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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4 年度上字第 133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6 年 03 月 07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字第1336號 上 訴 人 陳美鳳 訴訟代理人 侯傑中律師       張漢榮律師 被上訴人  掬水軒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毛俊宗 訴訟代理人 林啟瑩律師 複 代理人 邱于柔律師 被上訴人  迅宏國際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許志守 被上訴人  葉雅玲       李乾輝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振瑋律師       孫碩駿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7月 28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450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6年2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下列第二、三、四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聲請,並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李乾輝、葉雅玲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參佰陸拾玖萬 陸仟元,及自民國一0二年十一月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上訴人迅宏國際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應與被上訴人李乾輝連帶給 付上訴人新臺幣參佰陸拾玖萬陸仟元,及自民國一0二年十一月 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前二項所命給付,如有任一項被上訴人給付者,他項被上訴人於 該給付金額範圍內同免責任。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李乾輝、葉雅玲、迅宏國際事 業股份有限公司連帶負擔。 本判決第二項所命給付,於上訴人以新臺幣壹佰貳拾肆萬元為被 上訴人李乾輝、葉雅玲、迅宏國際事業股份有限公司預供擔保後 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李乾輝、葉雅玲、迅宏國際事業股份有限 公司如以新臺幣參佰陸拾玖萬陸仟元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 被上訴人迅宏國際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迅宏公司)未於 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 ,上訴人聲請一造辯論判決,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柯富元於民國(下同)90年間,擔任被 上訴人掬水軒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掬水軒食品公司)董 事兼總經理,規劃開發該公司位於桃園縣平鎮市之中壢食品 工廠舊址為「掬水軒購物中心」(下稱系爭購物中心),由 掬水軒食品公司獨資成立訴外人掬水軒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掬水軒開發公司),由柯富元擔任掬水軒開發公司董事 長。柯富元於93年2月與被上訴人迅宏公司董事長李乾輝、 監察人兼財務主管葉雅玲共同謀議,於93年6月間推出「招 財金店面」專案,將系爭購物中心店面以營業面積7坪規劃 一個銷售單位,再以每單位新臺幣(下同)220萬元至250萬 元之價格銷售,向買受人保證每年至少有8%租金收入,期限 為6年,期滿保證原價購買產權持分,並開立同額企業本票 ,以此方式公開募集資金。上訴人信以為真,於96年7月7日 與掬水軒開發公司訂立「招財金店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 爭契約),購買系爭購物中心營業店面2個單位,交付價金4 40萬元。掬水軒開發公司與投資人訂立系爭契約後,均將契 約交由葉雅玲彙整,據以核算李乾輝等業務人員業績獎金外 ,再由葉雅玲向該公司請領31%服務費。惟掬水軒開發公司 給付上訴人2年租金收益70萬4,000元後,即未再給付收益, 亦未興建系爭購物中心。柯富元、李乾輝、葉雅玲之前開行 為,屬於銀行法第29條之1「以收受存款論」之行為,違反 銀行法第29條第1項關於保護他人之法律,應依民法第184條 第2項、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連帶負責。柯富元之行為 係執行掬水軒食品公司、掬水軒開發公司之職務,故掬水軒 食品公司應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與柯 富元連帶負責。李乾輝為迅宏公司之法定代理人,迅宏公司 應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與李乾輝連帶 負責。被上訴人等人間則對上訴人負有不真正連帶債務。上 訴人為此先位聲明請求掬水軒食品公司給付上訴人369萬6,0 00元本息,葉雅玲、李乾輝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69萬6,000元 本息,迅宏公司應與李乾輝連帶給付上訴人369萬6,000元本 息,任一被上訴人為給付,於其給付範圍內,其他被上訴人 同免給付責任。此外掬水軒開發公司將投資款項開立以柯富 元為受款人之支票,蓋用柯富元之印章為背書後,存入掬水 軒食品公司帳戶,共計2億8,079萬元,嗣後掬水軒食品公司 僅返還1億850萬元予掬水軒開發公司。則掬水軒食品公司受 有不當得利1億7,229萬元,掬水軒開發公司卻怠於請求返還 ,且掬水軒開發公司已無力清償對上訴人之債務,上訴人為 此依民法第242條規定,備位聲明代位掬水軒開發公司請求 掬水軒食品公司返還369萬6,000元本息,並由上訴人代位受 領等語(惟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據此提起上訴 )並上訴先位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掬水軒食品公司應給 付上訴人369萬6,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葉雅玲、李乾輝應連帶 給付上訴人369萬6,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㈣迅宏公司應與李乾輝 連帶給付上訴人369萬6,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㈤前三項聲明任一 被上訴人為給付,於其給付範圍內,他被上訴人同免給付責 任。㈥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備位聲明:㈠原判決廢 棄。㈡掬水軒食品公司應給付掬水軒開發公司369萬6,000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並由上訴人代位受領之。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掬水軒食品公司則以:訴外人柯富元違反銀行法之 行為,並非執行掬水軒食品公司之職務,且上訴人之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民法第197條第1項規定之2年時效 。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掬水軒食品公司受有不當得利。上訴 人自承掬水軒食品公司陸續償還訴外人掬水軒開發公司1億8 50萬元,尚餘1億7,229萬元未償還,可見掬水軒開發公司確 有對掬水軒食品公司請求清償債務,並未怠於行使權利。訴 外人謝瓊華出資本息共計2億9,713萬2,950元,供掬水軒開 發公司與投資人和解,且投資人均拋棄對掬水軒開發公司與 掬水軒食品公司之一切權利,則掬水軒開發公司與掬水軒食 品公司應於該和解金額範圍內同免債務,且全數和解金額, 已逾前開債務1億7,229萬元,故掬水軒開發公司對掬水軒食 品公司已無債權,上訴人自無從代位掬水軒開發公司為本件 請求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 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四、被上訴人李乾輝、葉雅玲則以: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 規定係為保護國家有關經營銀行業務應經特許之制度,並非 保護個人權利之規定,故該等規定顯非保護他人之法律。上 訴人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對訴外 人柯富元提出刑事告訴,且於刑事訴訟程序中擔任證人,而 被上訴人業經原法院刑事庭於100年1月31日以98年度金重訴 字第24號刑事判決科處徒刑,則上訴人至遲應於100年1月31 日即知悉被上訴人有上訴人所稱之侵權行為。惟上訴人遲至 102年9月27日始提起本訴,已罹於民法第197條第1項規定之 時效期間,被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144條第1項規定拒絕給付 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 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五、被上訴人迅宏公司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做 任何聲明或陳述。 六、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訴外人柯富元為訴外人掬水軒開發公司之負責人,於96年間 擔任被上訴人掬水軒食品公司之董事及總經理。被上訴人李 乾輝為被上訴人迅宏公司前負責人,被上訴人葉雅玲為迅宏 公司前財務主管。 ㈡訴外人柯富元、被上訴人李乾輝共同研商開發掬水軒購物中 心之集資方法,由訴外人掬水軒開發公司委由被上訴人迅宏 公司以「招財金店面」名義對外招攬投資。柯富元、李乾輝 、葉雅玲共同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規定,於93年6月間推 出「招財金店面」專案,將掬水軒購物中心以劃分營業面積 7坪之店面為一個銷售單位,以每單位220萬元至250萬元之 價格向不特定人預售,投資人與掬水軒開發公司簽約、付款 後,公司保證提供每年至少8%租金收入,連續6年共105萬6 ,000元,且在購物中心籌資興建尚未正式啟用前,亦可享有 8%之固定租金收入,期限自簽訂買賣契約書起算6年,另有 各項免費券總金額價值141萬元,6年後保證以原價買回產權 持分,可得利益總額466萬6,000元,獲利達300%以上。柯富 元、李乾輝涉犯銀行法第125條第3項、第1項後段之罪,經 原法院刑事庭於100年1月31日以98年度金重訴字第24號刑事 判決判定柯富元應執行有期徒刑13年、李乾輝應執行有期徒 刑12年;葉雅玲涉犯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幫助逃漏稅捐罪, 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6月(葉雅玲違反銀行法部分未經起訴) 。經渠等上訴後,本院刑事庭於101年10月9日以100年度金 上重訴字第17號刑事判決改定柯富元、李乾輝各應執行有期 徒刑12年,並駁回其他上訴。渠等再上訴後,經最高法院於 103年7月4日以103年度台上字第2282號刑事判決駁回渠等就 違反銀行法部分之上訴確定。 ㈢訴外人掬水軒開發公司與上訴人於96年7月7日訂立招財金店 面買賣契約書,約定價金440萬元,有效期限自96年7月7日 起至102年7月6日止,掬水軒開發公司亦因系爭契約約定, 給付上訴人租金受益70萬4,000元。嗣上訴人以訴外人柯富 元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等保護他人法律,應依民 法第184條第2項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掬水軒開發公司 亦應依同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與柯富元負連 帶賠償責任為由,於100年12月28日提起民事訴訟請求損害 賠償,經原法院另案以101年度訴字第703號民事判決命柯富 元、掬水軒開發公司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69萬6,000元本息。 ㈣訴外人柯富元於94年7月起至95年6月30日止,多次指示訴外 人掬水軒開發公司之會計人員,將該公司設於華南銀行城內 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內之款項,以「柯富元暫收款」名 義,開立以「柯富元」為受款人之支票,蓋用柯富元印章背 書後,存入被上訴人掬水軒食品公司設於華南銀行城內分行 000000000000號帳戶或國泰世華銀行台北分行00000000000 號帳戶,總計金額8,840萬元。另於95年7月至97年4月24日 之間,24次將掬水軒開發公司之資金,以同樣方式轉入掬水 軒食品公司相同帳戶,金額共計1億9,239萬元。 七、兩造爭執要點為:㈠先位之訴部分:⒈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 184條第2項、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掬水軒食品公司賠償損害?⒉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184 條第2項、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李乾輝、 葉雅玲連帶賠償損害?其請求權是否罹於時效?⒊上訴人得 否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迅宏公司與李乾輝連帶賠償損害?其請求權 是否罹於時效?㈡備位之訴部分:上訴人得否代位訴外人掬 水軒開發公司請求被上訴人掬水軒食品公司返還不當得利? 茲就兩造爭點及本院得心證理由分述如下: ㈠先位之訴部分: ⒈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 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掬水軒食品公司賠償損害? ⑴按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為民法第184條第2項本文所明定。所謂保護他人之法律,固 包括直接或間接以保護個人之權利或利益為目的之法律,又 雖非直接以保護他人為目的,而係藉由行政措施以保障他人 之權利或利益不受侵害者,亦屬之(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 第1953號判決意旨參照)。亦即指任何以保護個人或特定範 圍之人為目的之法律而言,但如專以保護國家公益或社會秩 序為目的之法律則不包括在內(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11 42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銀行法係為健全銀行業務經營, 保障存款人權益,適應產業發展,並使銀行信用配合國家金 融政策而制定,為該法第1條所明定。又除法律另有規定者 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受託經理信託資金、公眾財 產或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違反前項規定者,如屬法人組織 ,其負責人對有關債務,應負連帶清償責任。以借款、收受 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 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 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銀行法第29條第 1、第2項後段、第29條之1亦有明文。據此足見銀行法第29 條第1、第2項後段、第29條之1規定目的,並非僅在保護金 融秩序而已,尚包括存款人之權益保障,使其免受不測損害 ,故上開銀行法規定自屬於保護他人之法律(最高法院91年 度台上字第1221號、95年度台上字第2382號判決均同此見解 )。 ⑵經查訴外人柯富元於93年6月間推出「招財金店面」專案, 將掬水軒購物中心以劃分營業面積7坪之店面為一個銷售單 位,以每單位220萬元至250萬元之價格向不特定人預售,投 資人與掬水軒開發公司簽約、付款後,公司保證提供每年至 少8%租金收入,連續6年共105萬6,000元,且在購物中心籌 資興建尚未正式啟用前,亦可享有8%之固定租金收入,期 限自簽訂買賣契約書起算6年,另有各項免費券總金額價值 141萬元,6年後保證以原價買回產權持分,可得利益總額46 6萬6,000元,獲利達300%以上,為柯富元於刑事案件偵查中 所供認,有97年8月14日調查筆錄、訊問筆錄、98年3月18日 訊問筆錄影本可證(見本院卷二第26至46、91至93頁)。柯 富元之上開行為,為銀行法第29條之1規定以投資名義向投 資人等收受款項並約定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利息,屬於以 收受存款論之行為,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非銀行不得經 營準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涉犯銀行法第125條第3項、第1 項後段之罪,經原法院刑事庭以98年度金重訴字第24號刑事 判決判定柯富元應執行有期徒刑13年。柯富元提起上訴後, 本院刑事庭以100年度金上重訴字第17號刑事判決改定柯富 元應執行有期徒刑12年,並駁回其他上訴。柯富元再提起上 訴後,經最高法院以103年度台上字第2282號刑事判決駁回 其就違反銀行法部分之上訴確定,已如前述。則據此足證柯 富元係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規定,關於非銀行不得經營 準收受存款業務之保護他人法律,是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固 屬有據。 ⑶次按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 他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民法第28條固 有明文。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 他人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公司法 第23條第2項亦有明文。惟按所謂執行職務之行為,係指與 職務相牽連之行為,不包括董事或有代表權人因個人犯罪而 害及他人權利之情形。經查訴外人柯富元雖於刑事案件偵查 中自承:被上訴人掬水軒食品公司以其所有土地作價,轉投 資設立訴外人掬水軒開發公司等語,固有97年8月14日調查 筆錄、訊問筆錄影本可證(見本院卷二第28、41頁);且被 上訴人葉雅玲亦於偵查中自陳,被上訴人訊宏公司雖然是向 掬水軒開發公司請款,但實際負責人均為掬水軒食品公司人 員等語,亦有97年8月13日調查筆錄影本可憑(見本院卷二 第68頁)。然查掬水軒食品公司與掬水軒開發公司為不同法 人格,且掬水軒食品公司登記所營事業為糖果、麥芽糖、餅 乾、麵包、西點及其他麵粉製品等之製造與銷售、冰淇淋、 冰果、奶酪、奶油、奶品及其製品等之製造與銷售、委託營 造廠商興建國民住宅及商業大樓出租出售業務等;而掬水軒 開發公司登記所營事業則為餐館業、管理顧問業、建築物清 潔服務業、遊樂園業、一般旅館業,有該等公司變更登記表 影本可稽(見原審卷一第68至69頁、卷二第113至116頁), 二公司所營事業明顯不同,無從認為柯富元以掬水軒開發公 司名義推出「招財金店面」專案以吸收資金,係執行掬水軒 食品公司之董事職務。次查依掬水軒開發公司變更登記表所 示,掬水軒食品公司雖為掬水軒開發公司之法人股東,惟並 非掬水軒開發公司之法人董事或監事,且掬水軒開發公司股 份總數為4,010萬股,其中4,004萬6,000股為柯富元所持有 ,並由柯富元擔任董事長,而柯富元從事吸收資金行為時, 掬水軒食品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則為柯陳幸佳,益證柯富元之 上開吸收資金行為係其個人行為,並非執行掬水軒食品公司 之董事職務,不因柯富元將部分募集資金交付掬水軒食品公 司而異。故上訴人主張掬水軒食品公司應依民法第28條、公 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與柯富元連帶對上訴人負損害賠償 責任云云,即屬無據。 ⒉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李乾輝、葉雅玲連帶賠償損害?其請求權是否 罹於時效? ⑴經查被上訴人李乾輝與訴外人柯富元共同研商開發訴外人掬 水軒購物中心之集資方法,由掬水軒開發公司委由被上訴人 迅宏公司於93年6月間以「招財金店面」名義對外招攬投資 ,約定以「銷售金額」28%為迅宏公司之報酬,且前1,000名 投資人之投資款,由掬水軒開發公司另支付「銷售金額」3% 予迅宏公司作為行銷管理費,即就收取之投資款分配比例為 掬水軒開發公司取得69%,迅宏公司為31%。李乾輝不僅擔任 業務人員,並於93年2月間指示迅宏公司業務人員以公車廣 告、傳單、電話,或每月舉辦「會員回娘家」活動,由柯富 元參加對投資人說明之「月會」等方式,對不特定人公開宣 傳保證獲利。被上訴人葉雅玲為李乾輝之配偶,並為迅宏公 司之監察人兼財務主管,亦知悉上情,且彙整投資人所訂立 之契約書,據以核算核算業務人員及李乾輝之績效獎金,均 為李乾輝、葉雅玲所不爭執。次查李乾輝於刑事案件審理中 供認:曾經看過購物中心會員招募計畫、律師見證書、萬得 卡會員俱樂部、招財金店面、買賣契約書等文件,是伊與柯 富元共同討論的,柯富元決策,伊執行等語,有原法院98年 度金重訴字第24號審判筆錄節本影本可稽(見本院卷二第11 1至112頁)。又查葉雅玲亦於刑事案件審理中供認:曾看過 購物中心會員招募計畫、律師見證書、萬得卡會員俱樂部、 招財金店面、買賣契約書等文件,由業務人員與投資人簽立 萬得卡會員合約、招財金店面契約書後,該等契約均交由伊 彙整,據以核算業務人員及李乾輝之績效獎金,再由伊向訴 外人掬水軒開發公司請領服務費等語,有原法院98年度金重 訴字第24號審判筆錄節本影本可稽(見本院卷二第116至117 頁)。則據此足證李乾輝、葉雅玲均知悉柯富元以掬水軒開 發公司名義吸收資金,並參與吸收投資款業務。 ⑵又查李乾輝、葉雅玲之上開行為,為銀行法第29條之1規定 以投資名義向投資人等收受款項,並約定給付與本金顯不相 當之利息,屬於以收受存款論之行為,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 1項非銀行不得經營準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涉犯銀行法第1 25條第3項、第1項後段之罪。原法院刑事庭以98年度金重訴 字第24號刑事判決定李乾輝應執行有期徒刑12年,經李乾輝 上訴後,本院刑事庭以100年度金上重訴字第17號刑事判決 改定李乾輝應執行有期徒刑12年,並駁回其他上訴。李乾輝 再上訴後,經最高法院以103年度台上字第2282號刑事判決 駁回渠等就違反銀行法部分之上訴,有上開判決可稽(見原 審卷一第146至178頁、本院卷二第136至145頁)。葉雅玲違 反銀行法部分,雖未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但經原法院以涉犯 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填製不實文書罪,定其應執行有期 徒刑2年6月,並經本院刑事庭於100年度金上重訴字第17號 刑事判決駁回葉雅玲之上訴,復於判決理由中認定,葉雅玲 知情並參與訴外人柯富元之違法吸金行為,有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就其上開違反銀行法犯行部分,依刑法第31條第1 項規定,亦為共同正犯等語,嗣經最高法院以103年度台上 字第2282號刑事判決駁回其上訴,亦有上開判決可按。另查 李乾輝、葉雅玲之上開行為,致上訴人於96年7月7日與掬水 軒開發公司訂立系爭契約,上訴人並給付440萬元,復為李 乾輝、葉雅玲所不爭執。從而李乾輝、葉雅玲違反銀行法第 29條第1項規定,關於非銀行不得經營準收受存款業務之保 護他人法律,則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第1項 前段規定,請求李乾輝、葉雅玲連帶賠償損害,即屬有據。 ⑶被上訴人李乾輝、葉雅玲雖辯稱:其所涉犯上開刑事案件中 ,上訴人為告訴人及證人,且臺北地檢署於98年間已對李乾 輝、葉雅玲提起公訴,並經原法院刑事庭於100年1月31日以 98年度金重訴字第24號刑事判決科處徒刑,故上訴人至遲應 於100年1月31日知悉李乾輝、葉雅玲有本件侵權行為,是上 訴人至102年9月27日始提起本訴,其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 民法第197條第1項規定2年消滅時效期間云云。惟上訴人否 認為告訴人或證人,且查無任何書狀或筆錄足以證明上訴人 為刑事告訴人或證人,且李乾輝、葉雅玲就此亦未舉證以實 其說,因此不能證明上訴人於100年1月31日即已知悉李乾輝 、葉雅玲有本件侵權行為。次查訴外人掬水軒開發公司雖自 99年7月6日起未再分派任何紅利,固為兩造所不爭執,然據 此僅足以證明上訴人自99年7月6日起知悉掬水軒開發公司有 債務不履行情事,但不足以證明上訴人於99年7月6日即已知 悉李乾輝、葉雅玲有本件侵權行為。又查證人謝瓊華業於原 審到庭結證稱:100年間曾出資為掬水軒開發公司與投資人 和解,投資人總計為一千餘人,有九百餘人達成和解,再確 認當初是否也有通知上訴人等語,固有言詞辯論筆錄可稽( 見原審卷五第277頁)。惟查謝瓊華嗣後並未陳報曾通知上 訴人洽談和解,則據此即不足以證明上訴人於100年9月27日 前即已知悉李乾輝、葉雅玲有本件侵權行為。另查掬水軒開 發公司與投資人和解後,該等投資人均將全部債權讓與該公 司,該公司自100年11月4日起至103年11月20日陸續與投資 人共506人訂立債權讓與合約書,另以特案處理5名投資人之 債務,總計與511名投資人成立和解,有投資人名單影本( 見原審卷七第3至13頁)、債權讓與合約書影本可證(見原 審卷二第157至239頁、卷七、卷八)。則據此足證上訴人主 張其於100年11月底始察覺李乾輝、葉雅玲之侵權行為等語 ,應屬可採。故李乾輝、葉雅玲所為時效抗辯,即屬無據。 ⒊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 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迅宏公司與李乾輝連帶賠償損害? 經查被上訴人迅宏公司登記所營事業為國際貿易業、景觀工 程業、投資顧問業、企業經營管理顧問業、書籍、文具零售 等、電器零售業等,有該公司登記資料影本可稽(見本院卷 一第152頁)。次查被上訴人李乾輝與訴外人柯富元共同以 掬水軒開發公司名義吸收資金,並參與吸收投資款業務,為 銀行法第29條之1規定以投資名義向投資人等收受款項,並 約定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利息,屬於以收受存款論之行為 ,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關於非銀行不得經營準收受存款 業務之保護他人法律,已如前述。經核李乾輝之上開吸收資 金行為,與迅宏公司登記所營事業相符,則據此足證李乾輝 之吸金行為,係執行迅宏公司之職務。從而上訴人主張迅宏 公司應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與李乾輝 連帶對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即屬有據。 ⒋連帶債務之成立,以明示或法律有規定者為限,民法第272 條定有明文。而連帶債務,係指數債務人以共同目的,負同 一給付之債務,而其各債務人對債權人,均各負為全部給付 義務者而言。至不真正連帶債務,係指數債務人,以單一目 的,本於各別之發生原因,負其債務,並因其中一債務之履 行,而他債務亦同歸消滅者而言,兩者並不相同(最高法院 98年度台上字第2003號判決意旨參照)。被上訴人李乾輝、 葉雅玲因共同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關於非銀行不得經營 準收受存款業務之保護他人法律,致上訴人受有損害,應依 民法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又被上訴 人迅宏公司應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與 李乾輝連帶對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已如前述。從而李乾 輝與葉雅玲、以及迅宏公司與李乾輝,因相關法律關係之偶 然競合,對於上訴人負有同一目的之賠償債務,屬於不真正 連帶債務。不真正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所為之清償,如已滿 足債權之全部或一部,即應發生絕對清償效力,債權人就已 受償部分,自不得再向其他債務人請求清償。故上訴人主張 :李乾輝與葉雅玲、迅宏公司與李乾輝等任一項被上訴人為 給付,於其給付金額範圍內,他項被上訴人同免責任等語, 應屬有據。 ㈡備位之訴部分: 上訴人得否代位訴外人掬水軒開發公司請求被上訴人掬水軒 食品公司返還不當得利?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固有明文。次按不當得利分為給付不當得 利與非給付不當得利二類型,而給付不當得利請求權有優先 性,非給付不當得利則為輔助性,即就同一不當得利客體有 給付不當得利與非給付不當得利存在時,應優先適用給付不 當得利,此即為給付不當得利優先性原則。蓋因在給付關係 處理其不當得利,較符合債之當事人的利益。因此在三人以 上關係不當得利,應依給付關係優先性決定何人得向何人主 張不當得利。因給付過程而受某種利益時,就同一受利益客 體,不能同時因非給付方式而取得,無從成立非給付不當得 利請求權(參照王澤鑑,不當得利,第223、232頁,104年1 月增訂新版)。 ⒉經查訴外人柯富元自94年7月起至95年6月30日止,多次指示 訴外人掬水軒開發公司之會計人員,將該公司設於華南銀行 城內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內之款項,以「柯富元暫收款 」名義,開立以柯富元為受款人之支票,蓋用柯富元印章背 書後,存入被上訴人掬水軒食品公司設於華南銀行城內分行 000000000000號帳戶或國泰世華銀行台北分行000000 00000 號帳戶,總計金額8,840萬元。另自95年7月起至97年4月24 日之間,以相同方式將掬水軒開發公司資金轉入掬水軒食品 公司帳戶,先後共24次,金額計1億9,239萬元。嗣後掬水軒 食品公司返還1億850萬元予掬水軒開發公司,固為兩造所不 爭執。次查掬水軒開發公司既係先將其所有上開資金,以簽 發受款人為柯富元之支票方式,將支票交付柯富元,再由柯 富元背書轉讓該支票予掬水軒食品公司,則據此足證掬水軒 開發公司與柯富元之間有一給付關係,柯富元與掬水軒食品 公司間亦有一給付關係,應就個別給付關係認定不當得利請 求權。 ⒊又查被上訴人掬水軒食品公司辯稱:該公司先前法定代理人 為訴外人柯陳幸佳,惟柯陳幸佳現在日本,訴外人柯富元嗣 後遭通緝,掬水軒食品公司又有改組情形,故目前無法探知 先前掬水軒開發公司匯入2億8,079萬元予掬水軒食品公司、 及掬水軒食品公司嗣後匯出1億850萬元予掬水軒開發公司之 原因等語。且經原法院函詢掬水軒開發公司,請該公司敘明 前開兩次匯出及匯入款項原委,及掬水軒食品公司後續是否 確有代掬水軒開發公司清償投資受害人和解金,其兩公司間 就代為賠付事宜有無特別約定等情,原法院函文仍無法送達 掬水軒開發公司,掬水軒開發公司亦未回覆函詢問題,有原 法院函文、送達證書可證(見原審卷二第107至110頁)。則 據此雖足以證明掬水軒開發公司對柯富元之上開給付欠缺法 律上原因,且柯富元對掬水軒食品公司之上開給付亦欠缺法 律上原因,惟僅有掬水軒開發公司對柯富元有不當得利返還 請求權,且僅有柯富元對掬水軒食品公司有不當得利返還請 求權。至於掬水軒開發公司與掬水軒食品公司間並無給付關 係,不發生給付不當得利;且基於給付不當得利優先性原則 ,掬水軒開發公司對掬水軒食品公司並無非給付不當得利返 還請求權,亦即基於非給付不當得利輔助性原則,掬水軒開 發公司對掬水軒食品公司並無直接請求權。從而上訴人主張 代位掬水軒開發公司請求掬水軒食品公司返還不當得利云云 ,即屬無據。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之訴依侵權行為及民法第28條等法律 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葉雅玲、李乾輝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69 萬6,000元,被上訴人迅宏公司應與李乾輝連帶給付上訴人3 69萬6,000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2年11月15 日(於102年11月14日送達被上訴人、見原審卷一第36、37 頁之送達證書)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且任 一項被上訴人為給付,於其給付範圍內,他項被上訴人同免 給付責任,為屬正當,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備位之訴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掬水軒食品公司給付掬水軒開發公司369萬6,000元本息 ,並由上訴人代位受領之,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上開應准 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此部分敗訴判決及駁回假執行之聲請 ,尚有未洽,上訴人之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 判如主文第二、三、四項所示。兩造就上訴人勝訴部分,均 陳明願供擔保請准為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之宣告,經核均無 不合,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分別准許之。至於上開不應准許 部分,上訴人之請求並非正當,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及駁回 假執行之聲請,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人就此部分上訴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 、第79條前段、第85條第2項、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7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嘉烈 法 官 林鳳珠 法 官 邱 琦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7 日 書記官 廖月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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