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上字第833號
上 訴 人 華震精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廖秋惠
訴訟代理人 江東原
律師
邱懷靚律師
視同
上訴人 吳沁芮
訴訟代理人 吳祖松
被 上訴人 台中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蘇金豐
訴訟代理人 湯宗翰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塗銷
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03年8月26日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2年度重訴字第72號第一
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4年6月1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第一、二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
按「
債權人依
民法第244條第2項行使其
撤銷訴權,如所請求
撤銷之行為係雙方行為時,應以
債務人及其
相對人為
被告,
否則其
當事人適格即有欠缺」(最高法院28年度上字第978
號判例
要旨參照),準此,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規定訴
請撤銷華震精密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震公司)與吳沁芮間
之買賣與
所有權移轉行為,其
訴訟標的對
渠等即必須
合一確
定,故華震公司對原審判決不服提起上訴,依民事訴訟法第
56條第1項第1款規定,其效力及於吳沁芮。
二、上訴人吳沁芮經
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
期日到庭,查無民
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事,
爰准被上訴人
聲請,對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先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旭鴻染整有限公司(下稱旭鴻公司)
於民國101年9月18日邀同吳沁芮及訴外人吳子揚、吳伯爵為
連帶
保證人,向被上訴人借款新臺幣(下同)600萬元,旭
鴻公司後於102年1月18日為票據交換所公告拒絕往來,被上
訴人遂依雙方所簽立借據之個別商議條款第1條第4款約定,
主張上開借款視為全部到期,被上訴人並向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聲請對旭鴻公司、吳沁芮、吳子揚及吳伯爵核發
支付命令
,經臺灣桃園地院於102年2月20日核發102年度司促字第
3830號支付命令,於同年4月18日確定在案,該筆借款至103
年2月20日止尚有149萬6326元本息及
違約金等尚未清償。吳
沁芮原為旭鴻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並為上開借款之連帶保證
人,對公司營運、財務及信用狀況最為清楚,
詎料其察覺公
司財務發生困難,於票據
退票並遭票據交換所公告為拒絕往
來戶前,即於101年12月28日將其所有之宜蘭縣○○鄉○○
段○○○○○○號、權利範圍全部之土地,及其上同段263建號即
門牌宜蘭縣○○鄉○○○路○○○巷○○號、22號,權利範圍全
部之房屋(下稱
系爭不動產),出售予上訴人華震公司所有
,並於102年1月29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
惟吳沁芮之債務
已達2082萬2000元,而其100年度所得僅為123萬7198元,系
爭不動產現值則為799萬500元,可見吳沁芮之負債總額大於
資產總額,於其移轉系爭不動產後,剩餘財產顯不足清償對
於被上訴人所負之債務,爰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訴請
撤銷吳沁芮與華震公司間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行為及移轉所
有權之物權行為,華震公司應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
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吳沁芮所有,並陳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原審除駁回前開假執行聲請外,就其餘部分為被
上訴人勝訴判決,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並
於本院為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華震公司主張:華震公司向吳沁芮買受系爭不動產時
,並不知吳沁芮以旭鴻公司法定代理人地位,就旭鴻公司之
債務擔保負連帶或保證責任,故不知其買受並取得系爭不動
產,將損及吳沁芮之其餘債權
人權利,且被上訴人亦未能舉
證證明華震公司明知此事,此即與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
「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
債權人之
權利者,以
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
請法院撤銷之」之要件不符,又被上訴人既係因102年1月18
日發現旭鴻公司為票據交換所公告拒絕往來,遂依約主張借
款視為全部到期,始於102年2月間對吳沁芮等連帶保證人
求
償,向法院聲請核發支付命令獲准在案,可知被上訴人對於
吳沁芮之保證債務係發生於上訴人就系爭不動產成立
買賣契
約及移轉所有權之後,被上訴人於
斯時尚非吳沁芮之債權人
,自不得因
嗣後取得債權而溯及行使撤銷權。據此,被上訴
人依上開法條規定撤銷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買賣行
為與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並請求華震公司塗銷系爭不動
產所有權移轉登記,回復登記為吳沁芮所有,均為無理由等
語;吳沁芮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庭,其於
準備程序期日到庭
陳稱:伊雖登記為旭鴻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實則其父即訴外
人吳祖松始為公司實際負責人,伊因登記為旭鴻公司負責人
,故旭鴻公司對金融機構之借貸均需由其以法定代理人身份
為連帶保證人,華震公司對此並不知情等語;於本院為
上訴
聲明:(一)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廢棄,(二)廢棄部分,
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
經查:被上訴人主張旭鴻公司於101年9月18日邀同吳沁芮及
吳子揚、吳伯爵為連帶保證人,向被上訴人借款600萬元,
雙方並簽訂借據,尚有149萬6326元本息及違約金未獲清償
,被上訴人就吳沁芮、吳子揚、吳伯爵之連帶保證債務,已
取得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2年度司促字第3830號支付命令確
定,又系爭不動產原為吳沁芮所有,於101年12月28日以買
賣為原因關係移轉登記為華震公司所有,於102年1月29日完
成登記
等情,有上開第3830號支付命令及確定證明書、系爭
不動產登記謄本、異動索引、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資
料
可稽(見原審卷第9-12頁、第37 -51頁、第144-146頁)
,
堪信為真。
四、被上訴人主張其對吳沁芮有上開149萬6326元本息與違約金
債權尚未獲償,詎吳沁芮明知出售並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
予華震公司,將有害其上開債權,此亦為華震公司所明知,
然為上訴人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資為
抗辯,是
本案爭執事項
即為:上訴人就系爭不動產所為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
,是否有害被上訴人對吳沁芮之債權?是否為華震公司所明
知?茲析述如下:
(一)按稱保證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他方之債務人不履行債
務時,由其代負履行責任之契約,民法第739條定有明文
,而契約之債務,除附有條件或期限者外,於該契約成立
時即已發生,故未附條件或期限之
保證契約成立後,保證
人就主債務人於保證契約約定
期間內所生對於債權人之債
務,均應代負履行之責任,即其債務始於保證契約成立之
時,終於約定保證期間內主債務人對保證契約債權人之債
務全部履行完畢為止(最高法院91年度
台上字第1513號
裁
判要旨參照)。復按債務人之所有財產除對於特定債權人
設有擔保物權外,應為一切債務之總擔保,故債務人明知
其財產不足清償一切債務,而仍將財產出賣或
贈與於人,
且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債權人雖得依民法第
244條第2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惟其行使此項撤銷訴
權,以債務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且
事實上將發生有害於債權人之結果為要件,故債權人依上
開規定行使撤銷訴權時,應就受益人於受益時明知債務人
為上開行為時足生損害於債權人,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
67年度台上字第1564號判例要旨、103年度台上字第2090
號裁判意旨參照)。
(二)經查,旭鴻公司前與被上訴人借貸金錢而由吳沁芮、吳子
陽及吳伯爵為連帶保證人,雙方並簽具借據,已如前所述
,依借據第1條
所載:「借款期間:自民國100年7月27日
起至103年7月27日為止」、第10條所載:「連帶保證人:
保證責任: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由保證人代負履行責任
.. .保證範圍:包括主債務...
暨主債務利息、違約金、
損害賠償及其他從屬於主債務之負擔...」(原審卷第4頁
),可知吳沁芮就旭鴻公司於上開期間未履行其債務時,
吳沁芮均應代負履行責任,依前所述,吳沁芮對於被上訴
人之保證債務於上開契約成立時即已成立,華震公司指稱
被上訴人於主張旭鴻公司之借款視為全部到期,對吳沁芮
等人申請核發支付命令獲准後,吳沁芮之上開保證債務始
行發生
云云,
顯非可採,上訴人就系爭不動產為買賣及移
轉所有權時,被上訴人即為吳沁芮之債權人,足以認定。
(三)復查,被上訴人主張吳沁芮逾期未還款金額共計2082萬
2000元,100年度所得僅為122萬2864元,系爭不動產經核
算其現值為799萬500元等情,
業據其提出財團法人金融聯
合徵信中心及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100年
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及原審102年9月25日102
年度補字第141號民事
裁定為憑(原審卷第149-158頁),
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則
揆諸上開說明,系爭不動產本為
吳沁芮所負債務之總擔保,而吳沁芮出售系爭不動產並於
102年1月29日將之移轉登記為華震公司所有後,名下已無
不動產,此有吳沁芮之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可
稽(原審卷第206頁),亦為華震公司所不爭執(原審卷
第208頁反面),衡情被上訴人對吳沁芮之上開債權既無
從就系爭不動產獲償,而吳沁芮亦無其餘財產可供清償,
故被上訴人指稱吳沁芮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為華震公司
所有,害及其對於吳沁芮之債權,堪以採信。
(四)至被上訴人雖主張華震公司於買受系爭不動產並移轉登記
為所有權人時,明知將害及被上訴人對吳沁芮之債權,然
查,吳沁芮之上開2082萬2000元債務,均係以旭鴻公司負
責人身份,就旭鴻公司對金融機構之債務所負之保證責任
,別無其餘個人負債,此有上開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
心及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可稽(原審卷第
149-154頁),被上訴人雖指稱吳沁芮身為旭鴻公司之法
定代理人,當然會就旭鴻公司之債務擔任保證人,華震公
司知道旭鴻公司於金融機構有貸款,當然會知道旭鴻公司
法定代理人吳沁芮會負保證債務云云(本院卷第208頁)
,然為上訴人否認,華震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吳天銘僅證稱
伊知悉吳沁芮為華震公司之名義負責人(本院卷第208頁
),惟華震公司否認其知悉吳沁芮另有普通債權人,吳沁
芮亦稱華震公司不知悉旭鴻公司與銀行往來情形(本院卷
第181頁反面),則被上訴人僅以華震公司知悉吳沁芮為
旭鴻公司之登記負責人,即臆測華震公司明知吳沁芮另有
保證債務,上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將害及吳沁芮之其
餘債權人權利,顯乏所據,難以採信。至旭鴻公司雖於
102年1月18日為票據交換所公告拒絕往來,惟此
乃旭鴻公
司之財務情況,未涉及吳沁芮個人。而旭鴻公司因無法清
償2億8千餘萬元債務,遂委由律師於102年1月17日召開債
權人協調會議,並通知債權人於會議前
陳報債權,華震公
司亦出席該次會議等情,業據證人吳祖松、吳天銘證述明
確(本院卷第90-91頁、208頁背面),並有吳祖松提出之
債權會議開會通知函為證(本院卷第97-99頁),經查,
上開會議通知函記載:「主旨:為代當事人旭鴻染整有限
公司(以下簡稱旭鴻公司)函達各債權人陳報債權事宜..
.說明:四、本事務所已受旭鴻公司委託,積極、妥善、
公正處理債權債務事宜...」,可知該次債權人會議係處
理旭鴻公司之債務,吳天銘亦證稱伊全程參與該次債權人
會議,會議中僅討論旭鴻公司之債務,並未針對吳沁芮部
分討論等語,此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本院卷第210頁)
,故華震公司參與上開債權人會議,亦難以
遽認華震公司
明知吳沁芮另有普通債權人,其買受並移轉登記為系爭不
動產所有權人,將害及其餘債權人權利。
五、綜上,被上訴人主張華震公司明知其買受並移轉登記為系爭
不動產所有權人,將害及吳沁芮之其餘債權人權利,
難謂有
據,其本於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撤銷上訴人就系爭不動產
所為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並依同條第3項規定請
求華震公司塗銷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後回復登記為
吳沁芮所有,為無理由。原審除駁回被上訴人假執行之聲請
外,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該部分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廢棄改
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六、
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
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第
385條第1項前段、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30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玉完
法 官 曾錦昌
法 官 匡 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30 日
書記官 黃千鶴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