安
排,已造成不公平之障礙。參以,上訴人雖陳稱被上訴人任
職期間,伊有發給專業加給,作為競業禁止限制之
對價補償
云云,並提出該公司薪資管理辦法為證(見原審訴字卷第21
頁背面),然以被上訴人95年1月至100年6月薪資明細觀之
,被上訴人自95年起其每月專業加給自3,700元逐步增加為
4,200元、7,950元、8,650元、9,900元(見原審訴字卷第35
、36頁),然其每月總所得卻是不變或甚至減少,上訴人復
無法說明何以被上訴人之專業加給增加,但每月總所得卻未
改變或甚至減少之緣由,堪認上訴人發給被上訴人之薪資僅
是名目上設有專業加給項目,實際並未就被上訴人因選擇工
作受限所生損失為補償。綜此,足見上開競業禁止條款顯然
只在使上訴人之勞工囿於賠償,不致跳槽受僱於其他同行業
或類似行業者,或經營相同或類似之事業,而非保障上訴人
應受保護之特殊知識及營業祕密。換言之,被上訴人受此條
款限制之結果,將生無法轉職之重大不利益,上訴人卻未必
有依上述競業禁止條款保護之相對應之具體利益存在,經衡
兩造利益,上述競業禁止條款對被上訴人之不利益與上訴人
所欲保護之利益顯不相當,自屬違反公序良俗而無效。上訴
人雖復主張被上訴人係與訴外人溫斯忠等人惡意跳槽至承輝
公司,以搶奪伊既有之客戶,造成伊客戶訂單流失云云,惟
依上訴人提出其主張惡意跳槽之員工明細觀之,被上訴人、
溫斯忠、許琮裕、邱義軒、彭智忠、卓桂蓮、林琨育、劉明
哲等人係陸續於100年6月起至102年2月26日期間離職,其中
職位較被上訴人高之上訴人新竹科學園區技術服務事業處處
長溫斯忠、業務副理邱義軒等人,均較被上訴人晚半年餘或
數月離職(見原審調字卷第21頁),上訴人復不能提出證據
證明伊的客戶流失與
渠等轉任職承輝公司間有何
因果關係等
節,亦難認上訴人此部分主張為可取。綜上,上開競業禁止
條款廣泛限制勞工離職後之職業活動,又不提供實質補償,
倘該勞工力僅能從事與上訴人營業具競爭關係之事務,無異
斷絕該勞工於競業禁止期間內之生計,此條款顯係片面不當
加重離職勞工之責任,阻礙離職勞工職業及經濟生活之發展
,自屬有違公序良俗且顯失公平,上訴人以預擬之定型化契
約條款,與被上訴人為此項約定,依民法第72條及247條之1
規定,應認此條款為無效。則上訴人依據上開競業禁止條款
,主張被上訴人應依系爭契約第20條約定負違約賠償責任云
云,
自屬無據。
五、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既無違反兩造間保守營業上秘密之約定
,且系爭勞動契約有關競業禁止約款,依民法第72條及247
條之1規定,應認為無效而不能拘束被上訴人。則上訴人依
系爭契約第20條約定,請求被上訴人依約賠償違約金117萬
7,47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
即屬無據,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上訴人雖
聲請傳訊證人孫世源及向臺灣
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調閱103年度偵字第9662號偵查案卷以
證明上訴人就Turbo Pump之歷史維修
記錄、維修成本及報價
資料均設有權限控管,非所有人均可閱覽等節,惟上訴人既
無法證明被上訴人有可能取得並利用上開資料,縱上訴人確
就上開資料設有管制措施,亦無從證明被上訴人即有違反保
密義務、洩漏營業秘密之情,即無調查必要,此外,兩造其
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
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7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梁玉芬
法 官 翁昭蓉
法 官 管靜怡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7 日
書記官 洪秋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