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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4 年度上易字第 59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6 年 01 月 04 日
裁判案由:
不當得利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597號 上 訴 人 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祖培 訴訟代理人 謝協昌律師 複代 理 人 藍雅筠律師 被上 訴 人 偉翔商用物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鳳婕 訴訟代理人 張耀天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4 月30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73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5年12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吳思瑤(原名吳宇軒)於民國100年2月 25日與伊簽訂支票存款約定書,開設000000000000號支票存 款帳戶(下稱系爭帳戶),由吳思瑤向伊領用空白支票,委 託伊於執票人提示支票時,於存款餘額範圍內支付票款。嗣 吳思瑤簽發交付以伊之海山分行(現更名為新板分行)為付 款人、發票日102年9月10日、票號000000000、金額新臺幣 (下同)108萬元、受款人為被上訴人之支票乙紙(下稱系 爭支票)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102年9月11日將系爭支票 委託訴外人陽信商業銀行萬華分行(下稱陽信銀行)代收, 存入被上訴人所開設之陽信銀行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 系爭託收帳戶),經財團法人台灣票據交換業務發展基金會 台灣票據交換所(下稱台灣票據交換所)交換,於102年9月 12日向伊提示系爭支票,惟伊發現吳思瑤系爭帳戶於102年9 月12日當日餘額僅6,661元,已不足以支付系爭票款,並於 當日17時15分被上訴人來電詢問時已告知被上訴人系爭支票 將因存款不足退票,雖因伊海山分行之承辦職員吳嘉偉未及 於當日下午4時30分前將系爭支票之退票訊息經由票據交換 電腦之退票系統上傳至台灣票據交換所,惟伊已於102年9月 13日上午8時28分通知陽信銀行上開退票事由。詎陽信銀行 竟於營業時間前即102年9月13日上午8時20分即先行讓被上 訴人自其系爭託收帳戶內提領系爭票款,致伊無從補辦場外 人工退票。系爭支票既應辦理存款不足退票,伊本無給付之 義務,被上訴人受領系爭票款係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 自應返還108萬元等情。爰依民法第270條及179條之規定, 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108萬元及自102年9月13日起按法定遲 延利率計算之利息。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8 萬元及自102年9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 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係因出借款項予吳思瑤而取得系爭支票, 其受領系爭票款並非無法律上原因。上訴人因代為支付系爭 票款,致吳思瑤系爭票款債務消滅而受有利益,本件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應係存在於上訴人與吳思瑤間,與伊無涉。而 當日吳思瑤雖尚有其他交換票據,但依台灣票據交換所票據 交換處理程序(下稱票據交換處理程序)第10點第2款規定 ,系爭支票號碼順序在前,上訴人應優先支付系爭票款,系 爭支票並無因存款不足而退票情形。況上訴人自承就系爭支 票本無給付義務,當日卻未向陽信銀行辦理通知退票止付, 其明知無給付義務卻仍為付款,依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 自不得請求返還。而上訴人嗣後已另取得吳思瑤所簽發交付 之108萬元本票,並據以聲請本票准許強制執行裁定在案, 可見上訴人嗣後已承認係以利害關係第三人地位而清償支付 系爭票款,自不得再向伊求償。縱認上訴人得向伊請求不當 得利108萬元,惟此仍係上訴人承辦之受僱人吳嘉偉過失行 為致伊受損害,上訴人應依侵權行為僱用人連帶賠償規定, 對伊負賠償責任,伊並得以之為抵銷等語,資為抗辯。聲明 :上訴駁回。 三、查被上訴人經由開設之陽信銀行系爭託收帳戶,於102年9月 12日交換提示系爭支票,並於翌日即102年9月13日上午8時 20分自系爭託收帳戶內轉帳提領票款100萬元,致上訴人於 102年9月13日上午8時28分電話通知陽信銀行欲辦理系爭支 票場外退票時,因已無餘額可供抵用而無從辦理之事實,有 陽信銀行104年12月10日陽信萬華字第104012號覆函暨所附 之存款送款單、提出票據自動轉帳明細表、取款條為證(見 本院卷一第124-128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堪認真實。上 訴人主張系爭支票本應辦理存款不足退票,被上訴人兌領系 爭票款係屬不當得利,應予返還等情,被上訴人則以上揭情 詞置辯,經查: ㈠辦理系爭支票退票手續之上訴人職員吳嘉偉於本院證稱「吳 思瑤在102年9月12日上午有打電話給我,問我系爭108萬元 支票可否辦理撤銷付款委託,按照規定發票日後7日內是不 能辦理撤銷付款委託,因我的疏失,我當時同意她辦理撤銷 系爭108萬元支票之付款委託。」「因為國泰世華銀行總行 在102年9月12日下午3時30分左右通知我,表示系爭108萬元 支票不能辦理撤銷付款委託,要求我請吳思瑤補足系爭108 萬元支票之票款,如果吳思瑤不能補足,就要製作系爭108 萬元支票之退票理由單,所以我在102年9月12日下午4時至4 時30分左右,通知吳思瑤補足上開票款,吳思瑤表示她沒辦 法補足,而且她表示既然上訴人銀行同意將系爭108萬元支 票辦理撤銷付款委託,她就不打算補足上開票款,我就在 102年9月12日下午4時30分至5時左右,製作原證4系爭108萬 元支票之退票理由單。」「(請問證人,原證4系爭108萬元 支票退票理由單既然是你製作,為何又要作廢?)我是在 102年9月13日上午與楊美華(按係陽信銀行存匯主管)通完 電話後,我才在原證4系爭108萬元支票之退票理由單蓋上「 作廢」之戳記。當時已經得知系爭108萬元支票之票款已經 被領走。」(見本院卷一第290頁背面、291頁),核與證人 吳思瑤證稱「當天有系爭18萬元、150萬元、108萬元三張支 票要兌現,早上10時40幾分吳嘉偉打電話給我,他說我在當 天要兌現系爭三張支票,後來約隔了10分鐘,吳嘉偉又打電 話給我,表示系爭108萬元支票已經超過提示時間,問我要 不要辦理止付,我當時問他是否真的可以辦理止付,他表示 可以,但我還是在當天下午1時多到海山分行辦理其他兩張 支票兌現的手續,吳嘉偉當場有拿出辦理止付的文件讓我填 寫,我填寫後有簽名及蓋章,之後我就離開。……後來約晚 上6時多,吳嘉偉打電話給我說系爭108萬元支票有問題,現 在正在處理中,我問吳嘉偉該紙支票不是已經止付了,吳嘉 偉表示目前正在處理。」(見本院卷一第289頁)。可見本 件係上訴人之承辦職員吳嘉偉誤解法令,告知吳思瑤系爭支 票得撤銷付款委託,後因查明依票據法第130條、第135條仍 在法定提示期間內,不得撤銷付款之委託,經吳嘉偉通知吳 思瑤須辦理補足系爭支票款項,惟因吳思瑤不願補足款項, ,致生本件退票糾葛。再參酌證人吳思瑤已供稱「我還是在 當天下午1時多到海山分行辦理其他兩張支票兌現的手續」 ,核與當日吳思瑤確有存入18萬元及150萬元以供另二張待 交換提示之票號00000及00000之支票兌現,有上訴人新板分 行提供之吳思瑤支票帳戶交易明細可憑(見本院卷一第119 頁),足認吳思瑤雖係因吳嘉偉之錯誤告知,但確有特別指 定讓系爭支票退票,嗣後經查明不得辦理撤銷付款委託後, 仍不願補足系爭票款致存款不足。從而,被上訴人抗辯本件 吳思瑤就當日交換提示之3紙支票支付順序並未特別指定, 應依票據交換處理程序第10點第2款規定,由票據號碼順序 在前之系爭支票優先支付云云,即不足採。 ㈡系爭支票提示時不得撤銷付款委託,吳思瑤應行補足款項, 惟經上訴人通知後吳思瑤並未補足,上訴人自應辦理存款不 足退票,已如前述。按依台灣票據交換所票據交換參加規約 第16條第1項規定『交換單位收到交換票據後,應即辦理付 款手續。如有拒付之票據,應立即填具由本所總所或當地分 所印製之退票理由單,連同所退票據,於規定時間內送達本 所總所或當地分所辦理退票手續。交換單位對於應退票據, 因故未於當日辦理退票者,應依下列方式辦理,其補辦退票 之金額,併入補辦當日之退票交換差額結算:一、交換單位 如因處理疏失致未辦理退票者,而該項票款尚未經執票人抵 用,經洽提出交換單位同意後,得補辦退票,但應立即填製 「交換單位補辦退票書面通知單」通知本所總(分)所。』 ,第17條規定「交換票據於票據交換日退票交換作業完畢經 收妥入帳後起息,並得於票據交換日之次一營業日提取現金 。」(見本院卷一第235頁),另依台灣票據交換所辦理金 融業者託收票據作業細則第8點第3款規定「付款機構於T日 下午4時30分前將託收票據應退票部分經由退票系統上傳至 本所」(見本院卷一第245頁背面),而台灣票據交換所已 函覆本院稱「查付款銀行國泰世華銀行曾於102年9月13日16 時00秒將旨揭支票(即系爭支票)之退票訊息上傳至本所。 」(見本院卷一第211頁),足見證人吳嘉偉雖供稱於102年 9月12日下午曾開立系爭支票存款不足退票理由單(見原審 卷第8頁),但並未依規定於當日下午4時30分前將系爭支票 辦理電子檔上傳退票至台灣票據交換所,而陽信銀行已函覆 本院稱「隔日(民國102年9月12日),由國泰世華銀行處理 劃撥結算至下午規定時間內處理完成,完成後本行依報表查 詢結果顯示無退票,故民國102年9月13日即可使用該款項。 」「該款項(按指系爭支票)於民國102年9月11日存入後, 民國102年9月12日本行即有該款項金額,待無退票時即跨日 (民國102年9月13日00時)入偉翔商用物業開發股份有限公 司帳戶。」「民國102年9月13日本行開門營業時間後由存匯 主管楊美華接獲國泰世華銀行海山分行支票存款經辦來電, 表示要場外追加退票;當場經本行查詢該帳戶,告知已無足 夠之款項可抵扣;國泰世華銀行即未提出追加事宜,本行亦 未收到退票理由單及該系爭支票。」(見本院卷一第124頁 ),「系爭支票於民國102年9月13日凌晨零點即可動用該款 項」(見本院卷一第193頁),並有陽信銀行函覆之提出票 據自動轉帳明細表可憑(見本院卷一第126頁),則上訴人 於102年9月12日下午4時30分前未依規定將系爭支票退票電 子檔上傳至台灣票據交換所,亦未於當日通知提出票據之陽 信銀行相關退票情形,僅於營業單位內部開出退票理由單, 相關退票作業手續並未完成,致依台灣票據交換所媒體交換 自動轉帳業務(作業要點詳本院卷一第170-172頁)之平台 系統辦理自動結算入帳後,待上訴人次一營業日即102年9月 13日上午8時28分電話通知陽信銀行欲行補辦場外追加退票 時,因該票款業經被上訴人即執票人先行辦理轉帳抵用,依 上揭台灣票據交換所票據交換參加規約第16條第1項第1款規 定,已無從再補辦追加退票,始於102年9月13日16時將系爭 支票之退票訊息上傳至台灣票據交換所,足見上訴人處理系 爭支票退票作業顯有疏失,自不得以事後蓋用「作廢」之退 票理由單(見原審卷第8頁)及遲於102年9 月13 日16 時始 將系爭支票之退票訊息上傳至台灣票據交換所,即謂其係於 102年9月12日已將系爭支票完成退票作業程序。 ㈢按支票發票人簽發一定之金額,委託銀錢業者或信用合作社 ,於見票時無條件支付與受款人或執票人,其性質為民法第 269條第1項向第三人為給付之契約,最高法院65年台上字第 2164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上訴人雖依民法第270條規定, 主張得以補償關係不存在即發票人吳思瑤帳戶存款餘額不足 之事由,對抗執票人即被上訴人,而主張被上訴人係無法律 上原因而受有利益,應依不當得利返還系爭票款等情,惟查 本件吳思瑤與上訴人間委託付款契約之補償關係,並未有因 無效、解除而不存在情形,仍屬有效成立,發票人吳思瑤原 來並無撤銷付款委託之意思,係因上訴人之受僱人吳嘉偉錯 誤告知吳思瑤得撤銷付款委託,嗣後發覺依法不得撤銷付款 委託後,吳思瑤始不願補足票款,上訴人復未依規定完成退 票上傳程序,因而發生上訴人代發票人吳思瑤支付系爭票款 情事,則本件付款委託之錯誤、疏失,係發生於上訴人與吳 思瑤間之事由,與被上訴人無涉,被上訴人係善意之執票人 ,乃合法行使其權利,難認有何不當之得利,基於信賴保護 及維護票據交易安全之衡平原則應受保護,上訴人自僅得向 發票人吳思瑤請求償還系爭票款。而事實上上訴人嗣後亦已 取得吳思瑤簽發交付108萬元本票以為補償,已據證人吳嘉 偉供證如前,並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4年度司票字第2651 號本票准許強制執行裁定在卷可按(見本院卷一第295頁) ,上訴人與發票人吳思瑤間之資金補償關係既仍有效存在, 並已補償,上訴人自不得再依不當得利規定向被上訴人請求 返還108萬元票款。至被上訴人提出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 42號判決及97年台上字第1614號判決,尚與本件案情不同, 自不得比附,併予敘明。又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曾於102 年9月12日下午5時15分以電話向伊查詢系爭支票提兌情形, 伊曾告知被上訴人系爭支票因存款不足而退票云云,惟此已 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雖提出被上訴人所有之00000000 號電話受信通信紀錄為憑(見原審卷第9頁),惟該通信紀 錄僅有顯示來電號碼,並未顯示來電通話內容紀錄,自不足 以證明上訴人確有告知退票情事,且參酌上訴人當日並未以 電話告知提出票據之陽信銀行退票情形,已據上訴人所不爭 (見本院卷二第29頁背面),如何謂其業已告知執票人退票 情事,其主張自不足採。 四、綜上所述,系爭支票係因上訴人與發票人吳思瑤間發生錯誤 告知得撤銷付款委託,致吳思瑤不願補足票款之糾葛,上訴 人又未依規定上傳退票訊息至台灣票據交換所,因而發生上 訴人代發票人吳思瑤支付系爭票款情事,此事由與被上訴人 無涉,被上訴人係善意之執票人,乃合法行使其權利,難認 有何不當之得利,基於信賴保護及維護票據交易安全之衡平 原則應受保護,上訴人僅得向吳思瑤請求償還,而吳思瑤嗣 後已簽發108萬元本票以為補償,上訴人與吳思瑤間付款委 託之利他契約之補償關係仍有效存在,上訴人尚不得依民法 第270條及第179條之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108萬 元。從而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08萬元及自102年9月13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不應准許。原 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其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尚無二致 ,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有關上訴人是否有明知無給付 義務卻仍為付款及是否係基於利害關係第三人地位而清償支 付或被上訴人得否為抵銷抗辯等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舉之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 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4 日 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魏麗娟 法 官 陳慧萍 法 官 朱耀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4 日 書記官 顧哲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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