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上字第613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
上訴人 桃園國際機場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尹承蓬
訴訟代理人 邱雅文
律師
複代理人 許仁純律師
洪郁炘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韓商羅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Han,KYU Hwan
訴訟代理人 王永森律師
蔡慧貞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5月
6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0年度重訴字第21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被上訴人並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104年6月30日
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原判決關於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新臺幣玖萬元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含附帶上訴)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均由上訴人
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
按「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第255
條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形,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1項定有明文。上訴人於原審主張依
民法第191之1條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負
損害賠償責任,
嗣於本院審理中之民國10
3年11月19日具狀追加依民法第360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負損害賠償責任(見本院卷一第124-143頁),經核其追加
請求與原審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依上開規定,自應准許。
二、次按被上訴人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得為附帶上訴。但經第三
審法院發回或發交後,不得為之。附帶上訴,雖在被上訴人
之
上訴期間已滿,或曾
捨棄上訴權或撤回上訴後,亦得為之
。民事訴訟法第460條第1、2項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於103年
5月30日合法提起上訴,而被上訴人雖逾上訴期間未予上訴
,嗣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具狀提起附帶上訴(見本院卷一
第20、37頁),經核於法相符,應予准許。
三、又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前段固規定當事人於第二審不得
提出新攻擊或
防禦方法,
惟當事人以在第一審已經主張之爭
點,即其攻擊或防禦方法(包含事實、
法律及證據上之爭點
),因第一審法院就該事實、法律及證據上評價錯誤為理由
,提起上訴,其上訴理由,仍在第一審審理之範圍內,應允
許當事人就該上訴理由,再行提出補強之攻擊或防禦方法,
或就之提出其他
抗辯事由,以推翻第一審法院就該事實上、
法律上及證據上之評價。故同條項但書第三款
乃規定:對於
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不在此限(最
高法院99年度
台上字第1233號判決
要旨參照)。查上訴人於
本院審理時提出上證1至13、附件2至附件6等件(見本院卷一
第70、144-252頁,本院卷二第50-78頁);被上訴人於本院
提出被上證1至8,附上證1至2等件(見本院卷一第88-121頁
,本院卷二第21-26、105-108頁),均已釋明合於上開第3
款之規定,均應准其提出。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交通部民用航空局(下稱民航局)為經營
桃園國際航空站第二航廈(下稱第二航廈),與韓商現代MO
BIS摩比士株式會社(下稱摩比士株式會社)簽訂「中正國
際機場二期航站大廈北候機廊廳工程-空橋工程」(下稱
系
爭工程契約),由摩比士株式會社負責設計及製作D區22座
空橋。摩比士株式會社為韓商KORO-S公司購併,更名為被上
訴人。伊改制前之桃園國際航空站於97年6月30日與原審
被
告欽發產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欽發公司,為原審共同被告
,經原法院判決駁回上訴人對欽發公司之請求,上訴人就該
敗訴部分未上訴,該部分業已確定,非屬本院審理範圍,不
再贅述)簽訂「第二航廈空橋及接駁機坪400HZ操作保養修
理維護契約」(下稱系爭維護契約),並由伊繼受系爭工程
契約及系爭維護契約之權利義務。
詎欽發公司之操作員於99
年6月28日進行第二航廈之D6A空橋(下稱系爭空橋)驅動馬
達檢修時,發現橋柱無法升降,右側橋柱異常、無法動作,
向伊申報停橋,進行更換驅動馬達,鬆開右橋柱馬達煞車,
拆除馬達與螺桿連接處之鍊條,系爭空橋左柱突然斷裂,右
橋柱亦隨之斷裂,致行駛輪組與橋柱分離,空橋瞬間傾倒,
致橋柱斷裂。伊委請臺灣省結構技師公會鑑定(下稱結構技
師公會)系爭事故發生原因,及委請華榮檢測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華榮公司○○○區○○○○○道磁粒檢測,依華榮公
司提出之「桃園國際機場第二航廈D區空橋磁粒檢測非破壞
性檢測報告」(下稱磁粒檢測報告)檢測結果,D區19座空
橋發現異常數目共77項,多數銲道均產生裂縫。又依結構技
師公會鑑定結論,可知被上訴人不符系爭工程契約施工規範
(下稱施工規範)第2章6.1.A及原廠保養維修手冊(下稱維
修手冊)第3章第3.3節所定「可由一側的升降驅動部來支撐
橋」之所需強度,致發生系爭事故,顯可歸責於被上訴人,
伊因而受有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損害,共計支出
必要費用之
損害及營業損失新臺幣(下同)1,340萬8,379元。
爰依施工
規範第一章第3.12條、第15.2條之規定及民法第227條、第
191條之1等規定,先位聲明依契約關係,
備位聲明依
侵權行
為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1,340萬8,379元暨法定
遲延利息。並陳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第二航廈D區空橋規格及SS400鋼材係由上訴
人及監造單位決定使用,並無不
適合銲接之情形,空橋橋柱
與基板間之銲道亦經上訴人及監造單位審核,符合設計圖及
相關規定,且伊施作之系爭空橋符合緊急情況下可由一側的
升降驅動部支撐空橋之規定,並經上訴人於93年12月30日驗
收合格,保固1年期間內未發生瑕疵,於驗收合格後至上訴
人主張權利時已近6年,已逾民法第498條規定之1年瑕疵發
現期間,上訴人不得請求賠償。又系爭空橋係因欽發公司維
修不當而倒塌,不可歸責於伊,上訴人請求伊負賠償責任,
顯屬無據。另上訴人未經伊同意擅自委託結構技師公會鑑定
,惟空橋之機械、電機部分非結構技師之執業範圍,鑑定技
師亦無鑑定空橋經驗,鑑定報告
難認可採。縱認伊應負賠償
責任,上訴人未於審核及驗收階段發現,未盡審核、監督、
驗收責任
與有過失,且上訴人平時漠視空橋之使用管理及維
護保養,亦有過失,依民法第217條規定,應減輕或
免除伊
之賠償責任等語,
資為抗辯。
三、原審命被上訴人給付9萬元,及自100年8月24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就上訴人勝訴部分,分
別酌定
擔保金額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而駁回上訴人其餘
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部分上訴,
被上訴人則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上訴人
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暨該部分假執行之
聲請均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855萬3,203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
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並附帶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附帶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附帶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
請均駁回。
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
(上訴人就其敗訴而未提起上訴部分,業已確定。)
四、
經查,民航局為經營第二航廈,前與摩比士株式會社簽訂系
爭工程契約,由摩比士株式會社負責設計及製作22座空橋。
嗣摩比士株式會社由韓商KOROS公司購併,並更名為被上訴
人,且民航局於91年5月17日以局擴字第0000000000號函同
意移轉由被上訴人執行。上訴人為操作、保養及修理被上訴
人製作之空橋,與欽發公司於97年6月30日簽維護契約。嗣
因桃園國際航空站改制,上訴人於99年11月1日成立,依國
際機場園區發展條例第18條第2項規定:「
第三人於本條例
施行前,與民航局及所屬機關(構)就經管園區資產已簽訂
之契約,由機場公司自成立之日起繼受之」,故由上訴人依
法繼受系爭工程契約及系爭維護契約。系爭空橋工程於93年
10月8日至93年12月14日經民航局完成初步驗收,並於93年
12月30日複驗合格,D1至D10空橋自94年1月21日起保固1年
。99年6月28日下午1時許,欽發公司派遣三名人員上系爭空
橋檢修,該空橋卻於同日下午1時23分倒塌,上開檢修過程
未使用A字架。被上訴人於99年7月5日提出空橋檢視報告;
欽發公司於99年7月6日提出系爭空橋橋柱斷裂事件報告書。
上訴人自行委請華榮公司對第二航廈D區空橋(除系爭空橋
外)進行焊道磁粒檢測,華榮公司於99年7月1日至3日至現
場進行檢測,提出非破壞性檢測報告。上訴人並自行於99年
7月6日以桃站維字第0000000000號函委請技師公會進行鑑定
,結構技師公會委請勝久檢驗有限公司(下稱勝久公司)於
99年7月30日對系爭空橋進行磁粒檢測,並指派婁光銘、梁
敬順、陳正平3位技師為
鑑定人,於99年8月20日提出鑑定報
告書(下稱第1份鑑定報告),上訴人以99年9月15日桃站維
字第0000000000號函就上開99年8月20日鑑定報告書提出意
見,請求鑑定單位本於專業納入將空橋品質瑕疵之鑑定結果
納入報告書之結論,結構技師公會以99年9月20日(99)省結
技(八)卿字第1770號函文檢附鑑定報告補充說明(下稱第
2份鑑定報告)。嗣因被上訴人提出空橋橋柱計算資料,上
訴人以99年10月28日桃站維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送計算資
料,請鑑定單位依據委託鑑定契約提出審查鑑定結果,結構
技師公會以99年11月5日(99)省結技(八)卿字第1995號函
檢附「空橋結構計算書審視意見」(下稱第3份鑑定報告)
。監察院於99年11月12日以99院台交字第0000000000號文就
空橋倒塌一事對交通部民用航空局提出糾正案等事實,為
兩
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工程契約、民航局91年5月17日局擴
字第0000000000號函、維護契約、民航局93年12月30日正驗
複驗紀錄、94年3月3日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民航局機場擴
建工程處94年3月3日擴建字第00000000000號函、被上訴人
提出之系爭空橋檢視報告、欽發公司提出之系爭空橋橋柱斷
裂事件報告書、磁粒檢測報告、第1份鑑定報告、民航局99
年9月15日桃站維字第0000000000號函、第2份鑑定報告、民
航局99年10月28日桃站維字第0000000000號函、第3份鑑定
報告、監察院99年11月12日以99院台交字第0000000000號公
告、華榮公司非破壞檢測報告、原法院102年10月1日
準備程
序有關倒塌過程之錄影光碟
勘驗筆錄等件附卷
可稽(見原審
卷一第15-33、34、35-59、228-230、323、204-207頁,原
審卷二第120-138、27-153、6、7、21-26、8、9-19、269頁
,原審卷三第43頁,原審卷四第172-173頁),此部分事實
自
堪信為真實。是兩造爭執之重點在於:
㈠系爭工程契約之性質為何?
請求權時效為何?
㈡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請求再給付855萬3,203元,有無理由?
㈢附帶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之請求並無依據,且已
罹於時效,
是否可採?
茲分述如下。
五、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契約係屬
承攬與買賣之
混合契約,
請求
權時效為15年,縱認非屬具
買賣契約之性質,亦得依
不完全
給付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損害賠償
云云;被上訴人則
辯稱系爭工程契約為
承攬契約,上訴人所請求之損害賠償為
瑕疵給付,不得依不完全給付之規定請求,且已罹於時效等
語。
(一)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
作,他方
俟工作完成,給付
報酬之契約。約定由
承攬人供
給材料者,其材料之價額,
推定為報酬之一部」,民法第
490條定有明文。次按「買賣乃
法律行為,基於買賣取得
不動產之
所有權,非經登記不生效力,與承攬之定作人原
始取得工作物所有權之情形不同。至所謂工作物供給契約
,即工作物全部材料由承攬人供給者,如當事人之意思重
在工作物財產權之移轉時,仍不失為買賣之一種」、「按
所謂製造物供給契約,乃當事人之一方專以或主要以自己
之材料,製成物品供給他方,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
此種契約之性質,究係買賣抑或承攬,仍應探求當事人之
真意釋之。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之完成,應定性為
承攬契約;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財產權之移轉,即應解
釋為買賣契約;兩者無所偏重或輕重不分時,則為承攬與
買賣之混合契約,並非凡工作物供給契約即屬承攬與買賣
之混合契約。是承攬關係重在勞務之給付及工作之完成,
與著重在財產權之移轉之買賣關係不同,至承攬關係中,
材料究應由何方當事人供給,通常係依契約之約定或
參酌
交易慣例定之,其材料可能由定作人提供,亦可能由承攬
人自備。是工程合約究為『承攬契約』抑或『製造物供給
契約』,關鍵應在於『是否移轉工作物所有權』
而定,至
材料由何人提供,並非承攬定性之必然要件」(最高法院
59年度台上字第1590號判例、102年度台上字第1468號裁
判意旨
可資參照)。
1、經查,兩造於90年9月簽訂系爭工程契約,約定由被上訴
人負責設計及製作22座空橋,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
爭工程契約
附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5-34頁)。而依系
爭工程契約第2條履約標的之約定:「廠商應給付之標的
及工作事項:詳如附工程圖說、施工規範、標單及本工
程契約文件
所載範圍」、第3條契約價金之給付:「契約
價金之給付:依契約價金總額計算」、第5條契約價金之
給付條件:「契約依下列規定辦理付款:㈠預付款:契
約預付款為契約價金總額20%…㈡估驗款: 1.契約自開工
日起,每月底估驗計價撥付估驗款1次…2.估驗以已施工
完成者為限。該項估驗款每期均應扣除5%作為保留款,
並於工程完成,機關驗收合格,廠商繳納保固保證金後,
於20日內1次無息結付尾款。3.成品經檢驗合格後,按成
品單價百分之六十付款,以後自計價款中扣回…㈧契約價
金之總額,除契約另有規定外,為完成契約所需全部材料
、人工、機具、設備及施工所必須之費用」、第8條材料
機具及設備之約定:「契約所需工程材料、機具、設備
、工作場地設備等,除契約另有規定外,概由廠商自備」
等語,而系爭工程契約中施工規範亦明文約定:「1.1本
工程為中正國際機場二期航廈北登機廊廳工程中擬裝設之
旅客登機空橋、定點使用機艙空調機以及400Hz飛機供電
設備,預定裝設之數量如下:空橋:22座…」、「1.2本
規範係對中正國際機場北登機廊廳所擬裝置之機坪驅動式
空橋(Apron Drive Boarding Bridge)、定點使用(P.O.U.
)機艙空調機及400Hz飛機供電設備等,工程所需之各項技
術事宜及相關工作項目與已規定包括:設計、製造、工廠
組立、運輸、安裝、單機測試、性能測試、交貨驗收及業
主方面相關人員之操作、維護與訓練等」等語,有系爭工
程契約及施工規範
可參(見原審卷一第15-25、91-115頁
),足認系爭工程契約係約定由被上訴人裝設空橋,上訴
人於工程完成且驗收完後給付報酬,而系爭工程之材料雖
由被上訴人自備,惟包含在報酬內。
2、依系爭工程契約第9條施工管理之約定:「轉包及分包
:㈠廠商不得將契約轉包…㈡廠商擬分包之項目及分包廠
商,機關得予審查…㈣分包廠商不得將分包契約轉包…㈤
廠商違反不得轉包之規定時,機關得
解除契約、終止契約
或沒收保證金,並得要求損害賠償」、第10條監工作業約
定:「契約履行期間,機關得將視案件性質及實際需要
指派工程司代表駐場,代表機關監督廠商履行契約各項約
定應辦事項。如機關委託技術服務廠商執行監工作業時,
機關應通知廠商,其職權同工程司代表」、第11條工程品
管約定:「廠商在各項工程項目施工前,應將其施工方
法、施工步驟及施工中的檢(試)驗作業等計畫,先洽請工
程司代表同意,並在施工前會同工程司代表完成準備作業
之檢查工作無誤後,始得進入施工程序。施工後,廠商亦
應會同工程司代表或其代表人對施工的品質進行檢驗」、
第15條驗收約定:「工程驗收合格後,廠商應依照機關
指定的接管單位辦理點交。其因非可歸責於廠商的事由,
接管單位有
異議或藉故拒絕、拖延時,機關應負責處理,
並在接獲廠商書面請求後15日內處理完畢,否則應由機關
自行接管。如機關逾期不處理或不自行接管者,視同廠商
已完成點交程序,對本工程的保管不再負責,機關不得以
尚未點交作為拒絕結付尾款的理由」等語(見原審卷一第
26 -34頁),足知系爭工程特別約定系爭工程不得轉包,
且對於工程的品管及監工均有約定須先交由工程司代表同
意,並會同檢查施工工作無誤後方得進入施工程序,於施
工後,亦須由上訴人對施工的品質進行檢驗
等情,足見系
爭工程契約之目的在於工程之完成,具有承攬之性質。
3、至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契約約定,驗收合格後需經點交始
能移轉所有權,足認契約目的重在財產權移轉,具有買賣
契約之性質云云。惟依系爭工程契約第15條驗收之約定:
「工程驗收合格後,廠商應依照機關指定的接管單位辦
理點交。其因非可歸責於廠商的事由,接管單位有異議或
藉故拒絕、拖延時,機關應負責處理,並在接獲廠商書面
點交請求後十五日內處理完畢,否則應由機關自行接管。
如機關逾期不處理或不自行接管者,視同廠商已完成點交
程序,對本工程的保管不再負責,機關不得以尚未點交作
為拒絕結付尾款的理由」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0頁背面)
,係就保管責任部分約定系爭工程於完工後需經驗收,並
辦理點交,於點交後廠商即被上訴人對於系爭工程即不再
負保管之責,若機關即上訴人逾期或不自行接管者,視同
被上訴人已完成點交,對系爭工程不再負保管責任,非如
上訴人所主張係屬有關財產權歸屬之約定。
4、又上訴人於本院提出民航局工程標單總表、明細表及機械
成品(販賣)業績確認書等件(見本院卷一第146-156頁
),主張具有買賣契約成立之要件云云。然依系爭工程契
約約定,該工程之報酬係按完工比例給付工程款,與單項
材料計價並無關聯,上訴人提出之工程標單總表,僅
足證
系爭工程所需之材料費用;而機械成品(販賣)確認書上
記載之空橋數量與系爭工程契約所約定之數量不符,且該
文件簽署之日期係在系爭工程公開開標日之前,足見該文
件係作為投標審核申請之用,與
本案之系爭工程契約
無涉
,是上訴人上開主張,尚難採信。
5、且上訴人並未提出其他證據足以證明系爭工程契約具有買
賣之性質,自難認其就此所為之主張為可採,是依系爭工
程契約及施工規範之規定,內容既著重在工作物之工程範
圍、製造、運輸、檢驗、保固與驗收等有關工作物完成等
事項,故應認系爭工程契約之性質為承攬契約。
(二)次按「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發生瑕疵者,定
作人除依前二條之規定,請求修補或解除契約,或請求減
少報酬外,並得請求損害賠償」、「定作人之瑕疵修補請
求權、修補費用償還請求權、減少報酬請求權、
損害賠償
請求權或契約解除權,均因瑕疵發見後一年間不行使而消
滅。承攬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或契約解除權,因其原因發
生後,一年間不行使而消滅」、「因可歸責於
債務人之事
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
債權人得依關於
給付遲延或給付
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不完全給付而生前項以外之損
害者,
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民法第495條第1項、第51
4條、第227條定有明文。又「按債權人依民法第四百九十
五條第一項,與依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條規定,請求債務人
賠償損害,係不同之法律關係,其請求權各自獨立,
消滅
時效亦不同。又承攬工作物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
工作物發生瑕疵,定作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其行使期間
,民法債編各論基於承攬之性質及法律安定性,於民法第
五百十四條第一項既已定有短期時效,自應優先適用」、
「工作有瑕疵者,定作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修補
之。承攬人未依限修補,或拒絕修補或其瑕疵不能修補者
,定作人固得解除契約。但瑕疵非重要者,定作人不得解
除契約。且定作人之契約解除權,因瑕疵發見後一年間不
行使而消滅。民法第四百九十四條、第五百十四條第一項
分別規定甚明。此乃基於承攬之性質及法律安定性所為之
特別規定,是承攬人之工作有瑕疵時,倘定作人已不得依
上開債編各論法律規定行使契約解除權利時,自不得另依
民法不完全給付相關規定,行使其契約解除權,始符法意
」(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147號、99年度台上字第
426裁判意旨參照)。經查,系爭工程契約之契約目的為
完成系爭工程即空橋之設置,係屬具有承攬性質之契約,
已如前述,則依上開裁判意旨,因系爭契約所生之損害賠
償請求權,即應適用一年之短期時效,上訴人主張依不完
全給付相關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
核屬無
據。
六、按「
債務不履行之債務人之所以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係以有
可歸責之事由存在為要件。若債權人已證明有債之關係存在
,並因債務人不履行債務而受有損害,即得請求債務人負債
務不履行責任。倘債務人抗辯損害之發生為不可歸責於債務
人之事由所致,自應由其負
舉證責任,如未能舉證證明,即
不能免責」、「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
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
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
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
難謂
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且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
經驗
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
,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
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
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困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上,
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
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並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
其行為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
字第1000號判決、98年度台上字第673號判決意旨參照)。
上訴人主張系爭空橋因被上訴人採用不適合焊接之材質,致
焊道及接合螺栓之強度不足,而於通常使用狀態下發生空橋
倒塌之損害,而依民法第360條、第191條之1及第227條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被上訴人則辯稱系爭空
橋倒塌時非處於通常使用之狀態,而係在維修之過程中,非
屬債務不履行之情形,且該區空橋於施作過程中係受上訴人
指揮監督,並經上訴人驗收合格,無民法第191條之1、第36
0條規定之情形,又上訴人所請求之瑕疵給付已逾瑕疵發現
之一年期間,上訴人不得再為請求等語。
(一)經查,兩造間就系爭工程所約定之性能,依施工規範第2
章約定:「1.2本空橋設備常年置於室外,應有防水、防
漏、特別防銹及耐震等性能,尤應考慮在額定之環境與負
載狀況下能順利操作」、「6.1舉升驅動組:舉升驅動組
須為電子機械式,應為兩組循環式滾珠軸承螺
旋組組成,
其規範如下:(a)每一組滾珠軸承螺旋組應具有不同驅動
馬達及制動器,且為單獨獨立之系統,當其中一組螺旋組
失效時,另一組螺旋組亦應能單獨支撐整座空橋」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102、104頁),另依維修手冊第3章第3.3節
驅動部記載:「升降驅動部上、下移動空橋,使空橋正確
地靠近機艙門,升降驅動部支撐空橋的重心,配有安全裝
置,緊急情況下可由一側的升降驅動部來支撐空橋」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214頁),據此足認被上訴人設計、製造
之系爭空橋,應具備可由一側升降驅動部獨立支撐空橋之
契約約定效用。惟依欽發公司所出具之「D6空橋橋柱斷裂
事件報告書」記載:「99年6月28日欽發公司操作員發現
系爭空橋橋柱無法升降,右側橋柱異常無法動作,進行檢
修後研判右側橋柱馬達煞車線圈損壞,惟更換後空橋橋柱
仍無法升降,檢查後發現右橋柱馬達線圈燒燬需更換馬達
,下午1時10分左右,維修員先慢慢鬆開右橋柱馬達煞車
,然後將馬達與螺桿連接處的鍊條拆除,在等待吊卡車將
備品馬達吊上空橋時,約下午1時24分系爭空橋左橋柱突
然斷裂,接著右橋柱也斷裂,致使行駛輪組與橋柱分離,
導致空橋瞬間往下傾倒,造成空橋橋柱斷裂」等語,有該
報告書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205頁),與原法院當庭
勘驗99年6月28日事故發生當時之監視錄影光碟內容:「
13:00:48.3欽發公司派兩名維護人員上D6-1空橋(系爭空
橋)檢修…、13:08:05.1有人員在D6-1空橋控制室操作,
D6-1空橋開始慢速下降(經加6倍速度觀看較明顯)。13:
08:37.4欽發公司維修人員出現於空橋頂部(在畫面右上
方)在做動作(畫面上無法清楚判斷做何動作)。13:09:
38.1,D6-1空橋停止下降。13:17:29.2欽發公司維修人員
一名下空橋。13:2 1:16.2欽發公司維修人員上空橋。13:
21:58.1吊卡車進入現場。13:23:19.2吊卡車接近D6-1空
橋,畫面並未看出有將任何東西吊上D6-1空橋。13:23:
40吊卡車駕駛下車。13:23:46.4D6-1空橋開始倒塌,二名
維修人員仍在D6-1空橋上,右柱馬達仍在D6-1上。13:23:
51.5空橋著地,維修人員仍在D6-1空橋上,右柱馬達仍在
D6-1空橋上,地上未見何零件或物品掉落。13:28:07.1欽
發一名維修人員空手上空橋。13:28:15.3欽發公司維修人
員開始撿拾散落於空橋上右柱馬達旁之零件或物品,並放
進桶子裡。13:30:49.3欽發公司維修人員撿拾零件或物品
完成,並將零件或物品帶下空橋。13:31:04.1欽發公司撿
拾零件或物品之維修人員下空橋。以上過程,欽發公司均
未使用A字架」相符,有監視錄影光碟、翻拍照片及原法
院102年10月1日準備程序筆錄等附卷
足稽(見原審卷四第
21-29、172-173頁)。另依證人即結構技師婁光銘於原法
院102年3月19日準備程序
期日到場證稱:「(提示卷二第
39頁,問:最後一句「單邊傾斜」是何意思?)橋柱應該
是水平,但是更換時會有一邊傾斜」、「(問:更換什麼
東西?)現場更換單邊的,好像是馬達」、「(問:單邊
傾斜是否是俗稱的長短腳?)不是,長短腳是兩邊都有支
撐,只是力道不同。單邊傾斜是一邊沒有支撐力,僅靠另
一邊支撐」、「(問:更換馬達為何造成單邊傾斜?)因
為換馬達,要先拆開鏈條,鏈條鬆開就沒有支撐力」、「
(問:是否改變原來設計結構重力應力的承受?)拆開會
改變」、「(問:此時,若底下有放A字架,空橋是否會
坍塌?)若在拆開鏈條之前,有放A字架的話,我研判應
該是不會坍塌」、「(問:所以證人的意思是沒有放A字
架就會造成坍塌?)應該是有放A字架的話,我研判應該
是不會,沒有放的話,要看原設計是否能承受」、「(問
:鏈條的作用為何?)應該是帶動內外管升降的功能」、
「(提示卷二第38頁,問:是否是靠左橋柱支撐?)還沒
換馬達之前,應該還是雙柱支撐」、「(問:換馬達的時
候是嗎?)鏈條鬆開的時候是單邊支撐」、「(問:如何
知道還沒有換馬達之前是雙柱支撐?)鏈條還沒有鬆開就
有支撐的功能」等語;證人即結構技師梁敬順證稱:「(
問:壞掉之前,單邊傾斜,是否靠另一支腳支撐?)原來
沒有壞之前,兩支柱直接站在那邊,維修時解開其中一根
柱的鏈條,全部的力量就會吃到另一支柱,另一支柱依照
空橋契約書約定一支支柱就可以支撐全部的重量。結果那
根支柱支撐不住,就坍落下來,原因詳鑑定結果」等語,
有該日準備程序筆錄在卷
可憑(見原審卷四第59-60頁、
第65頁背面),足知欽發公司維修人員拆除右橋柱馬達與
螺桿連接處的鍊條,固使系爭空橋右橋柱失去支撐力,系
爭空橋之重量全由左橋柱支撐,惟被上訴人依約設計、製
造之系爭空橋,本應具備可由一側升降驅動部獨立支撐空
橋之效用,於欽發公司維修人員拆除右橋柱馬達與螺桿連
接處的鍊條時,左橋柱竟因未具有契約所約定可由一側支
撐之效用而斷裂,致右橋柱隨之斷裂,系爭空橋因而倒塌
,顯見被上訴人設計、製造之系爭空橋,並未具備可由一
側升降驅動部獨立支撐空橋之契約約定效用,而具有未依
債之本旨給付之瑕疵。與欽發公司維修時有無使用A字架
並無直接關聯。
(二)次查,系爭空橋倒塌之原因,依結構技師公會鑑定,其99
年8月20日之鑑定報告書記載:「鑑定分析:⒈鑑定
標
的物現況調查結果摘要結果記載:…(6)二側橋柱內管與
其基板間之銲接接合處均已脫離,其中左側橋柱內管並因
碰觸地面致底部管壁有撕裂及變形現象。外管則保持平直
完好。(7)二側橋柱內管與其基板間之銲道破損,銲接尺
寸量測結果,最大銲道尺寸約為11mm×12mm,有效喉厚約
為7. 4mm,小於管壁厚度12mm。(8) D6A空橋行駛輪組左
側輪胎及橋橫構架下橫梁間留有碰撞痕跡,二側橋柱內管
基板底部之支承板,均有明顯之向上翹起變形現象」、「
⒌橋柱內方管之基板,與構架下橫梁頂之支承板間,因僅
於縱向端分別配置有3-M24螺栓(施工圖未註明強度規格
,詳附件四圖號DB520A001圖,SECN-N),因此該接頭僅
適合承受前後(縱)向之彎道及螺栓的現象,易導致角隅
處銲道(施工圖未見標註銲道尺寸及銲材規格;現場量測
最大銲道尺寸約為11mm×12mm,有效喉厚約為7.4mm)因
應力過大而先行產生破壞而脫離,而銲接於內管二側與基
板間(防止外管過度下降)之擋板上之銲道,會產生較大
之拉力而將構架下橫梁頂之支承板拉成向上翹起。且因橋
柱與基板間之接合銲道為整座空橋前進、後退及傾斜動作
之動力傳達必經之路徑,因此銲道之設計強度及施工品質
甚為重要,該處一旦發生破壞,橋柱與行駛輪組即會分離
,而使空橋倒塌。⒍委任單位所提供之華榮公司非破壞性
檢測報告,檢測位置共計159處,其中65處判定結果為不
合格(不含D6A橋柱已破壞之基板),不合格之比例偏高
,已達約41%,且不合格之位置大多位於橋柱內管與基板
間之角隅處。由此現象顯示,橋柱內管與基板間之角隅處
的銲道有出現應力集中現象。⒎橋柱內管與基板間之破壞
位置係出現在接合銲道上,
而非在內管母材上,由此現象
顯示,銲道之強度較橋柱內管管壁之強度為低,亦即,銲
道之強度不足以承受事故當時橋柱內管之拉應力」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29頁背面至31頁),可知系爭空橋倒塌原因
係因二側橋柱內管與基板間之銲道破損脫離所致,而系爭
空橋銲道破損原因為系爭空橋橋柱內管與基板間螺栓配置
不平均,導致角隅處銲道因應力過大而先行產生破壞,且
銲道之強度不足以承受事故當時橋柱內管之拉應力,致橋
柱與行駛輪組分離,而使空橋倒塌。鑑定報告結論並載明
:「⒈綜上鑑定分析研判,D6A空橋倒塌事故肇因於右橋
柱維修更換馬達時,…即將馬達煞車鬆解及拆除螺桿連接
處之鍊條,此時右橋柱已失去承受載重之能力,載重全部
移轉由左橋柱承受。然左橋柱之內管與其基板間之接合銲
道強度並無法承載空橋前端之全部載重及其因偏心所產生
之額外彎矩,橋柱內管與其基板間接合銲道處因應力過大
而撕裂,導致橋柱與行駛輪組脫離及空橋倒塌現象」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31頁背面),足證系爭空橋倒塌原因,係
因被上訴人所設計、製造之系爭空橋左橋柱之內管與其基
板間之接合銲道強度不足所致,且二者間具有相當因果關
係,被上訴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三)雖被上訴人抗辯依施工規範之約定,已將空橋所有圖說、
樣品等送請上訴人核准,且須經上訴人審核通過後方可進
行製造及施工,空橋最終設計係由上訴人及其專業工程師
決定,而系爭空橋係按上訴人審核通過之相關結構施工完
成並驗收合格,並無設計不良之情事云云。惟依施工規範
第一章一般規定之1概述約定:「3.12驗收合格後,若因
製造商或承包商設計不良之影響而導致飛機體、建築物或
空橋受損,承包商應負該項責任」、「7.1施工圖:對每
一型式的空橋…之製造及安裝施工圖,供業主及其授權之
工程師審核…承包商在施工圖取得業主核准後方可施工、
「7.13承包商按業主核可圖說製造,並不意謂解除承包商
應負之責任,如未能達規範性能之要求,承包商應負責改
善或重行設計製作至符合規範為止,亦不得要求加價」、
「13.2正式驗收…b)正式驗收合格後,運作時若因製造商
或承包商設計不良之因素而導致飛機體、建築物或空橋受
損,承包商及製造商仍應負該項責任」等語(見原審卷一
第93、95頁背面、98頁背面),足認被上訴人確實需將施
工圖、圖書等件取得上訴人之核准始能施工,施工完成後
亦須經上訴人驗收,惟驗收完成後,被上訴人對於其設計
不良而導致空橋受損等情,仍應負責,不因曾經上訴人驗
收合格而得免除其責任。故被上訴人所為上開抗辯,即無
足取。
(四)基上,系爭空橋斷裂之原因係因被上訴人之設計及製造不
良所致,被上訴人就系爭空橋斷裂所生之損害,應負賠償
責任。
七、查上訴人依民法第360條、第191條之1、第227條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因系爭空橋斷裂生之損害賠償,除原審判命被上
訴人給付遷移D10A空橋所支出之9萬元外,應再給付D區空橋
磁力檢測非破壞檢測費用7萬8,000元、系爭空橋事故鑑定費
用58萬8,000元、系爭空橋拆除費用8萬6,000元、D區同型空
橋橋柱腳接頭改善工程委託規劃設計監造技術服務費用41萬
5,800元、D區同型空橋橋柱腳接頭緊急改善工程費用738萬
5,403元,共計855萬3,203元云云;被上訴人則抗辯,上訴
人請求再為給付部分為無理由,並提起附帶上訴主張伊無債
務不履行之情形,上訴人遷移D10A空橋所支出之9萬元非屬
必要支出,不得請求伊給付等語。
(一)經查,系爭空橋斷裂係因被上訴人設計及製造不良,使系
爭空橋左橋柱之內管與其基板間之接合銲道強度不足,與
系爭工程契約及施工規範所約定應具有可由一側升降驅動
部獨立支撐空橋之品質並不符合,被上訴人具有未依債之
本旨給付之情形,且系爭空橋斷裂與被上訴人製造及設計
不良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被上訴人自應就系爭空橋斷裂
所生之損害負損害賠償責任。
(二)上訴人請求之D區空橋磁力檢測非破壞檢測費用、系爭空
橋事故鑑定費用、系爭空橋拆除費用、D區同型空橋橋柱
腳接頭改善工程委託規劃設計監造技術服務費用、D區同
型空橋橋柱腳接頭緊急改善工程費用,及遷移D10A空橋所
支出之費用(即原判決附表所示編號1-6,下以編號代稱
),固據其提出相關單據為證(見原審卷一第121、128、
129、272、131、132-139,原審卷四第287-294頁)。惟
上訴人所請求之上開費用,係屬因系爭空橋斷裂所支出之
費用,其中編號1、2、5、6係上訴人為確認D區空橋之安
全性及釐清系爭空橋事故原因與修補可行性而支出之檢測
費用及修補費用;編號3、4係為修復系爭空橋而拆除及遷
移系爭空橋所支出之費用,屬系爭空橋及D區空橋之瑕疵
給付之損害,未造成上訴人固有利益遭受損害。又系爭空
橋製造及設計不良所生之瑕疵及因此所支出之瑕疵損害費
用,均應視為瑕疵之一部,不應割裂適用,原法院將編號
4所支出之費用與其他支出之費用
予以區分,另認係屬加
害給付之損害,尚有未妥,應認編號1-6所支出之費用均
屬瑕疵給付之損害。
(三)系爭工程契約具承攬契約之性質,已如前述,其請求權時
效應優先適用民法第498條規定之1年短期時效,即不適用
民法有關不完全給付之相關規定。查系爭空橋及D區空橋
係於93年12月30日驗收完成,自94年1月起算至上訴人於
99年6月28日發現系爭空橋不具單側支撐而倒塌之瑕○○○
區○○○○○道裂縫等瑕疵,已逾民法第498條所規定之1
年瑕疵發現期間,亦逾民法第500條承攬人故意不告知工
作瑕疵之5年發現期間,而兩造並未以特約延長上開期間
,故上訴人之請求權,已罹於時效。
(四)上訴人另主張依民法第191條之1及第360條規定請求損害
賠償部分,因系爭工程契約不具有買賣契約之性質,故上
訴人依民法第360條請求損害賠償,核屬無據。又系爭空
橋係於維修時發生倒塌,非屬通常使用之狀態即乘客進出
使用機艙時所發生之損害,與民法第191條之1規定之「商
品製造人因其商品之通常使用或消費所致他人之損害」之
情形不符,是上訴人據此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上開損害,
亦屬無據。
(五)基上,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瑕疵損害之費用,已逾
一年之短期時效,上訴人不得依承攬相關規定請求。又因
承攬及不完全給付為競合之關係,應優先適用承攬相關規
定,故上訴人不得再依民法第227條規定請求損害賠償。
另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91條之1、第360條有關買賣契約
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亦屬無據。故上訴
人主張依上開規定向被上訴人請求瑕疵損害之費用,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八、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依施工規範第1章第3.12條、第15.2
條及民法第227條、第191條之1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再給付
855萬3,203元本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
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上開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並駁回其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
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之9萬元本息部分為被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被上訴人附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
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改判如主文
第3項所示。
九、
本件因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為之立
證,經審酌後認與判決之結果不生若何影響,
無庸再逐一予
以論列,合併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附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14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謝永昌
法 官 丁蓓蓓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14 日
書記官 陳思云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