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更㈡字第40號
上 訴 人 花蓮區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林銘寬(即
上訴人清理人中央存款保險股份有限公
訴訟代理人 鄭建國
律師
被 上訴 人 郭豐勝
上列
當事人間返還
報酬等事件, 上訴人對於民國98年5月13日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重訴字第3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後為訴
之擴張,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 本院於104年9月1日
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叁佰肆拾肆萬肆仟元,及民國九十
八年七月二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
擴張之訴(確定部分除外)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於上訴人以新臺幣壹佰壹拾伍萬元為被上訴人
預供擔保後
得
假執行;被上訴人如以新臺幣叁佰肆拾肆萬肆仟元為上訴人預
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擴張之訴主張:
㈠伊公司法人股東永佳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永佳昌公司)指
派被上訴人為其法人代表,參與伊公司於民國(下同)91年
6月14日召開91年度股東常會(下稱
系爭股東會常會) 之董
事選舉,被上訴人經選任為伊公司之董事,任期至93年3月
11日。
㈡系爭股東常會決議將伊公司章程原第28條所定「董事、
監察
人之車馬費由股東會決定之」,修訂為第24條「董事、監察
人之酬勞由董事會議定之」(下稱系爭決議),董事會亦決
議給付董、監事報酬, 伊公司依該等決議除於92年1月10日
、93年1月12日分別支付被上訴人年終獎金6萬元、20萬元以
為董事之委任報酬(此部分業經判決確定)外, 伊於93年1
月12日另給付被上訴人之年終獎金新台幣(下同)3,444,00
0元(下稱系爭年終獎金), 亦為伊給付被上訴人之董事委
任報酬。
㈢系爭決議
嗣經法院判決無效確定,伊公司之股東會於被上訴
人董事任職
期間內,又無任何董事得支領報酬之決議或追認
,則被上訴人所支領系爭年終獎金之董事報酬,即屬無
法律
上原因而受利益,
爰依
民法第179條規定, 擴張請求被上訴
人應給付3,444,000元及自98年7月22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
,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訴未繫屬本院部分均不贅
述)。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匯入伊帳戶之系爭年終獎金,係上訴
人公司董事會決議伊以總經理身分退休之退休金及獎金,
非
董事報酬等語,資為
抗辯,並請求
駁回上訴人擴張之訴。
三、協議簡化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更㈡卷第47頁-反面)
:
㈠永佳昌公司前為上訴人公司之法人股東; 上訴人於91年6月
14日召開系爭股東常會,永佳昌公司指派被上訴人為其法人
代表,參與董事選舉,被上訴人經選任為上訴人公司之董事
。
㈡系爭股東常會決議將上訴人公司原章程第28條所定「董事、
監察人之車馬費由股東常會決定之」,修訂為第24條「董事
、監察人之酬勞由董事會議定之」(即系爭決議);上訴人
之董事長及董事會分別於91年6月27日、92年9月22日以簽呈
或決議(下稱系爭簽呈決議)之方式,自行決定董、監事之
報酬。
㈢上訴人於92年9月17日召開第9屆第33次董事會,議決通過「
郭總經理豐勝退休異動,並同時推舉92年度股東臨時會所選
任之郭董事豐勝為董事長」。
㈣上訴人於93年1月12日匯款3,444,000元至被上訴人設於第一
銀行00000000000號帳戶內。
㈤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於95年9月28日以95年度訴字第227號判決
「系爭決議內容有違法律規定而無效」。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經花蓮高分院於96年2月9日以前案二審判決駁回上訴而
確定。
四、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查:
㈠上訴人主張: 被上訴人於91年6月14日伊公司所召開之系爭
股東常會,經選任為伊公司之董事(永佳昌公司指派之法人
代表);伊依系爭決議等支付被上訴人董事報酬,
惟該決議
業經法院判決無效確定; 伊於93年1月12日以「年終獎金」
之名義匯付3,444,000元予被上訴人等事實, 被上訴人對此
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㈠、㈡、㈣、㈤),應可採信。
㈡上訴人主張:系爭年終獎金之匯付名義雖為年終獎金,但實
際上仍為董事委任報酬之一部;被上訴人則抗辯:系爭年終
獎金係上訴人董事會決議伊以總經理身分優退之退休金及獎
金
云云。
經查:
⒈按訴訟上之
自認,在辯論主義之範圍內有
拘束法院之效力
,除當事人能證明其自認之事項與事實不符,為發現真實
,而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之規定撤銷外,自應受
該自認事項之拘束。
⒉上訴人原主張: 郭豐勝於91年7月1日至93年1月31日擔任
伊公司董事期間,支領車馬費198,750元、專業津貼701,2
50元、年終獎金260,000元合計116萬元; 於92年10月1日
至93年1月31日擔任董事長期間支領車馬費79,500元、 專
業津貼567,167元、辦公費1,810,000元、年終獎金3,444,
000元合計5,900,667元,共支領報酬7,060,667元(00000
00+0000000=0000000); 伊於原審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16
萬元本息, 於98年7月14日提出民事上訴理由狀擴張請求
被上訴人應再給付5,900,667元本息, 合計被上訴人應給
付7,060,667元之本息(見本院98年度重上字第320號卷㈠
第31頁、第380-381頁、卷㈡第44-45頁)。
⒊被上訴人於98年7月21日收受上訴人
上開民事上訴理由狀
繕本(見本院更㈡卷第16頁送達回執)後,於98年8月4日
提出
答辯狀,在答辯事實及理由欄,載明「壹、不爭執事
項…被上訴人以自然人身份擔任法人股東永佳昌公司之
法人代表期間,花企(即上訴人)依照法人股東指示,𠥔
付被上訴人之委任報酬共計7,060,667元…」, 有該答辯
狀
可憑(見本院98年度重上字第320號卷㈠第68頁)。 被
上訴人向本院提出之答辯狀,明白表示其擔任法人股東永
佳昌公司之法人代表(即上訴人公司之董事)期間,上訴
人共匯付委任報酬(含年終獎金3,444,000元)共計7,060
,667元, 被上訴人應已自認系爭年終獎金3,444,000元係
其所受領之董事委任報酬。
⒋被上訴人於100年3月8日言詞辯論
期日改稱 :「年終獎金
3,444,000元有我…的『退休金』及總經理的『 績效獎金
』」(見本院98年度重上字第320號卷㈡第121頁);其提
出之書狀及其後之言詞辯論期日則改稱:「上訴人請求返
還之董監事報酬,其中尚包含被上訴人92年擔任花企總經
理期間,因績效卓著由董事長專案核發之『績效獎金』3,
444,000元」( 見本院98年度重上字第320號卷㈡第122頁
、第131頁、第162頁;更一卷㈠第122頁、第149頁);10
4年7月1日本院更㈡審行
準備程序時,被上訴人又改稱系
爭年終獎金係「退休金及獎金」(見本院更㈡卷第24頁反
面),另提出書面乙紙、董事會議事錄及駱兆明之
證言為
據,表示撤銷上開自認;上訴人則表示不予同意。經查:
⑴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公司董事會決議伊以總經理身分
優退乙節,
核與上訴人提出該公司於92年9月17日召開
第9屆第33次董事會(下稱系爭董事會), 第14案:「
本行總經理郭豐勝為使本行能延聘專業經營團隊,申請
退休。決議:郭總經理自88年6月延聘來行, 對本行業
務銳意革新,積極創新經營,由虧轉盈,奠定本行在小
額貸款市場領先地位,其創新經營方式對本行永續經營
功不可沒,為示酬謝,應予優退,以示感謝,經全體出
席董事同意通過」之董事會議事錄(見本院更㈡卷第37
-39頁)相符,應可採信。
⑵上訴人主張: 伊公司已於92年10月9日匯付被上訴人總
經理退休金等款項8,089,715元,
業據提出薪資存款團
體戶存款單為證(見本院更㈡卷第40-41頁),且:
①被上訴人不否認受領該8,089,715元( 見本院更㈡卷
第48頁)。
②被上訴人提出之另紙書面復記載「…郭董事長於總經
理任上退休時支領退休金乙節。 按花企92年9月17日
召開第9屆第33次董事會決議: 郭總經理…應予優退
…,查總經理為花企董事會所聘任,係屬勞方復董事
會同意其退休依勞基法規定,自可領取退休金(計10
個基數核領0000000元) 又花企亦為經理人另提有退
休準備金,支領退休金與法並無不合。再查郭總經理
自88年6月受聘接任花企總經理一職,
迄92年9月申請
退休止…依其在銀行之貢獻酌給功績金若干,此屬獎
金之範疇。董事會為示感謝郭總經理功同創行之功績
,特致贈12個基數功績金(計0000000元) 以示酬謝
之意。此為常情與慣例範圍內可接受之事」等語(見
本院98年度重上字第320號卷㈡第166頁、本院更㈡卷
第33頁)。
③證人即上訴人前人事資源處協理兼處長駱兆明則證稱
:「92年9月間,因為郭豐勝接董事長, 不能夠兼總
經理,他就請求退職,提到董事會討論,董事會作成
決議是郭豐勝對花蓮企銀有很大的功勞,因為他創新
業務,由虧轉盈,對花蓮企銀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應
該給他優退,所以郭豐勝退職時,有二部分的錢是給
他,一部分是他本身應有的退職金,另一部分是所謂
的退職功績金,我的印象中郭豐勝的退職金加退職功
績金應該有三、四百萬元…」等語(見本院更㈠卷第
212頁反面)。
④本院核對上訴人於92年10月9日給付8,089,715元之時
點, 與被上訴人於92年9月17日以總經理身分優退之
時點相近; 其給付金額8,089,715元已超過被上訴人
所提書面敘明其總經理之退休金3,424,000元及特贈
功績金4,108,800元合計7,532,800元,亦較證人所證
述被上訴人退職金加退職功績金應該有三、四百萬元
為多,自可認上訴人主張其已依系爭董事會決議,於
92年10月9日支付被上訴人總經理之退休金及功績金
(績效獎金)等8,089,715元為可採信。
⑶參以,被上訴人以總經理身分退休乙案,經上訴人公司
於92年9月17日召開之第9屆第33次董事會決議通過;其
同時又推舉被上訴人為董事長,均已於上訴人公司於92
年11月4日召開92年度股東臨時會之報告事項中「 決議
:洽悉」, 有該議事錄可憑(見本院更㈠卷㈠第289頁
),更可認定上訴人於93年1月12日給付予被上訴人「
董事長」「年終獎金」3,444,000元,與上訴人於92年
10月9日給付被上訴人「總經理」「退休金及獎金」8,0
89,715元,分屬二事,是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年終獎金3,
444,000元係其以總經理身分優退之退休金及獎金,
不
足採信。證人駱兆明另證述:「我的印象中郭豐勝的退
職金加退職功績金應該有三、四百萬元,所以這個年終
獎金3,444,000元應該是這方面的錢…」部分(見本院
更㈠卷第212頁反面),則係忽略上訴人於92年10月9日
給付被上訴人8,089,715元之款項所致,亦不足採信,
併予敘明。
⑷被上訴人於上訴人提出上開匯付8,089,715元之退休金
等款項後,又改稱:上訴人公司決議給予伊退休之款項
應為1千餘萬元,包括上開8,089,715元及系爭年終獎金
3,444,000元。 伊當時為了節省個人綜合所得稅的支出
, 所以請業務部門將3,444,000元挪至93年再支付等語
(見本院更㈡卷第48頁)。惟,本院行使闡明權,詢問
該1千餘萬元如何計算而來(見本院更㈡第48頁), 有
無證據
可資佐證,被上訴人則未再舉證證明,自
難認其
此部分之抗辯為可採。
⑸承上,被上訴人提出之上開證據均不足以證明其自認系
爭「年終獎金3,444,000元」非董事報酬之事實不符 ,
復未經上訴人同意,則被上訴人請求撤銷上開自認,與
法不合,不應准許。
⒌據上, 上訴人主張系爭年終獎金3,444,000元之匯付名義
雖為年終獎金,實為董事報酬之一部,
堪可採信;被上訴
人抗辯系爭款項係其以總經理身分優退之退休金及獎金云
云,不可採信。
㈢綜上,上訴人主張其依系爭決議支付予被上訴人董事報酬3,
444,000元,嗣因系爭決議等經確認為無效, 則被上訴人受
領該3,444,000元為無法律上之原因,應依民法第179條規定
予以返還等語,即可採信。
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3,444,000元及自擴張之訴之
起訴狀繕本於98年7月21日送
達被上訴人(見本院更㈡卷第16頁送達回執)之
翌日即98年
7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於法有據
,應予准許。上訴人陳明願供擔保准予假執行之宣告,亦無
不合,爰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並
依職權宣告被上訴人
得提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六、
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擴張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15 日
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瑞蘭
法 官 許純芳
法 官 陳雅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15 日
書記官 潘大鵬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