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上字第653號
上 訴 人 富豊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兼法定
代理人 張演堂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黃永琛
律師
複代理人 馮韋凱律師
被
上訴人 張為策
訴訟代理人 張世炎律師
葉民文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協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
6月1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度重訴字第961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4年8月1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於民國98年12月15日與上訴人富豊建
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豊公司)簽訂合作協議書(下稱
系
爭合作協議書),約定富豊公司於臺北市○○區○○段○○○
○○○○○號土地興建「徐州10專案」(下稱系爭專案)銷售
完工結案時,應給付伊新台幣(下同)4,800萬元。另伊與
訴外人樓文豪前於97年間共同向訴外人林俞汝借款,99年間
林俞汝擬買受系爭專案之房屋,
乃約定由伊對富豊公司
債權
中之3,310萬元讓與林俞汝作為價金,故伊對富豊公司之債
權僅餘1,490萬元(下稱系爭債權)。茲系爭專案已完工銷
售結案,富豊公司自應給付伊1,490萬元,然富豊公司負責
人即上訴人張演堂(下逕稱其姓名,與富豊公司合稱上訴人
)於102年5月17日向伊之代理人樓文豪承諾訴外人富酆建設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酆公司)之負責人乙職會轉給樓文豪
或其指定之人,且就臺北市○○○路○○○號之合建案,樓文
豪前所投入金額將另協商給付,而富豊公司副總李嘉幼當場
並提出如後述不爭執事項㈢之A、B協議書,表示會計師要求
伊與樓文豪簽立,以配合富豊公司辦理報稅之用,是B協議
書內容為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自屬無效。又縱認B協議書有
效,樓文豪係誤認可取回富酆公司經營權及獲取合建案補償
,在未詳究內容情形下,即簽名並代理伊簽立,伊既未曾向
張演堂借款1,700萬元,亦不曾同意將系爭
債權讓與張演堂
,已依
民法第92條第1項規定,以中壢建國路郵局第1158號
存證信函(下稱第1158號存證信函)及
起訴狀之送達,撤銷
B協議書所為之意思表示。倘認伊之系爭債權已讓與張演堂
,則張演堂亦應依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返還1,490萬元予伊
。為此,先位請求確認伊與張演堂間之債權讓與關係不存在
,並求為命富豊公司給付1,490萬元及加計自起訴狀
繕本送
達
翌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備位請求張演堂應如數給付
上
開本息之判決。(原審就上開先位請求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
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聲明:㈠上訴駁
回。㈡如認上訴有理由,張演堂應給付被上訴人1,49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既
自認樓文豪有代理簽立協議書之權
,自應受B協議書之
拘束。又被上訴人為經營通里薩航空與
帛琉航空而向張演堂借貸,張演堂並依指示分別於98年2月2
5日匯款500萬元至飛意公司設於永豐銀行臺北分行帳戶、99
年5月19日匯款600萬元至尚運公司設於華南銀行龍江分行帳
戶、100年1月11日匯款600萬元至尚運公司設於華南銀行龍
江分行帳戶,且
兩造及樓文豪於101年10月15日簽訂B協議書
後,富豊公司隨即依B協議書第3條約定簽發面額1,490萬元
之支票(
發票日:101年10月20日、票號:CC0000000,下稱
系爭支票)交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係依B協議書第2條約定
,讓與其對富豊公司1,490萬債權予張演堂,
嗣被上訴人收
受系爭支票後,因張演堂與富豊公司間另有債務關係,張演
堂乃同意被上訴人將系爭支票
背書轉讓予富豊公司,由富豊
公司提示兌現,以清償被上訴人積欠張演堂之借款債務,B
協議書並
非通謀虛偽而簽立。此外,A、B協議書內容僅2頁
,字體大小及內容均屬明晰,無任何讓人誤認或不明之處,
而經樓文豪本人及代理被上訴人簽名,毫無受詐欺之情事,
且被上訴人所主張受詐欺事實係涉及樓文豪,與被上訴人無
關,非表意人意思形成過程屬於重要而有影響之不真實事實
,其依民法第92條規定撤銷所為意思表示,自非合法等語,
資為
抗辯。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第一
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㈠第76頁反面至77頁,並依判
決格式修正或刪減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容):
㈠被上訴人於98年12月15日與富豊公司簽訂系爭合作協議書,
其中第2條第1項約定雙方約定系爭專案銷售完工結案時,應
給付被上訴人4,800萬元。
㈡被上訴人與樓文豪前於97年間共同向林俞汝借款,99年間林
俞汝擬買受系爭專案之房屋,乃約定由被上訴人對富豊公司
債權中之3,310萬元讓與林俞汝作為價金,被上訴人對富豊
公司僅餘系爭債權1,490萬元。
㈢樓文豪代理被上訴人與富豊公司簽立A、B協議書。
⒈A協議書內容略為:林俞汝、被上訴人、樓文豪及富豊公
司於99年10月1日約定,因乙方(即被上訴人、樓文豪,
下同)前曾互為連帶
保證人共同向甲方(即林俞汝,下同
)借款,
惟已逾清償期限多時仍未還款,因乙方張為策(
即被上訴人,下同)對丙方(即富豊公司,下同)尚有投
資及利潤回收款預計4,800萬元,乙方為表清償誠意,乙
方同意將其對丙方之部分投資及利潤回收款3,310萬元轉
讓予甲方,為此三方簽立本協議書以資遵循,協議內容如
次:1.乙方之張為策與丙方間前就坐落臺北市○○區○○
路○○號之土地有合作協議,依據該合作協議書之約定,丙
方應於徐州10專案完工結案時給付乙方4,800萬元,乙方
願將其中3,310萬元之債權轉讓予甲方。2.甲方以該回收
之款項向丙方訂購徐州10專案之A戶6樓並簽立房屋土地預
定
買賣契約書,買賣總價款3,310萬元。丙方知悉乙方之
張為策已將「合作協議書」所示債權中之3,310萬元轉讓
予甲方,丙方同意甲方以該債權直接抵充「徐州10專案」
A戶6樓之買賣價金全部,丙方不得要求甲方在完工結案前
仍應依買賣契約書約定給付分期價款,丙方同意甲方所購
買徐州10專案A戶6樓之買賣價金於簽立本協議書時視為已
全部付清,丙方並應於房屋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中載明房
地價款已付清。3.鑑於乙方有誠意處理與甲方間之債權債
務關係,甲方同意延緩乙方其餘借款之清償期限至?為止
,雙方屆時再另行彙算。
⒉B協議書內容略為:被上訴人、樓文豪及張演堂、富豊公
司於101年10月15日約定,因甲方之張為策(即被上訴人
,下同)對丙方(即富豊公司,下同)有債權1,490萬元
,因甲方(即被上訴人、樓文豪,下同)前為航空公司之
周轉事宜曾向乙方(即張演堂,下同)借款1,700萬元,
甲方同意以其對丙方之債權1,490萬元轉讓予乙方以供清
償,為此三方簽立本協議書以資遵循,協議內容如次:1.
甲方之張為策與丙方間前就坐落臺北市○○區○○路○○號
之土地有合作協議,依據該合作協議書之約定,丙方應於
徐州10專案完工結案時給付甲方4,800萬元。甲方前已於9
9年10月間將上開4,800萬元債權其中之3,310萬元債權轉
讓予
第三人林俞汝,故該債權尚餘1,490萬元。2.甲方前
因經營通里薩航空、帛琉航空等公司之周轉需要,向乙方
借得1,700萬元,甲、乙雙方同意由甲方以其對丙方之1,4
90萬元債權轉讓予乙方,以抵償部分借款。3.丙方知悉甲
方之張為策已將原證1合作協議書所示債權之餘額1,490萬
元轉讓乙方。丙方應開立面額1,490萬元之支票交甲方簽
收後,再由甲方交付乙方,以證明甲方確已清償乙方借款
1,490萬元。
㈣系爭專案已銷售完工結案。
㈤林俞汝於99年間,擬買受系爭專案A戶6樓房屋及坐落土地,
買賣總價款3,310萬元,因被上訴人、樓文豪與林俞汝間另
有債權債務關係,故由被上訴人及樓文豪轉讓依合作協議書
,對富豊公司之4,800萬元中3,310萬元之債權轉讓予林俞汝
,富豊公司亦同意以該債權直接抵充林俞汝買受系爭專案A
戶6樓買賣價金之全部。
㈥上訴人有收受第1158號存證信函。
㈦
上揭事項,並有兩造不爭執其
形式真正(見本院卷㈠第77頁
反面)之合作協議書、A協議書、B協議書、第1158號存證信
函
暨掛號郵件收件回執、投遞記要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9
至12頁、第15至24頁),自
堪信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主張伊未曾向張演堂借款1,700萬元,且未將系爭
債權讓與張演堂,乃請求確認上開債權讓與
法律關係不存在
,且富豊公司應給付伊1,490萬元;縱上開債權讓與之法律
關係存在,張演堂亦應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返還伊1,490
萬元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經本院於
103年11月3日與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之爭點為(見本院卷㈠
第77頁反面、㈢第127頁反面,並依本院論述之先後及妥
適
,而調整其順序、內容):
㈠富豊公司應否給付1,490萬元本息予被上訴人?
⒈被上訴人有無向張演堂借款1,700萬元?
⒉被上訴人與張演堂間有無讓與系爭債權之法律關係?
⑴B協議書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
⑵樓文豪是否受張演堂詐欺而簽訂B協議書?被上訴人得
否依民法第92條規定撤銷所為簽訂B協議書之意思表示
?
㈡張演堂應否返還不當得利1,490萬元本息予被上訴人?
五、茲論述如下:
㈠富豊公司應給付被上訴人1,490萬元本息:
⒈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有向張演堂借款1,700萬元
之事實:
⑴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
之
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
之物返還之契約;當事人之一方對他方負金錢或其他代
替物之給付義務而約定以之作為消費借貸之標的者,亦
成立消費借貸,民法第474條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主
張有金錢
借貸關係存在,須就其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
件即金錢之交付及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負舉證之責任
,若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證明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
致者,尚不能認為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81年
度
台上字第2372號判決
要旨參照)。
本件上訴人抗辯稱
張演堂係基於借貸契約關係而交付被上訴人1,700萬元
之事實,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依上開說明,上訴人自
應就張演堂與被上訴人間有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之事
實,負
舉證責任。
⑵上訴人對於張演堂與被上訴人間曾有借貸1,700萬元之
意思表示互相一致乙節,固據提出匯款單3紙、B協議書
為證(見原審卷第17至18頁、第45頁)。
惟查:
①依上開匯款單以觀,僅堪證明張演堂分別於98年2月
25日匯款500萬元至飛意公司設於永豐銀行臺北分行
帳戶、99年5月19日匯款600萬元至尚運公司設於華南
銀行龍江分行帳戶、100年1月11日匯款600萬元至尚
運公司設於華南銀行龍江分行帳戶之事實,已
難認張
演堂有交付共1,700萬元予被上訴人。況縱認張演堂
係依被上訴人指示匯款,然交付金錢之原因容或出於
多端,或為買賣,或為
贈與,或因其他之法律關係而
為交付,不一而足,非謂一有金錢之交付,即得推論
授受金錢之雙方即屬消費借貸關係。
②被上訴人主張張演堂因其看好通里薩航空公司之相關
事業「真腊食材貿易合作案」,乃邀集訴外人謝明福
、田素姬、闕壯賢、李至誠、陳日昇、曾忠信、張秀
榮、鍾素菁、李嘉幼等人各出資50萬元,共集資500
萬元,而於98年2月25日匯款500萬元予飛意公司;又
張演堂認通里薩航空公司擬開設新航線前景無限,復
向訴外人謝明福等人集資,其中8位各出資50萬元、
另2位各出資100萬元,而於99年5月19日匯款600萬元
予通里薩航空公司指定之尚運公司;另張演堂再邀集
訴外人謝明福等人共同出資臺北-龍坡邦航線,而於
100年1月11日匯款600萬元至通里薩航空公司指定之
尚運公司乙情,已據其提出真腊食材貿易合作案、食
材投資年度簡報、臺北-峴港-曼德勒航線投資計劃說
明、尚運公司開立收受張演堂等人1,100萬元投資款
收據及投資名冊為證(見原審卷第142至152頁)。
③又證人樓文豪證稱:張演堂、謝明福及伊均有投資「
真腊食材貿易合作案」,但被上訴人並未投資,當初
係伊邀請張演堂投資,共分3次,第1次是食材500萬
元、第2次是新航線開發案臺北峴港曼德勒600萬元、
第3次是臺北吳哥龍坡邦新航線開發案也是600萬元,
總共1,700萬元,最開始的食材500萬元,後來也變成
臺北吳哥窟航線投資;尚運公司係通里薩航空公司在
臺灣的總代理,由伊等幾個朋友在97年間投資承接之
舊公司,通里薩航空公司之收付款均由尚運公司處理
,張演堂等人是投資吳哥窟等新航線;飛意公司則係
96年間設立,伊等在通里薩航空公司99年底成立前,
即以飛意公司向復興航空包機,飛航臺北-吳哥窟,
此時才產生食材投資案,張演堂始將錢匯到飛意公司
;伊秘書黃雅莉與張演堂秘書綽號小田者,有以電子
郵件(見原審卷第60至61頁)商討有多少人投資、投
資金額及投資保障等事宜,投資名冊(見原審卷第59
)所列10名投資人即是投資共1,700萬元之股東,投
資協議書有記載每個月10日要匯盈餘,所以這是盈餘
分配表,伊與被上訴人根本未向張演堂借錢,亦無債
權轉讓之意思(參見本院卷第138頁)等語。
④張演堂秘書小田於99年5月14日電子郵件內容略有:
「主旨:投資計劃-新航線,內文:Dear雅莉,已收
到匯款資訊~另外,有一個普通股東的疑問,請代為
請教樓董:如果航線案中斷或異動時,未來股本是否
會按原投資額退回?補充:我這邊的想法~之前投資
真腊部分,咱們有簽過一份合作的同意書,但,時空
轉移,目前轉航權投資已非原約定事項,尤其,有關
航線投資所投入的股本含這次後,累計將至1,100萬
元…」、黃雅莉同日電子郵件內容略有:「Dear小田
,謝謝妳幫忙跟股東們確認,確定新案投資金額600
萬元。款項的部分請於5月20日前,匯款至以下帳戶
。銀行:華南銀行龍江分行,戶名:尚運旅行社(股
)公司…」、小田同日回覆之電子郵件內容略有:「
Dear雅莉,有關新航線的投資已定案,原股東10位全
數參與@位50萬元,本次認購合計600萬元(其中有2
位此次多認50萬元),妳看看何時要匯款及匯款帳號
再給我…」(見原審卷第60至61頁)等語,可見其2
人以電子郵件互相聯絡時均提及「投資」金額,且就
匯款數額、匯款帳戶及匯款時間,亦
核與被上訴人前
述主張及樓文豪證詞大致相符。
⑤證人謝明福證稱:伊係富豊公司總經理,張演堂向伊
等說有「投資機會」,可以賺取利息獲利不錯,說是
投資樓文豪之航權、建設、食材運輸之類,所以伊就
參加,伊認為既是投資也是借款,於98至100年間前
後共投資150萬元,均係透過張演堂向莊日妹借貸,
從未與莊日妹就借款事宜見面,借得款項均係匯至張
演堂帳戶,亦無約定立及簽立收據,150萬元就是借
給張演堂之意思,伊僅認識張演堂,所以是投資張演
堂,也是借錢給張演堂,除利息每月幾千元外,尚有
收取紅利幾千至1萬元間。伊等係共同集資,交給田
素姬處理,分期償還從伊之薪資帳戶扣款,150萬元
已清償完畢,借款過程及本息返還情形,張演堂匯款
給莊日妹690萬3,660元,均係張演堂告訴伊,結算後
有匯款給伊40餘萬元,伊未曾見過投資契約書、年度
簡報、資產負債表及投資名冊(見原審卷第142至152
頁、本院卷㈡第3至6頁)等語。另以書狀陳稱:伊所
設於臺灣企銀竹北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
確有收到黃雅莉於99年間至101年間之匯款,其收受
上開匯款後,分別以現金或匯款之方式,依張演堂及
田素姬、闕壯賢、李至誠、陳日昇、曾忠信、張秀榮
、鍾素菁、李嘉幼等人集資比例計算後之數額,分別
交付予張演堂等人(見原審卷第167頁)等語。
⑥證人即張演堂姐姐張秀榮證稱:伊於98年1月、99年5
月、100年1月,先後各向莊日妹借50萬元,共150萬
元,用途是張演堂告訴伊等有「投資案」,因為張演
堂說樓文豪需要整筆款項,所以由張演堂先籌錢,莊
日妹剛好有一筆資金,後續伊等再還張演堂,伊未曾
與莊日妹接洽借還款事宜,借得款項均係張演堂去處
理,並未交予伊或匯款至伊帳戶,亦未簽立借據,每
半年支付一次利息約1%,都是張演堂處理,從伊在富
泰營造公司薪資扣抵,102年間張演堂說投資案告一
段落,結算後將獲利40餘萬元給伊,剩餘690萬3,660
元償還莊日妹,印象中有還給莊日妹110幾萬元,張
演堂每個月透過秘書田素姬給伊現金,借還款過程均
係張演堂告訴伊,因為係張演堂統籌處理,伊認為係
投資張演堂,伊未曾見過張為策或樓文豪,伊所知均
係張演堂說的(見本院卷㈡第10至12頁)等語。
⑦證人田素姬證稱:伊係富泰營造公司投資部經理,分
別於98、99、100年間各向莊日妹借款50萬元,共計
150萬元,用途係「張演堂告知伊等,可以賺取利息
」,伊透過張演堂向莊日妹借款就是為了「集資」交
給張演堂,由張演堂給樓文豪,錢均係由張演堂帳戶
匯出去,前後共1,700萬元,係由張演堂指示伊處理
的,不清楚其等間匯款用途。伊向莊日妹借款,並未
簽立借據,約定每半年結算一次,利息1%,自伊薪資
內扣抵,150萬元已清償完畢,因為張演堂在101年底
時將樓文豪的錢收回來,所以結算後,將積欠莊日妹
借款部分同時清償後,伊大概拿回所賺取之利息40餘
萬元,樓文豪只對張演堂,而伊係對張演堂,所以不
清楚伊係借款給誰,謝明福、李嘉幼、莊秀榮等人對
於莊日妹之借款本息還款,均係伊處理,樓文豪每月
付息給張演堂,伊試算每個人可以獲取之利息後,其
中一半先扣留還給莊日妹,伊不清楚每位投資股東投
資金額,伊結算後請同事邱小姐匯還莊日妹690萬3,6
60元(見本院卷㈡第12頁反面至15頁)等語。
⑧證人鍾素菁證稱:伊分別在98、99、100年間,先後
透過伊姐夫張演堂各向莊日妹借款50萬元,共150萬
元,伊未曾與莊日妹確認借款事宜,當時「張演堂說
有一個投資案,讓伊等參加賺錢」,說錢先不用出,
他會處理,未簽立借據,約定每半年付息一次,年利
率1%,從薪資帳戶內扣抵,102年1月間,張演堂說他
已清償向莊日妹之借款,將剩餘44餘萬元匯至伊帳戶
內,有關投資案均係張演堂告知伊,張演堂告訴伊請
田素姬匯款690萬3,660元給莊日妹,伊係交給張演堂
去處理,不清楚詳細投資情形(見本院卷㈡第15頁反
面至17頁)等語。
⑨證人莊日妹證稱:伊弟弟張演堂以富豊公司名義向伊
借款近700萬元。張演堂、謝明福、田素姬、李嘉幼
、鍾素菁有向伊借貸約幾十萬元,約定利息每月1%,
皆已用匯款方式償還,伊不熟識原審卷第85頁投資名
冊附表其餘人員,亦不知道該等人員有無向伊借貸。
張演堂要伊拿一些錢給他投資,係伊自己『參加投資
,非借錢給他投資』,伊所說借錢給張演堂等人就是
指投資,借錢都是張演堂出面談的,借錢目的是一起
『投資』,伊係為賺取利息才借錢給他們,伊所謂投
資就是借錢給張演堂等人賺取利息。伊將借貸本金匯
款張演堂帳戶,張演堂等人有依約付息,均係由張演
堂匯到伊設於臺灣中小企銀湖口分行帳戶內(見本院
卷㈡第35頁反面至36頁)。
⑩觀之卷附張演堂設於遠東國際商業銀行存摺往來明細
,在張演堂於99年5月19日匯款至尚運公司600萬70元
之前2日、同日及後1日,分別有訴外人李至誠匯款
100萬元及訴外人曾忠信、陳日昇、闕壯賢等人匯入
50萬元至該帳戶內(見原審卷第202頁、第58頁),
該等匯入金額,核與投資名冊㈡
所載金額相符(見原
審卷第58頁)。
⑪證人李嘉幼雖證稱:伊係富豊公司副總經理,張演堂
告訴伊集資借給張為策、樓文豪,莊日妹係張演堂姐
姐,當時莊日妹有一些閒錢,所以伊透過張演堂向莊
日妹借款150萬元,自98、99至100年,分3筆借款,
每筆50萬元,共150萬元,並未簽立任何借據,亦未
與莊日妹接洽,都是透過張演堂,借得款項直接由張
演堂交給樓文豪,後來張為策等人將整筆錢還給張演
堂,張演堂結算完一筆還給莊日妹,1,700萬元即是
張演堂向伊等集資借給張為策、樓文豪,張演堂告訴
伊有將借得款項交給樓文豪、張為策,伊認為是借款
,因為張演堂要借款給張為策、樓文豪。向莊日妹借
款有約定利息約1%,從伊在富豊公司薪資帳戶內扣抵
,半年結算一次,都是出納田素姬處理,每個月都匯
給伊等獲利,金額不定,扣除償還莊日妹本金後,尚
有1萬出頭,張為策都將錢匯給張演堂,再由張演堂
分給伊等。股東名冊是在訴訟中才見到,伊不清楚伊
等是否是投資股東,只知道伊等係借款。張演堂曾告
訴伊等曾匯款690萬3,660元予莊日妹償還借款(見本
院卷㈡第7至9頁)
云云,然李嘉幼為富豊公司副總經
理,所為證詞與樓文豪、謝明福、張秀榮、田素姬、
鍾素菁等人
顯有未符,無非附合上訴人之詞,難以輕
信。況倘係樓文豪代理被上訴人向張演堂借貸,而張
演堂等人既無資金,則樓文豪逕向莊日妹借款即可,
不可能迂迴由張演堂代謝明福等人向其姐莊日妹借款
再轉借予被上訴人,此情應係張演堂等人集資投資始
符常理。是證人李嘉幼
所稱張演堂等人係集資借予被
上訴人云云,應非事實。
⑫至B協議書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詳後述爭點
⒉⑴),自不能作為張演堂集資1,700萬元借予被上
訴人之證據。又樓文豪、張為策為飛意公司之董事長
、董事,固有該公司基本資料在卷
可參(見原審卷第
195至197頁),亦難以此推論占多屬股權之張為策以
其個人名義向張演堂借貸,上訴人徒以此為由,抗辯
稱被上訴人及樓文豪2人確因經營通里薩等航空公司
之周轉需求而向張演堂邀集資金1,700萬元云云,亦
無足取。
⑬由上互核以觀,足認張演堂所匯入尚運公司、飛易公
司前開1,700萬元,乃其與謝明福等人共同集資之投
資款無誤。此外,上訴人復未提出其他證據足以證明
兩造間有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之情,則上訴人徒憑
匯款單及B協議書以為張演堂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1,7
00萬元有借貸
合意之證明,即難認已盡舉證之責。
是
以被上訴人主張張演堂於前開時間匯款至飛意公司、
尚運公司共1,700萬元,皆為投資款
而非借款,堪可
採信。
⒉被上訴人與張演堂間並無讓與系爭債權之法律關係:
⑴按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須原告有即受確認
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方得提起,民事訴訟法第247條
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指
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
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
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而
言。查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或伊
代理人樓文豪被上訴人詐欺而簽訂B協議書,約定伊及
樓文豪前為周轉曾向張演堂借款1,700萬元,伊及樓文
豪同意將其等對於富豊公司之系爭債權讓與張演堂以抵
償借款債務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足認兩造間就系爭
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存否既有爭執,自
有不安之狀態存
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復得以本件確認判決將之除去
,依上開說明,自應認被上訴人先位請求確認系爭債權
讓與之法律關係不存在,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存在。
⑵按表意人與
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
示無效。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經查:
①B協議書雖記載:「甲方前因經營通里薩航空、帛琉
航空等公司之周轉需要,向乙方借得1,700萬元…」
云云,惟帛琉航空公司於100年11月8日始在帛琉成立
,同年12月12日核發證照、101年3月15日設立臺灣
分
公司,有該帛琉航空公司設立登記文件、臺灣分公司
設立登記表、帛琉商業執照、經濟部104年1月28日經
授商字第00000000000號函暨所附帛琉航空公司核准
新設認許及臺灣分公司設立登記資料在卷
可證(見原
審卷第89至90頁、本院卷㈠第109至111頁、第121至
153頁),則張演堂於98年2月25日、99年5月19日、
100年1月11日匯款共1,700萬元,難認與被上訴人因
經營帛琉航空公司而向張演堂借款有關。況張演堂與
被上訴人間並無1,700萬元之借貸法律關係,張演堂
所匯予尚運公司、飛易公司共1,700萬元,乃係張演
堂與謝明福等人共同集資之投資款,已如上述,投資
對象亦非被上訴人,則B協議書所載被上訴人及樓文
豪前為航空公司之周轉事宜曾向張演堂借款1,700萬
元云云,顯與事實不符,何來兩造可依B協議書將上
開投資之法律關係定性為「借款」。又B協議書上署
押日期為101年亦與實際簽署日期102年5月17日不合
,參以證人樓文豪證稱:伊與被上訴人很熟,被上訴
人全權委任伊簽文件,張演堂在102年5月17日約伊在
青埔站,告知會將富酆建設經營權再交還給伊,同時
富酆建設有跟天主教遣使會取消
合建契約,要對伊做
一些補償,伊同意談並表示請張演堂將富酆公司經營
權盡快歸還伊,此時李嘉幼拿出A、B協議書要伊簽名
,說是會計師要伊補簽2份協議書,供會計師報帳用
,伊當時不疑有他,亦未看協議書內容,李嘉幼指著
要伊簽名的地方,同時希望伊代替被上訴人簽名,伊
就照其意思簽名(見原審卷第137頁)等語,可見張
演堂兼代表富豊公司及樓文豪代理被上訴人於B協議
書上簽名或捺印時,均明知A、B協議書係為利於富豊
公司報稅之用,被上訴人並無將其對於富豊公司之
1490萬元債權讓與張演堂之效果意思。是以被上訴人
主張因張演堂向樓文豪表示會將富酆公司之負責人轉
回樓文豪或其指定之人並
予以補償,待樓文豪鬆懈心
防,即由李嘉幼表示因會計師要求樓文豪簽立A、B協
議書,以配合富豊公司報稅之用,B協議書所載系爭
債權讓與張演堂乙節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等語,堪
可採信。
②觀之上訴人所提出存摺(見原審卷第225至228頁),
上訴人間在102年1月7日始有匯款紀錄,已難證明上
訴人間在此之前有何交付借款之事實,更何況張演堂
為富豊公司負責人,富豊公司並未以經營放貸為業,
有富豊公司基本資料查詢、變更登記表在卷
可佐(見
原審卷第13至14頁、第38至39頁),且張演堂在102
年1月7日前設於遠東銀行竹北分行帳戶(帳號000000
00000000)存款尚有1億1,821萬8,484元,衡情亦無
向富豊公司借款1,843萬元之必要。而上訴人間設於
同一行庫即遠東銀行竹北分行帳戶於102年1月7日雖
有連動轉帳1,843萬元之事實,然轉帳匯款原因多端
,或為清償債務、贈與、借貸等不一而足,尚難憑此
遽認張演堂確有向富豊公司借貸1,843萬元。另系爭
支票發票日為101年10月20日,被上訴人簽收日期載
為「1月8日」(見原審卷第46頁),恰為102年1月7
日之後,足見上訴人故於匯款後始交付系爭支票予被
上訴人簽收並背書轉讓富豊公司,以確保系爭支票票
款仍由富豊公司所取得,其目的不言可喻。況且被上
訴人並未積欠張演堂任何借款債務,尚難以被上訴人
簽收系爭支票並背書轉讓富豊公司,據以推論其已將
系爭債權讓張演堂。是以上訴人抗辯稱因富豊公司借
款1843萬元予張演堂,張演堂始簽署B協議書後,同
意將系爭支票再背書轉讓富豊公司云云,尚難採信。
③再者,被上訴人主張伊未收受系爭支票,僅係配合富
豊公司作帳需要,依張演堂指示簽收並背書轉讓予富
豊公司等語,亦核與證人樓文豪證述情節相符(見原
審卷第137頁)。況依B協議書之約定,更應由被上訴
人將系爭支票背書轉讓張演堂,始符清償借款之常理
,且上訴人既稱張演堂係以系爭支票清償其所積欠富
豊公司之借款,張演堂身為富豊公司
法定代理人,本
無須開立系爭支票,再指示被上訴人背書轉讓富豊公
司,顯係多此一舉,遑論上訴人並未證明張演堂確向
富豊公司借款1843萬元。是以上訴人抗辯稱樓文豪得
代被上訴人於A、B協議書簽名,兩人關係匪淺,所為
證詞不足,富豊公司既依B協議書第3條約定簽發系爭
支票交由被上訴人簽收後,再背書轉讓富豊公司,張
演堂並未在系爭支票上背書,顯見B協議書並非因富
豊公司報稅作帳目的而簽發云云,亦無足取。
④綜此,被上訴人並未向張演堂借貸1,700萬元,B協議
書關於其等間就系爭債權讓與之約定內容,係為配合
富豊公司會計作帳需求而為,且為兩造所明知,依民
法第87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屬無效。從而,被上訴
人請求確認B協議書所載系爭債權讓與張演堂之法律
關係不存在,即非無據。
⒊準此,上訴人既不能證明張演堂與被上訴人間存有1,700
萬元之借貸關係,B協議書所載被上訴人、樓文豪向張演
堂借款1,700萬元及被上訴人、樓文豪同意以其對富豊公
司之系爭債權讓與張演堂之內容,僅係因應富豊公司會計
報帳需求所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且為兩造所明知,應屬
無效,則被上訴人對於富豊公司之系爭債權既仍存在,自
得請求富豊公司如數給付。從而,被上訴人主張富豊公司
應給付1,49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2年10月8
日(見原審卷第33頁)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
洵屬有據。
六、又被上訴人先位主張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規定、系爭合作
協議書第2條第1項約定,請求確認系爭債權讓與張演堂之法
律關係不存在及富豊公司應給付被上訴人1,490萬元本息,
既有理由,則其備位主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而請求張演堂
應給付被上訴人1,490萬元本息,自毋庸再予審究,
併予敘
明。
七、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規定、系爭合作
協議書第2條第1項約定,請求確認系爭債權讓與張演堂之法
律關係不存在及富豊公司應給付1,490萬元暨加計自102年10
月8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原審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就給付1,490萬元部分為准、免假執
行之
諭知,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至於未論述之爭點㈠⒉⑵、㈡、兩造其
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
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而無逐一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2 日
民事第二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邦豪
法 官 朱漢寶
法 官 李昆霖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2 日
書記官 張郁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