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建上字第25號
上 訴 人 西門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赫爾曼
訴訟代理人 邱政勳
律師
洪宗暉律師
張仁龍律師
複 代理 人 許慧瑩律師
被
上訴 人 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嚴雋泰
訴訟代理人 林峻立律師
李茂華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
12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度建字第202號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6年6月2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參佰肆拾柒萬零玖佰肆拾元,及自
本判決確定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經廢棄之第一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
上訴人負擔十分之三,餘由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所命給付部分,於上訴人以新臺幣壹佰壹拾陸萬元供
擔保
後得
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如以新臺幣參佰肆拾柒萬零玖佰肆拾元
或同面額台灣土地銀行中崙分行可轉帳定期存單
預供擔保,得免
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
本件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民國105年4月29日由沈慶京變
更為嚴雋泰,有公司變更登記表
可稽(見本院卷一第227頁
),嚴雋泰聲明
承受訴訟,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
二、上訴人主張:伊於90年12月間標得被上訴人分包之「臺北捷
運新莊線CK570D區段標工程CK378D標環控工程-控制及監控
系統」中捷運新莊線新莊站、頭前庄站及先嗇宮站之控制及
監視系統工程(下稱D標工程),與被上訴人簽訂工程採購
合約(合約編號:87ACI00500,下稱D標合約),工程總價
為新台幣(下同)3,100萬元。又於92年8月間標得被上訴人
分包之「臺北捷運新莊線CK570H區段標工程CK378H標車站及
隧道環境控制系統工程-控制及監控系統」中捷運新莊線東
門站之控制及監視系統工程(下稱H標工程,與D標工程合稱
系爭工程),與被上訴人簽訂工程採購合約(合約編號:87
ACP00400,下稱H標合約,與D標合約合稱系爭合約),工程
總價為1,490萬元。
兩造簽訂系爭合約後,營建工程物價指
數大幅上漲,系爭工程所需金屬類製品及機械設備之價額亦
明顯上漲,致伊就D標、H標工程之採購成本增加依序921萬
4,756元、471萬6,583元。系爭合約雖約定無匯率差額補助
及物價調整,
惟上開物價劇烈變動實
非伊締約當時所得預料
,且被上訴人已向系爭工程之業主台北市政府捷運局(下稱
捷運局)領取物價調整補貼款逾1億4,500萬元,倘不調整系
爭工程款由被上訴人增加給付1,297萬7,252元,伊將負擔因
物價上漲之全部風險,對伊顯失公平
等情。
爰依
民法第227
條之2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1,297萬7,252元,及自
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三、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工程合約一般條款第7條約定,
倘若工
料及油、電、運費等價格發生漲落或遇稅則
法令修改,工程
款均不予調整;D標合約施工補充說明書第14條第11項及H標
合約施工補充明書第13條第30項亦約明系爭工程無匯率差額
補貼及物價指數調整,可見兩造於訂約時已將工程
期間物價
變動因素納入考量,應無情事變更原則之
適用。上訴人係專
業廠商,以其企業規模及專業能力,當能於投標前充分推估
判斷並因應物價波動以控制風險,其未能正確評估風險、判
斷市場價格趨勢,自不得轉由伊承擔該風險。況上訴人投標
時係減價後得標,縱於簽約後因物價上漲致其採購成本增加
,亦應由其自行承擔後果,否則,
顯有違民法第227條之2規
定之立法目的。伊非
政府採購法規定之機關,無「中央機關
已訂定工程因應國內營建物價變動之物價調整處理原則」、
「機關已訂約施工中工程因應營建物價變動之物價調整補貼
原則」之適用,伊係基於與捷運局之契約關係而領取物價調
整款,與上訴人
無涉,上訴人不得執此請求增加給付等語,
資為
抗辯。
四、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297萬7,252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㈠
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以現金或同面額台灣土地銀
行中崙分行可轉帳定期存單供擔保後,請准免為假執行。
五、查上訴人之前身西門子樓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於93年1月1
日與上訴人合併為消滅公司,上訴人為
存續公司,下稱上訴
人)於90年12月13日向被上訴人標得D標工程,簽訂D標合約
,工程總價3,100萬元,於96年12月間進場施作,101年7月
31日整體工程完工,102年4月8日完成驗收;上訴人又於92
年8月27日向被上訴人標得H標工程,簽訂H標合約,工程總
價1,490萬元,於99年8月間進場施作,101年8月24日整體工
程完工,於103年8月19日完成驗收等情,有系爭合約、系爭
工程開標紀錄、D標工程複驗紀錄、H標工程初勘計畫及
履勘
行程、H標工程進行可靠度及可維護度測試第1次檢討會會議
紀錄、台北市政府93年2月11日府建商字第09300122120號函
、同日府建商字第09300121920號函、H標工程驗收紀錄可稽
(見原審卷一第95至166、169至317頁,卷二第27、28頁,
卷四第118至121頁),且為兩造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六、上訴人主張於兩造簽訂系爭合約後,因物價大幅上漲,伊就
D標、H標工程之採購成本增加依序921萬4,756元、471萬6,5
83元,請求依民法第227條之2規定增加工程款1,297萬7,252
元等語,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查:
㈠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
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
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
原有之效果,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情事變
更原則,旨在規範契約成立後有訂約當時不可預料之情事發
生時,經由法院裁量以公平分配契約當事人間之風險及不可
預見之損失。是工程契約之當事人雖於簽訂契約時約明於施
工期間內遇有物價波動時,不得要求調整工程款、補貼等,
惟若物價波動超出合理範圍,而為當事人不可預測之風險,
仍應有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始符上開立法意旨。
㈡查上訴人就系爭合約請求調整工程款之項目為「熱浸鍍鋅厚
鋼導管」、「電纜托架:鋼製鍍鋅」、「無縫銅管/接頭」
、「XLPE絕緣低菸無毒耐熱電纜」、「空壓機」及「安裝另
料」(見原審卷一第28、44頁),其中「熱浸鍍鋅厚鋼導管
」、「電纜托架:鋼製鍍鋅」、「無縫銅管/接頭」屬金屬
製品類,「XLPE絕緣低菸無毒耐熱電纜」、「空壓機」屬機
電設備類,「安裝另料」可能屬塑膠製品類或金屬製品類,
因無法確認其實際材質或內涵,故無法明確歸屬至CCI個別
項目,有行政院主計總處106年1月16日主統價字第10600500
76號書函可稽(見本院卷二第19頁)。又系爭合約之採購合
約一般條款第7條固約定:「本合約自簽訂後,倘若工料及
油、電、運費等價格發生漲落變動或遇稅則法令修改,合約
工程款按下列第1項辦法辦理:1.均不予調整」(見原審卷
一第113頁、第147頁反面);D標合約之施工補充說明書第
14條第11項、H標合約之施工補充說明書第13條第30項亦均
約定:「本合約無匯率差額補貼及物價指數調整」(見原審
卷一第120頁反面、155頁),
惟查依行政院主計處公布之營
造工程物價指數所示,以100年為基期,營造工程總指數、
金屬製品類、機電設備類之物價指數,於90年12月D標工程
得標時依序為62.99、40.72、59.46,於92年8月H標工程得
標時依序為67.34、54.88、58.61,於96年12月D標工程進場
施作時依序為94.5、97.13、88.15,於99年8月H標工程進場
施作時依序為96.7、93.17、93.97,於101年7月D標工程完
工時依序為101.10、95.41、99.03,於同年8月H標工程完工
時依序為100.93、94.57、99.19(見原審卷四第122至126頁
),顯見於兩造簽訂系爭合約後,營建工程物料中金屬製品
類、機電設備類之價額確有大幅上漲。
㈢被上訴人雖抗辯上訴人係專業廠商,以其企業規模及專業能
力,當能於投標前充分推估判斷並因應物價波動以控制風險
,其未能正確評估風險、判斷市場價格趨勢,自不得轉由伊
承擔該風險,況上訴人投標時係減價後得標,縱於簽約後因
物價上漲致其採購成本增加,亦應由其自行承擔後果,自無
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等語。惟查上訴人簽訂D標合約後經6年
始進場施作,施工期間約4年6月,於簽訂H標合約後經7年始
進場施作,施工期間約2年;依上開營造工程物價指數所示
,自80年1月起至90年12月止,營造工程總指數在51.08至64
.43之間,金屬製品類物價指數在39.84至50.85之間,機電
設備類之物價指數在57.74至63.95之間,而於上訴人簽訂D
標合約後
迄至進場施作D標工程時,營造工程總指數、金屬
製品類、機電設備類之物價指數漲幅依序50%、139%、48%,
(計算式:〈94.5-62.99〉÷62.99×100%≒50%,〈97.13
-40.72〉÷40.72×100%≒139%,〈88.15-59.46〉÷59.
46×100%≒48%);於上訴人簽訂H標合約後迄至進場施作H
標工程時,營造工程總指數、金屬製品類、機電設備類之物
價指數漲幅依序44%、70%、60% (計算式:〈96.7-67.34〉
÷67.34×100%≒44%,〈93.17-54.88〉÷54.88×100%≒
70%,〈93.97-58.61〉÷58.61×100%≒60%),則上訴人
雖為專業廠商,具有相當專業能力以評估市場價格趨勢,然
依上開物價指數變動情形,衡諸通常交易經驗,實難期上訴
人能依據簽訂系爭合約前10年之物價變動情形,預料於簽約
後施工期間發生上開營造工程物料價額鉅幅上漲之情事,
堪
認上開物價漲幅顯已超出合理範圍,
尚非上訴人於簽約時所
得預料,依
前揭說明,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所需上開金屬製品類、機電
設備類部分增加給付工程款。又上訴人縱於投標時減價而得
標,然此與上訴人能否預料營造工程物料價額將於簽訂系爭
合約後大幅上漲無關。至上訴人所主張「安裝另料」,因無
法確認其實際材質或內涵,而無法明確歸屬至CCI個別項目
,已如前述,自無從判斷此部分工程費用是否有劇烈變動情
形,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增加給付此部分工程款,
即屬無據
。
㈣上訴人主張伊因系爭工程所需金屬類製品及機械設備價額上
漲,致伊就D標、H標工程之採購成本增加依序921萬4,756元
、471萬6,583元,合計1,393萬1,339元,請求增加工程款1,
297萬7,252元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5頁),並提出系爭工程
材料支出憑證為證(見原審卷三第56至305頁,本院卷一第6
2至127頁)。惟查情事變更原則
乃在公平分配契約當事人間
之風險及不可預見之損失,已如前述,上訴人固因上開不可
預見之物價上漲情事致增加採購成本支出,惟倘將其因此增
加支出之金額全由被上訴人負擔,無異由被上訴人單方承擔
該不可預見之物價調漲風險,對被上訴人顯不公平,是上訴
人請求以其增加採購成本金額作為調整系爭工程款之依據,
尚不足取。又上訴人
自承倘依台北市政府工程採購物價指數
調整規定計算,系爭工程之物價調整金額為2,235萬304元,
倘依機關已訂約施工中工程因應營建物價變動之物價調整補
貼原則計算,系爭工程之物價調整金額為2,007萬9,639元(
見本院卷二第96頁),上開物價調整金額均高於上訴人所增
加採購成本金額,則倘依上開規定調整系爭工程款,上訴人
不僅未因物價上漲受有損害,反而受有額外利益,故上開調
整物價規定不適於作為調整系爭工程款之基準。又查被上訴
人就D標工程、H標工程依序與捷運局北區工程處、捷運局南
區工程處以辦理契約變更方式調整工程款,有捷運局南區工
程處102年11月26日北市南水環二字第10261209600號函附契
約一般條款變更內容、捷運局北區工程處102年12月3日北市
北環二字第10261250200號函附契約變更規範修正一般條款
變更條文可稽(見原審卷二第49、50、61至64頁),被上訴
人自承其所
承攬D標工程之結算總價為3億6,904萬4,869元,
其中物價調整款為1億61萬8,351元;H標工程結算總價為1億
9,779萬1,759元,其中物價調整款為4,479萬248元(見原審
卷三第23頁),其物價調整金額與原契約結算金額比例依序
約為37%、29%(計算式:100,618,351÷〈369,044,869-1
00,618,351〉×100%≒37%,44,790,248÷〈197,791,759-
44,790,248〉×100%≒29%),審酌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
增加給付之工程款,不宜逾被上訴人自捷運局所受領調整工
程款之利益範圍,故本院認依上開物價調整比例調整系爭工
程款為適當。又查D標合約、H標合約其中「熱浸鍍鋅厚鋼導
管」、「電纜托架:鋼製鍍鋅」、「無縫銅管/接頭」、「
XLPE絕緣低菸無毒耐熱電纜」、「空壓機」之合約金額(見
原審卷一第28頁、43頁反面)共計依序710萬6,843元(計算
式:594,379+745,262+277,847+3,898,888+1,590,467
=7,106,843)、2,901,408元(計算式:353,819+340,893
+326,657+1,300,611+579,428=2,901,408),依上開物
價調整比例計算,得增加工程款依序2,629,532元(計算式
:7,106,843×37 %=2,629,532,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下
同)、841,408元(計算式:2,901,408×29%=841,408),
共計3,470,940元。
㈤按當事人依民法第227條之2規定請求法院增加給付者,須待
法院為增加給付判決確定後,其就該增加給付之
請求權始確
定發生,而得請求他方給付,是他方就此給付義務應自判決
確定翌日起始負
給付遲延責任,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就上開
增加給付工程款應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
息,於法
即有未合。
七、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3,470,940元,及自本件判決確定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
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
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
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原審就上開不應准
許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
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又就上訴人勝
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宣告准、免假執行,經核均無
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證據,
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予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
第392條第2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8 日
工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彭昭芬
法 官 丁蓓蓓
法 官 蕭錫証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8 日
書記官 陳樂觀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