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字第1626號
上 訴 人 台灣日光燈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王維邦
訴訟代理人 楊智全
律師
被
上訴人 許雅芳(即許美鸞)
訴訟代理人 杜唯碩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10
月19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3 年度重訴字第553 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5 年2 月2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叁佰零玖萬肆仟玖佰捌拾柒元
及其中新臺幣伍拾貳萬陸仟壹佰肆拾壹元自民國一百零三年九月
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及該部分
假執
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
之五,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民國96年3 月13日向訴外人楊
朝枝等20人以及被上訴人(以下合稱楊朝枝等21人)借貸新
臺幣(下同)1 億元(以下稱
系爭借款),其中450 萬元係
預扣利息,其餘9550萬元為借貸本金,被上訴人出資比例為
3/100 即出借本金286 萬5000元(9550萬×3/1 00)。借款
期間自96年3 月14日起至97年3 月14日止,
按年息18% 計息
;遲延還款時,每1 萬元以每日20元計付
違約金,且視為全
部債務到期。上訴人並以其所有之坐落新竹市○○段○○○○○
○號等3 筆土地,及新竹市○○路○○○○○號等21筆建物(以
下合稱系爭
不動產),為楊朝枝等21人設定本金最高限額1
億5000萬元之
抵押權。
惟自96年9 月14日起,上訴人未依約
付息,楊朝枝等21人發函催告,上訴人僅清償96年12月13日
以前利息。
嗣楊朝枝等21人於97年聲請
拍賣抵押物獲准,以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下稱新竹地院)100 年度司執字第9011
號
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聲請拍賣系爭不動產
,並於100 年12月29日以拍賣底價1 億5376萬元承受系爭不
動產,系爭執行事件於101 年5 月23日做成分配表,楊朝枝
等21人共計受償1 億4668萬1512元。經以借款金額9550萬元
為計算後,上開1 億4668萬1512元依序清償自96年12月14日
(未依約還款日)起至100 年12月29日(承受系爭系爭不動
產日)期間之
遲延利息6956萬0630元,再清償本金後,尚餘
本金1837萬9118元未受償,以被上訴人借貸比例3/100 計算
未受償本金為55萬1374元,但被上訴人僅請求本金52萬6141
元,及自100 年12月30日(承受系爭不動產
翌日)起至103
年7 月7 日(聲請
支付命令日)期間之遲延利息(下稱起訴
前利息)40萬5954元,及違約金231 萬8688元,合計325 萬
0783元,及其中52萬6141元自103 年9 月18日(支付命令送
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爰依
消費借貸契約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如數給付等語。(被上
訴人逾上開範圍之請求,經原判決敗訴後,未據其聲明不服
而確定,
非本院審理範圍)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應償還予被上訴人之起訴前利息應為原
審所提附表2 計算之金額25萬0157元,另違約金部分,原判
決雖已酌減至週年利率20% ,然若審酌被上訴人尚得依約請
求18% 之利息,且楊朝枝等21人因系爭執行程序承受價值高
達1 億5000萬餘元之系爭不動產,輔以近年新竹不動產價格
持續高漲,楊朝枝等21人獲利豐厚難以計量,實際上並無受
到任何損害,反之上訴人近年來營運及財務狀況非佳,公司
營運狀態捉襟見肘,權衡二造情形,即可知
本件違約金請求
應減縮至每1 萬元借款即以0 元或1 元計1 日之違約金始為
恰當,否則依
民法第205 條規定之精神,應以利息加違約金
不超過年息20% 始為合理,本件利息已高達18% ,則違約金
應酌減至年息2%始為
適當,另本件應以執行後之未償本金數
額為計算違約金之基礎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應給付被上訴人325 萬0783元,及
其中52萬6141元自103 年9 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利息,及為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提起上訴,聲
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
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於本
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
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22頁反面):
上訴人於96年3 月13日向楊朝枝等21人借貸1 億元,其中45
0 萬元係預扣利息,其餘9550萬元為借貸本金,被上訴人出
資比例為3/100 核計為286 萬5000元(即9550萬元×3/100
);借款期間自96年3 月14日起至97年3 月14日止,按年息
18% 計息,遲延還款時,每1 萬元以每日20元計付違約金,
且視為全部債務到期。上訴人除按楊朝枝等21人出借金額簽
立21紙
本票外,並以系爭不動產為楊朝枝等21人設定本金最
高限額1 億5000萬元之抵押權,楊朝枝等21人業已交付9550
萬元借款本金。惟上訴人自96年9 月14日起即未依約付息,
楊朝枝等21人發函催告,上訴人僅清償96年12月13日以前之
利息。嗣楊朝枝等21人於97年聲請
拍賣抵押物裁定獲准,以
新竹地院100 年度司執字第9011號強制執行事件聲請拍賣系
爭不動產,並於100 年12月29日以拍賣底價1 億5376萬元承
受系爭不動產,系爭執行事件於101 年5 月23日做成分配表
,楊朝枝等21人共計受償1 億4668萬1512元。此有金錢借貸
契約書、借款證、本票、
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拍賣抵押物裁
定、執行處函文、分配表等件為證(見原法院支付命令卷第
8 至39頁)。
五、本院之判斷:
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契約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325 萬
0783元(含本金52萬6141元、起訴前利息40萬5954元、違約
金),及其中52萬6141元自103 年9 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惟上訴人並以
前揭陳詞為辯。茲本
院判斷如下:
㈠本金部分:
經查,新竹地院系爭執行程序所為之分配表係以借款本金1
億元為計算,惟楊朝枝等21人實際借貸金額為9550萬元,非
1 億元,已於前述,故應以借款本金9550萬元計算林朝枝等
21人因系爭執行拍賣之受償金額;又林朝枝等21人因系爭執
行共計受償1 億4668萬1512元,經依序清償自96年12月14日
(未依約還款日)起至100 年12月29日(承受系爭系爭不動
產日)期間(共1477日)之遲延利息6956萬0630元(即95,5
00,000×18﹪÷365 ×1477日=6,956,630 ,小數點以下四
捨五入,下均同),剩餘7712萬0882元(即95,500,000-69
,560,630)再清償本金後,尚餘本金1837萬9118元(即95,5
00,000-77,120,882=18,379,118)未受償,以被上訴人借
貸比例3/100 計算其未受償本金應為55萬1374元之事實,已
為兩造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3頁),被上訴人僅請求本金52
萬6141元,自屬有理。
㈡起訴前利息部分:
⒈楊朝枝等21人業於系爭執行程序受償100 年12月29日前之遲
延利息及部分本金後,被上訴人未受償本金金額為55萬1374
元
一節,已於前述,是被上訴人自得再請求上訴人支付自10
0 年12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未受償本金55萬1374元、利
率18﹪計算之遲延利息。又自100 年12月30日起至103 年7
月7 日(即聲請支付命令日,詳原法院支付命令卷第2 頁)
期間共計920 日之遲延利息(即起訴前利息),金額應為25
萬0158元(即551,374 ×18﹪÷365 ×920 日=250,158 )
,上訴人將其中100 年12月30日起至101 年5 月23日期間之
利息按借貸本金268 萬5000元計算,尚有誤會,是其請求起
訴前利息於逾25萬0158元之範圍為無理由。
⒉被上訴人雖稱上訴人對於其請求之起訴前利息金額40萬5954
元已不爭執,法院即應按此範圍為判決
云云。惟上訴人於原
審104 年10月5 日言詞辯論
期日提出辯論意旨狀,載明「被
上訴人得請求之金額為250,157 元」(詳原審卷125 頁正反
面、127 頁),並當庭表示「如請求金額不同者,以原告(
即被上訴人)請求為限」(見原審卷第123 頁),其意應指
以被上訴人所請求之金額為最高限度而言,並非已對被上訴
人所請求之起訴前利息金額不爭執,否則無異亦應認上訴人
已同意被上訴人所請求之違約金數額,是原審判決理由記載
「
被告對於原告主張之未受償本金、利息計算等均不爭執」
等語(詳判決理由四),應有誤會,被上訴人據此主張上訴
人在原審已對起訴前利息金額40萬5954元不為爭執云云,
尚
非可採。再者,上訴人對於原審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全部提
起上訴,即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之全部金額,均屬本院審
理範圍;又上訴人於本院105 年2 月24日言詞辯論期日,雖
提出言詞辯論意旨狀記載「原判決認定兩造系爭借款本金為
2,865,000 元,未受償本金為526,141 元、未受償利息為40
5,954 元,上訴人均不爭執」(本院卷第33頁反面),然同
日言詞辯論程序復又當庭陳稱被上訴人得請求起訴前利息之
金額為其在原審所提計算式(即原審卷第127 頁之附表2 )
記載之25萬157 元(見本院卷第31頁背面),
難認其對於該
筆起訴前利息之數額並無爭執。況所謂「
自認」之對象僅限
於
他造主張之「事實」,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79 條第1 項之
規定即明,至關於遲延利息之計算方式,本應由法院依法為
之,應非屬被告自認之範圍,故被上訴人主張本院應按40萬
5954元為判決云云,自有未恰。
㈢違約金部分:
⒈按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
2 條定有明文。違約金係當事人約定契約不履行時,
債務人
應支付之懲罰金或
損害賠償額之預定,以確保債務之履行為
目的,民法第252 條規定不問其作用為懲罰性抑為損害賠償
之預定,均有其適用(最高法院70年度
台上字第3796號判決
意旨
參照)。又違約金之約定,
乃基於個人自主意思之發展
、自我決定及自我
拘束所形成之當事人間之規範,本諸契約
自由之精神及契約神聖與契約嚴守之原則,契約當事人對於
其所約定之違約金數額,原應受其約束。惟倘當事人所約定
之違約金過高者,為避免違約金制度造成違背契約正義等值
之原則,法院得
參酌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
所受損害情形,
依職權減至相當之金額(最高法院102 年度
台上第1606號判決
要旨參照)。再按當事人約定契約不履行
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固得依民法第252 條以職權減至相當
之數額,惟是否相當仍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
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標準,而債務已為一部履行
者,亦得
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減少其數額(最高法院49年台
上字第807 號判例意旨參照)。違約金不論為懲罰性或損害
賠償之性質,均與利息之性質不同,不得以利息與違約金合
計超過年息百分之20,即謂其超過部分無
請求權(最高法院
84年度台上字第1632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系爭借款原約定違約金為每1 萬元以每日20元計付(
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㈠),並未特別約定為
懲罰性違約金,是
此違約金之性質應為損害賠償額之預定。惟依照原違約金之
約定即每1 萬元以每日20元計算,即每1 萬元一年需支付違
約金7,300 元(20×365 日),相當於年息73% (7300/100
00),已為系爭借款利息約定之四倍以上,再審酌系爭借款
已約定利息為年息18% ,若上訴人依約還款,被上訴人得將
金錢轉貸他人,利潤約為年息18% ,此一數額已高於目前銀
行存款利率甚多,故系爭借款之違約金應適當酌減。然上訴
人為實收資本額達31億5,890 萬元之股份有限公司,所營項
目包括照明設備、電器產品、家具製造、玻璃製品、機械設
備、汽車零件、工業用塑膠製品、國際貿易、住宅大樓開發
租售、停車場經營、廢棄物處理及能源技術服務等事業,此
有上訴人公司基本資料查詢
可佐(見本院卷第72至45頁),
足證上訴人具有相當
經濟能力與社會地位,且議約能力應高
於一般民眾,則其基於契約自主精神與被上訴人成立本件消
費
借貸關係,並約定違約金之計算標準,法院仍應適度尊重
,又因違約金與利息之性質不同,不得以利息與違約金合計
超過年息百分之20,即謂其超過部分無請求權,是上訴人另
抗辯違約金應酌減至零元,或與利息合計不得超過20﹪,均
無可採。綜合上開各項因素,兩造間違約金宜酌減為年息20
% 。此外,被上訴人借貸本金為286 萬5000元,楊朝枝等21
人(含被上訴人)實行抵押權並承受系爭不動產,其債權本
金與利息因而受償1 億4668萬1512元(見不爭執事項㈠),
核計被上訴人受償金額達440 萬0445元(146,681,512 元×
3/100=4,400,445 元),且其未受償本金僅餘55萬1374元,
是於上訴人已為一部清償後,如仍持續以借貸金額計算違約
金,應非適平,故於上訴人為一部清償後,應改以未受償本
金作為計算違約金之基礎。上訴人抗辯應全部以未受償本金
計算違約金,或被上訴人主張應均以貸款金額計算,均非公
允。
⒊
是以,被上訴人得請求之違約金應為:⑴自96年12月14日未
依約清償時起至100 年12月29日承受日(共1477日)應為23
1 萬8688元(即2,865,000 元×20﹪÷365 ×1477=2,318,
688 元)。⑵自100 年12月30日至103 年7 月7 日聲請支付
命令日止(共920 日)應為27萬7953元(即551,374 ×20﹪
÷365 ×920 =277,953 元)。⑴⑵合計259 萬6641元。從
而上訴人請求231 萬8688元(其起訴請求之金額超過上開部
分,經原審判決駁回後,未據被上訴人上訴而確定),自屬
有理。
㈣依上判斷,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本金52萬6141元、起訴
前利息25萬0158元、違約金231 萬8688元,合計309 萬4987
元(即526,141+250,158+2,318,688 =3,094,987 ),及就
本金52萬6141元部分另自聲請支付命令
繕本送達上訴人之翌
日(即103 年9 月18日,見原審支付命令卷第84頁)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均屬正當,超過部分,
即無理由。
六、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
被上訴人309 萬4987元,及其中52萬6141元部分自103 年9
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從而
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
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
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人仍
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9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滕允潔
法 官 陶亞琴
法 官 邱景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
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
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
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第1 項但書或第2 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
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9 日
書記官 陳泰寧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