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家上更㈠字第3號
上 訴 人 陳春金
陳守仁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李忠信
被
上訴人 周富旺
陳黃貴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許恒輔
律師
共 同
複 代 理人 蔡尚樺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
收養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1年7月13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0年
度親字第7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
於103年8月1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等於民國38年9月20日及00年0月00日
出生後,
旋經上訴人之被
繼承人陳清壽,先後於各該年10月
4日及5月18日,辦理戶籍登記為其與上訴人乙○○之被
繼承
人陳劉琴(於87年9月6日死亡)所生子女。實則伊等並
非陳
清壽、陳劉琴(下稱陳清壽夫婦)所親生,
乃因陳清壽夫婦
婚後多年無子承歡膝下,而於伊等襁褓時期,即以收養之意
思將伊等撫育成人,並囿於傳統觀念申報為親生子女,故伊
等縱未與陳清壽夫婦訂立書面收養契約,仍無礙於收養關係
之成立。
詎上訴人竟爭執
上開收養關係之存在,伊等自有即
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等語。
爰提起
本件訴訟,求為確認
伊等與陳清壽夫婦間各有收養關係存在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收養係以發生親子關係為目的之
契約行為,須
以雙方當事人間有收養之意思
合致為要件。陳清壽辦理上訴
人戶籍登記為其「親生子」
而非「養子」,可見陳清壽夫婦
自始無收養被上訴人為養子女之意思。況被上訴人無法提出
收養書面契約,及證明陳清壽夫婦係以
渠等為子女之意思而
自幼撫育,被上訴人即不能取得陳清壽夫婦養子女之身分等
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為確認被上訴人與陳清壽夫婦間收養關係存在之判決,
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為: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本院更審前以100年度家上字第277號判決:原判決廢棄。被
上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不服,提起第三審上訴。
最高法院以103年度
台上字第528號判決:原判決廢棄,發回
本院。故上訴人於本院之聲明為: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
經查,上訴人丙○○為陳清壽之女,上訴人乙○○為陳清壽
與陳劉琴之子,陳清壽於97年3月3日死亡,陳劉琴於87年9
月6日死亡,丙○○為陳清壽之繼承人,乙○○為陳清壽夫
婦之繼承人。被上訴人甲○○於00年0月00日出生,其非陳
清壽夫婦所生之親生子,
惟經陳清壽於38年10月4日向戶政
機關申請登記為陳清壽夫婦之長子;被上訴人丁○○於00年
0月00日出生,亦非陳清壽夫婦所生之親生女,惟經陳清壽
於43年5月18日向戶政機關申請登記為陳清壽夫婦之長女。
本院99年度家上字第215號民事判決確認甲○○與陳清壽夫
婦間親生子之自然血親關係不存在,經最高法院於100年2月
24日以100年度台上字第277號民事
裁定上訴駁回而確定。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下稱桃園地院)99年度親字第231號民事
判決丁○○與陳清壽夫婦間之親生女之自然血親關係不存在
,並於100年6月3日確定等事實,為
兩造不爭執,並有
戶籍
謄本、丁○○出生登記申請書及嬰兒出生證明書等影本、本
院99年度家上字第215號民事判決及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
第277號民事裁定及確定證明書影本、桃園地院99年度親字
第231號民事判決及確定證明書影本等件附卷
可稽(見原審
卷第31、32、72-75、48-55、56-59、99-100頁,本院家上
字第58-59頁),此部分事實自
堪信為真實。是兩造爭執之
重點在於:被上訴人與陳清壽夫婦間有無收養關係存在?
五、
按「關於親屬之事件,在
民法親屬編施行前發生者,除本施
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不
適用民法親屬編之規定;其在修正前
發生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亦不適用修正後之規定
」,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定有明文。次按,74年6月3日
修正生效前之民法第1079條規定:「收養子女,應以書面為
之。但自幼撫養為子女者,不在此限」,而「七十四年六月
五日修正生效前之民法第一千零七十九條所謂『自幼』,係
指未滿七歲;『撫養』則指以有收養他人之子女為自己之子
女之意思
養育在家而言;民法修正前之收養子女,如係自幼
撫養為子女者,並非要式行為,既不以書面為必要(司法院
三十一年院字第二三三二號解釋、三十五年院解字第三一二
○號解釋、大理院五年上字第一一二三號解釋意旨
參照),
易言之,七十四年六月五日修正生效前之民法第一千零七十
九條但書規定,收養人收養未滿七歲無
意思能力之被收養人
,應認為係收養人單方之收養意思與自幼撫育之事實結合而
成立養親子關係,不以將原報戶籍塗銷,辦妥收養登記為生
效之要件,法律亦未明定應得生父母之同意,故
祇須有自幼
撫養之事實,並有以之為子女之意思即可成立」(最高法院
102年度台上第2301號
裁判意旨參照)。依上法條規定及裁
判意旨,於民法第1079條規定74年6月3日修正生效前之收養
,若係自幼撫養為子女者,即不以簽立收養書面契約為要件
。被上訴人主張其與陳清壽夫婦並無真實血緣關係,於襁褓
時期,陳清壽夫婦即以收養之意思將其撫養成人,並登記為
親生子女,有將被上訴人視為自己子女之意思而撫養,且並
無任何
終止收養之
合意及約定,應認陳清壽夫婦與
渠等間之
收養關係存在等語;上訴人則辯稱收養之意思表示必須健全
明確,且被上訴人並未提出書面收養契約,亦未證明陳清壽
夫婦係以收養子女之意思而為自幼撫育之事實,故陳清壽夫
婦與被上訴人間並無收養關係存在
云云。
(一)經查,被上訴人與陳清壽夫婦有無親子關係
等情,上訴人
前曾於桃園地院提起請求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之訴,經桃
園地院99年度親字第231號判決確認被上訴人與陳清壽夫
婦間親子關係不存在,並經確定在案,有上開判決及確定
證明書
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6-58、59頁),被上訴人
亦
自承並非陳清壽夫婦所生,對上開事實不爭執,
堪認被
上訴人與陳清壽夫婦間確無親子關係存在。
(二)次查,甲○○於00年0月00日出生;丁○○於00年0月00日
出生,陳清壽則分別於38年10月4日、43年5月18日將甲○
○登記為其長子;將丁○○登記為其長女,有戶籍謄本、
戶籍登記申請書、出生登記申請書及嬰兒出生證明書在卷
足參(見原審卷第72-73、99-100頁,本院家上字第58-59
頁),堪認被上訴人與陳清壽夫婦雖無親子關係,
惟於被
上訴人出生不久後即登記為親生子女,
顯有將被上訴人視
為自己子女而為撫養之意思。復經證人鍾春綢於101年3月
28日原審言詞辯論
期日到場證稱:「我與兩造沒有血緣關
係,但是都是養子女,我與原告甲○○、丁○○我稱他們
為兄姊,
被告丙○○、被告乙○○是二媽生的,我稱他們
為弟妹」、「(問:你從小跟何人一起住?)全家,有陳
清壽、陳劉琴、二媽陳忠貴、還有原告甲○○、原告丁○
○、被告丙○○、被告乙○○、陳秀卿、陳春美…(問:
你從小到大如何稱呼陳清壽及陳劉琴?)叫爸爸及媽媽,
我是二、三歲的時候被他們收養的…當時我叫原告甲○○
哥哥、叫原告丁○○姊姊,有時候叫名字…」、「(問:
原告甲○○、原告丁○○如何稱呼陳清壽及陳劉琴?)也
是叫爸爸、媽媽。(問:原告與陳清壽、劉陳琴一起生活
的
期間?)原告甲○○從小與陳清壽、陳劉琴同住,一直
到娶太太才搬出去,原告丁○○也是從小與陳清壽、陳劉
琴同住,一直到結婚才搬出去」、「(問:原告甲○○、
原告丁○○從小是何人扶養長大的?)是陳清壽及陳劉琴
扶養長大的,包括我在內也是他們扶養長大的」等語,有
該期日言詞辯論筆錄附卷
足稽(見原審卷第123-124頁)
。參以被上訴人於原審所提出之日常生活照片,兩造於年
幼時即與陳清壽夫婦拍攝全家福照片,並一同參與喜宴或
慶生宴,有照片5幀在卷
可證(見原審卷第89-91頁),益
證陳清壽夫婦有將被上訴人視為自己親生子女撫養之意思
,且有共同生活之事實,並一同參與家庭活動。足認陳清
壽夫婦於被上訴人出生不久即將被上訴人抱回,以撫養親
生子女之意思將被上訴人登記為自己之子女,並撫養之。
故上訴人辯稱陳清壽夫婦無自幼撫養被上訴人為親生子女
之意思及事實云云,顯不足採。
(三)基上,陳清壽夫婦分別於38年10月4日、43年5月18日將不
具真實血緣關係之甲○○登記為長子、丁○○登記為其長
女,並將甫出生之被上訴人等帶回
住所如同親生子女般撫
養長大,顯有以為自己子女之意思將二人自幼撫養之事實
,雖陳清壽夫婦並未為書面之收養契約及辦理收養登記,
惟
揆諸上開裁判意旨及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陳清壽夫婦
所為之收養行為應適用當時之法律規定,依74年6月3日修
正前民法第1079條但書之規定,若係有以自己子女之意思
而自幼撫養在家,收養行為即不以書面為必要。故陳清壽
夫婦既有以自己子女之意思養育上訴人之事實,應認被上
訴人與陳清壽夫婦間之收養關係已成立。上訴人否認被上
訴人與陳清壽夫婦間有收養關係,則被上訴人請求確認渠
等與陳清壽夫婦間收養關係存在,
核屬有據。
六、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與陳清壽夫婦間收養關係存在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於法並無
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為之立證
,經審酌後認與判決之結果不生若何影響,
無庸再逐一
予以
論列,合併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
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
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9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李慈惠
法 官 丁蓓蓓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9 日
書記官 陳思云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