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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4 年度重上字第 11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5 年 02 月 23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上字第119號 上 訴 人 名軒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泓瑩 訴訟代理人 陳國雄律師       曾憲忠律師 被 上 訴人 內政部營建署 法定代理人 許文龍 訴訟代理人 謝家健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1 2月12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735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並減縮上訴聲明,本院於105年1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㈠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曾大仁,嗣於民國104年2月5日 變更為許文龍,有行政院104年2月5日院授人組字第0000000 000號派令可考(見本院卷一第112頁),並經許文龍具狀聲 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一第111頁之書狀),經核並無不合 ,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又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 造同意,不得為之,但第255條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形,不 在此限,亦為同法第446條第1項所明定。查本件上訴人於原 審起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26,301,199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原審為其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全部提起上訴,嗣於本 院減縮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5,980,654元本息,核屬為減縮上 訴之聲明,依據首揭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因伊標得被上訴人之林口特定區計畫案內之C 區基地(下稱系爭土地),兩造乃於101年1月10日簽訂「機 場捷運A7站合宜住宅招商投資興建案」(下稱系爭契約), ,但因被上訴人迄至101年3月27日始完成系爭土地之徵收作 業,並通知伊系爭土地之確切座標,伊即委請訴外人新亞建 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亞公司)擔任營造商,進行土 地施工,施工期間卻發現系爭土地下埋藏大量事業廢棄物, 倘伊未清理逕行施工,將遭主管機關依都市計畫法第34條、 第79條第1項勒令拆除、改建、停止使用或恢復原狀,故系 爭土地自屬存有權利瑕疵事由,依系爭契約第5-3條,應由 被上訴人負權利瑕疵之排除責任,且欠缺系爭土地通常效用 ,被上訴人亦應負物之瑕疵擔保責任。然被上訴人竟以系爭 契約第5-1條約定之土地現況應由上訴人自行處理為由,要 求上訴人自行處理上開難以查知之廢棄物。嗣經伊要求,被 上訴人才同意由伊先代為清理,伊將共計14,712公噸之廢棄 物全數清理完畢後,始經改制前桃園縣政府於102年10月25 日解列廢棄物管制,伊為清理上開廢棄物,共支出26,301,1 99元,乃與新亞公司決議於本件判決確定時,由伊扣除訴訟 實支之必要費用後,再返還給新亞公司,故上開費用乃屬伊 之損害,爰依民法物之瑕疵擔保、權利瑕疵擔保及不完全給 付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上開損害。又因被上訴人 未先行處理廢棄物,致伊代為清理導致工期延宕24日;及因 被上訴人曾依系爭契約第20條第20-2.1項第1款之約定,將 原先規劃地下2層、地上14層之設計,增加為地下3層、地上 24層之設計,因上開變更設計,上訴人就結構工程部分,每 增加地上1層,需增加工期14日,每增加地下1層,需增加42 日,共計182日(計算式:地上10層×14日+地下1層×42日 =182日),另就室內裝修部分,則依系爭契約之裝修日期 換算,故地下1層需增加80日裝修日,地上1層每層需增加17 日裝修日,原總計250日(計算式:地下1層×80+地上10層 ×17日=250日),因上訴人加派人力趕工,故此部分僅需1 16日,故因追加工程尚須增加工期298日(計算式:結構工 程182日+室內裝修116日=298日),且因上開情事變更, 致伊無法於原訂730日工期內完工,經伊屢催被上訴人延展 工期,被上訴人均置之不理。又伊曾將系爭工程之合宜住宅 預售契約送請被上訴人核定,其上記載完工期限為107年7月 29日,可見被上訴人已默示同意伊將系爭工程之完工期限延 展至107年7月29日,爰依系爭契約第6-2條、第6-2.4條之約 定(默示同意)、民法第227條之2之規定(參原審卷第205 頁、第342頁背面,本院卷一第120頁背面),請求被上訴人 延展工期共計322日(計算式:清潔廢棄物延宕24日+追加 工程298日=322日),並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25,980,6 5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就系爭契約之工程應予展延工期322日 曆天(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 訴,並減縮上訴聲明)。其上訴聲明為:(一)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第三項之訴部分廢棄。(二)上開 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5,980,654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三)被上訴人就系爭契約之工程應予展延工期322日曆天。 (四)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預標系爭土地之前,已明知系爭土地 有尚未完成區段徵收作業及土地位置與面積,上訴人得自行 蒐集土地資訊及勘查作業,故系爭土地於簽約前已存在地下 之廢棄物,應屬系爭契約之標的物現狀,並無物之瑕疵擔保 問題,且系爭契約第5條已明文約定現況點交,及第5-5條文 義明白約定地上物拆遷補償作業完成時間點之後,系爭土地 內之廢棄物清理、整地施工、擋土設施工程均由上訴人負責 ,自包括地下及地上之廢棄物在內,上訴人從事營造40餘年 ,具應營造方面之專業經驗,自屬對於土地下可能存有所謂 「廢棄物」,應有所認識,理應於買受系爭土地時評估在內 ,上訴人實難對於地下可能埋設有所謂「廢棄物」乙節委為 不知。況系爭契約第5條約定伊所負者為權利瑕疵擔保責任 ,本於明示其一排除其他之理,縱物有瑕疵,伊亦無庸負擔 物之瑕疵擔保責任。又系爭土地上廢棄物縱未經上訴人清理 ,依據廢棄物清理法第71條第1項前段,倘應負責任之人未 遵期清理,屆期亦將由主管機關代為清理,並向責任人求償 清理必要費用,故致不影響上訴人利用系爭土地之情形,自 難謂屬權利瑕疵。又清運廢棄物縱需24日,上訴人於擬定施 工進度及所需工期前,應可預期系爭土地整地所生之廢棄物 或埋藏物之清運問題,併計入總工期之內,至於樓層變更部 分,是因上訴人要求增加樓層,並承諾仍得於原訂730日工 期內完工,伊始核備其變更樓層,故上訴人要求增加工期, 顯屬違反誠信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一)上訴駁 回。(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於101年1月10日簽訂系爭契約,規劃於系爭土地興建地 上14層、地下2層之合宜住宅,嗣經變更設計增加樓層為地 上24層、地下3層。系爭契約第5-1條約定「本計畫用地將於 區段徵收作業之補償費發放及地上物拆遷完成後,由甲方( 即被上訴人)通知乙方(即上訴人)依土地現況書面點交, 乙方於收受甲方點交之通知時即生點交之效力」;第5-5條 約定「坵塊內地上物拆遷補償作業後廢棄物清理、整地施工 及檔土設施等相關工程由乙方自行負責」等情,有系爭契約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3頁)。 ㈡被上訴人於101年12月19日以營署宅字第0000000000號函書 面點交系爭土地予上訴人,上訴人乃委請新亞公司擔任營造 商,進行土地施工,系爭土地下於簽約時早已埋有事業廢棄 物,此有被上訴人前開101年12月19日函、新亞公司102年7 月22日函及現場照片可參(見原審卷第180、46至54頁)。 ㈢上開廢棄物乃營建混合物(廢棄物代碼為R-0503),共14,712 公噸,而其廢棄物特性屬於「一般事業廢棄物」,依廢棄物 清理法應以特定方式清除並回收利用,而上開廢棄物經新亞 公司清理完畢後,改制前桃園縣政府於102年10月25日解列 廢棄物管制,亦有改制前桃園縣政府環境保護局102年10月2 5日桃環事字第0000000000號函可憑(見原審卷第100頁)。 四、茲就兩造之爭點及本院之判斷,分述如下: ㈠上訴人依據瑕疵擔保責任、不完全給付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上訴人所支出清理系爭土地下廢棄物共計25,980,6 54元,是否有據?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出賣系爭土地予上訴人,並要求其興 建合宜住宅,其於施工期間發現系爭土地地下有大量事業廢 棄物,依法須由特定公告之單位及人員方得進行處理,且成 本較一般廢土清運高出甚多,且清理完畢其始得申報開工, 致其因此增加清理之費用,故系爭土地具有權利瑕疵及物之 瑕疵,且被上訴人於簽約時知悉系爭土地有前揭瑕疵等情, 被上訴人則辯稱:系爭契約約定以現況交付系爭土地,且約 定無論是地上或地下廢棄物,均應由上訴人負責清理,系爭 土地並無權利瑕疵或物之瑕疵存在,其於簽約時不知系爭土 地內有無廢棄物等語。 ⒈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 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 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意旨參照)。查系爭契約第5 條標題為「用地點交」,第5-1條約定:「本計畫用地將於 區段徵收作業之補償費發放及地上物拆遷完成後,由甲方( 即被上訴人)通知乙方(即上訴人)依土地現況書面點交, 乙方於收受甲方點交之通知時即生點交之效力」;第5-3條 約定:「甲方交付之土地如有任何權利瑕疵,應由甲方負責 排除。」;第5-5條約定:「坵塊內地上物拆遷補償作業後 廢棄物清理、整地施工及擋土設施等相關工程由乙方(即上 訴人)自行負責」等情,有系爭契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 23頁),而系爭土地係被上訴人之上級機關內政部辦理區段 徵收,至101年3月27日始完成系爭土地之徵收作業之情,有 行政院100年8月8日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二第100頁),且 為兩造所不爭執,因此,於系爭契約101年1月10日簽訂時, 系爭土地之徵收作業尚未完成,故關於系爭土地之點交及廢 棄物清理、整地施工等相關工程,須待區段徵收作業之補償 費發放及地上物拆遷完成後始得為之,是系爭契約第5-1條 約定系爭土地之點交在「本計畫用地將於區段徵收作業之補 償費發放及地上物拆遷完成後」,及第5-5條約定系爭土地 之「地上物拆遷補償作業後」之廢棄物清理、整地工程等相 關工程應由何人負擔,申言之,系爭契約第5條是有關系爭 土地點交之相關規定,而系爭契約簽訂時,系爭土地之徵收 作業尚未完成,故關於系爭土地之點交時間、應點交如何狀 態之系爭土地、系爭土地應由何人負責整理等,均需在徵收 作業之補償費發放及地上物拆遷完成後為之,是依系爭契約 訂立時之情況及系爭契約第5-1條與第5-5條約定之文義觀之 ,可見系爭契約第5-5條約定:「坵塊內地上物拆遷補償作 業『後』…」,係指地上物拆遷補償作業完成時間點之後, 系爭土地內之廢棄物清理、整地施工、擋土設施工程均由上 訴人負責,而系爭契約第5-5條僅約定「廢棄物之清理」, 並未區別係地上廢棄物或地下廢棄物,解釋上自包括地上及 地下之廢棄物在內,且系爭契約第5條既是在約定系爭土地 之點交時間、應點交如何狀態之系爭土地及系爭土地應由何 人負責整理等,亦無理由將地下廢棄物排除在外,再參酌系 爭契約之投標須知第10-3條規定「乙方(指得標人並與被上 訴人訂立契約者)需自行協調土地所有權人辦理地質鑽探作 業。」及第3-1.2條第5項規定:「坵塊內地上物拆遷補償作 業後廢棄物清理、整地施工及擋土設施等相關工程由乙方自 行負責」(見本院卷一第63頁背面及第55頁背面),是上訴 人既需自行與系爭土地徵收作業完成前之所有權人協調辦理 地質鑽探作業,堪認依約即應負責系爭土地下廢棄物之清理 ,否則何須要求上訴人在徵收作業未完成前與當時之系爭土 地所有權人協調辦理地質鑽探作業。因此,被上訴人辯稱系 爭契約第5-5條所謂「坵塊內地上物拆遷補償作業後」是指 時間點,該條約定上訴人應自行清理之「廢棄物」包括地下 及地上之廢棄物在內乙節,洵堪採信。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 第5-5條已明白約定「坵塊內『地上物拆遷』補償作業後廢 棄物清理」,僅限於「地上物拆遷」後所遺留之廢棄物之清 理由上訴人負責而已,不包含地下廢棄物之部分云云,乃割 裂系爭契約第5-5條條文約定之文義而為解釋,殊無可取。 ⒉上訴人又主張系爭契約第5-5條約定「整地施工」,應係指 在工區範圍內之原地面所有雜草、竹、木、土丘、山坡或舊 有建築物等之基地地面整理成可以進行主體工程而言,屬建 築工程中「假設工程」之一環,並不包含地下之事業廢棄物 之部分,而有關土方開挖及土地下廢棄物運棄則為「大地工 程」之一部,兩者並不相同等語,並提出行政院工程會委託 臺灣營建研究院所制定之「建築工程預算成本架構」及「預 算成本架構內容說明」為憑(見本院卷一第64、66、69、71 頁),以及舉被上訴人於91年間發包之陸光一村新建工程契 約內容(見本院卷一第74至78頁)、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 就「臺北市松山區健康公營住宅新建工程」之詳細價目表( 見本院卷一第294、295頁)、臺北市政府捷運工程局之捷運 萬大線工程招標之標單(見本院卷一第364至367頁),以證 明地下廢棄物清理與整地工程是屬於不同之獨立工程項目。 惟查,系爭契約第5-5條已明白約定「廢棄物清理」由上訴 人自行負責,即無探討地下廢棄物之清理是否屬於「整地施 工」範圍之必要,何況依行政院工程會委託臺灣營建研究院 所制定之「建築工程預算成本架構」及「預算成本架構內容 說明」之記載大地工程包含有土方工程、基礎工程及其他開 挖工程、剩餘土處理(含廢土運棄)等(見本院卷一第64、 66、69頁),並不包含廢棄物清理法所規定之廢棄物清理, 被上訴人91年間發包之陸光一村新建工程契約內容,雖有「 廢棄物處理工程」項目,但未見有「整地工程」項目(見本 院卷一第74至78頁);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就「臺北市松 山區健康公營住宅新建工程」之詳細價目表,雖有「基地整 地」項目,但未見有「廢棄物清理」項目(見本院卷一第29 4、295頁);臺北市政府捷運工程局之捷運萬大線工程招標 之標單,雖有「廢棄物清理」項目,但未見有「整地工程」 項目(見本院卷一第364至367頁),是以上均不足以證明「 整地施工」不包含廢棄物清理在內,然無論如何,系爭契約 第5-5條已明白約定應由上訴人負擔廢棄物清理此等部分之 費用。另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稱簽約前不知系爭土地有遭埋 事業廢棄物,所以當無可能在系爭契約中要求其應自行清除 地下廢棄物,故系爭契約第5-5條約定之「整地施工」,並 不包含地下之事業廢棄物云云,惟查,衡情締約當事人於擬 定契約條款時,本即會就想到之各種可能會發生之狀況為約 定,以免將來滋生爭議,有無約定與是否知悉係二回事,因 此,自不能以被上訴人於簽約時不知悉系爭土地有地下廢棄 物,逕以推認系爭契約第5-5條所約定上訴人應自行負責清 理之廢棄物不包括埋於地下部分,是上訴人前揭主張亦非有 理由。 ⒊查系爭契約約定被上訴人之義務是將買賣標的物即系爭土地 以現況書面點交給上訴人,並於符合條件時,移轉系爭土地 之所有權,可見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將系爭土地交付給上訴 人,已屬依債之本旨即系爭土地之現況為給付,縱使系爭土 地埋有事業廢棄物,然依系爭契約之約定,既應由上訴人自 行負責除去並負擔所支出之費用,足認兩造約定被上訴人就 此不負物之瑕疵或權利瑕疵擔保責任,是上訴人依據瑕疵擔 保責任、不完全給付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所 支出清理系爭土地下廢棄物共計25,980,654元,即屬無據。 ⒋按買賣之物,缺少出賣人所保證之品質者,買受人得不解除 契約或請求減少價金,而請求不履行之損害賠償,出賣人故 意不告知物之瑕疵者亦同;又以特約免除或限制出賣人關於 權利或物之瑕疵擔保義務者,如出賣人故意不告知其瑕疵, 其特約為無效,民法第360條、第366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 上訴人主張:內政部於系爭土地徵收前曾招開多次討論會議 ,而鄰近系爭土地之桃園縣○○區○○○段○○○○段000 地號土地所有權人黃陳嬌,即於99年6月29日在被上訴人內 政部營建署第601會議室所舉行之內政部都市計畫委員會第7 33次會議上,向內政部表示鄰近之開發土地遭棄置大量廢棄 物,並要求內政部將其所有土地一併徵收,內政部既為被上 訴人之上級機關,是按行政一體性原則,被上訴人於斯時當 已知悉系爭土地極有可能遭埋設傾倒廢棄物,及內政部土地 重劃處在系爭土地進行設計規劃階段時,即委請訴外人中興 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至系爭土地進行地下鑽探並發現有廢 棄物,嗣後並發函通知被上訴人在內之各相關單位,顯見被 上訴人在兩造簽訂系爭契約前早已知悉系爭土地下遭埋設廢 棄物,卻刻意隱瞞相關情事,未於招標時及兩造簽約前告知 各投標人與上訴人,被上訴人上開行為顯然屬民法第360條 與366條所稱故意不告知瑕疵者,縱令系爭契約約定系爭土 地權利瑕疵或物之瑕疵應由上訴人負擔,然該特約亦因被上 訴人故意不告知瑕疵之行為而無效云云,並舉內政部都市計 畫委員會第733次會議記錄(見本院卷一第82、85頁)、內 政部土地重劃工程處101年1月12日函附件2記載:「本案於 100年11月~12月辦理現地勘察,過程中發現廢棄物…編號7 ,廢棄物位於本案合宜住宅區B基地(應為C基地之誤繕)與 住三交界處,廢棄物夾雜玻璃瓶、醫療針筒與家庭垃圾等, 堆置高度約2~3公尺。」及「…位置:合宜住宅C基地與住 三交界處;廢棄物型態:夾雜玻璃瓶、醫療針筒與家庭垃圾 等…」(見本院卷一第168、178頁)、內政部土地重劃工程 處於101年3月26日地工市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檢附之101 年3月21日機場捷運A7站廢棄物清理事宜研商會議紀錄之決 議部分:「一、對於設計階段已勘查發現之廢棄物(詳本處 100年6月23日及101年1月12日函送之位置區域)…」(見原 審卷第229、231、232頁)、被上訴人提供之機場捷運A7站 地區基本設計報告書核定本節本所示:「一、規劃階段廢棄 物調查:…在規定階段鑽探作業之38孔地質鑽孔及現勘過程 中,於A-06、B-04鑽孔處疑有發現廢棄物,並於現場勘查時 自B-03鑽孔位置下至十八份坑溪谷時,於溪谷邊坡發現廢棄 物…」(見原審卷第243頁)等為證。惟查,內政部土地重 劃工程處固於100年6月23日發現A7站區段徵收之其他土地上 有廢棄物,惟廢棄物之位置,依鑽孔位置來看,其調查範圍 主要分佈於區段徵收公共工程第4標範圍,並非本件合宜住 宅C基地即系爭土地範圍,此有內政部土地重劃工程處100年 6月23日函及其附件所指之鑽孔位置均係位於A7站區段徵收 之其他土地地上,與本件合宜住宅C基地無關,可資證明( 見本院卷一第157至159頁),以及內政部土地重劃工程處 101年1月12日函所述廢棄物位置,主要分佈於區外蝕溝範圍 ,即「廢棄物位於本案合宜住宅區B基地(為C基地之誤繕)與 住三交界處,…堆置高度約2至3公尺」,非本件合宜住宅C 基地範圍,亦有該函文及附件在卷可考(見本院卷一第134 至143、160至178頁),亦即內政部土地重劃工程處所調查 廢棄物所在之位置係鄰近系爭土地,但不在系爭土地上,且 系爭土地即C區基地於系爭契約簽訂時並無鑽探報告乙節, 此為兩造於本院104年12月9日準備程序時所是認(見本院二 第79頁),又上訴人亦自承前揭鑽探報告所發現之廢棄物是 緊鄰系爭土地,不在系爭土地上(見本院卷一第194頁背面 ),另被上訴人辯稱前揭鑽探報告均是內政部基於機場捷運 A7站之公共工程所為,顯與系爭契約是買賣契約性質不同, 則衡情內政部基於本身公共工程需求而就機場捷運A7站所需 用土地進行鑽探,確實與本件係買賣系爭土地之情形不同, 因此,系爭土地於締約時既未發現地下有埋藏廢棄物,且依 投標須知上訴人需自行與系爭土地徵收作業完成前之所有權 人協調辦理地質鑽探作業,即難認被上訴人有故意不告知瑕 疵之情事。再者,上訴人主張依內政部98年1月13日內授中 辦地字0000000000號函:「為避免土地徵收(含區段徵收)後 方發現地下被埋有廢棄物,致衍生後續清運責任及經費負擔 增加等相關問題,請於辦理土地徵收前,應先進行勘查,如 有發現廢棄物,應即通報環保單位依廢棄物清理法相關規定 追究相關責任。」可見,主管機關辦理土地徵收前,有先進 行土地勘查之義務,縱認前述大量廢棄物是存在系爭土地與 住三交界處,而非直接存在系爭土地,但被上訴人既依法於 辦理土地徵收前,有先進行土地勘查之義務,竟未依法確實 勘查,導致上訴人於施工過程中發現地下被埋有廢棄物,顯 有重大過失,應屬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事由,對於上訴人支出 之清運費用,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云云,並提出前開函文為憑 (見原審卷第114頁),惟查,系爭土地之徵收機關為內政 部(見本院卷二第100頁),且前開函文應係針對內政部為 需用地機關,為免行政機關徵收後所需使用之土地時,衍生 後續清運責任及經費負擔增加等相關問題所為之函示,與本 件係買賣系爭土地之情形顯有不同,前開函文自無適用於系 爭契約。是據上所陳,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締約前已知悉 系爭土地有埋設事業廢棄物,而故意不告知上訴人,依民法 第360條及第366條規定因此致系爭契約第5-5條約定無效等 情,即非有理由。 ⒌上訴人主張依101年3月21日「機場捷運A7站地區區段徵收開 發案發現之廢棄物清理事宜研商會議記錄」決議:「…三、 本區段徵收公共工程施工範圍內之廢棄物清理、改善及衍生 所需費用,暫由區段徵收開發總費用支應,俟清理完竣結算 後,屬廢清法第71條第1項或土地尚未徵收完成登記者,請 桃園縣政府環境保護局及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依廢清法第 71條規定向原土地所有權人、管理人或使用人求償。四、上 開廢棄物清理改善及衍生之所需費用,倘該廢棄物所處土地 已完成徵收或囑託登記者,建請內政部依民事訴訟程序向原 土地所有人前償。」,以及機場捷運A7站地區區段徵收公共 工程第二標得標者新亞公司於工程範圍土地下發現廢棄物後 ,即依前開決議內容,與發包單位內政部土地重劃處商議契 約變更,並獲內政部土地重劃處同意負擔地下廢棄物之分選 、處理及正常土方回填之費用43,730,610元,顯見機場捷運 A7站開發案內之各種工程或土地買賣契約,應不包含地下廢 棄物清運部分,倘土地買賣或工程範圍內發現地下廢棄物, 應比照前開會議決議辦理,系爭土地之廢棄物清運費用應由 被上訴人負擔,並以機場捷運A7站開發案區段徵收開發總費 用支出,再以廢棄物清理法(針對尚未徵收完成之土地)或 民事訴訟法(針對已完成徵收或囑託登記之土地)對原土地 所有權人或傾倒廢棄物之行為人進行求償,以符公平等語, 並提出前開「機場捷運A7站地區區段徵收開發案發現之廢棄 物清理事宜研商會議記錄」(見原審卷第231、232頁)、內 政部土地重劃工程處與新亞公司間工程採購契約變更簽認單 為證(見本院卷一第86至95頁),然前開會議記錄是針對公 共工程所為之結論,亦即於政府機關係定作人即公共工程業 主之立場所採取之措施,與本件係買賣系爭土地,被上訴人 僅需依約交付系爭土地並移轉所有權之情形不同,不能比附 援引,何況上訴人亦得依民法及廢棄物清理法等相關規定, 向原土地所有權人或傾倒廢棄物之行為人進行求償,是上訴 人前揭主張,亦難認有據。 ㈡上訴人依據系爭契約第6-2條、第6-2.4條之約定(默示同意 )、民法第227條之2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延展工期322日 ,是否可取? ⒈上訴人主張因前述樓層變更及地下廢棄物清理,被上訴人應 依系爭契約第6-2條、第6-2.4條之約定延展工期云云,然系 爭契約第6條是關於「興建、銷售之權利及開發時程」之約 定,上開條文係約定:「6-2 開發時程」、「6-2.4 乙方( 即上訴人)應於取得建照執照後730日內完工並取得使用執 照,且於完工並取得使用執照後次日開始交屋予承購人」, 有系爭契約附卷可查(見原審卷第23頁背面),是上開約定 係課予上訴人應於約定期限內完工並取得使用執照以及交屋 予承購人之義務,並非賦予上訴人得請求延展工期之權利之 約定,是上訴人主張依據上開約定請求被上訴人延展工期, 尚無可取。 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原於投標須知公布系爭土地上合宜住宅 戶數為292戶,四筆合宜住宅基地上房屋總戶數為2451戶, 故其當時即以被上訴人公布之前開數據設計合宜住宅為地上 14層、地下2層之建物,嗣其得標後,被上訴人卻又於100年 10月13日將A7案合宜住宅之總興建戶數上調至3960戶,其為 為貫徹合宜住宅政策,遂依系爭契約第20-2.1條約定,變更 設計增加至地上24層及地下3層建築,並經被上訴人同意後 申請變更建造執照,且該執照亦經被上訴人核准在案,是兩 造就樓層設計變更應已達成合意甚明,並提出A7案投標須知 、行政院第3246次及第3268次院會決議紀錄、建照執照影本 為憑(見本院卷一第296至301頁,原審卷第110至113頁), 經查,A7案投標須知、行政院第3246次及第3268次院會決議 紀錄及建照執照影本均無從據以憑認被上訴人有默示同意工 期。被上訴人辯稱依據招標文件,上訴人於系爭土地興建超 過292戶之合宜住宅,即符合招標資格,其未曾限制上訴人 投資興建合宜住宅之樓層數上限,樓層規劃並無上限,亦非 系爭契約約定之範疇,其僅係出售土地,並限期上訴人於73 0日完工取得使用執照交付承購人,以期上訴人得以期限內 交付合宜住宅於適格之承購人等語,有機場捷運A7站合宜住 宅招商投資興建案投標須知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53至55 頁),堪信為真實。又於增加樓層變更設計前,兩造於101 年6月14日召開「機場捷運A7站合宜住宅招商投資興建(用 地預標售)案(C基地)基本設計審查會議」,上訴人於會 議中表示「至於基本設計報告書中樓層數、興建戶數及停車 數均原投資計畫書大幅調整(增加),係考量:(1)本案 之投標須知主要規範合宜住宅基本興建戶數(C基地至少292 戶),並無上限戶數限制;(2)合宜住宅係優先提供中低 收入之無自有住宅家庭購屋,降低民眾對於都會區房價過高 之不佳觀感,興建戶數愈多應能符合上開政策立意;(3) 由整體都市空間觀之,原投資計劃書設計高度與鄰近A基地 差距過大,形塑之都市風貌不甚理想;(4)提高樓層高度 將增加工期風險管控壓力,又增加興建戶數雖可使銷售收益 提高,惟因提高樓層高度亦將使工程造價(結構成本)大幅 提高,初估整體報酬率相同,綜上理由,爰檢討調整本案設 計內容,並符合本案之投標須知及契約規定。」等語(見原 審卷第320、322、323頁),則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表示增加 樓層高度亦將增加工期控管壓力,且符合原系爭契約約定, 足徵雖然樓層增加但工期相同,亦即堪認上訴人確實有向被 上訴人承諾即使增加樓層,仍遵守原契約之工期730日曆天 。上訴人因此於101年6月20日以(101)軒字第101045號函 提送增加樓層變更設計之「機場捷運A7站合宜住宅招商投資 興建(用地預標售)案」基本設計圖及報告書予被上訴人審 查,並承諾可以於原訂之730日曆天完工,此有前述函文所 提送之基本設計圖及報告書可稽(見原審卷第309、311、31 6頁)。被上訴人亦基於上訴人前開承諾,而於101年6月27 日核定上訴人所提前開增加樓層之基本設計圖及基本設計書 (見原審卷第326頁)。且上訴人於增加樓層變更設計前所 提之原規劃設計工期與變更設計後所提出之規劃工期資料, 均係以原訂之730日曆天規劃工期乙情,亦有「機場捷運A7 站合宜住宅招商投資興建(用地預標售)案」原規劃設計工 期及變更設計後規劃工期資料可證(見原審卷第182頁、第1 84頁背面、第187頁背面、第191頁、第192頁背面)。嗣後 上訴人曾主動向被上訴人提出以變更設計後實際所需工期即 1060天為計算之工程整體預定進度表及工程權重分配表(即 俗稱之S曲線圖),被上訴人以前開資料與系爭契約所定之7 30天工期不符為由而拒絕同意備查,之後兩造乃就A7案工期 爭議多次協商以及送請爭議協調委員會進行調處,惟被上訴 人仍不願核備上訴人所提出之1060天工期,上訴人遂於103 年12月30日提送以730天計算之工程整體預定進度表及S曲線 圖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方同意將相關資料予以備查之情, 亦有上訴人103年2月27日軒字第103020號函、被上訴人103 年3月24日營署北字第0000000000號函、上訴人103年12月30 日軒字第103154號函、被上訴人104年1月20日營授北字第00 00000000號函為證(分別見本院卷二第109至120頁)。又上 訴人在兩造於102年2月20日召開系爭合宜住宅建案協調委員 會前會中表示「變更設計動機為響應政府優惠合宜住宅政策 下,設計變更樓層高度及戶數,提供更多戶數供無自用住宅 民眾得以申購」等語,經被上訴人於該次會議中表示「就系 爭合約及往來公文說明,並無同意任何工期追加」等情,有 上開委員會前會會議紀錄、簽到單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39 、41至42頁)。另對於上訴人於變更設計後要求增加工期時 ,被上訴人亦一再覆文表明依系爭契約之工期為730日(見 原審卷第327至336頁)。據上所陳,顯見被上訴人並無要求 上訴人增加建物樓層,而係上訴人依其利益考量所為要求增 加合宜住宅樓層,並承諾遵守原730天工期,且被上訴人表 示在無任何工期追加之情形下,始准予上訴人變更設計增加 建物樓層。是依上開情節,系爭建案變更設計增加樓層,實 係上訴人自行提出變更設計之要求,並於上訴人以報告書向 被上訴人表示工期仍為原訂之730日後,始經被上訴人同意 變更,上訴人主張增加樓層變更設計係經被上訴人要求,故 被上訴人有默示同意展延工期,並據以請求展延工程云云, 實非有據。 ⒊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契約附件三「乙方(即上訴人)應辦理或提 報重要事項一覽表」第四點「銷售階段」第3項及第5項約定 所示,其就系爭合宜住宅與承購戶間簽訂之買賣契約書範本 ,應於系爭合宜住宅開始銷售前60日送予被上訴人「核定」 ,及於系爭合宜住宅於銷售完畢並經上訴人與各承購戶簽約 後,應再將該等契約影本各檢送一份予被上訴人「備查」, 其當初依上開約定,與被上訴人及系爭土地C基地外之A、B 、D基地得標人一同開會磋商合宜住宅銷售合約書範本內容 時,被上訴人因考量各得標人係於不同時間取得合宜住宅開 發案之建造執照,故要求各得標人就合約範本內容第13條關 於開工期限及取得使用執照期限之部分以空白標示處理,並 授權上訴人及其他基地之得標人待與消費者簽約時自行填寫 ,嗣上訴人在與各得標人開會決議後,統一將契約開工期限 列載為各得標人取得建造執照之日起半年內,而取得使用執 照期限則為前開開工期限末日起五年內,上訴人既於102年1 月30日取得系爭合宜住宅建造執照,即分別以102年7月30日 前申報開工、107年7月29日前取得使用執照之條件與各承購 戶簽訂預售買賣契約,並將其與承購戶簽訂之預售買賣契約 影本送交被上訴人備查,被上訴人於102年9月10日同意備查 該等買賣預售合約,且無異議,被上訴人應已默示同意上訴 人得將系爭合宜住宅之興建工期展延至107年7月29日等語, 並提出系爭契約附件三(見原審第38頁)、「機場捷運A7站 合宜住宅房屋土地預售買賣契約書審查」第1次及第2次會議 記錄(見原審卷第248、253頁)、系爭合宜住宅預售買賣契 約(見原審卷第272、273、278頁)、被上訴人102年9月10 日營署管字第0000000000號函(見原審第286頁)為證,被 上訴人則辯稱因係合宜住宅,希望工程品質能夠合乎要求, 主要是審查工程品質及建材,也僅是同意備查而已,其並未 涉足上訴人與買受人間履約期限之約定,故前述買賣契約範 本關此部分為空白等語。經查,系爭合宜住宅預售買賣契約 範本雖依約應經被上訴人核定,然該契約範本關於開工日期 及完工日期,均係空白(見原審第253頁),縱使被上訴人 以102年4月1日營署管字第0000000000號函就該契約範本表 示「原則同意」(見原審卷第271頁),亦無從據以推認被 上訴人有同意上訴人因樓層變更設計而展延工期,且兩造就 該契約範本,分別於101年1月9日及同年月10日召開「機場 捷運A7站合宜住宅房屋土地預售買賣契約書審查」第1次及 第2次會議記錄,而於該等會議兩造決議之事項,並無包括 合宜住宅買賣契約書有關完工期限及交屋期限之約定條款部 分,所討論之該契約書範本約定條文有關完工期限部分亦是 空白(見原審卷第248、253頁),至於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授權其自行填寫完工期限及交屋期限乙情,為被上訴人所否 認,上訴人未舉證以實其說,尚難採信,是足徵被上訴人辯 稱因係合宜住宅,希望工程品質能夠合乎要求,主要是審查 工程品質及建材,其並未涉足上訴人與買受人間履約期限之 約定乙情為真實。又觀諸被上訴人102年9月10日營署管字第 0000000000號函之內容係同意上訴人以電子檔案方式提送已 簽訂之機場捷運A7站合宜住宅買賣契約書供被上訴人備查( 見原審卷第286頁),亦即僅供備查,無須取得被上訴人之 同意或核准,故尚無從以上訴人與承購戶間之合宜住宅買賣 契約書條款依約須提送被上訴人備查,即據以推論被上訴人 有同意依合宜住宅買賣契約書所載之日期展延工期。 ⒋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 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 原有之效果,民法第227條之2規定定有明文。是情事變更原 則,旨在規範契約成立後有於訂約當時不可預料之情事發生 時,經由法院裁量以公平分配契約當事人間之風險及不可預 見之損失,倘於契約成立時,就契約履行中有發生該當情事 之可能性,為當事人所能預料者,當事人本得自行風險評估 以作為是否締約及其給付內容(如材料、價金等)之考量, 自不得於契約成立後,始以該原可預料情事之實際發生,再 依據情事變更原則,請求增加給付(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 第1794號裁判參照)。經查: ①關於上訴人主張因清理事業廢棄物請求延展工期24日部分: 查上訴人因興建合宜住宅於系爭土地所取得之(102)桃縣 工建執照字第會龜00116號建照執照之備註事項第19點載明 :「於開工前,符合行政院環境保護署公告指定之列管事業 (營造業與建築拆除業)需先檢具事業廢棄物清理計畫書經 桃園縣政府環境保護局審查核准,始同意開工。」,此有前 述建築執照影本及改制前桃園縣政府工務局103年9月15日桃 工建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稽(分別見原審卷第112、2 90頁),是僅需檢具事業廢棄物清理計畫書經改制前桃園縣 政府環境保護局審查核准,即得開工。又系爭契約第5-5條 約定系爭土地地下廢棄物之清理由上訴人自行負責,詳如前 述,是上訴人於締約時即可預見需負擔清理系爭土地地下廢 棄物之費用,而評估其成本及風險,且機場捷運A7站合宜住 宅招商投資興建案投標須知第2章業已載明「本標的係內政 部都市計畫委員會第749次會議通過之變更林口特定區(配 合「機場捷運沿線周遭土地開發-A7站區開發案興建事業計 畫」)計畫案(全區都市計畫圖詳如附件一)內之第五種住 宅區用地,共計4筆(詳如附件二),總面積為9.74公頃( 實際面積以地政機關實測面積為準)」等文字,有上開投標 須知、該須知所載之附件存卷可佐(見原審卷第161、171至 172頁),顯見上訴人於招標時業已詳知系爭土地之具體位 置,及前開投標須知第10-3條規定「乙方(指得標人並與被 上訴人訂立契約者)需自行協調土地所有權人辦理地質鑽探 作業。」及第3-1.2條第5項規定:「坵塊內地上物拆遷補償 作業後廢棄物清理、整地施工及擋土設施等相關工程由乙方 自行負責」(見本院卷一第63頁背面及第55頁背面),是上 訴人於投標時即知將來得標時需自行與系爭土地徵收作業完 成前之所有權人協調辦理地質鑽探作業,且上訴人亦自承系 爭土地不僅地下有廢棄物,地上亦有廢棄物(見本院卷一第 194頁背面),因此,顯然上訴人於締約即可評估須清理系 爭土地之地上、地下廢棄物可能之風險,而系爭土地所埋藏 之事業廢棄物,係於簽約前已存在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 ,業如前述,上訴人雖另主張本件廢棄物埋藏於系爭土地下 數量高達14,712公噸,數量龐大,顯非其可預料之情事等語 ,惟被上訴人陳稱上訴人有40餘年之營建工程經驗乙節,並 提出記載上訴人於63年7月18日設立登記、所營事業包括委 託營造廠興建國民住宅及商業大樓出租出售、住宅及大樓開 發租售業、工業廠房開發租售業、不動產買賣等,有公司及 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為憑(見原審卷第157頁),且為上訴 人所不爭執,堪認上訴人確實為經驗嫻熟之建商,再徵諸前 述上訴人於招標時業已詳知系爭土地之具體位置,以及系爭 土地地上亦有廢棄物之情形,是上訴人應可預見系爭土地下 有廢棄物之情形,即無情事變更,是揆諸前揭規定,上訴人 主張因系爭土地下埋藏事業廢棄物,非簽約時所得預料,為 清理該等廢棄物耗費24日,應予延展工期云云,尚不足取。 ②關於上訴人主張因被上訴人變更設計,增加建物樓層故需延 展工期298日部分:經查,被上訴人係因上訴人承諾仍於原 定工期730日曆天完工,被上訴人始同意上訴人增加建物樓 層變更設計之請求,且上訴人於增加合宜住宅樓層變更設計 後,亦於所提送基本設計圖及報告書以及所提交施工預定表 S曲線仍記載工期為原訂之730日曆天,均詳如前述,是上開 變更設計並非於契約成立後,出於雙方不可預期之原因而有 情事變更,揆諸前開說明,自與民法第227條之2之前提要件 不符,上訴人自不得依該規定主張應延展工期,是上訴人上 開主張,實不足取。另改制前桃園縣政府固要求鋼筋混凝土 造建築物各層樓版勘驗間隔不得少於14天(見原審卷第145 頁),然變更設計後為地下3層、地上24層建物,工期730日 曆天符合前開要求(27×14=378,少於730天),至於103 年2月18日修正之桃園縣建築管理自治條例第21條第1項規定 :「本府依本法第五十三條核定建築期限時,以三個月為基 數,另依下列規定增加日數:地下層每層四個月。地面 各樓層每層二個月。雜項工程三個月。」,參照建築法第 53條規定,僅係在限制建築執照之有效期限,併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物之瑕疵擔保、權利瑕疵擔保及不 完全給付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5,980,654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以及依系爭契約第6-2條、第6-2.4條之約定(默示同意) 、民法第227條之2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就系爭契約之工程 應予展延工期322日曆天,均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 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 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3 日 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藍文祥 法 官 周舒雁 法 官 賴秀蘭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6 日 書記官 林淑貞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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