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勞上易字第122號
上 訴 人 兆豐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簡鴻文
訴訟代理人 張清浩
律師
被
上 訴人 黃美惠
訴訟代理人 林家慶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薪資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10
月26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 年度
勞訴字第190 號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民國105 年11月1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之
法定代理人原為劉大貝,
嗣變更為簡鴻文,有經濟
部民國105 年7 月12日經授商字第10501151010 號函、股份
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
可稽(見本院卷第94-96 頁),是簡鴻文
於105 年7 月26日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
二、被上訴人主張:伊原受僱於訴外人凱基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凱基公司)擔任營業員。93年8 月間,上訴人以保障每
月底薪新臺幣(下同)4萬5,000元、伙食津貼1,800 元、獎
金另計之條件挖角。伊遂自93年9 月13日起,轉受僱於上訴
人並擔任業務經理,96年3 月1 日並調整底薪為每月4萬5,2
00元。
詎上訴人自98年12月起,陸續以伊未達業績為藉口倒
扣底薪,違反
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下稱
系爭勞動契約),又
自101 年11月起,未經伊同意,將底薪改以4萬4,014元計算
,計至103 年6 月30日止,上訴人短付之薪資已達100萬5,3
21元等語。為此,依系爭勞動契約之
法律關係,求為判決上
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00萬5,321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三、上訴人則以:依被上訴人於93年8 月12日所簽聘僱條件確認
函(下稱系爭確認函),其為落點式營業員,依每1 億元淨
業績獎金9 萬元計給
報酬。所謂底薪4萬5,000元須責任額淨
業績達5,000 萬元。
惟因業績計算具滯後性,須在次月初結
算、次月10日前發給,故伊於當月最後1 日會預先發給4萬5
,000元及伙食津貼1,800 元;如淨業績低於5,000 萬元責任
額,則於發放次月預發薪資時,按比例將溢發部分扣還,其
性質為預發薪資、並
非保證底薪,伊所製作之「經紀業務本
部營業員業績獎金管理辦法」(下稱系爭業績獎金管理辦法
)第14條就此亦有明定。且伊於每月10日前,均交付前1 月
份之營業員獎金計算明細表予被上訴人,其未曾對之
異議,
並繼續給付勞務,應認有默示承諾此工資計算標準,已生
拘
束兩造之效力,被上訴人請求給付薪資差額,為無理由。至
伊於101 年11月調整被上訴人預發薪資,係因被上訴人依系
爭績效考核管理辦法規定,已連續6 個月市佔率低於萬分之
0.3,且連續3個月淨貢獻值為負值,列入績效改善名單連續
2 次,伊始於該月調降薪資5%為4萬4,014元,被上訴人亦於
同月14日簽名同意,被上訴人主張伊未經其同意調降薪資,
實屬誤會。惟底薪之調整,不影響被上訴人之獎金計算方式
,僅影響其每月末日所領取之底薪數額。又被上訴人於97年
9 月30日前,已知有此扣減預發底薪之情,卻僅於99年7 月
21日
聲請勞資爭議協調,經伊當場說明後即未再表示異議,
足使伊信賴被上訴人已接受伊說明,而有「不行使權利」之
外觀應認有權利失效之
適用等語,資為
抗辯。
四、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聲請
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可信為真實:
(一)被上訴人前係凱基公司之營業員,於93年8 月12日在系爭確
認函簽名後,自同年9 月13日起受僱於上訴人,擔任永和
分
公司業務經理
迄今。被上訴人曾在「營業員接單獎金條件」
、「績效改善行動計畫表」、及系爭績效考核管理辦法簽名
。而系爭業績獎金管理辦法,未經上訴人公開揭示。
(二)兩造約定被上訴人每月伙食津貼1,800 元;又被上訴人自94
年9月至96年2月底薪為4萬5,000元、96年3 月至100年6月底
薪為4萬5,200元、100年7月至101年9月底薪為4萬6,330元、
101 年10月迄今底薪為4萬4,014元。上訴人每月所發之「營
業員獎金明細表」附註均有說明總業績、手續費折讓、接單
費、計算業績、獎金級距、底薪、總獎金之代號及計算式。
(三)被上訴人曾於99年7 月8 日就薪資一事,聲請勞資爭議協調
,於同年月21日協調不成立。若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補足
薪資差額,自98年12月起至103 年6 月止之差額共計100萬5
,321元。
六、兩造之爭點如下:
(一)系爭勞動契約就被上訴人薪資4萬5,000元之約定,係關於底
薪之約定或有淨業績責任額5,000 萬元之條件而屬薪資預發
性質?
(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薪資差額100萬5,321元,是否有理
由?
(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不行使權利」之外觀,應有「權利
失效」原則之適用,是否有理由?
七、茲就兩造之爭點,說明本院之判斷如下:
(一)系爭勞動契約就被上訴人薪資4萬5,000元之約定,係關於底
薪之約定或有淨業績責任額5,000 萬元之條件而屬薪資預發
性質?
⒈系爭確認函之任用條件第7 點約定:「薪資結構:薪資:45
000 元整、主管津貼0 元整、伙食津貼1800元整」,第8 點
約定:「其他:⒈落點式營業員,獎金制度每一億元九萬元
。⒉底薪四萬伍仟元、責任額淨業績伍仟萬元。⒊前三個月
業績計算無責任額。⒋電子下單手續費五折時每一億獎金一
萬元。⒌錯帳、違約損失自付、無三節獎金。⒍上班時間為
上午八點、下班時間為下午四點」(見原法院103年度北勞調
字第15號卷〈下稱勞調卷〉第9頁),足見兩造約定被上訴人
之薪資為4萬5,000元,就薪資之領取條件並未為任何限制。
另約有獎金制度,獎金之計算標準、係按業績每1億元9萬元
計算,底薪4萬5,000元部分之責任額業績為5,000 萬元,並
未約定薪資純按業績比例計算。參以證人即上訴人公司
斯時
業務協理、永和分公司負責人梁忠誠
具結所證:93年8 月上
訴人所開條件係「包櫃」,含被上訴人在內3人1組至上訴人
公司,1億元業績9萬元(獎金),此為無底薪之情況,但上訴
人等3 人要求要有底薪,5,000 萬元業績底薪4萬5,000元,
伊未告知被上訴人業績未達5,000 萬元底薪要打折,有說底
薪4萬5,000元,超過5,000 萬元部分才可領1億元(業績)9萬
元獎金。當時未告知被上訴人如未達責任額淨業績5,000 萬
元會倒扣被上訴人底薪之事等語(見原審卷第67頁背面),足
見兩造所成立系爭勞動契約,關於薪資之勞動條件,被上訴
人明確要求須有底薪,上訴人則經梁忠誠告以底薪4萬5,000
元,業績超過5,000 萬元部分依1億元計給9萬元獎金,故而
兩造就被上訴人之薪資之
合意確為底薪4萬5,000元,責任額
業績逾5,000 萬元部分,另按每1億元9萬元之計算給予獎金
,並未約定被上訴人業績若未達5,000 萬元須扣減底薪,應
甚明確。
⒉上訴人於94年9 月1 日簽立「營業員接單獎金條件」(下稱
系爭接單獎金條件)記載:落點式特殊獎金條件:每億業
績獎金9 萬。獎金內含:⒈預發薪資及伙食費。底薪為45
,000+伙食費1,800 。⒉電話費及保險費。由勞資雙方各自
負擔相當比例。⒊資訊費、手續費折讓。由營業員全額負擔
。⒋及其他因業務而產生之費用。⒌錯帳及違約損失由業務
員自行負擔等語(見原審卷第19頁),並未約定被上訴人業
績未達5,000 萬元應扣減底薪。且被上訴人之所以簽署系爭
接單獎金條件,係因94年9 月勞退新制施行,上訴人為確認
營業員之勞保退休金提撥比例,始交付各營業員簽立
等情,
亦據證人梁忠誠、及斯時永和分公司財務行政主管劉景育證
述明確(見原審卷第69-70 頁背面),且證人劉景育、梁忠
誠分別證稱:94年9 月間,上訴人未告知被上訴人簽立營業
員接單獎金條件,如未達業績將會倒扣底薪之事;該營業員
接單獎金條件並未改變被上訴人之薪資及獎金條件等語(見
原審卷第67、70頁背面),亦難因上訴人簽署系爭接單獎金
條件而推認被上訴人之薪資條件有所改變。又依上訴人所提
「績效改善行動計劃表」記載,上訴人於101 年10月將被上
訴人之薪資調降5%,理由係因被上訴人連續二次列入績效改
善名單等語(被上訴人於同年11月14日簽名,並主張自101
年11月調降底薪),而被上訴人之薪資經調降後為4萬4,014
元等情,有前開計劃表可稽(見原審卷第21頁)。
苟被上訴
人之薪資係純以其業績額計算,則其約定底薪調漲或調降,
均不影響其依實際業績所得請領之薪資,如前開底薪約定確
非係保障被上訴人勞務給付之最低報酬,則上訴人因被上訴
人績效不佳
予以調降底薪,顯無意義,是上訴人抗辯兩造關
於被上訴人薪資之約定,約按業績額計算,給付底薪為預發
薪資,非保證報酬
云云,
即無可採。
⒊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擔任之職務是落點式營業員,依系爭業
績獎金管理辦法(見本院卷第72-77 頁)第12條以下規定,
落點制營業員無底薪、所發底薪僅屬薪資預發,被上訴人既
簽署系爭確認函及系爭接單獎金條件載明係擔任落點式營業
員,自應適用系爭業績獎金管理辦法規定等語。
惟查:上訴
人
自承系爭業績獎金管理辦法並未交付予營業員(見本院卷
第79頁背面),被上訴人亦陳稱未見過該辦法,則系爭業績
獎金管理辦法顯非系爭勞動契約之內涵,自不足拘束兩造。
上訴人此部分所辯,亦不足採。
⒋按工資之議定、調整、計算、結算及給付之日期與方法有關
事項,應於勞動契約約定之,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7 條第
3 款定有明文。故工資之調整須由勞雇雙方互為合意調整,
始為合法。又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表意人之舉動或
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若單純之沉默
,則除有特別情事,依社會觀念可認為一定意思表示者外,
不得謂為默示之意思表示(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762 號判例
意旨
參照)。
經查:卷附「營業員獎金明細表」係上訴人公
司電腦依各項情形決定業績計算方式,由上訴人單方制作而
成,
業據證人即上訴人業務管理部職員陳曉萍證述
無訛(見
原審卷第71頁),並有該明細表可稽(見原審卷第20頁)。
證人陳曉萍復證稱:被上訴人曾詢問伊獎金計算公式之事(
見原審卷第71頁),足認被上訴人確曾就營業員獎金明細表
之計算有疑並提出詢問,已
難認其有默示同意之情事。又依
系爭營業員獎金明細表(見原審卷第20頁)亦將業績、獎金
級距、底薪、總獎金分列,足認上訴人公司確將業績獎金與
薪資分項看待,自難認被上訴人之薪資與獎金係混合計算。
而被上訴人前於凱基公司任職時,其每月薪資為3萬6,000元
,獎金之核給條件係依當月份淨有效業績,並依級距採落點
式計算,其薪資不會因未達業績責任額而有變動,且其獎金
計算採落點式等情,有凱基公司104 年3月26日(104)凱證
字第1173號函及105 年4月1日凱證字第1050001285號函可稽
(見原審卷第99頁、本院卷第60頁),
益徵營業員薪資之核
給,與其業績獎金係採級距式或落點式間,無必然關聯。是
上訴人之前開抗辯,亦無可取。
⒌準此,系爭勞動契約約定伊每月薪資4萬5,000元,係屬底薪
之約定,不因被上訴人之業績未達責任額而受影響。上訴人
抗辯薪資約定僅係淨業績責任額5,000 萬元之條件為薪資預
發情質云云,則屬無據。
(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薪資差額100萬5,321元,是否有理
由?
⒈按工資應全額直接給付勞工,勞動基準法第22條第2 項前段
定有明文。
⒉查:系爭勞動契約既約定被上訴人之每月薪資4萬5,000元,
則上訴人自有依約全額接給付之義務。惟上訴人自98年12月
起至103年6月止,未依約全額給付上訴人每月薪資4萬5,000
元,其差額共計100萬5,321元等情,有上訴人提出之短發薪
資數額表為憑(見原審卷第164 頁背面),復為兩造所不爭
執,則被上訴人主張其依系爭勞動契約得請求上訴人給付薪
資差額100萬5,321元,自屬有據。
(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不行使權利」之外觀,應有「權利
失效」原則之適用,是否有理由?
⒈按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
民法第148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基此,
乃有權利人在相當
期間內不行使
其權利,足使義務人正當信任權利人已不欲行使其權利,如
嗣後忽出而行使權利,足令義務人陷入窘境而有違事件之公
平或個案之正義時,得主張權利失效之原則。
⒉經查: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之薪資差額之期間為98年12
月至103年6月,距其103年7月提起
本件訴訟往前回溯,均未
逾5 年期間,尚在
請求權法定可行使期間內,已難認被上訴
人有何相當長時間不行使權利之情況。況被上訴人於99年7
月8 日復曾就薪資乙事,聲請勞資爭議協調等情,為兩造所
不爭執,業如前述,亦足認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於客觀上有
不欲行使權利之情事,致上訴人信任被上訴人已不行使其權
利云云,顯非實情。至於被上訴人於前開調解不成立後,未
隨即起訴請求上訴人給付,至多僅屬寬延其行使權利之時間
狀態,自難認構成權利失效之情事。末按民法第130 條係就
消滅時效中斷之補充規定,僅生時效不中斷效果,並不使權
利失效,是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於前開調解不成後未於6 個
月內起訴,應視為默示同意上訴人之薪資條件或視為權利失
效云云,即顯屬無據。
八、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
;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
債權人
起訴而送達訴狀,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
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
遲延利
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
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 條第1 項、第2 項、第233 條第
1 項前段、第203 條分別定有明文。上訴人陳稱其係於當月
最後1 日發給薪資及伙食津貼,依
上揭說明,其於次月1 日
起應負遲延責任,惟被上訴人僅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即103年8月15日(見原審勞調卷第3、72頁)起算遲延利息
,於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九、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勞動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
人給付薪資差額100萬5,321元,及自起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
3 年8 月15日(見勞調卷第71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因而判命上訴人
如數給付,並定供
擔保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違誤。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十、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及
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
後認均不足影響本判決結果,
爰不予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
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15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國增
法 官 胡宏文
法 官 王幸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15 日
書記官 莊智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