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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勞上字第25號 上　訴　人　安榮汽車貨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伍兆婷 訴訟代理人　丁福慶律師 複　代理人　洪嘉傑律師 被　上訴人　戴銘哲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1 2月30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年度勞訴字第69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4年6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自民國76年12月1日起受僱上訴人擔任貨 運車司機，駕駛上訴人所有車牌號碼00-000號油罐車（下稱 系爭油罐車），負責上訴人向第三人所承攬之油氣運輸業務 ，每月底薪新臺幣（下同）2萬6,000元，並按運輸趟數抽成 ，伊為00年0月00日出生，至102年11月8日工作年資26年， 年滿55歲，向上訴人申請退休，請求給付退休金210萬0,266 元，遭上訴人拒絕，爰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53條 第1、2款、第55條第1項第1款、第2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 給付退休金210萬0,26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請准供擔保宣告假執行。原審 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油罐車為鄧湘儀及李英（下稱鄧湘儀2人 ）所有，其等將車輛靠行伊，向伊次承攬第三人之油罐車運 輸業務，伊與車主間為承攬關係，被上訴人係車主僱用，伊 與車主結算承攬報酬後，車主再給付被上訴人薪資，故被上 訴人與伊無僱傭關係，伊本於靠行關係對車主鄧湘儀2人及 被上訴人於次承攬報酬額度內開立所得稅扣繳憑單，合於所 得稅法規定，而伊指示出車時間、地點、每月填具報表，乃 靠行關係中為車主所做之行政事務，無從據此認兩造間有僱 傭關係，鄧湘儀2人雖曾擔任伊股東及董事長、董事、監察 人等職位，但鄧湘儀自76年12月13日卸任董事長職務後未參 與公司經營，股份於98年轉讓現任負責人伍兆婷，未再擔任 任何職務，非伊之經營人；李英於76年至81年擔任董事長， 現為股東及監察人，並未參與公司經營，車主鄧湘儀自76年 12月僱用上訴人後，大部分時間非伊經營者，縱其等有股東 身分，與車主身分並不衝突，是被上訴人係靠行車主僱用， 向伊請求退休金，自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 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 三、查系爭油罐車於94年7月6日至102年12月19日登記為上訴人 所有，被上訴人為系爭油罐車之司機，至102年11月8日工作 年資26年，滿55歲，退休前每月平均工資5萬1,226元，兩造 於102年12月16日及12月31日在高雄市政府勞工局調解不成 立等情，有交通部公路總局高雄區監理所103年7月31日函附 汽車車籍查詢、車主歷史查詢、汽車異動歷史查詢、勞工保 險退保申報表、被上訴人102年11月21日退保勞工保險投保 資料、勞資爭議調解申請書、勞資爭議會議紀錄等為據（見 原審卷一第8、10、11、71至72、113至117、180頁），並為 兩造所不爭執（同上卷第122、144頁，本院卷第44頁），堪 信為真。 四、被上訴人主張自76年12月1日起受僱上訴人，至102年11月8 日工作年資滿26年，向上訴人申請退休遭拒絕，依勞基法第 53條第1、2款、第55條第1項第1款、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 給付退休金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按承攬與僱傭同屬於供給勞務之契約，惟前者仍以發生結果 （工作之完成）為目的之契約，供給勞務不過為其手段而已 ；後者則以供給勞務本身為目的之契約，亦即除供給勞務外 ，並無其他目的。此為二者區別之所在。民法第188條第1項 所謂受僱人，並非僅限於僱傭契約所稱之受僱人，凡客觀上 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勞務而受其監督者，均係受僱人（最高法 院57年台上字第1663號判例參照）。此所謂監督，係指對勞 務之實施方式、時間及地點加以指示或安排之一般的監督而 言。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2686號判決要旨參照。 ㈡被上訴人稱伊自76年12月1日受僱上訴人，當時公司負責人 為鄧湘儀，伊擔任司機期間，由上訴人接洽第三人和益公司 派遣車趟事務指定跑車路線，伊依上訴人指示執行跑車路線 ，貨單由出貨單位與和益公司交付，跑貨後於月底交給上訴 人，上訴人記錄後結算薪水給伊，計算方式為底薪2萬3,000 元，跑高雄至台北一趟抽1,500元，跑高雄至彰化一趟抽950 元，跑高雄至嘉義一趟700元，跑林園至前鎮一趟300元，薪 資所得稅扣繳憑單由上訴人出具，伊是打電話向上訴人請假 等語，有系爭油罐車車籍查詢、車主歷史查詢、汽車異動歷 史查詢、汽車燃料使用費繳納通知書、出車明細表、油罐車 月報表、派車單、各類所得扣繳暨免稅扣繳憑單等在卷可佐 （見原審卷一第29至40、78至81、101至102、113至117、12 4、158至160頁），依系爭油罐車車籍查詢、車主歷史查詢 等所示，上訴人為系爭油罐車之所有人，而依油罐車月報表 所示，系爭油罐車司機為被上訴人，其上記載收貨廠商、載 重氣體品名、重量、單價、運費、運單編號等，而出車明細 表記載日期、運送起迄點之廠商、品名、趟數、重量、抽成 金額等據以計算費用，而派車單上亦載有系爭油罐車及司機 、運送品名、作業地點等明細，參諸證人即上訴人前負責人 鄧湘儀於原審證稱：「…原告（被上訴人）到安榮公司的第 一個負責人就是我…（你和戴銘哲如何約定薪水？）司機可 以抽成…（如何支付薪水給戴銘哲？）底薪大約23,000再加 抽成…（戴銘哲如要出去載貨，是何人通知他要去載貨？） 我當戴銘哲車主的時候，就是安榮公司裡面的人通知他去載 貨，不用經過我。（戴銘哲如要請假，是要和誰請假？）他 和公司說我沒辦法開，就可以不用來上班了…（如戴銘哲把 貨損壞，是誰要負責？）如果是司機的過失，就是司機賠償 ，如果司機沒有過失，就是車主負擔，公司出名去保險，保 費是車主出。（戴銘哲有年終獎金嗎？）有，不論盈虧，都 給年終獎金5萬元…」等語（同上卷第144至146頁），可知 被上訴人於76年12月1日係經由上訴人斯時負責人即鄧湘儀 僱用擔任司機，依上訴人指示駕駛系爭油罐車，於派車單上 填寫出車明細表予上訴人結算抽成車資，上訴人並以此知悉 被上訴人提供勞務之時間與內容，用以監督被上訴人是否完 成指派之工作，被上訴人未能工作時，係向上訴人請假，被 上訴人服從上訴人之指揮監督，非其自行決定提供勞務給付 時間及方法，參以上訴人出具被上訴人之所得稅扣繳憑單， 其上記載「薪資所得」，有被上訴人97至102年度所得稅扣 繳憑單可證（同上卷第134至136頁），足證被上訴人係自上 訴人處受領報酬，且不論上訴人盈虧，被上訴人均可領取年 終獎金，故被上訴人於擔任系爭油罐車司機期間，於經濟上 、人格上、組織上均從屬於上訴人，兩造係僱傭關係，有勞 基法之勞動契約關係存在，自有勞基法之適用。 ㈢雖上訴人稱：系爭油罐車車主為鄧湘儀2人，其等提供該車 靠行伊公司，向伊次承攬第三人油罐車運輸業務，伊與車主 結算承攬報酬後，車主給付被上訴人薪資，被上訴人為車主 僱用，伊本於靠行關係，指示出車時間、地點、每月填具出 車明細報表，伊出具所得稅扣繳憑單，乃靠行關係中為車主 鄧湘儀2人於次承攬報酬額度內開立給被上訴人之行政事務 ，被上訴人係向駕駛員職業工會投保勞工保險，未以伊受僱 人身分投保，足認被上訴人非受僱伊云云。惟查系爭油罐車 自94年7月6日起至102年12月19日止登記為上訴人所有，有 交通部公路總局高雄區監理所103年7月31日高監車字第0000 000000號函所附之汽車車籍查詢資料可按（見同上卷第115 頁），至於系爭油罐車是否為鄧湘儀2人所有靠行在上訴人 處，乃鄧湘儀2人與上訴人間之內部關係，與兩造間有無僱 傭契約之認定並無必然關聯。而上訴人前公司負責人鄧湘儀 於原審證稱：「…（為何戴銘哲的勞工保險是掛在職業公會 ，而不是由安榮公司投保？）戴銘哲沒有要求公司幫他繳保 費，我自己也是向職業公會繳錢。…（負責人有去投保勞工 保險嗎？）我之前是在職業公會投保，我們公司完全沒有投 保勞保，戴銘哲也沒有要求公司幫他投保，如果他要求我們 投保，我們公司就要結束營業，因為沒有獲利，所以他也不 敢要求公司幫他投保。戴銘哲如按他的實際薪資報稅，就要 實報實繳，他也不願意，戴銘哲自己也不願意投保勞工保險 。…」（同上卷第146頁），足認上訴人係為規避實報實繳 勞工保險費用，由被上訴人自行加保職業工會之勞工保險， 非因未受僱上訴人所致；至於上訴人稱因處理靠行車輛行政 事務，於車主鄧湘儀2人之次承攬報酬額度內開立扣繳憑單 給被上訴人，符合所得稅法規定云云，然此係上訴人與靠行 車主間約定如何計算承攬報酬與扣除支出費用之問題，與被 上訴人無涉，而財政部71年12月10日及74年6月21日函示所 稱汽車貨運業者列報靠行車主所僱駕駛並給付之實際薪資， 如未重複列報該車主薪資，亦未虛報金額，應准予認定，其 填報之扣繳憑單並免按虛報薪資論處（同上卷第126號頁） ，係就貨運業者申報營利事業所得稅時，就其申報僱用駕駛 之薪資，於貨運業者處申報，或由車主自行申報，如未重複 列報，及虛報金額，稅捐機關准列申報事項，此與貨車司機 為貨運業者或靠行車主所僱用之認定無關。 ㈣上訴人雖提出蕭玉菜之帳戶歷史資料明細及支票兌領紀錄（ 見同上卷第182至193、198至211頁），抗辯被上訴人之薪資 係由車主支付云云；然被上訴人堅稱其係向上訴人負責人領 取薪資，證人即上訴人前負責人李柏林雖稱：「…（你有付 薪水給被上訴人戴銘哲？）不是公司發薪水。（薪水是何人 給他？）公司會跟車主整個算錢，算完之後車主再跟他結算 。…（安榮公司油罐車月報表，為何也記載戴銘哲司機的資 料？）車主要求的資料，如果沒有怎麼可以。（為何安榮公 司會開薪資扣繳憑單給戴銘哲？）那是公司對車主算，車主 要對司機，公司要報稅。…（你為何會兌現蕭玉菜的這些支 票？）是因為戴銘哲沒有空到銀行交換，來拜託我去交換。 …」（見本院卷第62至64頁），並有上開支票影本可參（見 原審卷一第198至211頁），惟核對前開支票兌領情形及李柏 林證述情節，反足徵被上訴人所陳其係向上訴人之負責人直 接領薪乙節非虛，況上訴人之歷任負責人依序為鄧湘儀、李 英、朱明通、李柏林、伍兆婷，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 卷第107頁），而蕭玉菜為鄧湘儀之妻，亦為上訴人股東及 董事，有上訴人公司登記案卷可稽，伍兆婷則為鄧湘儀之媳 ，亦據鄧湘儀證述在卷（見原審卷一第145頁），則上訴人 以蕭玉菜或歷任負責人名義之帳戶簽發支票、支付款項，僅 為上訴人與渠等間資金調度使用之內部問題，就被上訴人本 於僱傭契約向雇主即上訴人領取薪資，並無影響，自無從據 此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五、按勞工工作15年以上年滿55歲者，或工作25年以上者，得自 請退休。勞工退休金之給與標準按其工作年資，每滿1年給 與兩個基數。但超過15年之工作年資，每滿1年給與1個基數 ，最高總數以45個基數為限。未滿半年者以半年計；滿半年 者以1年計。前項第一款退休金基數之標準，係指核准退休 時1個月平均工資。勞基法第53條第1、2款、第55條第1項第 1款及第2項定有明文。被上訴人為上訴人僱用之勞工，認定 如上，於00年0月00日出生，自76年12月1日起至102年11月8 日止，工作年資25年11個月又8日，年滿55歲，符合勞基法 自請退休之要件，故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退休金，自應 准許。被上訴人離職前6個月之月平均工資為5萬1,226元， 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一第122頁、本院卷第44頁） ，依勞基法第55條第1項第1款規定，被上訴人之退休金基數 為41個（15×2+11=41），依同條第2項規定，退休金為210 萬0,266元（51,226×41=2,100,266），此亦為上訴人所不 爭執（見原審卷一第144頁反面），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 給付退休金210萬0,266元，自屬有據。 六、又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 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 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 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 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 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 各有明定。本件起訴狀於103年5月19日送達上訴人，有送達 證書可按（見原審卷一第22頁），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 付自103年5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遲延利息， 即屬可取。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勞基法第53條第1項第1、2款、第55 條第1項第1款、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210萬0,266元 及自103年5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洵屬 有據，應予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依聲請為准 、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不合。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 決不當，聲明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審酌後， 認與本判決之論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駁，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30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盧彥如 法 官 王幸華 法 官 潘進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30 日 書記官 李翠齡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