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上更㈠字第35號
上 訴 人 弘昌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李駿宏
訴訟代理人 蕭萬龍
律師
複 代理 人 張百欣律師
被
上訴 人 基隆市消防局
法定代理人 唐鎮宇
訴訟代理人 許智勝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1年6月8日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259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104年11月10日
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㈠命上訴人給付金額除確定部分外,超過新臺幣壹佰
參拾萬貳仟伍佰玖拾壹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㈡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三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
聲請暨訴訟費
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㈠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柒佰陸拾貳萬肆仟貳佰參拾壹元及
自民國一百年十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含
反訴部分),除確定部
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十分之七,餘由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第三項所命給付,於上訴人以新臺幣貳佰伍拾肆萬壹仟元
供
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如以新臺幣柒佰陸拾貳萬肆仟
貳佰參拾壹元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96年3月13日與上訴人
簽訂「仁愛分隊大樓新建工程採購契約」(下稱
系爭契約)
,由上訴人承包上開工程(下稱系爭工程)。系爭工程經2
次變更設計後,工程款總額為新臺幣(下同)7,536萬1,079
元,被上訴人已給付第1至13期之估驗款6,773萬6,848元。
惟系爭工程結算時,發現部分工程項目實作數量較契約所定
數量減少達10%以上,依系爭契約第3條第2項約定,逾10%部
分得以契約變更增減價金,被上訴人僅應給付6,479萬9,980
元,溢付293萬6,868元;又被上訴人前曾給付物價調整款86
9萬8,894元予上訴人,該物價調整款亦應隨之調整為733萬3
,670元,被上訴人溢付130萬2,591元,以上合計423萬9,459
元,
迭經催討,拒不返還
等情。
爰依
民法第179條規定及系
爭契約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及加付自
起
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利息之
判決(被上訴人於原審請求上訴人給付溢付工程款293萬6,8
68元、溢付物價調整款136萬5,224元、
違約金50萬1,394元
合計480萬3,486元,原審判命全數給付,上訴人不服,提起
上訴,被上訴人於發回前本院減縮請求溢付物價調整款為13
0萬2,591元,經發回前本院駁回被上訴人溢付工程款及溢付
物價調整款之請求,而准其違約金之請求,上訴人就違約金
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已告確定,被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提
起上訴,
嗣經最高法院廢棄發回)。並答辯聲明:㈠上訴駁
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工程採總價決標制,依系爭契約第3條第
2項約定,工程之個別項目實作數量較契約所定數量增減達
10%以上時,其逾10%部分,需進行契約變更後才得以增減契
約價金,系爭契約既未進行契約變更,被上訴人逕為減少契
約價金,
於法不合;又上訴人受領系爭物價調整款,係經監
造人陳建志建築師審核無誤後,由被上訴人撥款,其不得任
意反悔。縱應返還,上訴人僅需返還83萬1,557元等語,資
為
抗辯。並於原審反訴主張:系爭工程業已竣工,並於99年
5月1日驗收完成,取得使用執照,被上訴人依約應給付全部
工程款,惟其僅給付上訴人6,773萬6,848元,尚餘762萬4,2
31元,未為給付。又工程驗收完畢後,被上訴人依約應返還
履約保證金,惟尚有履約保證金76萬9,000元及如附表所示
之台北富邦銀行大同分行之定期存款存單(下稱系爭定存單
)
迄未返還,被上訴人尚應給付上訴人789萬1,837元及返還
系爭定存單等情,依系爭契約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
如數給付,及加付自反訴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
遲
延利息,暨塗銷系爭定存單上之
質權設定後,將定存單返還
予上訴人之判決(原審駁回上訴人反訴請求,上訴人不服,
提起上訴,經發回前本院為上訴人反訴全部勝訴判決,被上
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嗣經最高法院廢棄發回)。並
上訴聲
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駁
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㈢被上訴人應給
付上訴人789萬1,837元,及自反訴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㈣被上訴人應塗銷系
爭定存單上之質權設定後,將定存單返還予上訴人㈤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於96年3月13日簽訂系爭契約,由上訴人承包系爭工程
。嗣經2次變更設計,第2次變更設計後之工程款總金額為
7,536萬1,079元,被上訴人已給付上訴人第1至13期估驗款
計6,773萬6,848元。
㈡經結算後,系爭工程之結構體工程「SD420W鋼筋彎及組立」
工程項目實作數量較契約所定數量減少達10%以上。
㈢上訴人已受領被上訴人交付之物價調整補貼款869萬8,894元
。
㈣系爭工程經2次變更設計後,工程款總金額為7,536萬1,079
元,系爭工程業已竣工,於99年5月1日驗收完成,被上訴人
僅支付工程款6,773萬6,848元,尚有履約保證金76萬9,000
元及附表之系爭定存單迄未返還。
四、兩造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溢付工程款293萬6,868元,有無理
由?
㈡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溢付物價調整款130萬2,591元,有
無理由?
㈢上訴人於原審反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程尾款762萬4,231元
,有無理由?
㈣上訴人於原審反訴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履約保證金76萬9,000
元、及請求塗銷附表所示系爭定存單之質權設定後返還上訴
人,有無理由?
五、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㈠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溢付工程款293萬6,868元,有無理
由?
⒈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1118號判例
參照)。次按,所謂總價承包之
承攬契約,係由
承包商計算出相關之成本與利潤,向業主報價或投標,經業
主認可或決標後成立之
承攬契約。總價承包承攬契約工程實
務,關於其中漏項或數量不足工項部分,承包商於投標時,
即可審閱施工圖、價目表、清單等,決定是否增列項目,或
將缺漏項目之成本由其他項目分攤。在決標方式採取最有利
標評選時,為防範先低價搶標後,再巧立名目增加工程款,
於工程施作時如有增減工程項目及費用必要時,自應與業主
以契約辦理增減工作項目及其費用,否則即與最有利標決標
之目的及總價承攬契約之精神有悖。查系爭契約第3條第2項
約定,採契約價金總額結算給付者,工程之個別項目實作數
量較契約所定數量增減達10%以上時,其逾10%之部分,得以
契約變更增減契約價金,未達10%者,契約價金不予增減等
語。依
前揭有關總價承包承攬契約說明,係指當系爭工程實
作數量如較契約所定數量增減達10%以上時,即應先請求變
更增減契約價金,而
對造是否辦理變更契約價金有同意及決
定權(最高法院103年度
台上字第2242號判決參照)。準此
,系爭工程項目採契約價金總額結算者,工程個別項目實作
數量較契約所定數量增減達10%以上時,其逾10%部份,需
踐行契約變更程序始得增減契約價金。
⒉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第2次變更設計後之工程款總金
額為7,536萬1,079元,被上訴人已給付上訴人第1至13期估
驗款計6,773萬6,848元,
業據提出系爭工程第2次變更設計
議定書及估驗計價單為證(見原審卷㈠第27、58頁),並為
上訴人所不爭執,自
堪信實。至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結算
金額為6,479萬9,980元,其已溢付工程款293萬6,868元
云云
,雖據提出結算明細表為證(見原審卷㈠第62至98頁),然
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查系爭契約第3條約定:
「㈠契約價金之給付,得為下列方式:部分依契約價金總額
結算,部分依實際施作或供應之項目及數量結算。屬於依契
約價金總額結算之部分,因契約變更致履約標的項目或數量
有增減時,就變更部分
予以加減計價。……㈡採契約價金總
額結算給付者,工程之個別項目實作數量較契約所定數量增
減達百分之十以上者,其逾百分之十之部分,得以契約變更
增減契約價金,未達百分之十者,契約價金不予增減」(見
原審卷㈠第11頁)。足見依約工程實作數量較契約所定數量
增減逾10%之部分,須以契約變更始得增減契約價金。本件
被上訴人既未完成契約變更程序而逕為減少契約價金,與系
爭契約之約定不符,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溢付工程款
293萬6,868元,即無理由,不應准許。
⒊被上訴人雖主張:依實作數量計算工程款,對上訴人並無不
公平,縱未先辦理契約之變更,亦得請求增減契約價金云云
,
惟查本件為總價承包之承攬契約,則依
契約自由原則,兩
造既於系爭契約定逾10%之部分,得以契約變更增減契約價
金,則兩造自應受契約之
拘束,而系爭契約又無約定被上訴
人請求辦理變更減少價金請求時,上訴人有同意之義務。是
被上訴人主張縱未先辦理契約之變更,亦得請求增減契約價
金云云,
尚無可採。證人陳建志雖證稱:上訴人聲請調解之
前,完工數量和金額已結算出來,上訴人對結算結果有疑義
,於是聲請調解。依契約第3條第2款有約定增減超過10%得
以契約變更,完工後如無新增項目,一般就是直接辦理結算
,在結算中無辦理契約變更必要云云,惟系爭契約文字業已
明白約定系爭工程實作數量如較契約所定數量增減達10%以
上時,即應先請求變更增減契約價金,兩造自應受契約之拘
束,是證人陳建志上開
證言既與系爭契約符,其證言即難憑
採。
㈡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溢付物價調整款130萬2,591元,有
無理由?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查系爭物價調整款既係補貼上
訴人因施工
期間物價波動所受之損失,自係以上訴人實際施
作之數量及支出之金額作為調整之基礎。本件上訴人受領被
上訴人交付之物價調整補貼款869萬8,894元固係上訴人申請
後,經被上訴人同意辦理,系爭工程之結構體工程「SD420W
鋼筋彎及組立」工程項目實作數量既確實較契約所定數量減
少達10%以上,物價調整補貼款自應重新核算。
2.次查,97年2月至97年10月間鋼筋物價指數波動幅度大,採
取後調法或前推法核算後之金額差異達94萬2,068元,重大
影響物價調整補貼,有被上訴人所提給付物價調整補貼款核
算說明
可參(見原審卷㈠第28至30頁),被上訴人採取折衷
方案即後調法與前推法之平均,核算物價調整補貼款為733
萬3,670元,尚屬合理。因此,被上訴人主張溢付之物價調
整補貼款136萬5,224元(計算式:8,698,894元-7,333,670
元=1,365,224元),應屬有據。從而,被上訴人減縮請求
上訴人返還溢付物價調整款130萬2,591元,為有理由。
㈢上訴人於原審反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程尾款762萬4,231元
,有無理由?
⒈系爭契約第5條第1項第3款約定「契約驗收及取得使用執照
後付款為契約價金總額100%,於驗收及取得使用執照後30日
內付款」等語(原審卷㈠第12頁),故被上訴人於系爭工程
驗收及取得使用執照後,如無其他應扣款事由,即應於驗收
及取得使用執照後30日支付契約價金總額100%。
2.
經查,系爭工程經2次變更設計後之工程款總金額為7,536萬
1,079元,已於98年10月14日竣工,99年5月1日驗收完成,
並辦理結算完畢,被上訴人僅給付6,773萬6,848元等情,有
陳建志建築師事務所98年10月13日函、基隆市消防局採購點
交確認單、基隆市消防局99年5月28日函、結算明細表、基
隆市消防局估驗計價單在卷
可稽(原審卷㈠第38、57、58、
62至99頁),被上訴人亦不爭執,
堪信為真,系爭工程既已
驗收完畢,
揆諸上開約定,被上訴人即應給付總金額7,536
萬1,079元之工程款,惟其僅支付6,773萬6,848元,則上訴
人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工程尾款762萬4,231元(計算式:75
,361,079元-67,736,848元=7,624,231元),即有理由,
應准許之。被上訴人主張其未積欠上訴人工程尾款云云,
並
無可採。
㈣上訴人於原審反訴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履約保證金76萬9,000
元、及請求塗銷附表所示系爭定存單之質權設定後返還上訴
人,有無理由?
⒈系爭契約第14條第3項第7款約定:「須返還已支領之契約價
金而未返還者,與未返還金額相等之保證金」者,廠商所繳
納之履約保證金得部分或全部不予發還,如符合上開約定,
保證金自得不予發還。
2.查上訴人既尚有如上所述應返還之溢付物價指數調整款130
萬2,591元,則依上開說明,被上訴人自得不予發還,故上
訴人此部分請求,尚屬無據。
六、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及系爭契約之法律
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溢付物價調整款130萬2,591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0年8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5%計算之利息,
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
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並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至上訴人依系爭
契約之法律關係,於原審反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762萬4,231
元,及自100年10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
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第
三項所示,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463條、第390條
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陳松
法 官 鄭威莉
法 官 曾錦昌
附表:台北富邦銀行定期存款存單
┌─────┬──────┬──────┬──────┐
│ 存單號碼 │帳 號│面額(新台幣)│ 簽發單位 │
├─────┼──────┼──────┼──────┤
│TA0000000 │000000000000│186萬8,750元│台北富邦銀行│
│ │ │ │大同分行 │
└─────┴──────┴──────┴──────┘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3 日
書記官 陳佳伶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