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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4 年度上更(一)字第 1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4 年 09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報酬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更㈠字第16號 上 訴 人 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沈慶京 訴訟代理人 林峻立律師 被 上 訴人 張永賢 訴訟代理人 洪惠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報酬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8月 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121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4年9月1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與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97年4月16日至100年11月18 日期間受僱於上訴人擔任專案經理,為上訴人短期投資小組 (下稱短投小組)成員,並負責股票買賣之短期投資操盤工 作,上訴人除按月給付被上訴人固定薪資外,另按投資獲利 情形給付投資操作績效獎金(下稱短投獎金),短投獎金實 為被上訴人工作報酬之一部。被上訴人99年下半年度股票投 資獲利為新臺幣(下同)86,985,667元,依上訴人於99年11 月11日發布之「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短期投資操作績效獎 金發放辦法(下稱系爭發放辦法)」第5條規定,上訴人應 給付被上訴人3%之短投獎金2,609,570元,詎上訴人僅給付 被上訴人182,670元,拒不發放就買賣訴外人中國石油化學 工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石化公司)股票獲利80,896 ,607元部分之短投獎金2,426,900元(下稱系爭中石化短投 獎金)予被上訴人。爰依兩造間之勞動契約,請求上訴人給 付2,426,900元,及自100年11月16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等 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發放辦法乃上訴人片面所制訂,並未與被 上訴人協商討論並經其同意;且被上訴人任職於上訴人公司 之工作內容本即係為上訴人持有之股票買賣短期投資操盤, 並每月固定領取約7萬元之薪資,此即被上訴人之工資或報 酬,此外並未約定上訴人另須依被上訴人之投資績效發放短 投獎金作為工資,系爭發放辦法之績效獎金,係為提供短投 小組成員誘因,俾為上訴人創造更高之投資收益,且短投獎 金係自已實現之投資淨利中提撥,倘該期投資並無獲利,即 不發放,與被上訴人提供之勞務不具對價性,亦非經常性給 與,而僅係上訴人單方之獎勵性給與;遑論其並無固定發放 標準及發放模式,並不具備「勞務對價性」及「經常性給與 」之性質,而為「恩惠性、勉勵性給與」之性質,自非屬工 資或報酬,上訴人並不受系爭發放辦法之拘束而負有給付短 投獎金之義務。又依系爭發放辦法第2條規定,並非所有上 訴人持有之股票皆應於每年6月、12月底列入結算,而是以 創造短期投資績效之操作目的為前提,然觀諸上訴人99年11 月起各次有價證券操作策略評估會議結論可知,上訴人持有 之中石化公司股票,至遲於99年11月間即已非為創造投資績 效而進行操作;且被上訴人亦自承「上訴人之所以開始大量 買進中石化股票始於99年12月14日之會議結論,係為執行所 謂『中石化持股規劃案』之策略需求,其目的並非為短期投 資獲利,而係出於上訴人之策略性考量,上訴人尚夥同其控 制公司中華城協力大量買進中石化股票…」等語,益證上訴 人持有之中石化公司股票,至遲自斯時起已非單純為創造投 資績效而進行操作,則上訴人於99年12月底進行結算時,自 無須將中石化公司股票列入結算分配;甚者,上訴人於核發 99年第1、2季之短投獎金時,區分「集團配合股」與「一般 持股」之獲利,分別以3%、1%之比例計算發放短投獎金,而 中石化公司股票之獲利,係被列入「集團配合股」中,則上 訴人在核發99年下半年之短投獎金時,將為「集團配合股」 之中石化公司股票操作獲利,排除在計算短投獎金之投資淨 利外,洵屬有據。又縱認短投獎金屬被上訴人工資之一部分 ,惟被上訴人於99年下半年至100年上半年期間,明知被上 訴人係基於入主中石化公司經營權之目的而持有該公司股票 ,竟仍不當操作買賣中石化公司股票,致被上訴人受有2億 餘元之損失,被上訴人顯係以不正行為促使短投獎金之發放 條件成就,依民法第101條第2項規定,亦不得請求給付系爭 中石化短投獎金。況被上訴人就上訴人按中石化公司股票獲 利1%發放99年度第1季、第2季「集團配合股」之短投獎金一 節,自承「當時雖不滿意但仍勉強接受」,顯見被上訴人已 同意或默示同意就中石化公司股票之短投獎金按總獲利1%計 算,故被上訴人縱可請求99年度下半年中石化公司股票之短 投獎金,亦僅得按總獲利1%請求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本院前 審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被上訴人提起第三審上訴,經最 高法院將本院前審判決廢棄發回,上訴人於本院上訴聲明為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㈣如受不利 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 為:㈠上訴駁回。㈡歷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㈢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為假執行。 四、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 第1項第3 款規定,整理兩造不爭執事項並協議兩造簡化爭點為(見本 院卷第45頁背面至46頁): (一)不爭執事項: 1、被上訴人於97年4月16日起受僱於上訴人擔任專案經理, 為短投小組成員,負責股票買賣之短期投資操盤工作,嗣 於100年11月18日因上訴人資遣而離職。 2、上訴人針對短期投資操作獎金之發放原即訂有相關規定, 嗣上訴人董事會於99年11月4日第22屆第23次董事會通過 訂定性質為工作規則之系爭「短期投資操作績效獎金發放 辦法」,於99年11月11日發布施行。 3、上訴人公司員工陳浩榮曾簽具原證12簽辦單。 4、上訴人於97年度第2季至第4季及98年度,均因投資股票「 無獲利」而未發放短投獎金。 5、上訴人於99年4月間,經簽辦後核發99年度第1季短投獎金 ,一般持股績效操盤人分配總獲利3%,短投小組其餘成員 分配3%;集團配合股績效操盤人分配總獲利1%,短投小組 其餘成員分配1%。被上訴人以操盤人身分獲發一般持股短 投獎金3%即113,688元、集團配合股短投獎金1%即161,688 元。 6、上訴人於99年7月間,經簽辦後核發99年度第2季短投獎金 ,被上訴人以操盤人身分獲發一般持股短投獎金3%即2,33 0元、集團配合股短投獎金1%即787,529元,合計789,859 元。 7、被上訴人100年1月間,簽請核發99年度下半年短期投資操 作績效獎金,載明已實現總淨利合計89,985,667元,計應 發放下半年獎金總額為5,219,140元,其中非中石化部分 獲利金額為6,088,997元,應發放獎金365,340元,基於其 他考量因素及年關將近,擬建議目前暫不計入中石化部分 獲利之獎金,先發放非中石化部分短期投資獲利之獎金計 365,340元等語。嗣被上訴人乃以操盤人身分受分配扣除 中石化部分已實現淨利之3%即182,670元之99年度下半年 績效獎金。 8、上訴人於99年度下半年就中石化股票投資操作之淨利為80 ,896,670元。 (二)兩造爭點: 1、系爭短投獎金之性質究屬工作報酬之一部,抑或恩惠性、 勉勵性給與? 2、上訴人頒佈之系爭發放辦法有無拘束兩造之效果? 3、被上訴人就中石化股票買賣之操作,是否係以不正當行為 促使短投獎金之發放條件成就? 4、被上訴人可否依系爭發放辦法,請求上訴人給付99年度下 半年中石化部分已實現淨利3%之績效獎金?上訴人可否以 此部分未經董事長核定而拒絕給付? 五、茲就上開爭點,析述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如下: (一)系爭短投績效獎金屬工資之性質: 1、按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款規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 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 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 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該所謂「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 者,係指符合「勞務對價性」而言;所謂「經常性之給與 」者,係指在一般情形下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判斷某項 給付是否具「勞務對價性」及「給與經常性」,應依一般 社會之通常觀念為之,其給付名稱為何?尚非所問。是以 雇主依勞動契約、工作規則或團體協約之約定,對勞工提 供之勞務反覆應為之給與,乃雇主在訂立勞動契約或制定 工作規則或簽立團體協約前已經評量之勞動成本,無論其 名義為何?如在制度上通常屬勞工提供勞務,並在時間上 可經常性取得之對價(報酬),即具工資之性質而應納入 平均工資之計算基礎,此與同法第29條規定之獎金或紅利 ,係事業單位於營業年度終了結算有盈餘,於繳納稅捐、 彌補虧損及提列股息、公積金後,對勞工所為之給與,該 項給與既非必然發放,且無確定標準,僅具恩惠性、勉勵 性給與非雇主經常性支出之勞動成本,而非工資之情形未 盡相同,亦與同法施行細則第10條所指不具經常性給與且 非勞務對價之年終獎金性質迥然有別(最高法院100年度 台上字第801號判決意旨參照)。 2、查系爭發放辦法第2條規定「短期投資操作績效獎金每半 年結算乙次,每年6、12月底計算半年績效,獎金以現金 發放」,第3條規定「績效獎金以該半年已實現獲利扣除 未實現虧損、資金成本、網路費用等後之半年已實現淨利 之6%計算發放」,第5條規定「操盤人分配該半年已實現 淨利之3%,短投小組其餘成員分配該半年已實現淨利之3% ,奉董事長核定後辦理」(見原審卷第12頁),足見短投 獎金係以短投小組成員於短期投資操作有所獲利,且扣除 未實現虧損、資金成本、網路費用等後仍有淨利為條件, 所發放之績效獎金,亦即以短投小組達成短期投資操作獲 有淨利之目標而發放,具有因提供勞務所獲得之報酬之性 質,且只要短投小組短期投資操作獲有淨利,均可每半年 結算取得,復非屬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10條所列之給與 ,依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款規定應屬工資範疇。 3、上訴人雖抗辯被上訴人任職上訴人之工作內容即係為上訴 人從事股票買賣短期投資操盤,並每月固定領取約7萬元 之薪資,並未約定上訴人另須依被上訴人之投資績效發放 短投獎金作為工資,系爭發放辦法之績效獎金,係上訴人 為激勵短投小組創造更高之收資收益,提供短投小組誘因 ,所發放之獎金,無獲利即不發放,且無固定發放之標準 及模式,並不具備勞務之對價性,亦不具備經常性給與之 性質,而係上訴人單方恩惠性之給與云云。惟查97年第1 季短投獎金係依據原審卷第44頁「短投操作績效獎金發放 辦法修定案」之「原條文」(下稱原條文)發放,99年第 1季、第2季之短投獎金係依據原審卷第44頁99年4月6日「 短投操作績效獎金發放辦法修定案」之「建議修正條文」 (下稱修正條文)辦理,當時是因短投小組有改組,所以 重新修訂辦法,99年4月6日「短投操作績效獎金發放辦法 修定案」是附在99年4月7日99年第1季短投獎金之收文簽 辦單後面一起上簽,之後有經上級長官核准,同意修改為 建議修正條文之內容;99年4月6日以前短投績效獎金之發 放辦法都是以內部簽辦的方式簽到董事長那裡,如果有項 目要修改的話,就寫簽呈到總經理,99年底才送經董事會 通過而有制式的條文,之前都用簽呈的方式辦理。關於獎 金發放的比例,在條文送董事會通過之前,有一個固定的 計算方式,每次上簽呈都是依公式計算,之前獎金發放的 方式就如原條文所載,99年第1季、第2季是依照修正條文 所載方式發放,第3季內部有上簽呈給董事長,董事長說 改成半年發放一次,99年11月11日董事會通過系爭發放辦 法,原審卷第13頁關於99年下半年非中石化部分短期投操 作績效獎金之收文簽辦單內文第2行所稱之「短期投資操 作績效獎金發放辦法」即系爭發放辦法,因為關於獎金發 放有一定的標準,如果有達到發放獎金的標準,承辦人員 就會依照公式計算上簽呈後發放短投績效獎金等情,已據 上訴人前經理陳浩榮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38至140頁) ,上訴人短投小組成員黃士恭亦證稱於99年11月11日經董 事會通過發布系爭辦法之前,有關短投績效獎金之發放, 均係套用之前舊有簽呈內所附之「短投操作績效獎金發放 辦法」,修改後再呈報給上級主管;嗣於99年11月11日始 經上訴人董事會通過系爭發放辦法等語(見原審卷第135 至137頁)。由上二位證人之證詞可知上訴人於系爭發放 辦法發佈前、後,關於短投獎金發放之計算方式雖曾修改 ,但針對操盤人及其餘短投小組成員買賣、操作股票之勞 務行為,只要操作獲利達到發放獎金之標準,即反覆、經 常性給與操盤人及其餘短投小組成員短投績效獎金。而按 績效獎金如係以勞工工作達成預定目標而發放,具有因工 作而獲得之報酬之性質,依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款暨施行 細則第10條規定,應屬工資範疇等情,迭據行政院勞工委 員會77年6月2日(72)臺勞動二字第10305號、87年8月20 日(87)台勞動二字第035198號、101年9月24日勞保2字第0 000000000號函釋在案。短投獎金既以短投小組成員買賣 、操作股票結果達成獲利扣除未實現虧損、資金成本、網 路費用等後仍有淨利之目標而發放,且只要操作獲利達到 發放獎金之標準,即反覆、經常性給與短投小組短投獎金 ,則短投獎金與操盤人及其餘短投小員成員買賣、操作股 票之勞務行為二者間,自具「勞務對價性」及「給與經常 性」,揆諸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及說明,短投績效獎金 之性質核屬勞動基準法所稱之「工資」即工作報酬之一部 ,自堪認定。 (二)系爭發放辦法有拘束兩造之效力,被上訴人可依系爭發放 辦法,請求上訴人給付99年度下半年中石化部分已實現淨 利3%之績效獎金: 1、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到職時簽署之不定期勞動契約書並未 約定上訴人須另依被上訴人之投資績效給付短投獎金,且 系爭發放辦法為上訴人單方面所制作,未與被上訴人協商 或經其同意,不是兩造契約之內容,亦上訴人不受系爭發 放辦法之拘束云云。查兩造不定期勞動契約第4條關於被 上訴人之工作報酬約定「月支工資另行議定,每月由甲方 (即上訴人)計算後按甲方規定日期一次給付。工資之調 整依照甲方規定辦理,超時工作報酬計算方法,依照勞基 法及甲方規定辦理」(見原審卷第30頁),固未約定上訴 人須另依被上訴人之投資績效給付短投獎金。惟按在現代 勞務關係中,因企業之規模漸趨龐大受僱人數超過一定比 例者,僱主為提高人事行政管理之效率,節省成本有效從 事市場競爭,就工作場所、內容、方式等應注意事項,及 受僱人之差勤、退休、撫恤及資遣等各種工作條件,通常 訂有共通適用之規範,俾受僱人一體遵循,此規範即工作 規則。勞工與雇主間之勞動條件依工作規則之內容而定, 有拘束勞工與雇主雙方之效力,而不論勞工是否知悉工作 規則之存在及其內容,或是否予以同意,除該工作規則違 反法律強制規定或團體協商外,當然成為僱傭契約內容之 一部(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696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上訴人針對短投獎金之發放,前均依原條文、修正條文 之內容發放,嗣並於99年11月11日正式訂定發布系爭發放 辦法,且系爭發放辦法係針對短投獎金之發放方式所設規 範,對上訴人短投小組成員一體適用,揆諸前開說明,系 爭發放辦法即應屬上訴人訂立之工作規則,上訴人就此亦 無爭執(見本院卷第22頁背面),系爭發放辦法既為上訴 人訂立之工作規則,自構成兩造勞動契約內容之一部,而 有拘束兩造之效力。 2、上訴人雖抗辯系爭辦法第5條獎金分配後段明定「奉董事 長核定後辦理」,即授權上訴人董事長決定該獎金之發放 與否及發放金額若干,故上訴人並非必依系爭發放辦法發 給短投獎金,99年下半年系爭中石化短投獎金24,269,000 元,既未經上訴人董事長核定,即被上訴人不得請求云云 。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 用之詞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而意思表示解釋之客體 ,為依表示行為所表示於外部之意思,當事人之真意何在 ,應以表意人為意思表示之目的性、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 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查系爭發放辦法第5條規定「操 盤人分配該半年已實現淨利之3%,短投小組其餘成員分配 該半年已實現淨利3%,奉董事長核定後辦理」(見原審卷 第12頁),已明訂操盤人及其餘短投小組成員得分配之比 率,且其比率均屬固定,並無董事長可自行增減分配比率 甚至否決分配之彈性文字,已難認系爭發放辦法第5條之 規定,有授權上訴人董事長有權反於該規定,於短投小組 操作獲有淨利之情形下,逕自決定不予發放全部或部分依 系爭發放辦法計算之短投獎金之意。上訴人雖抗辯因其監 察人要求所有獎金之發放應有所規範以避免浮濫,獎金之 具體內容並應提交董事會審議決定,且核定為「調查審核 後決定」之意,系爭發放辦法第5條後段規定「奉董事長 核定辦理」之真意,即係由董事會授權董事長可以決定是 否發給短投獎金及其發放數額云云。惟上訴人並未提出其 監察人要求各次獎金之發放均應先提交董事會決議決定是 否發放及發放數額之相關資料,通過訂定系爭發放辦法之 上訴人公司第22屆第23次董事會議議事錄,亦無授權董事 長可反於系爭發放辦法逕自另行決定是否發放短投獎金及 其數額之相關記載(見本院前審卷第116頁正背面),難 認系爭發放辦法第5條後段「奉董事長核定後辦理」之真 意在使上訴人或其董事長可不受系爭發放辦法之拘束,任 意否決短投獎金之發放。且依上訴人97年第1季、99年第1 季、第2季發放短投獎金之收文簽辦單(見原審卷第43、8 、80頁),及上揭證人陳浩榮、黃士恭之證言,可知上訴 人於發布系爭發放辦法之前,短投小組股票買賣操作如有 淨利,即會依原條文、修正條文之計算方式,以簽呈方式 辦理發放短投獎金,嗣於99年11月11日始經董事會正式通 過發布系爭發放辦法,足見上訴人訂定發布系爭發放辦法 之目的,應在使短投獎金之發放明確制度化,所為「奉董 事長核定後辦理」之規定,僅係在表明發放短投獎金時應 簽核之層級,及使上訴人董事長能了解掌握此部分之資訊 ,而非在使上訴人董事長有權於短投小組操作有淨利之情 形下,可逕自決定不予發放或排除部分持股獎金之發放。 上訴人抗辯其董事長依系爭發放辦法第5條後段之規定可 決定該獎金之發放與否及發放金額,99年下半年中石化公 司股票獲利部分之短投獎金24,269,000元,未經上訴人董 事長核定,被上訴人即不得請求云云,應非可取。 3、上訴人又抗辯其於99年4月7日結算99年第1季投資獲利時 ,未依原辦法發放中石化、農林股票之績效獎金,而係將 該等集團配合股總獎金比率由6%減為2%,操盤人之獎金由 3%減為1%,被上訴人就此亦表示雖不滿但仍勉強接受,足 見上訴人可事後、片面、任意修正發放標準,不受系爭發 放辦法之拘束,被上訴人亦認知並同意上訴人無須發放依 系爭發放辦法所計算之全部獎金云云。惟99年3月因短投 小組成員改組,重新修訂發放辦法如「建議修正條文」, 附在99年第1季短投獎金之收文簽辦單一起上簽,並經上 級長官核准,同意修改為建議修正條文的內容等情,已據 證人黃士恭、陳浩榮結證在卷(見原審卷第136頁、138頁 背面、第140頁),而建議修正條文將上訴人之持股分為 一般持股與集團配合股,集團配合股獎金之分配比率操盤 手為總獲利之1%,其餘短投小組成員亦為總獲利之1%,合 計2%,有建議修正條文在卷足憑(見原審卷第44頁),核 與99年第1季短投獎金收文簽辦單所載相同(見原審卷第8 頁),足見99年第1季上訴人係依當時經核准之修正條文 計發短投獎金,尚非任意為之。而發放辦法既經修訂,被 上訴人縱不滿意自亦只能接受。上訴人主張其可事後、片 面、任意修正發放標準,不受系爭發放辦法之拘束,被上 訴人亦同意上訴人無須發放依系爭發放辦法所計算之全部 獎金云云,亦非可取。 4、上訴人雖以被上訴人於原審所稱:「上訴人之所以開始大 量買進中石化股票始於99年12月14日之會議結論,係為執 行所謂『中石化持股規劃案』之策略需求,其目的並非為 短期投資獲利,而係出於上訴人之策略性考量」等語(見 原審卷第209頁背面),抗辯上訴人持有之中石化公司股 票,非為創造投資績效之目的而進行操作,無須依系爭發 放辦法列入分配云云。惟依上訴人99年12月14日有價證券 操作策略評估會議結論2「所提出之中石化持股規劃案其 執行依當時狀況考量每日修正;另購入中石化持股,除策 略需求外之額外持股,可進行買賣」之記載(見原審卷第 225頁背面),顯見上訴人持有中石化公司股票之目的非 專為公司策略需求,亦圖藉由短期操作獲利,蓋上訴人若 僅專為入主中石化公司而持有中石化公司之股票,自應於 買入後即繼續持有不交付短投小組買賣操作,上訴人既將 中石化公司股票交由短投小組成員做為短期投資操作之標 的,其操作所實現之獲利,自屬短期投資操作之獲利,為 系爭發放辦法計算短投獎金之範圍,上訴人抗辯此部分之 操作淨利,依系爭發放辦法無須列入分配云云,並無足取 。 5、上訴人雖又抗辯其於核發99年第1、2季之短投獎金時,區 分「集團配合股」與「一般持股」之獲利,分別以3%、1% 之比例計算短投獎金發放予被上訴人,中石化公司股票之 獲利,係被列入「集團配合股」中,則上訴人在核發99年 下半年之短投獎金時,自得將為「集團配合股」之中石化 公司股票操作獲利,排除在計算短投獎金之投資淨利外云 云。惟系爭發放辦法,既不採修正條文之內容,未將上訴 人之持股區分為「一般持股」與「集團配合股」,上訴人 自不得再以此區分計算短投獎金,且系爭發放辦法第2條 規定短投獎金每半年結算乙次,每年6、12月底計算半年 績效,則於99年12月底或100年1月間結算99年下半年績效 時,自應依已發布生效之系爭發放辦法計算短投獎金,上 訴人抗辯其於核發99年下半年之短投獎金時,可將為「集 團配合股」之中石化公司股票操作獲利排除在外,不予發 放云云,顯無足採。 (三)被上訴人就中石化股票買賣之操作,並無以不正當行為促 使短投獎金之發放條件成就: 1、查被上訴人於99年任職上訴人期間,為短投小組成員之一 並擔任操盤人工作,而於被上訴人買賣、操作股票之前, 上訴人每週均會定期召開「有價證券操作策略評估會議( 下稱評估會議)」,並由被上訴人及黃士恭向上訴人之副 經理、董總辦公室主任報告上週短投操作執行情況及本週 操作作為,會中並針對買賣操作股票應注意之事項或重點 做成會議結論後,層報財務部、副總經理、董總辦公室主 任、總經理、副董事長及董事長簽核批示,其中99年8月9 日之評估會議並做成「中石化達所定價位時可完全出清, 有回跌時要適度回補」之會議結論,有有價證券操作策略 評估會議紀錄數件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62、63頁及第21 1至239頁)。堪認就被上訴人買賣中石化股票一事,上訴 人不僅於事前及事後均知悉,且相關主管或公司負責人針 對中石化股票之買賣,除給予指示以外,並同意被上訴人 於中石化股票達到所定價位時,可「完全出清」即全部賣 出,待股價回跌時,再適度回補。 2、被上訴人就99年下半年中石化公司股票之操作買賣,於99 年7月1日至同年11月30日間,均係以高於前次買價價格為 高之單價賣出,並以低於前次賣出價格為低之單價買進股 票,其中99年7月21日至同年8月16日間,因中石化股價從 每股16餘元上漲至19.85元,因此被上訴人連續賣出中石 化公司股票,嗣於99年8月17日,因中石化公司股價小幅 回跌至18.86元,故被上訴人又回補80萬股,其後,中石 化公司股票又再上漲至每股19.83元,因此被上訴人於上 漲期間又再分批將中石化公司股票陸續賣出,並於99年9 月3日完全出清。且於此段期間,被上訴人操作中石化公 司股票均為獲利而無虧損情形,此有上訴人持有中石化股 票買進及賣出一覽表(下稱持股一覽表)在卷可稽(見原 審院卷第57頁)。被上訴人既係以低買高賣之方式買賣中 石化公司股票,且依據評估會議所為「可完全出清中石化 股票」之會議結論賣出股票,自難認被上訴人買賣中石化 公司股票有何不正當之行為。 3、再被上訴人將中石化公司股票全部出清後,因中石化公司 股價於99年9月4日至99年10月28日間,從19.83元持續上 漲至25元,均高於被上訴人出清股票當時之單價,因此被 上訴人並未買進,且當時每週之評估會議關於中石化公司 股票買賣之會議結論為「中石化可開始拉回時適量買入」 、「中石化採取密切觀察,隨時機動應變進出」、「中石 化可視狀況下跌時適量進出」,有評估會議紀錄附卷足憑 (見原審卷第211至217頁),其後被上訴人於99年10月29 日至同年11月5日,即視中石化公司股價漲跌情形,於股 價相對低點即25.62元、26.3元、26.38元少量買進股票, 並於上漲至26.79元、26.98元及27.93元時分批賣出,有 持股一覽表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57頁),核與前揭評估 會議結論之指示無違。之後,評估會議關於中石化公司股 票之買賣,自99年11月15日起至100年3月1日之會議結論 為「中石化買入後應保留一半不賣,其餘一半可視獲利5 %以上出脫」、「中石化部分應持續買入」、「中石化部 分應持續買入,並保留買入之60%為未來持股」、「中石 化持續進行拉回買入及獲利部分賣出之操作」、「所購入 中石化持股,除策略需求外之額外持股,可進行買賣」、 「中石化持續進行承接」,而被上訴人於此段期間即依會 議結論指示,除部分因獲利而出脫中石化公司股票外,其 餘均一直持續買進股票,亦有持股一覽表及評估會議紀錄 足稽(見原審卷第57頁、第221至232頁)。 4、綜上,被上訴人雖因其買賣中石化公司股票之行為,致上 訴人於股票交易有獲利,進而使系爭辦法所定之短投績效 獎金發放條件成就,惟被上訴人買進或賣出中石化公司股 票之行為,既係遵循評估會議所為之會議結論,並無任何 不當之處,是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以不正當行為促使績效 獎金發放條件成就,依民法第101條第2項之規定,不得請 求短投績效獎金云云,並無足採。 (四)被上訴人可依系爭發放辦法,請求上訴人給付99年度下半 年以已實現淨利3%計算之系爭中石化短投獎金24,269,000 元,上訴人不得以此部分未經董事長核定而拒絕給付: 1、按稱僱傭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限內 為他方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482條定有 明文。查兩造間不定期勞動契約第1條、第2條約定,被上 訴人為上訴人工作;被上訴人應接受上訴人監督指揮,擔 任指定之各項工作,有不定期勞動契約附卷可憑(見原審 卷第30頁),故兩造間所簽訂不定期勞動契約應定性為「 僱傭」契約。而短投績效獎金為勞動基準法所稱之「工資 」即工作報酬之一部,上訴人董事長並無權反於系爭發放 辦法之規定,於短投小組操作有淨利之情形下,逕自決定 不予發放全部或部分依系爭發放辦法計算之短投獎金,均 如前述。又系爭辦法第5條規定「操盤人分配該半年已實 現淨利之3%」(見原審卷第12頁),而上訴人於99年度 下半年就中石化公司股票投資操作之淨利為80,896,670元 ,亦為兩造所不爭,準此,被上訴人依系爭發放辦法規定 之比率請求上訴人給付99年度下半年中石化公司部分之短 投績效獎金2,426,900元(80,896,670×3%=2,426,900) ,即為有據。 2、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 ,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 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 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 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 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 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 第1項前段及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於100年1 1月15日以電子郵件催告請求上訴人給付99年度下半年中 石化部分之短投績效獎金2,426,900元,該電子郵件已於 同日送達上訴人,有電子郵件影本及上訴人於翌日處理回 覆之電子郵件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5頁)。則被上訴人 請求上訴人給付自100年11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5%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本件被上訴人主張短投獎金為其工作報酬之一部 ,上訴人應依系爭發放辦法計算給付被上訴人99年度下半年 中石化公司股票部分之短投績效獎金,為可採,上訴人所辯 均為無可取。從而,被上訴人依兩造間勞動契約之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系爭99年度下半年中石化公司股票部分之短投 績效獎金2,426,900元,及自催告翌日(即100年11月16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 准許。是則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於法並無不合。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審酌後認均無礙判決之結果,爰不予一一論述。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陳松 法 官 許炎灶 法 官 張靜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30 日 書記官 初玲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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