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勞上易字第97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
上訴人 台灣肥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李復興
訴訟代理人 魏妁瑩
律師
陳伊盈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簡文芳
訴訟代理人 曾海光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8
月13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
勞訴字第17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105年3月22日
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超過新臺幣捌拾伍萬捌仟柒佰
肆拾捌元本息,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命上訴人負擔
訴訟費
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
上訴人其餘上訴及被上訴人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一審命上訴人負擔訴訟費用、第二審關於上訴部分之訴訟費用
,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十三,餘由上訴人負擔。第二審關於附
帶上訴部分之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簡文芳(下稱被上訴人)主張:伊自
民國88年9月1日起任職於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台灣肥料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上訴人),於101年9月25日被派任上訴人
子公司台莊資產管理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莊資產公司
)再轉投資之蒙古國台莊貿易有限公司(下稱蒙古台莊公司
)擔任總經理。上訴人當時除保證在上訴人原薪資獎金等總
所得權益不變外,依上訴人「從業人員調往大陸地區轉投資
公司服務辦法」(下稱
系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1項規定,伊
調任後薪資待遇逕依轉投資公司規定辦理,並於轉投資公司
支薪,如伊在派外
期間各項所得總額較上訴人應給付總額低
時,得由上訴人於年度結束時以獎金方式
予以補貼;另依系
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2項規定,派赴期間調派人員得發給派外
生活津貼,故被上訴人於派外期間每月支領派外生活津貼新
臺幣(除另載幣別外,下同)4萬3,900元。伊
嗣於102年9月
18日回上訴人公司復職並於102年10月1日辦理屆齡退休,於
上訴人公司任職期間共14年1月,退休金基數為29,並選擇
勞退舊制,
惟上訴人僅依「薪給」及「全勤獎金」核算退休
金254萬9,361元,並未計入「派外生活津貼」項目,
爰依
兩
造間之勞動契約及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22條第1項
、
民法第179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伊退休金差額118萬1,14
1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103年10月2日,見原審
卷第31頁)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
陳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
訴人98萬6,841元及自103年10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
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就判命上訴人給付部分
諭知准、免
假執行之宣告,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上
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
起附帶上訴。就上訴人之上訴,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並附
帶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被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
棄部分,上訴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19萬4,300元,及自103年
10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調派至蒙古台莊公司期間,與上訴人
公司之
僱傭關係應已終止,依系爭服務辦法上訴人如需調回
派赴人員應經蒙古台莊公司之同意,益證
本件已發生勞務
請
求權移轉之情。縱認兩造僱傭關係仍存續,然上訴人調任期
間未受領被上訴人提供之勞務,此時係屬「休職」或「留職
停薪」狀態,被上訴人於此期間自上訴人公司所受領之派外
生活津貼,因不具勞務
對價性。至獎金與分紅本
非屬具勞務
對價性之工資,自非得以被上訴人有領取即論斷有對上訴人
提供勞務;又基於母子公司之控制從屬關係,亦不得以蒙古
台莊公司之重大決策係由上訴人公司作最後決定,認定子公
司或孫公司之所有員工均係受僱於母公司。據上,本件被上
訴人計算平均工資期間,應以被上訴人派任前5個月及回國
復職後1個月(即101年5月至同年9月及102年9月)為基準計
之。另關於被上訴人退休金平均工資數額部分,被上訴人調
任期間每月領取之派外生活津貼應為3萬4,029元,該派外生
活津貼係以員工「派任前」之薪資為基準依一定比例給付,
並得再依派赴工作之地區別,彈性調整,顯非考量「派任後
」之工作內容是否較為辛勞等因素,與員工之工作內容
無涉
,非屬工作之對價。而上訴人調任被上訴人擔任蒙古台莊公
司總經理目的係為使其以該頭銜光榮退休,並無約定加薪之
意;且上訴人過往從未派駐專任人員赴蒙古國擔任蒙古台莊
公司總經理職位,是派外生活津貼之發放不具制度上之經常
性,不應列入計算退休金之平均工資計算。又被上訴人於調
任蒙古台莊公司期間係由該公司支付薪資,與上訴人分屬不
同法人格,於計算被上訴人退休金之平均工資時,不得將其
自蒙古台莊公司領取之薪資計入。而被上訴人退休前6個月
即102年4月至9月間,其月平均工資應為5萬1,800元等語,
資為
抗辯。上訴聲明: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上開
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就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原審卷第102頁反面、第167頁、本院
卷第72頁反面)
㈠被上訴人自88年9月1日受僱於上訴人,並於101年9月擔任資
金管理組組長,嗣於101年9月25日調派至蒙古台莊公司擔任
總經理,該公司為上訴人於境外薩摩亞所設子公司台莊資產
公司再轉投資之公司。
㈡被上訴人於調派蒙古台莊公司期間,係由蒙古台莊公司支薪
。
㈢被上訴人於102年9月18日回上訴人公司復職擔任財務處研究
員,並於102年10月1日屆齡退休。
㈣被上訴人於上訴人公司之年資為14年又1月,退休金基數為2
9。
㈤上訴人以被上訴人102年9月及派任前之101年5月至同年9月
所領取之每月薪資及全勤獎金計算6個月平均工資為8萬7,90
9元,並已給付被上訴人退休金254萬9,361元。
㈥兩造不爭執原證1至原證6及被證1、2、4、5、6之真正。
四、被上訴人主張伊自88年9月1日起至102年10月1日任職於上訴
人,期間於101年9月25日至102年9月18日派任至上訴人子公
司台莊資產公司再轉投資之蒙古台莊公司擔任總經理,嗣於
102年9月18日回上訴人復職並辦理屆齡退休手續,
詎上訴人
僅依薪給及全勤獎金核算退休金254萬9,361元,未計入伊派
外生活津貼,爰依勞動契約、勞基法第22條第1項、民法第1
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18萬1,141元本息等語,為上訴
人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茲審酌分敘如下:
㈠兩造間僱傭契約於上訴人調派被上訴人蒙古台莊公司時是否
已終止?被上訴人所領取之「派外生活津貼」是否應列入平
均工資計算?若然,其每月所領取之「派外生活津貼」數額
為何?
1.被上訴人主張:伊自88年9月1日起任職上訴人公司,
迄102
年10月1日退休,其年資為14年又1月,退休金基數為29
等情
,業提出退休金計算表為證(見原審卷第24頁),並為被上
訴人所不爭執。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調派至蒙古台莊公
司期間,與上訴人間之僱傭關係已終止,縱僱傭關係仍存續
,然上訴人於調任期間未受領被上訴人提供之勞務,應認被
上訴人在上訴人係屬休職或留職停薪狀態,上訴人於此期間
給付之派外生活薪貼,不具勞務對價性,顯非工資
云云。然
查:
⑴被上訴人於調派蒙古台莊公司期間,係由蒙古台莊公司支薪
,為兩造所不爭執,有薪資表
可參(見原審卷第96、97頁)
,且依系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1項、第2項第1款分別規定:「
一、調派人員其薪資待遇依該轉投資公司規定辦理,並於轉
投資公司支薪。調派人員在轉投資公司領取之薪資、獎金、
津貼、分紅等各項所得總額較本公司薪資、年節獎金、年終
獎金及分紅總額低時(以當年度12月底匯率為準,不含本辦
法各項津貼及機票補助),得由本公司於年度結束時以獎金
方式予以補貼。」、「二、派赴期間調派人員得依下列規定
發給相關補助:㈠外派生活津貼:依派赴日前一月月底薪資
標準加發40%外派及生活津貼,至少新台幣二萬元,按月支
給,並得
參酌派赴地區別彈性調整加發比例及最低發給金額
。(金額不隨待遇調整變動)」(見原審卷第12頁);又觀
之被上訴人101年10月份及102年1月至9月份薪資單(見原審
卷第13至22頁),上訴人自101年9月起均按月發放外派生活
津貼,並分別於102年3月及同年9月發放「其他獎金」42萬7
,620元、54萬3,821元予被上訴人(見原審卷第16、22頁)
;另證人即上訴人之人事行政處處長之莊智英亦證稱:依10
2年3月薪資單,他是台肥員工有領年終獎金,處於蒙古職務
所以領取其他獎金42萬7,620元。不用「薪資」而用「其他
獎金」發放,是根據系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1項規定。被上訴
人任職蒙古台莊公司期間,上訴人依系爭服務辦法第4條規
定按月計算發放派外生活津貼予被上訴人等語(見原審卷第
170、171頁),足認被上訴人調任蒙古台莊公司總經理期間
,雖由蒙古台莊公司支薪,然因其於蒙古台莊公司所領取之
薪資總額低於其任職上訴人之薪資總額,故上訴人除依系爭
服務辦法第4條第1項規定另以獎金方式予以補貼外,並依系
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2項第1款規定按月發放派外生活津貼予
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主張其於調任期間依系爭服務辦法領取
與調任前相同標準之薪資總額,並按月領取上訴人所發放之
派外生活津貼,
堪予採信。
⑵又依被上訴人所簽立之台灣肥料股份有限公司人員調往蒙古
台莊公司服務志願書(下稱系爭志願書)載明:「本人同意
於101年9月25日起調往蒙古台莊公司服務,原財務處(單位)
資金管理組組長職任調整為該單位研究員。本人同意調往該
公司服務期間繼續參加勞工保險及全民健康保險,並依照勞
健保規定繳納個人負擔費用。如支領派外津貼未達原投保級
距,請台肥公司先墊支薪資,以符合投保金額,於年終計算
年度所得差額時調整,或由本人償還公司墊付薪資。本人同
意遵守台灣肥料股份有限公司從業人員調往大陸地區轉投資
公司服務辦法及其調赴子公司之相關規定」等語(見原審卷
第47頁),可認上訴人在調派被上訴人至蒙古台莊公司時,
不僅仍繼續為被上訴人投保勞健保,且除給付被上訴人派外
生活津貼、其他獎金外,並依一般員工給付項目給付年終獎
金、年節獎金、績效獎金、員工分紅、伙食津貼、工作加給
等薪資項目,且扣繳勞保費、健保費、補充保費、及代扣團
保費等項目等情,有薪資單
可憑(見原審卷第14至22頁)。
⑶另被上訴人係自101年9月25日起始經上訴人調任為蒙古台莊
公司總經理,於102年9月18日調回上訴人公司復職擔任財務
處研究員,並於102年10月1日在上訴人辦理屆齡退休,而蒙
古台莊公司係由台莊資產公司百分之百轉投資,台莊資產公
司則係上訴人百分之百轉投資之公司,已如前述,
核與系爭
服務辦法第1條
所載:「本公司為支援在大陸地區之轉投資
公司建廠、生產及營運工作,得應業務需要調派
適當現職人
員前往服務,特訂定本辦法。」、第3條所載:「調派人員
服務期間以三年為原則,必要時得延長之,派赴期間本公司
得視業務情形,經該公司同意調回,將屆齡退休人員,至遲
應於退休前調回本公司復職。」(見原審卷第12頁)相符。
又系爭服務辦法第10條明定:「調任轉投資公司工作人員應
遵守轉投資公司各項規定,如有違反,除依轉投資公司有關
規定辦理外,並按『本公司人員考核辦法』予以處理。」等
語(見原審卷第12頁反面),是被上訴人雖調派蒙古台莊公
司,然除應遵守台莊資產公司及蒙古台莊公司有關規定外,
亦應遵守上訴人公司人員考核辦法。
⑷綜觀各情,足認被上訴人係因受上訴人調派至蒙古台莊公司
擔任總經理職務,且上訴人調職蒙古台莊公司期間,除依系
爭服務辦法給付被上訴人派外生活津貼及其他獎金外,且併
計被上訴人任職蒙古台莊公司年資以計算被上訴人退休年資
,並於被上訴人任職蒙古台莊公司繼續為被上訴人投保勞健
保,給付年終獎金、年節獎金、績效獎金、員工分紅、伙食
津貼、工作加給等款項予被上訴人,且扣繳勞保費、健保費
、補充保費、及代扣團保費等項目等情,核與終止僱傭關係
後之常情有違,上訴人抗辯兩造間僱傭契約於被上訴人調職
蒙古台莊公司時,業已終止云云,自無足取。又被上訴人於
調派期間雖由蒙古台莊公司支薪,然上訴人係
比照系爭服務
辦法,由上訴人調派被上訴人至蒙古台莊公司任職,並依該
辦法核發派外生活津貼及其他獎金,是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所
服之勞務即係在被上訴人同意下,至蒙古台莊公司服勞務,
其間並無上訴人
所稱有留職停薪資情事,是上訴人抗辯被上
訴人在調職期間係休職或留職停薪云云,亦不可取。本件被
上訴人既受上訴人指派方調任至上訴人之關係企業即蒙古台
莊公司任職(調派期間上訴人並得視業務情形將被上訴人調
回),被上訴人顯係受上訴人指示而提供勞務,是上訴人前
開辯解,
洵無足取。證人莊智英證稱:被上訴人調派蒙古台
莊公司沒有對上訴人提供勞務云云(見原審卷第169頁),
純為證人莊智英個人看法,難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
2.被上訴人主張其領取之派外生活津貼應列入平均工資計算,
為上訴人否認,辯稱:其依系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1項及同條
第2項規定,可於權衡考量後不予發放獎金,並得彈性調整
發放比例及最低發放金額,故派外生活津貼僅係恩惠性、勉
勵性質之給與,且系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1項已明文規定薪資
總額「不包含本辦法各項津貼」,而系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2
項均係針對相關津貼補助,同條項第2款、第3款、第4款均
係核實報支之津貼項目,故依契約體例,應認第4條第2項所
規定之四款津貼,均屬恩惠性給與云云。查:
⑴按所謂工資係指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
報酬;包括工資、薪金
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
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勞基法第2
條第3款定有明文。故凡某種給與係屬工作上之報酬,在制
度上有經常性者,自屬勞基法所規定之工資,至勞工非因工
作而獲得之對價,或雇主為單方之目的而為任意性、恩惠性
之給付,即非經常性之給與,應不得列入工資範圍之內,此
參諸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之規定自明。
是故決定某項給付
是否為工資時,應從勞動契約觀點,以該給付之性質,是否
與勞務之提出處於
對價關係之經常性給與為斷,至於其給付
名義為何,則非所問。如在制度上通常屬勞工提供勞務,並
在時間上可經常性取得之對價(報酬),即具工資之性質而
應納入平均工資之計算基礎。按所謂派外生活津貼,係一般
雇主對於派駐海外地區工作之勞工,按月所發給之給付,而
派駐期間非短期、偶然之性質,可認為係為酬傭勞工遠赴海
外地區工作之特殊辛勞及生活上不便,故該駐外或派外生活
津貼與勞務提供具有對價性,且屬經常性之給與。
⑵上訴人公司系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1項固規定調派人員於轉投
資公司各項所得總額較上訴人公司薪資總額為低時,上訴人
得於年度結束時以獎金方式予以補貼;系爭服務辦法第4條
第2項亦規定派赴期間調派人員得依該條項規定發給外派生
活津貼、住宿津貼、搬遷津貼、機票補助等相關補助(見原
審卷第12頁),然上訴人已依系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1項規定
以發放獎金方式補貼被上訴人薪資,並依系爭服務辦法第4
條第2項第1款規定按月給付派外生活津貼予被上訴人,上訴
人於被上訴人調派蒙古台莊公司期間,既均按月給付派外生
活津貼予被上訴人,已具時間上及制度上之經常性,自應認
該派外生活津貼係屬經常性之給與,
而非恩惠性之給與。又
系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1項僅係規定被上訴人於比較蒙古台莊
公司及上訴人之薪資所得總額高低時,不應將該辦法之各項
津貼列入計算標準,並非意指系爭服務辦法所規定之各項津
貼均非屬薪資範疇;至系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2項第1款至第4
款雖規定上訴人就調派人員得分別發給外派生活津貼、住宿
津貼、搬遷津貼及機票補助等相關補助,且其中第2款至第3
款之住宿津貼、搬遷津貼及機票補助係以核實報支為原則,
然同條項第1款之外派生活津貼並無需核實報支,亦即只要
外派即可領取該津貼,益見該項津貼係屬上訴人為彌補調派
人員於外地提供勞務之辛勞所給付之對價。本件被上訴人調
任蒙古台莊公司總經理期間,由蒙古台莊公司支薪外,另因
其於蒙古台莊公司所領取之薪資總額低於其原任職上訴人之
薪資總額,故上訴人除另以獎金方式予以補貼外,並依系爭
服務辦法第4條第2項第1款規定按月發放派外生活津貼予被
上訴人,已如前述。被上訴人領取之派外生活津貼,既依系
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2項第1款規定,以其在台薪資之一定比
例按月計付,金額不隨待遇調整而變動,且無論被上訴人調
任期間所擔任職務、返台頻率為何及是否在外租屋居住,均
按被上訴人派赴日前之月底資薪按月固定發放該一定比例且
金額不低於2萬元之派外生活津貼,是派外生活津貼名義上
雖稱為津貼,實質上應為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款規定之工資
之一部,被上訴人主張該派外生活津貼係屬工資性質,應列
入平均工資計算等語,應屬可取,上訴人辯稱派外生活津貼
係屬恩惠性給與云云,自難憑取。
⑶上訴人復辯稱被上訴人擔任蒙古台莊公司總經理期間未向上
訴人提供勞務,該派外生活津貼不具工資之勞務對價性,派
外生活津貼不應一併計入平均工資云云。然本件兩造間之僱
傭關係並未終止,而被上訴人係依上訴人指示而至蒙古台莊
公司任職而提供勞務,並無上訴人所指未提供勞務之情事,
已如前述,上訴人上開辯解,洵無足取。
⑷至上訴人所辯其非經常性派駐人員至蒙古國,係上訴人董事
長希望被上訴人以總經理職位光榮退休,
乃派任被上訴人於
退休前1年擔任蒙古台莊公司總經理,非長期派任之繼續性
工作,派外生活津貼性質上與差旅津貼相似,非經常性之薪
資給付云云。然不論上訴人調派被上訴人至蒙古台莊公司任
職動機為何,依兩造所不爭執之「員工薪水增加額計算表」
(見原審卷第86頁),「總經理」一職為蒙古台莊公司內部
組織之正式職位,上訴人依系爭服務辦法規定將被上訴人正
式調派至蒙古台莊公司擔任總經理職務,不論其任期長短,
均屬蒙古台莊公司之正式員工,顯非臨時性之職務,
難認屬
短期出差之性質,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領取之派外生活津貼
性質上為差旅津貼云云,亦非可取。又證人莊智英固證稱:
派外生活津貼不能當作薪資的一部分計算云云(見原審卷第
170頁反面),此屬證人莊智英個人看法,無從為上訴人有
利之認定。
3.被上訴人主張每月領取派外津貼之金額為4萬3,900元云云,
為上訴人否認,辯稱薪資單記載派外生活津貼4萬3,900元係
為維持被上訴人之勞保最高投保級距,被上訴人實領之派外
生活津貼應為3萬4,029元等語。查:
⑴被上訴人提出之薪資單影本雖記載每月派外津貼金額為「43
,900元」(其中101年9月及102年9月調任未滿一月,故金額
不足4萬3,900元,見原審卷第13至22頁)。惟依系爭服務辦
法第4條第2項第1款規定:「外派生活津貼:依派赴日前一
月月底薪資標準加發40%外派及生活津貼,至少新臺幣2萬元
,按月支給,並得參酌派赴地區別彈性調整加發比例及最低
發給金額。」等語(見原審卷第12頁),而被上訴人調任前
之每月底薪為8萬5,073元,為兩造所不爭執,業經證人莊智
英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72頁),並有被上訴人之退休金
計算表
可稽(見本院卷第24頁);且兩造於102年10月15日
在臺北市政府勞資爭議調解時,被上訴人即主張:「1.本人
原擔任資金管理組組長,民國101年9月資方將本人派至
分公
司蒙古國烏蘭巴托台灣會館擔任總經理一職,約定原領薪資
不變,另加每月派海外津貼為原薪及加給40%新台幣34,029
元。2.…資方計算退休金僅計薪給及全勤獎金,未加計40%
津貼。…」等語,有臺北市政府勞資爭議調解會議紀錄影本
可憑(見原審卷第25頁)。另證人莊智英證稱:被上訴人外
派前的薪資4成只有3萬4,029元,但原來投保薪資是4萬3,90
0元,投低會影響他的老年給付,自願書有說明公司會先墊
支來維持被上訴人的投保金額。依系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2項
規定所發放之派外生活津貼可依原薪資加計超過40%,原則
給40%,但可彈性增加或降低。但目前是照規定做,沒有超
過。本件在臺北市政府調解時事先有告知被上訴人之派外生
活津貼是34,029元等語(見原審卷第169、171頁),核與系
爭志願書確記載:「…如支領派外津貼未達原投保級距金額
,請台肥公司先墊支薪資,以符合投保金額,於年終計算年
度所得差額時調整,或由本人償還公司墊付薪資。…」等語
(見原審卷第47頁)相符,證人莊智英此部分
證言,應屬可
取。
⑵上訴人另辯稱:已結算被上訴人應返還之墊付金額為11萬9,
887元(含墊付津貼金額10萬8,579元、溢收勞健保費1萬1,3
08元),另應返還蒙古台莊公司之溢領薪資2萬0,926元,合
計應返還上訴人14萬0,813元等語,並提出被上訴人102年年
終獎金扣減墊付金額計算表為證(該表下稱扣減墊付計算表
,見原審卷第48頁),雖為被上訴人否認。然該計算表係由
被上訴人行政處人力資源組職員即訴外人陳羿璇於102年10
月18日先行核算被上訴人102年年終獎金應扣減之墊付金額
為11萬9,887元(含墊付津貼金額10萬8,579元及溢收勞健保
費1萬1,308元),嗣被上訴人於102年11月5日寄發電子郵件
,表明欲返還自蒙古台莊公司所溢領之蒙幣120萬元離職金
(換算新臺幣為2萬0,926元),陳羿璇之職務代理人始於10
3年2月間重行製作扣減墊付計算表,將上開溢領離職金2萬0
,926元計入102年年終獎金之應扣減項目(即扣減墊付計算
表之9月新增蒙古台莊核發薪資項目),並核算被上訴人102
年年終獎金應扣減金額合計為14萬0,813元,再上呈上訴人
核可補發予被上訴人之102年年終獎金差額為7萬3,662元(
即應發年終22萬5,190元,扣除已發年終1萬0,715元及應返
還墊付金額14萬0,813元後,尚應給付被上訴人7萬3,662元
),有陳羿璇102年10月18日電子郵件、被上訴人102年11月
15日電子郵件及簽呈等件影本可稽(見原審卷第185、174、
175、98、99頁)可參,佐之上訴人辯稱與被上訴人同期派
赴蒙古台莊公司之訴外人吳尚瑋及派赴上訴人轉投資公司旭
昌化學科技有限公司之訴外人饒恕,亦採相同方式辦理等情
,亦據其提出上訴人行政處人力資源組電子郵件往返紀錄暨
吳尚瑋102年度墊付金額計算表及饒恕墊付金額計算表等件
影本為證(見原審卷第120至122頁、第159至160頁),其中
上訴人就吳尚瑋部分所製作之償還102年度墊付薪資及勞健
保費計算表,雖記載其每月實際發放外派金額為4萬3,900元
,然該備註欄已載明:「為維持勞保級距」等語(見原審卷
第121頁),核與上訴人前開所辯情節相符,上訴人辯稱為
維持其外派人員之勞保投保級距金額,始以金額較高之原投
保薪資級距作為派外生活津貼金額參與投保,嗣於年度結算
時核算被上訴人及吳尚瑋、饒恕應返還之墊付金額,再於年
終獎金中扣抵等語,應屬可信。被上訴人主張其調派至蒙古
國派外生活津貼為每月4萬3,900元
一節,未提出其他相關證
據
以實其說,是被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尚不足取。
㈡被上訴人依兩造勞動契約、勞基法第22條第1項、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退休金差額118萬1,141元,有無理
由?
1.按勞工退休金之給與標準如下:一、按其工作年資,每滿一
年給與兩個基數。但超過15年之工作年資,每滿一年給與一
個基數,最高總數以45個基數為限。未滿半年者以半年計;
滿半年者以一年計。二、依第54條第1項第2款規定,強制退
休之勞工,其心神喪失或身體殘廢係因執行職務所致者,依
前款規定加給百分之二十。前項第1款退休金基數之標準,
係指核准退休時一個月平均工資。勞基法第55條第1、2項分
別定有明文。另按平均工資謂計算事由發生之當日前6個月
內所得工資總額除以該期間之總日數所得之金額。勞基法第
2條第4款亦有明定。
2.本件被上訴人自88年9月1日起受僱於上訴人,於101年9月25
日調派至蒙古台莊公司擔任總經理,嗣被上訴人於102年9月
18日回上訴人公司復職擔任財務處研究員,並於102年10月1
日屆齡退休,其年資為14年又1月,退休金基數為29等情,
為兩造所不爭。系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5項規定:「調派人員
復職後,依在本公司新任職務工作及本公司待遇標準核給薪
資,其在轉投資公司服務年資仍予採計,惟其在轉投資公司
服務年資已辦理結清者,則不予採計。」等語(見原審卷第
12頁反面),上訴人復
自承已在被上訴人102年度年終獎金
中扣除被上訴人自蒙古台莊公司領取之離職金,則被上訴人
在蒙古台莊公司之工作年資,仍應予採計。本件應以被上訴
人於102年10月1日退休前6個月即102年4月至同年9月所得工
資總額計算其平均工資。被上訴人於調任蒙古台莊公司期間
之薪資,雖由蒙古台莊公司支薪,然上訴人已依系爭服務辦
法第4條第1項、第2項第1款規定,以獎金方式補貼被上訴人
薪資,並按月發放派外生活津貼,是除被上訴人領取與調任
前相同標準之薪資總額外,按月領取派外生活津貼亦應計入
平均工資,已如前述。參諸上訴人製作之被上訴人退休金計
算表,被上訴人於101年9月調任前及102年9月返台復職後之
每月薪資均為底薪8萬5,073元加全勤獎金2,836元,合計8萬
7,909元(見原審卷第24頁)。又被上訴人於退休前仍有59
小時之特休假未休畢,有被上訴人提出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之
上訴人行政處人力資源組102年9月16日電子郵件影本可憑(
見原審卷第23頁),
堪認被上訴人於102年4月至同年8月調
任期間,每月均可領取全勤獎金,是被上訴人於102年4月至
同年8月期間之每月薪資,應以底薪8萬5,073元加計全勤獎
金2,836元,再加計派外生活津貼3萬4,029元,合計12萬1,9
38元(計算式:85,073+2,836+34,029=121,938);至10
2年9月薪資,被上訴人派外期間未滿一月,其派外生活津貼
數額為「2萬4,871」元,固有薪資單影本可憑(見原審卷第
22頁),然被上訴人每月派外生活津貼僅為3萬4,029元,並
非4萬3,900元,該薪資單所載「派外生活津貼」並非全然均
為系爭服務辦法第4條第2項第1款所指之外派生活津貼,而
係為維持被上訴人勞保最高投保級距,已如前述,則依其比
例計算其9月份之實際派外生活津貼應為19,279元(計算式
24,871×34,029÷43,900≒19,279,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
),被上訴人102年9月回上訴人復職之薪資為底薪8萬5,073
元加計全勤獎金2,836元、派外生活津貼1萬9,279元,合計
為10萬7,188元(85,073+2,836+19,279=107,188),是
被上訴人於退休前6個月之工資總額為71萬6,878元(計算式
:121,938×5+107,188=716,878),依勞基法第2條第4款
、民法第123條第2項規定,計算其月平均工資為11萬7,521
元(計算式:716,878÷18330≒117,521)。兩造均不爭
執被上訴人工作年資為14年1月,退休金基數為29,據此被
上訴人依勞基法得請領之退休金為340萬8,109元(計算式:
117,521×29=3,408,109),扣除上訴人已給付之退休金25
4萬9,361元,尚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差額85萬8,748元(3,408
,109-2,549,361=858,748)。
五、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勞動契約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
退休金差額85萬8,748元,並自103年10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
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
,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就上
開不應准許部分,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即被上訴人附
帶上訴請求上訴人應再給付其19萬4,300元本息部分);經
核均無違誤,該部分上訴及附帶
上訴意旨,各指摘原判決各
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
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即命上訴人
給付逾85萬8,748元本息部分),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六、本件為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亦
與
本案爭點無涉,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至
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提出董事會有關102年年終獎金發放決
議,以調查上訴人該年度年終獎金發放之月數(見本院卷第
119頁反面),然此部分係與兩造爭執之派外生活津貼數額
有關,而該部分數額亦經被上訴人在臺北市政府勞資爭議調
解時,主張派外生活津貼為3萬4,029元,且有陳羿璇電子郵
件及簽呈可參,並經證人莊智英證述在卷,已如前述(見四
、㈠3.所述),則有關上訴人102年度發放之年終獎金月數
,即無再調查之必要,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
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449條第1項、第79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12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靜芬
法 官 游悅晨
法 官 蔡政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12 日
書記官 廖月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