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上字第904號
上 訴 人 內政部營建署
法定
代理人 許文龍
訴訟代理人 林清源
律師
複 代理人 莊乾城律師
被
上訴人 台灣世曦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建中
訴訟代理人 陳詩經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請求服務費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
年8月2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建字第110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5年5月1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㈠命上訴人給付新臺幣壹仟陸佰壹拾萬玖仟壹佰陸拾
壹元之法定
遲延利息(其計算詳如附表一所示),及該部分
假執
行之宣告;㈡命上訴人給付新臺幣壹萬零玖佰伍拾叁元及自民國
一00年十二月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㈢
訴訟費用之
裁判(除確定部分
外);均廢棄。
上開廢棄㈠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
回。
其餘
上訴駁回。
原判決所命上訴人之給付,關於新臺幣壹仟陸佰壹拾萬玖仟壹佰
陸拾壹元之部分,應於被上訴人開立同額之統一發票交予上訴人
之同時給付之。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上訴人負擔四分之三,
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程序部分:
㈠被上訴人原係「財團法人中華顧問工程司」,
嗣於民國(下
同)96年間以百分之百轉投資方式設立「台灣世曦工程顧問
股份有限公司」,並聲請承受財團法人中華顧問工程司之契
約權利義務;上訴人亦在96年5月11日發函同意(見原審卷
㈠第14-41頁契約書、第42頁公函),先予說明。
㈡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
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
者,不在此限:三、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
為補充者。六、如不許其提出顯失公平者」,民事訴訟法第
447條第1項第3、6款定有明文。
經查,被上訴人於原審依據
兩造間工程契約第3條第3、4項,訴請「上訴人應給付被上
訴人新臺幣(下同)1639萬0233元及附表2所示利息」(見
原審卷㈤第242、250頁)。原審判決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
人1612萬0114元本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上訴人就敗
訴部分提起上訴,並提出
民法第227條之2、同時履行
抗辯為
防禦方法(見本院卷㈠第338-339頁筆錄、卷㈡第56頁筆錄
);被上訴人則反對其提出新防禦方法(見本院卷㈡第88頁
)。由於上訴人所為新防禦方法,純係補充原審陳述,如不
許其提出,將顯失公平,自應准許上訴人提出新防禦方法。
先予說明。
㈢又按民刑事訴訟案件下級法院之判決,當事人不得聲明不服
而提出不服之聲明或未提出不服之聲明而
上級法院誤予廢棄
或撤銷發回更審者,該項上級法院之判決及發回更審後之判
決,均屬重大違背
法令,固不生效力,
惟既具有判決之形式
,得分別依上訴、再審、
非常上訴及其他法定程序辦理(司
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135號解釋意旨
參照)。經查,被上
訴人於原審訴請上訴人應給付伊1640萬3249元本息,嗣將其
中第11標監造服務費由44萬6838元減為43萬5885元,並減縮
起訴聲明為1639萬0233元本息(見原審卷㈤第242、250頁)
。經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勝訴總額為1612萬0114元(3,924,14
3+5,612,367+3,595, 697+2,541,069+「446,838」=16,120,
114,見原判決第15頁),亦即認定被上訴人就第11標監造
服務費勝訴金額為44萬6838元(見原判決第13頁)。
是以原
判決關於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第11標監造服務費之勝訴金額其
中1萬0953元(446,838-435,885=10,953),並非請求範圍
。兩造亦在本院105年5月12日言詞辯論
期日確認此情(見本
院卷㈡第148頁筆錄背面)。前開1萬0953元部分
核屬訴外裁
判,惟其具有判決之形式,本院得依上訴程序處理。併此說
明。
二、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
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三、被上訴人主張:92年7月23日,兩造訂立「臺北縣○○○區
○○○○道系統新建工程─設計及監造委託技術服務契約」
,由伊負責辦理「臺北縣○○○區○○○○道系統新建工程
」(下稱
系爭工程,共計12標)之設計及監造作業。系爭工
程業已完工並驗收,但是,第1至4標工程發生諸多免計工期
或展延工期情事,工期即監造
期間分別延長717天、923天、
841天、595天(詳如附表3。第1標雖然增加監造期間732天
,其中15天係兼辦其他標案監造工作,扣除後,第1標延長
監造期間為717天)。伊在前述免計工期與展延工期期間,
依約進行監造業務,得按照系爭契約第3條第4項,請求各標
延長期間監造服務費依序為392萬4143元、561萬2367元、35
9萬5697元及254萬1069元。再者,系爭工程第11標決標價僅
為招標底價78.58%,依系爭契約第3條第3項,仍應按底價80
%計算監造服務費,故上訴人尚應給付第11標監造服務費43
萬5885元(計算式如附表4)。以上合計為1610萬9161元(
3,924,143+5,612,367+3,595,697+2,541,069+435,885=16,1
09,161)。系爭工程已於97年至98年陸續完工,伊自98年12
月至99年3月多次催告上訴人給付監造服務費,均無效果。
爰依系爭契約第3條第4項、第3條第3項,訴請上訴人應給付
被上訴人1610萬9161元及附表1
所載利息等語(被上訴人原
審聲明及原審判決均見第一段理由。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提起
上訴,被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
四、上訴人則以:在設計系爭工程之前,被上訴人應鑽探蒐集系
爭工程之所需資料,但是其鑽探之孔數、密度與深度,不符
合90年10月2日建築物基礎構造設計規範第3.2.3章節、85年
8月6日水土保持技術規範、94年5月公共污水下水道管線設
計手冊,導致第1-4標工期增加如附表3所示,核屬
不完全給
付,被上訴人應賠償伊損害。再者,被上訴人設計系爭工程
時,疏未考慮國定假日、民俗節日、全國性選舉投票日等因
素,也未考慮各標工程難易程度與民眾抗爭等因素,自不得
請求附表3各項延展工期期間之監造服務費,否則也與原有
監造服務費發生重複請求之疑慮。其次,系爭工程共計12標
,第1-4標停工期間,其他標案仍可施工、監造,故監造期
間並無延長情事。再其次,在系爭工程第1至4標免計工期期
間,承包廠商並未進場施工,被上訴人毋庸派員監造,自不
得請求此段期間監造服務費;至於第1至4標基於地質障礙等
因素導致施工中斷、工期延長,此等期間並無監造作業,被
上訴人不得請求監造服務費。何況,被上訴人未依系爭契約
第6條第13項申請延長工期,且監造服務費已結算,事後不
得要求增加給付監造服務費。縱使被上訴人關於第1-4標之
免計工期與展延工期主張為真,法院亦應依照民法第227條
之2減少給付。再其次,第11標決標價格雖然僅為底價78.58
%,但是監造服務費係以決標價格為計算基礎,並無被上訴
人所述增加金額情事。何況,依據系爭契約4條第5款約定,
被上訴人請款時,應提出發票做為對待給付。末查,系爭契
約關於監造部分為
承攬性質,系爭工程已在97至98年陸續完
工,則被上訴人遲至100年6月17日起訴,罹於2年短期時效
等語,
資為抗辯。
五、
兩造不爭執事實:(見本院卷㈠第92頁背面、99頁背面、本
院卷㈡第138-139、148-149頁筆錄)
㈠92年7月23日,兩造簽訂系爭契約,由被上訴人為上訴人辦
理系爭工程之設計及監造作業。(見原審卷㈠第14-41頁契
約書)
㈡系爭契約約定第1至4標工期分為410日曆天、520日曆天、47
0日曆天、450日曆天。(見原審卷㈠第71-80頁上訴人與承
包商所簽訂工程契約)系爭工程第1至4標原定施工監造服務
費,依序為224萬3931元、316萬1897元、200萬9486元、192
萬1817元。(見原審卷㈠第147-150頁委託監造服務估驗計
價單)
㈢第11標工程底價1億2700萬元,決標價9980萬元,決標金額
為底價78.58%。結算工程款7901萬0724元,上訴人已付監造
服務費152萬4599元,有決標紀錄、監造服務費計算表及結
算明細表附卷
可參(見原審卷㈠第154、155、158頁)。
㈣被上訴人於99年3月8日、99年1月5日、99年2月22日、98年
12月10日、100年12月15日,發函催告上訴人給付第1至4標
延長監造服務費、增加給付第11標監造服務費,於99年3月
12日、99年1月6日、99年2月25日、98年12月14日、100年12
月15日送達上訴人。此有被上訴人之世曦營管字第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100JH11-176
、100JH12-120號函、兩造
陳報狀在卷(見原審卷㈠43-53、
156頁、卷㈢第2、6-16、74、77、96頁、本院卷㈠第99頁筆
錄背面)
㈤系爭契約針對監造服務費、免計工期期間之監造工作,設有
下列條款:
⑴第3條第4項:「施工中之工程,若因不可歸責於乙方(指
被上訴人)之原因,致延長乙方實地監造期限,其延長期
限之工程監造服務費,甲方(指上訴人)應依下列計算償
付乙方:延長期間之工程監造服務費=施工監造服務費×
(延長之施工監造期間(日)÷契約工期日(日))×(
延長期間甲方核定監造人數(人)÷本契約規定之監造人
數(人)」(見原審卷㈠第23、24頁契約書)。
⑵第7條第14項:「乙方(指被上訴人)所派專任監造工程
人員應常駐工地,兼任之工地監造工程人員則應於本工程
一有進行時立及監督、查證工程施工廠商履約。『常駐』
為工程施工期間,除下班及經甲方核可之請假、休假、外
出及其特殊情形外,不論工程是否有進行施工,皆應駐守
工地…」(見原審卷㈠第31頁契約書)
㈥第1至4標工程,具有附表3所列免計工期或展延工期之情事
,第1至4標工期即監造期間分別延長732天、923天、841天
、595天(詳如附表3)。由於第1標監造人員李永安於96年1
月15日、26日、31日、2月9日、3月9日、4月26日、5月15日
、6月8日、7月16日、8月24日、9月14日、28日、10月12日
、12月28日、97年5月19日,合計15天兼辦系爭工程第7標施
工協調、估驗計價及驗收工作;致第1標延長監造期間應扣
除15日,由732天減為717天。上訴人不爭執此部分之
形式真
正(見原審卷㈤第94頁筆錄、第95-97頁表格、本院卷㈡第
138頁筆錄背面、第148頁至149頁筆錄)
㈦若是符合系爭契約第3條第4項要件,第1至4標將增加下列監
造服務費(見原判決第12-13頁、見本院卷㈡第138頁筆錄背
面):
⑴第1標:3,92萬4,143元(2,243,931×(732-15)÷410
=3,924,143)
⑵第2標:5,61萬2,367元(3,161,897×923÷520=5,612,
367)
⑶第3標:3,59萬5,697元(2,009,486×841÷470=3,595,
697)
⑷第4標:2,54萬1,069元(1,921,817×595÷450=2,541,
069)
六、92年7月23日,兩造簽訂系爭契約,由被上訴人為上訴人辦
理系爭工程(共計12標)之設計及監造作業。被上訴人主張
第1至4標工期延長(包括免計工期及展延工期)717天、923
天、841天、595天,故上訴人應給付前述延長期間之監造服
務費。此外,第11標決標價僅為招標底價78.58%,應按底價
80%計算監造服務費。以上合計為1610萬9161元(3,924,143
+5,612,367+3,595,697+2, 541,069+435,885=16,109,161)
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故
本件爭點為:㈠
系爭契約關於監造業務,屬於委任或承攬關係?㈡第1至4標
發生工期延長(包含免計工期與展延工期),是否可歸責於
被上訴人?㈢在免計工期與展延工期期間,被上訴人有無實
際監造?㈣第11標監造服務費為何?㈤上訴人所為同時履行
抗辯,有無理由?㈥被上訴人請求
罹於時效?
七、系爭契約關於監造業務,屬於委任或承攬關係?
㈠按「稱委任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
方允為處理之契約」,民法第528條定有明文。次按民法第
490條第1項規定,
承攬契約之
承攬人,倘未完成承攬之工作
,即無
報酬請求權。此與
委任契約之
受任人,於受委託事務
處理完畢,不論有無結果,均得請求報酬之情形不同(最高
法院98年度
台上字第50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委任契約
之受任人,以處理一定目的之事務,具有獨立之裁量權或決
策權(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51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
以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時,具有獨立裁量權或決策權;委任
僅以事務之處理為必要,承攬則重視一定工作之完成,故二
者關於報酬之給付要件有所不同。
㈡經查,系爭契約第2條第1項約定「工程內容:辦理臺北縣○
○○區○○○○道系統新建工程設計及監造技術服務事宜…
」(見原審卷㈠第17頁)。同條第2項第4款第1目、第2目、
第11目亦約定:「㈣施工監造:⒈乙方(指被上訴人)應依
公共工程專業技師簽證規則相關規定,承辦本工程監造服務
…。⒉依工程合約解釋圖說及施工規範。…⒒依甲方(指上
訴人)規定查核施工廠商提報之『工程日報表』,並按時填
報『監工日報表』,品管作業各項報表、定期送甲方審查」
(見同上卷第19、20頁)。依前開條款,被上訴人為上訴人
提供監造服務時,係依據公共工程專業技師簽證規則等規範
而審查、監督廠商施工品質,並按時向上訴人報告監造作業
進度。是以被上訴人為上訴人處理監造事務,目的係確保系
爭工程品質,且被上訴人具有一定獨立性,並非單純受上訴
人指示而從事監造工作,
核與委任契約本旨相符。
㈢其次,系爭契約第12條第2項約定:「因甲方(指上訴人)
因素有中止作業之必要時,甲方得終止或解除部分或全部契
約,並依下列規定給付乙方(被上訴人)已發生之技術服務
費用…」(見原審卷㈠第38頁)。同項第6款則約定:「施
工監造未完成時,按實際工程估驗進度比例給付乙方監造服
務費用(按甲方發包之金額計算,但應扣回已領服務費)」
(見同上卷第39頁),亦與民法第548條第2項(非因受任人
因素而終止契約之報酬)相一致。再者,系爭契約第7條第8
項第1款限制被上訴人轉包及分包(見同上卷第30頁),亦
與民法第537條處理委任事務專屬性相符。綜合上開條款,
系爭契約關於監造服務項目,其性質為委任關係。
㈣上訴人固然主張受任人及承攬人均具有獨立承辦工作之特質
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28頁背面)。
惟查,民法第496條規定
「工作之瑕疵,因定作人所供給材料之性質或依定作人之指
示而生者,定作人無前三條所規定之權利。…」,是以定作
人得指示承攬人工作內容。相較之下,委任並無類似規定,
足見承攬人獨立性不及受任人。
參諸系爭契約關於監造事務
之作業標準係公共工程專業技師簽證規則等規範,
而非上訴
人之指示,已如前述,故上訴人此一主張即非可採。上訴人
另舉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560號判決,主張系爭契約監
造項目為承攬性質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28頁背面至第129頁
)。惟查,該件判決載明「…本件系爭契約之名稱訂為『新
竹生物醫學園區整體景觀細部設計監造委託技術服務案契約
』,契約之標的包括『完成一定之工作』及『處理一定之事
務』;且系爭契約之相關約定,部分帶有委任之性質,部分
含有承攬之特性,為原審所認定。如果
無訛,系爭契約既由
委任之構成分子與承攬之構成分子混合而成,且各具有一定
之分量,其性質似應認為係委任與承攬所混合而成之無名勞
務契約,而非純粹典型之承攬契約。果爾,依上說明,即應
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作為判斷兩造間權利義務關係之依據。
…」(見本院卷㈠第128頁背面判決書);依該段理由,上
開事件之監造契約經法院認定為委任性質,則上訴人遽稱監
造契約係承攬性質,即與該件判決意旨不符。至於最高法院
98年度台上字第1774號、101年度台上字第772號,98年度台
上字第1774號、本院100年度重上470號、本院99年度建上更
㈠字第18號、本院98年度建上易字第34號判決分別認定其案
件當事人所簽定契約為承攬性質云云(見本院卷㈠第131頁
背面、第137頁背面、本院卷㈡第第131頁);由於個別當事
人所簽訂契約性質,必須綜合契約條款與當事人真意而為判
斷,本院尚難僅憑前述判決理由而推論系爭契約之監造業務
為承攬性質。
㈤綜上,系爭契約關於監造事項屬於委任關係。
八、第1至4標發生工期延長(包含免計工期與展延工期),是否
可歸責於被上訴人?
㈠經查,系爭契約第3條第4項約定:「施工中之工程,若因不
可歸責於乙方(指被上訴人)之原因,致延長乙方實地監造
期限,其延長期限之工程監造服務費,甲方(指上訴人)應
依下列計算償付乙方:延長期間之工程監造服務費=施工監
造服務費×(延長之施工監造期間(日)÷契約工期日(日
))×(延長期間甲方核定監造人數(人)÷本契約規定之
監造人數(人)」(見不爭執事項㈤),是以不可歸責於被
上訴人所導致系爭工程工期延長,被上訴人得依上開條款請
求延長期間之監造服務費。再者,第1至4標工程發生附表3
所列免計工期與展延工期情事與日數,上訴人不爭執其形式
真正(見不爭執事項㈥,第1標延長期間由732天減為717天
)。關於附表3所列免計工期與展延工期,是否可歸責於被
上訴人,分述如後。
㈡春節期間禁挖或選舉期間禁挖:
系爭工程第1至4標,因春節與選舉導致禁挖(見附表3第1標
第一項,第2標第一、二項,第3標第一、二、九項)。此係
中央政府或地方政府基於民眾過節或選舉活動需要,遂禁止
承包廠商施工。此種情形並非常態性案例,則被上訴人於設
計系爭工程時,無從預測並列入工期基礎,核屬不可歸責於
被上訴人事由。上訴人辯稱此部免計工期與展延工期係被上
訴人設計疏忽所生,且被上訴人係不完全給付,應負
損害賠
償責任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10頁背面),即非可採。上訴
人另稱前開因素已於設計系爭工程時即屬存在,並據以計算
監造服務費,故被上訴人於本件請求免計工期與展延工期之
監造服務費,係重複請求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13頁背面)
,顯係誤認上開免計工期與展延工期係系爭契約原定工期以
外之監造期間,亦為本院所不採。
㈢地質障礙:
系爭工程第1至4標因地質障礙而展延工期(見附表3第1標第
二之㈢項、第四項,第2標第四、五、六、七項,第3標第七
項,第4標第五項)。經查:
⑴在設計系爭工程之前,被上訴人依約進行地質鑽探調查,
於93年2月完成「內政部營建署臺北縣○○○區○○○○
道系統新建工程──地質鑽探調查工作報告書」(見外放
證物─原證86號),做為設計系爭工程之基礎。其次,被
上訴人另行蒐集及參考中和地區既有鑽探資料(包括捷運
中和線、臺灣省臺北近郊衛生下水道特一幹線工程)所示
地質情況,並考量全區排水管線、自來水公司管線、台電
管線、各家電信公司線路、大台北瓦斯公司管線、中油公
司管線等各項配置資料,據以設計系爭工程,亦有「內政
部營建署臺北縣○○○區○○○○道系統新建工程基本設
計報告書」(見外放證物─原證85號,第2-15至2-24頁引
用捷運中和線等鑽探資料;第2-31至2-44頁為排水管線等
資料)。應認被上訴人在設計系爭工程之前,已針對地質
與管線等項目進行相當程度之鑽探與調查。
⑵其次,地質鑽探目的在於瞭解施工管線通過路徑之地質條
件,基於工期與成本等因素,鑽探僅在一定密度與深度進
行定點定量之採樣工作,做為工程施計與施工之參考;除
非當事人約定高規格之鑽探數量與深度,尚難期待鑽探資
料足以精密顯示工地全面地質狀況。綜觀系爭契約全文,
並未約定被上訴人鑽孔數量、深度(見原審卷㈠第14-41
頁契約書);雖然在施工過程出現前述地質障礙,尚無從
遽認被上訴人鑽探與參考資料不足。再其次,上訴人曾以
92年9月16日營署環字第0000000000號函,指示「…總鑽
探長度至少435公尺,單一鑽探以鑽探至管底下2公尺為原
則,酌予增加鑽孔數」(見原審卷㈤第138頁公函);嗣
被上訴人依其要求,將原設計鑽孔20孔、鑽探深度435公
尺,增加為孔數共計45孔、深度共計685公尺,亦有鑽探
調查工作數量明細表
可證(見同上卷第139頁),足見被
上訴人已依上訴人所指示密度與深度而進行鑽探,並未違
反系爭契約本旨。
⑶上訴人固然主張被上訴人鑽探品質不符系爭契約,也不符
合90年10月2日建築物基礎構造設計規範第3.2.3章節、85
年8月6日水土保持技術規範、94年5月公共污水下水道管
線設計手冊所定鑽探密度與深度。再者,各標工程完成招
標程序後,被上訴人應進行補充鑽探及補充試挖;但是被
上訴人並未依照補充鑽探與試挖資料修正其設計,致施工
發生困難,導致工期延長;且構成不完全給付云云(見本
院卷㈡第111頁至112頁、第128頁)。惟查:
①系爭契約並未約定被上訴人鑽探應適用何種規範,上訴人
空言被上訴人應適用前開三種規範云云,已有不足。其次
,建築物基礎構造設計規範係規範一般建築物基礎之載重
設計、基礎型式、擋土牆之設計及開挖安全性(見原審卷
㈥第12至28頁設計規範);但是,建築物與污水下水道之
構造形態有別,建築物基地之開挖長度、寬度,比例不致
過於懸殊,污水下水道則與「線條」相似,開挖長度遠逾
寬度,可見此二種工作物外形差異甚大。是以一般建築物
與污水下水道關於地質條件所需要鑽探孔數、深度、密度
,不盡相同,
難認系爭工程(污水下水道)設計時,應按
照建築物基礎構造設計規範所定調查範圍、點數與深度,
而進行鑽探等工作。是以「建築物基礎構造設計規範」第
3.2.3章節調查範圍、點數與深度解說:「對於任一工程
而言,所須調查點數完全視工程性質及對地層條件之掌握
程度
而定,設計者應依設計需求作適當之規劃。基本上,
每基地至少須有三個以上之調查點,方能勾勒出地層在空
間的概略變化…」(見原審卷㈥第25頁設計規範),於本
件並無適用餘地。
②再者,水土保持技術規範係做為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護,
俾供從事水土資源保育、開發、經營或使用行為之依循,
此觀該件規範第2條規定即明(見原審卷㈥第30頁)。至
於污水下水道則係改善都市居住環境衛生,提升生活環境
品質並確保良好水源水質,尚與水土保持技術規範適用對
象與目的有別。則水土保持技術規範第32條第1項第2款所
規定:「鑽孔數量:每一剖面至少三孔,孔位配置應配合
地表調查,以能研判該剖面地質結構為原則。但在地質變
化地點、露頭稀少處及鑽探所得資料與預期不符者,應酌
增鑽孔數」(見原審卷㈥第32頁);並無適用於系爭工程
之餘地。
③再其次,被上訴人所提出基本設計報告書,固然提及「…
故本基本設計以原規劃為基礎,以內政部營建署『污水下
水道設計指南』、『污水下水道相關標準技術手冊彙編』
、『下水道工程設施標準』、『污水下水道系統規劃要點
』及『污水管線規劃設計參數研討會』會議結論為設計標
準…」(見外放證物即原證85號第3-1頁)。且94年5月公
布之公共污水下水道管線設計手冊記載「2.…依據一般施
工規模而言,主、次幹管平均約300~500m鑽孔一處,分支
管平均約20公頃鑽孔一處,鑽孔深度需達設計管底以下2~
5m或視實際情況調整鑽孔深度」(見原審卷㈥第34頁)。
惟查,兩造在92年7月23日即訂立系爭契約(見原審卷㈠
第41頁),可推知被上訴人設計系爭工程時間早於此一日
期,解釋上,被上訴人設計系爭工程時,所參考規範應簽
92年7月23日以前版本。何況,系爭工程第1至4標已在93
年10月1日至94年1月19日間陸續開工(見原審卷㈠第81-8
4頁開工報告),則上訴人主張公共污水下水道管線設計
手冊於94年5月修正後,被上訴人仍應據以進行鑽探、設
計云云,
洵無可採。
④上訴人又謂被上訴人鑽孔深度不足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1
3頁);但是,系爭工程第1至4標施工沿線深度並非一定
,上訴人
迄未具體指明被上訴人何處鑽探深度未達到實際
開挖需求,尚難採信此一抗辯。上訴人另稱各標工程招標
後,補充鑽探及補充試挖時,其數值發生變動,以致應修
正設計;但是被上訴人並未及時修正工期,導致展延工期
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28頁);由於上訴人迄未具體說明
何項數值發生變動,導致原有設計受影響,此一辯詞亦無
足採。
㈣平行施工(相關管線遷移工程)無法配合:
第1至4標因平行施工無法配合而產生免計工期或展延工期情
事(見附表3第1標第二之㈠項、第三項、第五之㈠項、第五
之㈡項,第2標第二、三、四、八、九、十、十一、十二項
,第3標第三、四、五、六、七、八、九項,第4標第一、二
、三、四項)。經查,依據被上訴人所提出「內政部營建署
臺北縣○○○區○○○○道系統──新建工程基本設計報告
書」所附施工預定進度網圖,已將地下管線協調會及管線遷
移
暨配合埋設之期程估算於施工排程內(見外放證物─原證
85號第5-6至5-9頁)。其次,被上訴人設計系爭工程期間,
已向各相關管線單位調取管線配置資料,始進行套繪以確認
既有管線配置狀況(見上開報告書第2-31至2-44頁之排水、
自來水、高壓電線、電信線路、中油天然氣管線、寬頻管線
、軍屬管線、警訊管線、新世紀資通管線等管線配置圖),
足見被上訴人已蒐集相關管線資料,注意平行施工(相關管
線遷移工程)之必要性。再者,被上訴人先後於93年3月3日
、同年7月14日,配合上訴人而召開相關管線單位協調會,
討論、協調相關管線單位之意見,以確認管線單位配合時程
及遷移位置,亦有管線協調會會議紀錄-管線單位相關意見
辦理情形一覽表可證(見原審卷㈡第86至98頁)。被上訴人
嗣將上開資料、意見,納入系爭工程設計基礎,
堪認其已盡
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再其次,系爭契約第2條第2項第4款
第9目約定「協助甲方(指上訴人)協調抵觸物之遷移」(
見原審卷㈠第20頁),可知被上訴人僅負責管線遷移之協調
作業,至於管線主管單位何時遷移管線、何時復原路面狀況
,取決於管線主管單位意見,
尚非被上訴人所得掌控;則管
線遷移(平行施工)無法配合時,自屬不可歸責被上訴人之
情事。上訴人謂被上訴人設計系爭工程時,漏未考慮平行施
工因素,且係不完全給付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11、116頁)
,尚非可取。
㈤其他因素:
第1至4標尚有其他免計工期或展延工期情事(見附表3第1標
第二之㈡項、第五之㈢項,第4標第六項),茲分述如下:
⑴關於第1標第二之㈡項「自來水管線漏水掏空PB005工作井
旁人行道及路面地基致現場無法施作」;經查,地下水管
線漏水原因不一,或為管線老舊滲漏,或係施工不慎挖毀
管線所致,尚難推論被上訴人設計或監造有何不當。
⑵關於第1標第五之㈢項「PB011工作井收築作業因民眾陳情
阻撓無法施工」;經查,民眾陳情阻撓為突發性因素,被
上訴人事前無從預測、掌控,本院難認其設計或監造有何
過失。
⑶關於第4標第六項「施工廠商延後完工250天,其中203天
屬展延工期,47天係廠商逾期」:承辦廠商係經工程會調
解後展延工期203天,廠商自身逾期47天,則上訴人並未
證明被上訴人有何疏失,其空言係可歸責於被上訴人所致
,亦非可取。
㈥上訴人又稱被上訴人並未依系爭契約第6條第8項、第13項規
定申請展延工期,自不得請求延長期間之監造服務費云云(
見本院卷㈡第110頁)。經查,系爭契約第6條第第8項、第
13項固然約定:「八、因不可歸責乙方(指被上訴人)之事
由,致不能如期完成時,得由雙方協議延長期限」、「十三
、契約履約期間有下情形之一,且確非可歸責於乙方,而需
展延履約期限者,乙方應於事故發生或消失後,檢具事證,
儘速以書面向甲方(指上訴人)申請展延履約期限…」(見
原審卷㈠第28頁契約書)。但是,系爭契約第6條第9項已載
明:「乙方(指被上訴人)辦理監造服務期間係自各分標工
程中最先發包之日起全部分標工程驗收合格、辦理竣工計價
,且無待解決事項時為止」(見原審卷㈠第28頁契約書);
可知廠商發包施工後,被上訴人即應從事監造工作,直至竣
工為止。另一方面,如果上訴人同意施工廠商申請展延工期
,解釋上,上訴人即已知悉被上訴人監造期間將隨之展延,
故被上訴人毋庸另行申請展延監造期間。經查,第1至4標各
次展延工期,分別由上訴人核准廠商申請展延工期,並知會
被上訴人(見附表3所載各件證物),依前開說明,被上訴
人毋庸再行申請展延;故上訴人所辯顯無足採。
㈦上訴人另稱被上訴人未考慮工程難易與數量,每日預定進度
均為4公尺,其設計有疏失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27頁背面至
128頁)。但是,設計者綜合工程各種狀況,據以平均計算
系爭工程每日應有施工,亦屬可行;故上訴人此一辯詞亦非
可取。上訴人又稱系爭契約已結算,被上訴人不可再請求監
造服務費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14-115頁)。惟依監造服務
費結算單據所示,系爭工程第1至4標原定施工監造服務費,
依序為224萬3931元、316萬1897元、200萬9486元、192萬18
17元(見原審卷㈠第147-150頁委託監造服務估驗計價單)
;依其內容,並未針對附表3所示免計工期與展延工期之監
造服務費進行結算,且上訴人迄未證明被上訴人放棄此等款
項之權利,是以上訴人此部分辯詞亦無可採。上訴人固然辯
稱本件屬情事變更,應依民法第227條之2求減少監造服務費
云云(見同上卷第118頁背面至119頁);但是,系爭契約第
3條第4項已約定延長期間(含免計工期與展延工期)之監造
服務費計算標準(見本段理由第㈠小段),顯見兩造已預見
此
等情事,並約定監造服務費之計算方式,即與民法第227
條之2情事變更之前提不符,故上訴人此一辯詞亦非可採。
㈧綜上,系爭工程第1至4標於施作過程發生附表3所示免計工
期及展延工期情事,符合系爭契約第3條第4項所載「不可歸
責於被上訴人」要件。
九、在免計工期與免計工期期間,被上訴人有無實際監造?
㈠在附表3所列第1-4標展延工期期間,被上訴人確有實地監造
,此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附表3各欄位),應認被上訴人
於展延工期依約派人監造。
㈡其次,有關免計工期之監造工作,兩造於系爭契約第7條第
14項約定:「乙方(指被上訴人)所派專任監造工程人員應
常駐工地,兼任之工地監造工程人員則應於本工程一有進行
時立及監督、查證工程施工廠商履約。『常駐』為工程施工
期間,除下班及經甲方核可之請假、休假、外出及其特殊情
形外,不論工程是否有進行施工,皆應駐守工地…」(見不
爭執事項㈤)。再者,系爭契約第2條第2項第4款第18目約
定:「派駐工地之監造工程師於工程施工間,或颱風豪雨警
戒期間,或緊急搶修狀況時應全程監督施工廠商之現場施工
作業」(見原審卷㈠第21頁)。依上開條款,被上訴人監造
範圍不限於廠商施工日,不論承包廠商有無進場施工,監造
人員均應常駐工地,除非是下班,或是上訴人核准請假、休
假、外出等情形外,監造人員均應留守工地;甚至在颱風豪
雨警戒期間,廠商雖然未施工,監造人員仍然留守工地並即
時處理各項災害。從而,免計工期期間,承包廠商固然不必
進場施工,被上訴人監造義務並未因此而
免除,仍須指派一
定數量監造人員留駐工地。上訴人辯稱免計工期期間,被上
訴人並未從事監造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17頁背面至118頁)
;實屬誤解。
㈢再者,附表3所示第1至4標免計工期期間,被上訴人業已按
照系爭契約第2條第2項第4款第11目提出相關監造日報表,
其中「監造單位出勤人數」欄位顯示除農曆春節及國定假日
外,每日至少有1名工程師或工地主任派駐工地(見原審卷
㈢第111-159、231-311頁,卷㈣全卷);
足證第1至4標於附
表3各次免計工期期間,承包廠商雖未施工,但是被上訴人
依約派監造人員常駐工地,處理系爭契約第2條第2項第4款
各目事務(事務內容見原審卷㈠第19-22頁)。再其次,依
前開報表,被上訴人監造人員於免計工期期間確有辦理該款
第9目所載工地會勘、勘查事宜(見原審卷㈢第235頁反面、
244頁反面、248、262頁反面、294頁,卷㈣第5頁反面、7、
18頁反面、26、30、33頁正反面、46頁反面、55、61、62、
74、89、91、94-96、101、105、112、114、118-119、133
、151、158、176、178、188、191頁反面、192、195頁反面
-197、200- 201、205、266頁反面、267頁反面、274、297
、332頁);或是處理系爭契約第2條第2項第4款第21目所列
陳情案(見原審卷㈢第205-206、209頁背面、第218頁背面
、第222頁、第232頁)。應認被上訴人於免計工期期間,均
履行監造義務。
㈣上訴人辯稱系爭工程共計12標,部分標案停工時,其他標案
仍可施工,故被上訴人並未延長監造期間云云(本院卷㈡第
118頁)。經查,系爭工程共12標,被上訴人必須逐一派員
監造,標案停工時,除非監造人同時負責其他標案之監工,
否則監造人員即應留守工地並製做報告,已如前述。次查,
系爭工程第1標監造人員李永安於其中15日兼辦系爭工程第7
標施工協調、估驗計價及驗收工作;致第1標延長期間應扣
除15日,由732天減為717天,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
事項㈥)。從而,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第1至4標工期分別
延長717天、923天、841天、595天,伊監造期間隨之延長,
即屬可取;上訴人空言被上訴人並未延長監造期間云云,並
非可採。
㈤從而,第1至4標工期分別延長717天、923天、841天、595天
,依系爭契約第3條第4項公式計算,其監造服務費分別為39
2萬4143元、561萬2367元、359萬5697元、254萬1069元(見
不爭執事項㈦)。故被上訴人此部分請求,應屬可採。
十、第11標監造服務費為何?
㈠系爭契約第3條第1至3項約定:「一、甲方(指上訴人)應
給付乙方(指被上訴人)之工程設計、監造服務費(以下簡
稱工程服務費),按工程結算總金額百分之肆點玖參計算(
單一費率,已加計
營業稅,甲方不另付稅款)」、「二、本
契約所指工程結算總金額係指工程竣工結算驗收後之施工費
。但不包括規費、規劃費、設計費、監造費、專案管理費、
營業稅、土地及權利費用、
法律費用、甲方所須工程管理費
、施工廠商辦理工程之各項稅捐、利潤、管理及保險費」、
「三、決標價低於底價80%者,前款工程結算總金額以底價
80%代之。但仍須扣除前款不包括之費用及稅捐等。實際施
工成本調低者,亦同」(見原審卷㈠第23頁)。是以監造服
務費原則上以建造費用百分比法計算,
倘若施工廠商低價搶
標以降低施工成本,系爭契約為避免影響監造品質,遂以工
程結算總金額底價80%做為監造服務費之下限。上訴人辯稱
前述條款適用於設計費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38頁筆錄背面
),顯與條文文義不符,故為本院所不採。
㈡經查,第11標工程底價為1億2700萬元,決標價為9980萬元
僅為底價78.58%(99,800,000÷127,000,000=78.58%),
低於底價80%。由於決標價低於低價80%,依前述條款,應以
工程結算總金額底價80%計算監造服務費。本院並考慮工程
費修正之因素,故第11標監造服務費總額為196萬0484元(
計算式見附表4,即原審卷㈤第327頁監造服務費計算表);
兩造所不爭執上述計算式之形式真正(見本院卷㈡第148頁
筆錄背面),故第11標監造服務費總額應為196萬0484元。
再者,上訴人已支付監造服務費152萬4599元(見不爭執事
項㈢),故被上訴人得依系爭契約第3條第3項請求尾款43萬
5885元(1,960,484-1,524,599=435,885)
十一、上訴人所為同時履行抗辯,有無理由?被上訴人請求罹於
時效?
㈠按「因契約互負債務者,於他方當事人未為對待給付前,得
拒絕自己之給付。但自己有先為給付之義務者,不在此限」
,民法第264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
字第1559號判決闡述:「…另按系爭工程契約已於第六條之
首,特別標明『契約價金之給付條件』,並於該條件㈡訂明
:『廠商請領契約價金時應提出統一發票』…則上訴人於事
實審
迭次據此進一步抗辯:行政院制定之支出憑證處理要點
第四點、第十二點,有『各機關支付款項,應取得收據、統
一發票或相關書』、『採購案於經費結報時,應檢附收據或
統一發票……』之規定,故在00公司提出發票供伊審核前
,伊尚不得撥付已施作之工程進度款。該公司遲至98年3月
16日始提出發票,伊已於同年2月23日即收受執行法院依□
□□之聲請所核發之
扣押命令,自不能再將進度款匯入系爭
備償專戶,當不負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各等語,…是否
毫無可採?原審對於上訴人此項重要之防禦方法
恝置不論,
遽行判決,已屬疏略。又原審就此僅泛以『提出發票與進度
款之給付,無對待給付或同時履行關係,且發票又非屬民法
第324條之受領證書,系爭工程契約第六條㈡關於00公司
應提出發票之約定,非上訴人付款之條件』等由,逕為上訴
人不利之論斷,而未詳予究明
所稱『非上訴人付款之條件』
,是否與上訴人及00公司所簽訂之系爭工程契約第六條㈡
之約定條款相符?及兩造與00公司間應否受該條款之
拘束
?依上說明,亦非無再進一步研求之必要…」(見本院卷㈡
第65-67頁判決書)。前開案件經發回二審法院,二審法院
判決後,另一造當事人提起第三審上訴,嗣最高法院102年
度台上字第2311號判決亦持同一見解:「…另按00公司雖
於民國98年1月7日日完成系爭工程進度,惟其請領工程款時
,應依工程契約約定提出統一發票,被上訴人於00公司提
出統一發票前,無給付系爭工程款之義務」(見同上卷第69
-70頁判決書)。綜合上開最高法院見解,統一發票雖然不
是民法第324條之受領證書,原不屬於金錢給付義務之對待
給付;但是,當事人基於
契約自由原則,特別約定以統一發
票做為金錢給付之對待給付,亦屬有效。至於被上訴人所舉
最高法院59年台上字第850號判例、90年台上字第1663號判
決(見本院卷㈡第60-61頁判決者),純係針對一般雙務契
約給付義務所為論述;並未排斥當事人特別約定統一發票做
於對待給付。故被上訴人主張統一發票與監造服務費並無對
待給付關係云云,尚嫌武斷。
㈡經查,系爭契約第4條(契約價金之給付條件)第5項約定:
「乙方(指被上訴人)請領契約價金時應提出統一發票…」
(見原審卷㈠第26頁契約書)。其次,被上訴人以往請領系
爭契約第1至4標各期監造服務費時,均按照第4條第5項提供
統一發票由上訴人審核(見本院卷㈡第22-51頁請款資料)
,
堪認被上訴人亦認為統一發票為其對待給付義務,故其申
請監造服務費時,均主動提供此一文件。則上訴人辯稱被上
訴人請求1610萬9161元監造服務費,應以相同面額統一發票
做為對待給付義務等語;自屬可取。
㈢再按
債務人享有
同時履行抗辯權者,在未行使此抗辯權以前
,仍可發生遲延責任之問題,必須行使以後始能免責,是債
務人雖負遲延責任,然於其提出同時履行之抗辯後,即為免
除而溯及消滅,自已無遲延責任可言(最高法院105年度台
上字第444號判決意旨參照;見本院卷㈡第161頁判決書)。
從而,上訴人於本院104年11月23日
準備程序始提出此一同
時履行抗辯(見第一段第㈡小段理由),依上開說明,溯及
發生抗辯效力,於被上訴人提出統一發票前,上訴人無須給
付1610萬9161元。末查,監造為委任關係(見第七段理由)
,故監造服務費請求權
消滅時效為15年;茲因系爭契約於92
年訂立,故被上訴人於101年起訴請上訴人給付1610萬9161
元,顯未罹於時效,併此說明。
十二、
綜上所述,兩造於92年7月23日訂系爭契約,由被上訴人
為上訴人辦理系爭工程(共計12標)之設計及監造作業。
被上訴人主張第1至4標工期延長(包括免計工期及展延工
期)717天、923天、841天、595天,上訴人應給付延長期
間之監造服務費。此外,第11標決標價僅為招標底價78.
58%,應按底價80%計算監造服務費(詳如附表4)。以上
監造服務費合計1610萬9161元(3,924,143+5,612,367+3,
595,697+2, 541,069+435,885=16,109,161),確屬可信
。從而:
㈠被上訴人依據系爭契約第3條第3、4項,訴請上訴人應給付
被上訴人1610萬9161元;
洵屬正當,應予准許。惟因上訴人
於本院主張被上訴人應提出相同面額統一發票做為同時履行
抗辯,依前開說明,溯及發生抗辯效力。是以原審判決命上
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610萬9161元部分,於法無違,上訴人
上訴指摘此部分不當,為無理由。至於有關命上訴人應給付
1610萬9161元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計算式詳如附表1),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應由本院
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並
就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610萬9161元部分,為被上訴人交
付同額之統一發票時同時履行之
諭知。
㈡按民事訴訟法第388條規定,原則上法院不就當事人未聲明
之事項為判決;違者即屬訴外裁判。原判決命上訴人給付1
萬0953元(16,120,114-16,109,161=10,953)本息
一節,已
逾被上訴人請求範圍(見第一段理由),核屬訴外裁判。上
訴人就該部分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廢棄該部分判決。
十三、至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後
,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述之必
要,
併予敘明。
十四、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前段,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26 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蘭
法 官 王漢章
法 官 吳燁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27 日
書記官 鄧瑄瑋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