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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4 年度重上字第 37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5 年 01 月 26 日
裁判案由: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上字第377號 上 訴 人 即被上訴人 臺灣新光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增昌 訴訟代理人 陳俊霖律師 被 上訴 人 即 上訴 人 台塑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蒲少傑 訴訟代理人 張秋卿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4年3 月5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238號第一審判決各自 提起上訴,本院於104年12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台塑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給付超過新臺幣壹仟參佰 玖拾伍萬參仟壹佰捌拾貳元及自民國一0二年四月二十四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 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臺灣新光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臺灣新光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及台塑網科技股份有限 公司之其餘上訴,均駁回。 第一審、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臺灣新光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負 擔五分之四,餘由台塑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臺灣新光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 光銀行)起訴主張:訴外人莊雅媛(通緝中)為雅米國際實 業有限公司(下稱雅米公司)之負責人,訴外人王天佑(通 緝中)為朕鑽科技有限公司(下稱朕鑽公司)之負責人,原 審共同被告游智文(已於原審與新光銀行達成訴訟上和解) 於本件行為時係被上訴人即上訴人台塑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台塑網公司)之員工,負責該公司對外採購業務,渠 等均明知台塑網公司並無與雅米公司、朕鑽公司(下稱系爭 2公司)為如附表二、附表四所示之交易,且明知台塑網公 司與系爭2公司就如附表三、附表五所示之交易均已付款完 畢,竟共同基於詐欺取財、填製不實會計憑證、行使偽造私 文書與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自民國99年11月間起 至100年9月底止,先由莊雅媛、王天佑偽造系爭2公司與台 塑網公司之不實買賣合同、出貨單及統一發票,並代表系爭 2公司向新光銀行申辦國內應收帳款受讓管理之融資業務, 再由游智文於新光銀行進行電話照會確認時,向新光銀行公 司人員佯稱台塑網公司與系爭2公司有為如附表二、附表四 所示之交易,且台塑網公司就如附表三、附表五所示與系爭 2公司間之交易尚未付款,導致新光銀行陷於錯誤,陸續貸 款予系爭2公司,嗣因應付貨款發生延遲入帳,新光銀行察 覺有異後向台塑網公司查證,始悉上情,造成新光銀行受有 貸款本金新臺幣(下同)6,976萬5,908元及其利息、違約金 無法收回之損害。因游智文之故意不法詐欺行為,顯已侵害 新光銀行之金錢所有權、意思(精神)自由權及核貸之正確 性,並觸犯刑法第339條詐欺罪,而分別該當民法第184條第 1項及第2項甚明;又台塑網公司係游智文行為時之僱用人, 依民法第188條規定,自當對於游智文上開利用執行職務之 機會而侵害新光銀行之行為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為此,爰 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項及第188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 請求判決台塑網公司應與游智文連帶給付新光銀行6,976萬5 ,90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原 審判決台塑網公司應與游智文連帶給付新光銀行3,488萬2,9 54元及加計自102年2月20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而駁回新 光銀行其餘之訴。兩造就其敗訴部分,分別提起上訴。)並 於本院聲明:㈠上訴聲明:⒈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第二項之 訴部分廢棄。⒉上開廢棄部分,台塑網公司應再給付新光銀 行3,488萬2,954元,及自102年3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⒊新光銀行願以現金或中央政府建設 公債99年度甲類第五期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㈡答辯聲 明:上訴駁回。 二、台塑網公司則以:新光銀行受有貸款無法回收之損害,係因 系爭2公司以不實交易文件,包括合約、發票、出貨單等文 件向新光銀行申請融資,新光銀行身為專業金融機構,只需 稍加注意即可發現造假情事,新光銀行卻僅憑申貸人即系爭 2公司代表人所推薦的照會人選即游智文,在未查核其是否 真為台塑網公司財務專員之情形下,與游智文核對發票日期 、號碼及金額,僅利用電話照會即核撥貸款。但電話照會不 能代替銀行辦理放款前所需進行之徵信、查核及風控等義務 ,故縱有新光銀行與游智文的電話照會,亦不能替代銀行徵 信,新光銀行不應以電話照會作為放款准駁之唯一依據,故 新光銀行之撥貸損失與游智文就發票內容等不實陳述間,並 無相當因果關係,自難成立侵權行為責任。縱認游智文之行 為構成侵權行為,則新光銀行對於損害之發生或擴大,顯有 重大過失,應有民法第217條與有過失原則之適用。再者, 系爭2公司與新光銀行間之債權讓與一事,未曾合法送達伊 ,事發前新光銀行亦未曾告知伊關於系爭2公司有以應收帳 款辦理融資情事,對伊而言,新光銀行始終並非債權人而係 毫無關係之第三人。若非系爭2公司另循伊變更帳號之程序 ,向伊辦理變更匯款帳號,新光銀行根本無任何款項得以入 帳沖償融資餘額,而游智文並非伊之財務部專員,僅係「台 塑購物網組」之助理業務員,職務範圍係為伊辦理招商及處 理供應商之履約相關事項,並不包括與銀行照會,其所為之 照會行為並非職務上行為,並不該當民法第188條第1項之規 定,伊無庸為其個人違法行為負雇主之連帶負賠償責任等語 ,資為抗辯。並於本院聲明:㈠上訴聲明:⒈原判決不利於 台塑網公司部分廢棄。⒉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 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㈡答辯聲明:⒈上訴駁回。⒉如 受不利之判決,願以銀行簽發之保證函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卷第272頁正反面) ㈠訴外人游智文於99年11月至100年11月本件行為時為台塑網 公司之受僱人。 ㈡游智文觸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等罪,經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以102年度訴字第242號刑事判決有 罪,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2月;游智文不服提起上訴後,經本 院以103年度上訴字第453號刑事判決有罪,應執行有期徒刑 2年8月;嗣游智文不服再提起上訴後,經最高法院以103年 度台上字第3496號刑事判決上訴駁回確定。 ㈢上開刑事判決認定:游智文明知台塑網公司並無如附表二編 號5至10、附表四編號2至6所示與雅米、朕鑽公司間之交易 ,以及台塑網公司就如附表三編號1、4、5、附表五編號4至 6所示與雅米、朕鑽公司之交易業已付款完畢,竟於新光銀 行人員進行雅米、朕鑽公司應收帳款融資之電話照會時,故 意提供不實之交易資訊,致使新光銀行陷於錯誤,撥款予雅 米、朕鑽公司之犯罪事實。又雅米、朕鑽公司迄今尚積欠新 光銀行本金6,976萬5,908元及其利息、違約金未償還,致生 損害於上訴人新光銀行。 ㈣雅米公司於99年11月24日向台塑網公司申請將匯款帳戶改為 新光銀行0000000000000帳戶;朕鑽公司於100年6月22日向 台塑網公司申請將匯款帳戶改為新光銀行0000000000000帳 戶。台塑網公司自99年11月24日起陸續匯入雅米公司之新光 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帳戶達1億1,315萬3,517元之應收帳 款,並自100年6月22日起陸續匯入朕鑽公司之新光銀行帳號 0000000000000帳戶達3,346萬8,903元之應收帳款。 四、新光銀行主張台塑網公司係游智文行為時之僱用人,依民法 第188條規定,自當對於游智文利用執行職務之機會而侵害 新光銀行之行為連帶給付損害賠償6,976萬5,908元等情,惟 為台塑網公司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 ㈠新光銀行與系爭2公司於99年11月18日、100年8月24日、100 年9月9日簽署國內應收帳款受讓管理合約書(下稱系爭應收 帳款融資契約)後,游智文與雅米公司之負責人莊雅媛、朕 鑽公司之負責人王天佑共同基於詐欺取財、填製不實會計憑 證、行使偽造私文書與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及行為 分擔,由莊雅媛、王天佑偽造系爭2公司與台塑網公司間交 易之不實買賣合同、登載不實出貨單及填製不實統一發票, 並代表系爭2公司向新光銀行申請動用新光銀行前已核准之 應收帳款融資額度,再由游智文依照莊雅媛、王天佑之指示 ,在台塑網公司內,於新光銀行人員進行電話照會時,佯稱 系爭2公司有與台塑網公司進行相關交易及台塑網公司尚未 付款之不實內容,致新光銀行陷於錯誤,陸續撥款如附表二 編號5至10、附表三編號1、4、5、附表四編號2至6及附表五 編號4至6所示之金額予系爭2公司,新光銀行因而受有合計 6,976萬5,908元之損害等情,業經游智文自認在卷(見原審 重訴字卷一第318頁),並有國內應收帳款受讓管理合約書 、備償帳戶同意書(應收帳款專用)、新光銀行人員製作之 應收帳款逐次交易查核照會記錄表、電話照會錄音譯文等件 附卷可稽(見原審附民字卷第123至149頁;原審卷一第80至 96頁)。且游智文觸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等罪,經 臺北地院以102年度訴字第242號刑事判決有罪,應執行有期 徒刑3年2月;游智文不服提起上訴後,經本院以103年度上 訴字第453號刑事判決有罪,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8月;嗣游 智文不服再提起上訴後,經最高法院以103年台上字第3496 號刑事判決上訴駁回確定,有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349 6號刑事判決在卷足參(原審卷二第120至123頁),且為兩 造所不爭。新光銀行主張台塑網公司人員就系爭交易相關發 票及帳務內容向游智文為電話照會時,游智文故為不實陳述 之行為,構成侵權行為。 ㈡台塑網公司雖辯稱:新光銀行人員為電話照會時,游智文之 不實陳述行為與新光銀行之撥貸損失無因果關係云云。惟查 : ⒈台塑網公司辯稱:新光銀行受理系爭2公司之應收帳款融資 業務,因其提供各筆借款之「授信額度動用申請書」上註記 授信種類為「應收帳款受讓-國內非買斷(國內有追索權) 」,故每筆撥貸均屬有追索權應收帳款等語,雖為新光銀行 所不爭,惟應收帳款承購業務之種類,區分為有追索權應收 帳款、無追索權應收帳款承購業務,區分之標準在於若買方 因財務困難以致無法付款時,銀行是否必須承擔買方給付不 能之信用風險。新光銀行與系爭2公司簽訂系爭應收帳款融 資契約,授信對象固為系爭2公司,惟仍須考量系爭2公司之 信用及還款能力、系爭應收帳款是否存在及台塑網公司之支 付能力,此參諸授信案件批覆書(總行)、授信案件審核表 、應收帳款受讓管理案初審報告、國內應收帳款實地交易查 核表所載內容即明(見本院卷第141至154頁)。台塑網公司 辯稱:新光銀行於辦理融資時應主要考核者為系爭兩家公司 之信用及還款能力,與游智文是否為不實陳述無必然關聯云 云,應無可取。且依上開授信案件批覆書(總行)「其他授 信條件」欄記載「…3.交易憑證:⑴A案:『FPG Shopping台 塑購物網』銷售合作合約書影本、發票收執聯影本及對帳單 影本。⑵B案:台塑專案商品交易契約書影本、發票收執聯 影本及出貨單影本…⒌本案AO需於首次動撥額度之前,應照 會買方之財務單位,確定已收到債權轉讓存證信函及付款帳 號已經更改至新光銀行,以確保本行債權」(見本院卷第14 1頁反面)「⒈A案:徵提『FPG Shopping台塑購物網』銷售 合作合約書影本、發票收執聯影本及對帳單影本及逐次交易 電話照會紀錄表存查。B案:徵提台塑專案商品交易契約書 影本、發票收執聯影本、出貨單影本及逐次交易電話照會紀 錄表存查。⒉本案AO需於首次動撥額度之前,應照會買方之 財務單位,確認付款帳號已經更改至新光銀行,以確保本行 債權」(見本院卷第147頁反面),授信案件審核表「其他 授信條件」欄記載「⒋A案針對FPG Shopping台塑購物網售 合作合約書,動用時需徵提發票及商品簽收單存查。⒌B案 針對台塑專案商品交易契約書等逐筆大宗採購,動用時需徵 提契約影本、發票收執聯影本及出貨單存查」(見本院卷第 143頁),復有授信案件批覆書(總行)、授信案件審核表 、應收帳款受讓管理案初審報告、國內應收帳款實地交易查 核表等件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46至154頁),足見新光銀 行於與系爭2公司簽訂系爭應收帳款融資契約前,已對於系 爭2公司進行徵信之工作。 ⒉依新光銀行與系爭2公司簽署之系爭應收帳款融資契約第1條 第1款、第3款及第3條第1至3款分別約定:甲方(即系爭2公 司)應交付應收帳款資料供乙方(即新光銀行)選定「買方 」(指系爭2公司基於買賣契約、勞務契約或其他債權契約 得向特定買受人請求於一定清償日給付一定金錢之應收帳款 債權,本件指台塑網公司)。甲方以存證信函或乙方同意之 書面方式明確通知買方有關債權轉讓事宜,並副知乙方,且 應以乙方認可之方式,證明其已對買方為債權讓與之通知。 甲方之義務及承諾事項包括:一應收帳款無抵銷、質押或其 他不得讓與情事,且買方絕無足以消滅或妨礙乙方行使權利 之事由或抗辯權存在;二應收帳款確實合法存在,且無再轉 讓或第三人主張任何權利之情事;三擔保買方於債權移轉時 及債務履行時之支付能力(見原審重訴字卷一第80至96頁) ,是新光銀行承作本件應收帳款融資業務,係以系爭2公司 銷售貨物實際交易行為所得收取之帳款,以之充為還款來源 ,若無應收帳款之存在,新光銀行自無貸放撥款之可能。且 證人即辦理系爭2公司應收帳款融資業務之新光銀行承辦人 許庭輔於臺北地院刑事庭審理時證稱:新光銀行承辦系爭應 收帳款融資業務後,會寄存證信函給應收帳款之債務人,且 於撥款前,伊會先打電話給被照會人詢問是否有收到存證信 函,並告知被照會人付款帳號更改至存證信函上所載備償專 戶,如果賣方要申請變更帳號或有任何問題時,一定要通知 新光銀行,之後每次新光銀行要撥貸之前,伊要打電話詢問 應收帳款之債務人,向其照會統一發票之號碼、金額、日期 、交貨品質有無異常、有無準時交貨、發票款項是否尚未支 付等內容,且撥款後若屆期帳款一直沒有進入備償專戶,伊 也會打電話去照會,詢問款項為何沒有進來;本件伊先向莊 雅媛取得相關交易之統一發票、交易契約書、出貨單後,有 向游智文電話照會相關交易之發票號碼、日期、金額是否正 確及台塑網公司有無付款等語(見臺灣臺北地院102年度訴 字第242號刑事卷第169至175頁)。又系爭2公司與新光銀行 簽署系爭應受帳款轉讓契約後,均曾各以存證信函將系爭2 公司之應收帳款轉讓予新光銀行之意旨告知予台塑網公司, 並通知台塑網公司今後應將系爭2公司交易之帳款匯入系爭2 公司所申辦之備償專戶等事項通知予台塑網公司,以朕鑽公 司名義寄發之存證信函信封雖係使用新光銀行之信封,而其 上記載之收件人為台塑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游智文(見原審 重訴字卷二第67頁),惟系爭2公司於存證信函上蓋有其等 公司及其法定代理人之印鑑。且收件回執上記載之收件人為 :「台塑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並蓋有台塑網公司之收件 章,存證信函內文之收件人亦係記載:「台塑網科技股份有 限公司」,分別於99年11月23日、100年6月9日送達予台塑 網公司等情,有存證信函及郵件收件回執附卷可證(見原審 重訴字卷一第251至256頁)。而上開以系爭2公司名義寄發 之存證信函,雖其中以朕鑽公司所寄存證信函者係由游智文 收受,且游智文之主管張永芳於100年4月26日已調離台塑網 公司購物網組組長乙職(見本院卷第203頁),惟上開存證 信函均係以台塑網公司而非以游智文為收件人,且經台塑網 公司蓋用收件章於中華郵政掛號郵件收件回執上之收件人欄 ,自外觀上殊難遽認上開存證信函乃游智文之私人信件,台 塑網公司辯稱上開2存證信函係由游智文收受,伊不知其內 容云云,要無可取。且游智文亦於原審已陳稱:「原告(即 新光銀行)在照會前有通知我的主管,有應收款轉移的通知 ,主管有接到這個通知,但他沒有做什麼」「雅米、朕鑽公 司分別在99年11月、100年6月間,有寄債權轉讓通知的存證 信函給台塑網公司,表示已將應收帳款轉讓給新光銀行,並 要求更改帳款的匯款帳號,因為我是雅米、朕鑽公司的負責 承辦人,所以台塑網公司收到這二份存證信函後,都是交給 我處理,我收到後有依照公司規定的程序,寫帳戶變更登記 向上呈核,我當時的主管張永芳知道這件事,並批准變更匯 款帳號」等語,有言詞辯論筆錄、民事陳報狀存卷可參(見 原審重訴字卷一第57頁反面、第228頁)。又新光銀行之承 辦人員許庭輔於電話照會時,有向游智文及主管張永芳確認 是否收到存證信函,亦有電話照會錄音譯文、應收款債權移 轉通知電話照會記錄表錄音譯文在卷足憑(見原審附民字卷 第139頁;原審重訴字卷一第257、258頁),足見以朕鑽公 司名義所寄發之存證信函者縱非張永芳所知悉,亦為時任游 智文之主管所知悉,游智文上開陳述,尚非無據。故可推認 台塑網公司知悉系爭2公司將其應收帳款債權轉讓予新光銀 行。是台塑網公司辯稱其無法知悉新光銀行與系爭2公司間 有應收帳款債權讓與之情形云云,要難採取。準此,新光銀 行承辦系爭2公司之應收帳款融資業務,係以應收帳款之真 實存在及付款人台塑網公司之支付能力為首要考量,衡諸常 情,倘游智文未配合莊雅媛、王天佑2人為不實電話照會陳 述,新光銀行理當可獲得真實交易資訊,當不致對系爭2公 司撥款。 ⒊觀諸卷附「本次動撥日:100.3.29、100.4.25、100.5.13; 照會日期:100.11.16」「本次動撥日:100.6.17;照會日 期:100.11.16」之應收帳款逐次交易查核電話照會紀錄表 均記載:「經電話照會台塑網科技游智文專員表示;上列4 筆應收帳款申請延長到期日之原因為,客戶所交之貨物涉及 電腦工程類別,流程中需增加驗收之程序,故導致付款日延 後,此為過渡期,今年度之帳款最晚會於100.12.31前全數 入帳,至明年度則全部款項皆會按合約到期日入帳」(見原 審附民字卷第126、133頁);及觀諸「0000000雅米照會錄 音檔(1)」「0000000雅米照會錄音檔(2)」「00000000-延長 00000000.451」「台塑--電話錄音NONO」等錄音譯文內容( 見原審附民字卷第134至138、143、145、147、148頁),可 知系爭2公司就發票SY00000000、SY00000000、SY00000000 、UC00000000、UC00000000、UC00000000、UC00000000、UC 00000000等應收帳款向新光銀行申請延後入帳,新光銀行就 延後入帳之原因向游智文進行電話照會,游智文表示係因台 塑網公司內部驗收作業致延後付款日。就上開申請延後入帳 之發票,新光銀行於撥款前已向游智文進行電話照會,游智 文則佯稱該發票帳款確實存在且尚未付款,嗣於系爭2公司 申請延後入帳,新光銀行再向游智文電話照會了解原因時, 游智文仍向新光銀行謊稱係由於台塑網公司增加驗收程序而 付款日延後,致新光銀行陷於錯誤,同意應收帳款延後入帳 ,並仍對系爭2公司撥款,未能及時採取保全債權之措施, 以降低或減輕損害。準此以觀,游智文就帳款延後入帳向新 光銀行所為之不實陳述,與新光銀行本件之撥款所受損害間 有相當因果關係。職是,游智文於新光銀行向其進行電話照 會時,故意為上揭不實陳述之行為,與新光銀行本件所受損 害間具有因果關係,至為灼然。台塑網公司辯稱:新光銀行 所受之撥貸損害與對游智文之照會,並不具備相當因果關係 之相當性。新光銀行受有貸款無法回收之損害,係因系爭2 公司以不實交易文件向其申請融資,其所為之徵信不確實所 致云云,要無可採。 ㈢台塑網公司雖辯稱:新光銀行以電話照會不能代替其辦理本 件撥貸前所應盡之徵信、查核、風控等義務;且新光銀行未 能證明系爭17筆交易均有經過電話照會程序,或撥打照會電 話之時間係於撥貸之前云云。惟查: ⒈新光銀行承辦人員辦理系爭應收帳款融資業務時,曾向游智 文為電話照會之行為,業據證人即新光銀行之承辦人許庭輔 於臺北地院刑事庭證稱:撥款前要打給被照會人,申請貸款 時一開始如果同意應收帳款轉讓,新光銀行會寄存證信函給 應收帳款的債務人,一開始先照會應收帳款債務人是否收到 存證信函,而且會告知被照會人付款帳號要更改到存證信函 上所記載之帳戶,如果賣方要申請變更帳號或有何其他問題 ,一定要通知新光銀行,存證信函上面會要求債務人將付款 對象改到新光銀行的備償帳戶;之後每次要動撥之前要打電 話跟應收帳款之債務人說,第一、照會發票金額、號碼,二 、統一發票的日期,三、交貨品質是否異常,有無準時交貨 ,四、發票款項尚未支付,主要是這四項。基本上會依照授 信條件不同而有不同,授信條件如有規定要動撥前要逐筆照 會,我就會錄音;授信條件如未規定在動撥前要逐筆照會, 我就不一定會逐筆錄音,基於授信交易真實性,我通常都會 電話照會,即便沒有規定要逐筆照會。基本上有錄音我一定 會製作電話照會確認書。我有承辦系爭2公司向新光銀行以 應收帳款轉讓融資之照會業務。電話照會與紀錄表是我做的 。莊雅媛告知窗口是游智文。99年11月24日應收帳款移轉通 知,因存證信函要照會要向經辦主管為之,經莊雅媛告知張 永芳是主管,乃向財務部組長張永芳照會。而電話照會紀錄 表上記載游智文在職單位為財務部,職稱為組員,係莊雅媛 告知後填載。起訴書附表一編號1至4因這幾筆申請動撥是在 99年11月間,這時候才剛做完存證信函照會,所以這幾筆我 記得是沒有於動撥前進行電話照會,附表二編號3我應該是 有做電話照會,因為沒有規定要逐筆照會,所以沒有填製電 話照會紀錄表及電話錄音。在雅米公司跟朕鑽公司貸款期間 ,我進行電話照會之對象均是游智文等語(參見臺北地院10 2年度訴字第242號刑事卷第169頁反面至第171頁反面、第17 4頁);而自許庭輔接手電話照會業務之陳璿雯亦證稱其有 與游智文進行電話照會等語明確(參見臺北地院102年度訴 字第242號刑事卷第175頁至第177頁反面),核與游智文於 原審陳稱:除了如附表二編號1至4、附表三編號3之5筆發票 伊沒有印象外,其餘發票內容新光銀行人員都有向伊電話照 會,確認發票號碼、金額、日期及台塑網公司是否付款等語 大致相符(見原審重訴字卷一第228頁),復有電話照會錄 音光碟、錄音譯文附卷可稽(見原審附民字卷第1、134至 149頁),且上開電話照會之錄音譯文內容,業經本件偵查 中由檢察事務官播放確認無誤,製有勘驗筆錄存卷可查(參 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他字第5833號偵查卷第 315頁),台塑網公司對於上揭錄音譯文及勘驗筆錄之內容 亦無爭執(見原審重訴字卷二第171頁反面),是新光銀行 承辦人員於撥貸予系爭2公司前,確已向游智文為電話照會 ,游智文故為不實陳述之行為與新光銀行所受撥貸損失間有 因果關係。至新光銀行如何查核申貸人之信用及所提出擔保 品之價值,本屬其內部稽核、控管等規範事項,係涉其行為 對於損害之發生或擴大有無原因力之問題,尚難遽認新光銀 行向游智文為電話照會時,游智文故為不實陳述之行為與新 光銀行所受撥貸損失間無因果關係。 ⒉游智文於檢察官偵查時陳述:「我承認我有疏失,是王天佑 叫我這樣做…我就把系爭兩件公司不實資料跟新光銀行講… 王天佑也跟我講說明明沒有與台塑網交易的虛偽單據新光對 帳時就回答有,台塑網遲延付款與給雅米、朕鑽也是他指示 ,王天佑有給我一封電子郵件…上面Nina是莊雅媛,Vincen t是王天佑,要求我照上述電子郵件回答新光公司」「在新 光銀行照會時,我就依照莊雅媛、王天佑指示回答相關統一 發票號碼及發票日期金額,莊、王有些是用電話,有些是以 電子郵件指示,就無交易或有交易佯稱延遲付款部分,都是 依照莊、王指示去回答照會內容,且我事後也未向會計或其 他人查證」等語,有訊問筆錄、電子郵件在卷足佐(見本院 卷第254至257頁),足見SY00000000、SY00000000、SY0000 0000、SY00000000、UC00000000、UC00000000、UC00000000 、UC00000000、UC00000000、UC00000000、UC00000000等11 筆發票,新光銀行確已於撥貸前向游智文進行電話照會。再 者,莊雅媛、王天佑除了以電子郵件指示游智文向新光銀行 為不實陳述外,亦另以電話進行指示,故除附表二編號1至4 及附表三編號3等5筆統一發票未經新光銀行曾向游智文照會 外,其餘發票內容新光銀行確已於撥款前向其進行電話照會 。 ⒊台塑網公司雖辯稱新光銀行未與游智文就附表二編號5、附 表三編號1、4等3筆發票進行照會云云,惟上開3筆發票業經 游智文陳稱新光銀行確實有於撥款前向其進行電話照會(見 原審重訴字卷一第228頁)。再者,上開3筆發票亦為莊雅媛 、王天佑以電子郵件指示游智文故意向新光銀行為不實陳述 之發票,有詢問筆錄在卷足憑(見本院卷第254頁),且新 光銀行尚分別於100年9月20日、100年11月16日向游智文電 話照會帳款遲延入帳之原因,經游智文表示為台塑網公司作 業時間拉長所致,亦有應收帳款逐次交易查核電話照會記錄 表在卷可考(見原審附民字卷第126、133頁),故台塑網公 司辯稱此3筆融資貸款無法收回之損害與游智文無關云云, 自不足採。 ⒋台塑網公司雖抗辯附表三編號5、附表四編號4之2筆發票新 光銀行無提出錄音檔云云,惟錄音檔僅為證據方法之一種, 許庭輔已於刑事庭證稱:其曾於撥款前向游智文進行電話照 會,且游智文亦自陳新光銀行確實有於撥款前向其進行電話 照會(見原審重訴字卷一第228頁),復有應收帳款逐次交易 查核電話照會紀錄表附卷可稽(見原審附民字卷第123、130 頁)。附表三編號5所示之統一發票,亦為莊雅媛、王天佑以 電子郵件指示游智文故意向新光銀行為不實陳述之發票,有 詢問筆錄在卷足憑(見本院卷第254頁),且新光銀行尚於 100年11月16日向游智文電話照會附表三編號5所示統一發票 帳款遲延入帳之原因,經游智文表示為台塑網公司作業時間 拉長所致,有應收帳款逐次交易查核電話照會記錄表在卷足 佐(見原審附民字卷第126頁),是台塑網公司抗辯此2筆融 資貸款無法收回之損失與游智文無關云云,自不足採。 ⒌台塑網公司雖又辯稱附表二編號6至8所示3筆統一發票係照 會於動撥後云云,惟此3筆統一發票之實際撥款日期100年8 月26日,有對帳單附卷可參(見原審附民字卷第160頁), 雖與電話照會記錄表所載動撥日100年8月25日雖不一致,惟 此3筆借款之照會時間為100年8月24日,自無新光銀行未行 照會即為撥款可言。是台塑網公司以此3筆統一發票之照會 日期100年8月24日,在動用申請書所載日期100年8月26日前 為由,辯稱:電話照會紀錄表所載之動撥日及照會日不可信 云云,應無可採。 ⒍台塑網公司雖另辯稱附表四編號2、附表五編號4至6之4筆發 票錄音檔檔名與動撥日不一致云云,惟依朕鑽公司之授信案 件批覆書(總行)其他授信條件載明:「交易憑證:徵提台塑 專案商品交易契約書影本、發票收執聯影本、出貨單影本及 逐次交易電話照會紀錄表存查」(見本院卷第150 頁),故 逐次交易電話照會紀錄表為新光銀行向朕鑽公司進行撥款之 必備文件,而且新光銀行職司撥款之人員,與承辦本件授信 之業務人員,乃不同之人員,朕鑽公司申請動撥時,新光銀 行職司撥款之人員,若審核文件時欠缺應收帳款逐次交易查 核電話照會紀錄表,應無進行撥款之可能,是台塑網公司辯 稱:上開4筆發票之應收帳款逐次交易查核電話照會紀錄表 所載動撥日期:100年6月17日,照會日期:100年6月16日, 係新光銀行在動撥日後再補作之照會紀錄,故意將照會日期 記載為動撥日之前云云,尚非可採。 ⒎台塑網公司雖抗辯附表四編號6沒有照會游智文云云,惟依 雅米公司3,500萬元之授信案件批覆書(總行)其他授信條件 欄記載:「交易憑證:徵提台塑專案商品交易契約書影本、 發票收執聯影本、出貨單影本及逐次交易電話照會紀錄表存 查」(見本院卷第147頁反面),故逐次交易電話照會紀錄 表為新光銀行向雅米公司進行3,500萬元授信撥款之必備文 件,而且新光銀行職司撥款之人員,與承辦本件授信之業務 人員,乃不同之人員,雅米公司申請動撥時,新光銀行職司 撥款之人員,若審核文件時欠缺應收帳款逐次交易查核電話 照會紀錄表,應無進行撥款之可能,是台塑網公司上開所辯 ,委無足採。 ⒏台塑網公司抗辯附表四編號3、5、附表二編號9至10之4筆統 一發票,新光銀行不能證明照會於動撥日之前云云,惟依授 信案件批覆書(總行)其他授信條件欄記載:「交易憑證:徵 提台塑專案商品交易契約書影本、發票收執聯影本、出貨單 影本及逐次交易電話照會紀錄表存查」(見本院卷第150頁 ),可知逐次交易電話照會紀錄表為該4筆發票進行撥款之 必備文件,而且新光銀行職司撥款之人員,與承辦本件授信 之業務人員,乃不同之人員,系爭2公司申請動撥上開4筆統 一發票之融資時,新光銀行職司撥款之人員,若審核文件時 欠缺應收帳款逐次交易查核電話照會紀錄表,並無進行撥款 之可能,故台塑網公司以新光銀行不能證明4筆發票之照會 是在動撥之前為由,辯稱此4筆融資貸款無法收回之損害與 游智文之不實陳述間無因果關係云云,自不足採。 ㈣台塑網公司雖又辯稱:新光銀行所受損害係因其任由系爭2 公司動支備償專戶內款項所造成云云。惟解釋意思表示,應 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 有明文。本件新光銀行與系爭2公司簽署之備償帳戶同意書 第2條、第4條固約定:「立書人(即系爭2公司)同意付款 廠商存入『應收帳款備償專案』之全部款項,因『債權移轉 』之原因,其所有權屬貴行(即新光銀行)所有,貴行得自 行支配及運用該帳戶內之全部金額」「立書人同意非經貴行 允許,立書人不得動用『應收帳款備償專戶』內之存款」( 見原審重訴字卷一第90、96頁),惟該備償帳戶同意書第1 條約定:「立書人聲明並保證應取得付款廠商之同意及配合 ,將全部讓與貴行之已到期應付帳款直接匯入『應收帳款備 償專戶』」(見原審重訴字卷一第90、96頁),且觀諸系爭 2公司於新光銀行申辦之新光銀行備償專戶0000000000000號 、0000000000000號帳戶、新光銀行核准融資後放款予系爭2 公司之新光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0000000000000號帳 戶之交易明細資料(見原審附民字卷第152至168頁;原審重 訴字卷一第265至270頁)及卷附授信額度申請書、出貨單、 統一發票等資料(見原審附民字卷34至122頁),可知莊雅 媛、王天佑係以真實及偽造之買賣合同、出貨單、統一發票 等交易文件夾雜方式,向新光銀行申請動用應收帳款融資額 度,且莊雅媛、王天佑並未將系爭2公司與台塑網公司間每 筆交易均持向新光銀行申請應收帳款融資,則參酌備償帳戶 同意書第1條、第2條之約定,系爭2公司及新光銀行締約之 真意,應為系爭2公司將其對台塑網公司之應收帳款債權部 分讓與新光銀行,至於系爭2公司未向新光銀行申請融資之 應收帳款債權部分,其所有權當然仍歸屬系爭2公司,是新 光銀行容由系爭2公司動用台塑網公司匯入備償專戶內屬新 光銀行未申請融資之交易款項,尚非違常。且新光銀行於系 爭2公司違約前,亦無權以備償專戶內其未受讓應收帳款之 交易款項抵銷系爭融資債務,是台塑網公司上開所辯,殊難 採取。 ㈤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系爭2公司之負責人莊雅媛、王天佑分別以系爭2公司名 義與新光銀行簽訂系爭應收帳款融資契約,游智文竟與莊雅 媛、王天佑共同基於詐欺取財、填製不實會計憑證、行使偽 造私文書與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由其 依照莊雅媛、王天佑之指示,在台塑網公司內,於新光銀行 人員進行電話照會時為不實之陳述,致新光銀行陷於錯誤, 分別如附表二編號5至10、附表三編號1、4、5、附表四編號 2至6、附表五編號4至5所示時間撥款予系爭2公司,迄今尚 積欠新光銀行6,976萬5,908元本金未償還,致生損害於新光 銀行。是游智文與莊雅媛、王天佑就新光銀行所受之損害, 係共同故意詐取新光銀行之金錢,並於共同詐取新光銀行金 錢之目的範圍內,各自分擔實行行為之一部,而互相利用他 人之行為,以達其詐取金錢之目的,不失為共同侵權行為人 ,依上開說明,自應負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㈥按民法第188條第1項所謂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 權利者,不僅指受僱人因執行其所受命令,或委託之職務自 體,或執行該職務所必要之行為,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 而言,即受僱人之行為,在客觀上足認為其與執行職務有關 ,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就令其為自己利益所為亦應包 括在內。且僱用人藉使用受僱人而擴張其活動範圍,並享受 其利益,且受僱人執行職務之範圍,或其適法與否,要非與 其交易之第三人所能分辨,為保護交易之安全,受僱人之行 為在客觀上具備執行職務之外觀,而侵害第三人之權利時, 僱用人即應負連帶賠償責任。故民法第188條第1項所謂受僱 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不僅指受僱人因執行其 所受命令,或委託之職務自體,或執行該職務所必要之行為 而言,即濫用職務或利用職務上之機會及與執行職務之時間 或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其在外形之客觀上足認為與執行 職務有關,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即令其係為自己利益 所為之違法行為,亦應包括在內,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2 24號判例、91年度台上字2627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受僱 人侵權行為發生損害之事由,固須與受僱人執行職務有關連 性,僱用人始與受僱人負連帶賠償責任,但只須僱用人在客 觀上可得預防之範圍內,即足當之。本件台塑網公司雖辯稱 :游智文並非財務部專員,職務範圍不包括與銀行照會云云 ,惟依游智文陳稱:伊於本件行為時任職於台塑網公司,擔 任業務助理,負責台塑網公司與系爭2公司間包含接洽訂單 、商訂合約、核對帳款內容、收受請款單據、替系爭2公司 請款等業務往來事務,伊有經手系爭2公司的發票及帳款等 語(見原審重訴字卷一第57頁反面、228頁),而新光銀行 並非台塑網公司之內部單位或關係企業,新光銀行對於台塑 網公司內部組織架構或職務分工,本難期待清楚明瞭,而游 智文既負責系爭2公司與台塑網公司間接洽訂單、核對帳款 、收受系爭2公司開立之統一發票後向台塑網公司請款等事 務,又係在台塑網公司及於上班時間對新光銀行人員之電話 照會時故為不實陳述,自與其執行職務之時間或處所有密切 關係,客觀上足認與游智文之執行職務有關。再者,系爭2 公司於與新光銀行簽訂系爭應收帳款融資契約前,曾將對台 塑網公司之應收帳款債權讓與星展銀行,朕鑽公司並以存證 信函將應收帳款轉讓予星展銀行之意旨通知台塑網公司,有 星展銀行100年6月14日通知函、存證信函附卷可稽(見原審 重訴字卷一第264頁;本院卷第303、304頁);且系爭2公司 嗣後將此應收帳款債權轉而讓與新光銀行時,亦曾寄發存證 信函通知台塑網公司,王天佑亦告知游智文之主管張永芳關 於新光銀行將會以電話照會詢問雙方交易情形等情,業據張 永芳、許庭輔於臺北地院刑事庭審理時證述明確(見臺北地 院102年度訴字第242號卷第171至173、198頁反面),並有 存證信函在卷足憑(見原審重訴字卷一第251至256頁),則 台塑網公司應知應收帳款債權之受讓銀行將以電話照會方式 向其確認交易情形,其僅以存證信函無融資或電話照會等文 字,辯稱其無法預知有應收帳款融資,無從監督游智文就電 話照會為不實陳述云云,洵無可取。台塑網公司於游智文多 次在公司及於上班時間內就其無職務權限之銀行電話照會行 為,未加任何防杜及糾正,使游智文能利用此職務上機會, 配合莊雅媛、王天佑提供不實交易資訊以詐騙新光銀行,則 台塑網公司監督游智文職務之執行,顯未盡相當之注意。準 此以觀,游智文為台塑網公司之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 害新光銀行之財產權,且台塑網公司監督游智文職務之執行 ,未盡相當之注意,新光銀行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規定,主 張台塑網公司應與游智文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核無不合。 五、按民法第217條第1項規定,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 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此項基於過失相抵 之責任減輕或免除,非僅視為債務人抗辯之一種,亦可使債 權人之損害賠償債權全部或一部因而消滅,故債務人為此抗 辯時,法院對於賠償金額減至何程度,抑為完全免除,雖有 裁量之自由,但應斟酌雙方原因力之強弱與過失之輕重以定 之。本件自系爭2公司申貸文件可知系爭交易付款時程過短 ,自收貨到付款僅3至5天,此有卷附買賣合同、統一發票及 出貨單之記載可參(見原審附民字卷第8至122頁;本院卷第 103至105頁),新光銀行且未詳細審核上開出貨單及買賣合 同等申貸文件,致未能發現買賣合同之疑點而不實。新光銀 行於附表四編號2、附表五編號4至6各筆借款,申貸之統一 發票上未載明該發票債權已轉讓予新光銀行之意旨等情,有 統一發票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10、113至115頁)。新光 銀行之承辦人員並未要求系爭2公司提出統一發票正本,輕 信系爭2公司之負責人莊雅媛、王天佑之說詞而予以核貸, 且僅憑系爭2公司片面指定之游智文,即逕以其作為照會窗 口,未再向台塑網公司查證游智文是否確有代表台塑網公司 接受照會之職權,而與之進行電話照會。故新光銀行未經以 電話照會以外之方式詳細查核王天佑、莊雅媛所提出之買賣 合同、出貨單等交易文件之真實性,誤信所受讓之應收帳款 債權真實存在或台塑網公司尚未付款,導致長達10個月時間 多次撥貸予系爭2公司,造成本件鉅額損失,難謂於損害之 發生無過失。新光銀行身為金融機關,從事金融相關業務, 自應建立相關機制及督促其所屬人員謹慎行事,乃其從事貸 款審核及徵信業務之使用人,竟輕率行事,未能盡其確實之 徵信及調查責任,事先防止虛偽情事,致誤信所受讓之應收 帳款債權真實存在或台塑網公司尚未付款,導致長達10個月 時間多次撥貸予系爭2公司,較諸台塑網公司之使用人游智 文於新光銀行進行電話照會確認時為不實之陳述者,其原因 力及過失責任均高。經斟酌上述各情,台塑網公司應負五分 之一過失責任、新光銀行應負五分之四責任,始為公允。故 依過失相抵,自得減輕台塑網公司所應賠償之金額,則台塑 網公司應於1,395萬3,182元(69,765,908×1/5=13,953,18 1.6元,元以下四捨五入)之範圍與游智文連帶負賠償責任 。 六、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 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 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前項催告定有期限者, 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 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 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 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 第229條第2項、第3項、第233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 新光銀行請求台塑網公司給付之起訴狀繕本於102年3月19日 送達,有送達證書可憑(見原審附民字卷第197頁)。惟游 智文業已清償6萬元,台塑網公司如負與游智文全部連帶賠 償責任,則可抵充1日利息9,452元,台塑網公司如負1/2責 任則抵充7日之利息等情,為兩造所不爭(見本院卷第363頁 反面),則台塑網公司就新光銀行所受損害應負五分之一過 失責任,故上開清償之6萬元可抵充35日(102年3月20日起 算)之利息,則新光銀行請求自102年4月24日起算遲延利息 ,於法有據。 七、綜上所述,新光銀行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台 塑網公司應與游智文連帶給付1,395萬3,182元及自102年4月 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請求,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 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命台塑網公司如數給付,並依兩造之 聲請,分別為附條件之准免假執行宣告,核無違誤,台塑網 公司上訴意旨指摘此部分不當,聲明廢棄,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而原審命台塑網公司給付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及該 部分假執行宣告,則有未洽,台塑網公司上訴意旨指摘該部 分原判決不當,求為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該部分 判決,並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另其他不應准許部分(即 新光銀行請求台塑網公司再給付3,488萬2,954元,及自102 年3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原 判決為新光銀行敗訴之諭知,並駁回其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 ,核無不合,新光銀行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並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新光銀行之上訴為無理由,台塑網公司之上 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450條、第78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26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蘇芹英 法 官 陳秀貞 法 官 徐福晋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26 日 書記官 吳金來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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