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字第1355號 上　訴　人　陳奕勳（原名陳益文） 訴訟代理人　簡旭成律師 被　上訴人　有限責任基隆第一信用合作社 法定代理人　黃昭胤 訴訟代理人　林李達律師 　　　　　　吳孟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再審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8月2日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5年度重再字第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106年1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前以訴外人即主債務人陳炳福於 民國83年4月20日邀同伊及訴外人陳上文、陳中文、陳吾文 等人（以下合稱陳上文等三人）為連帶保證人，簽立「擔保 放款借據」（下稱系爭借據），向被上訴人借款新臺幣（下 同）800萬元（下稱系爭借款），因屆期未獲清償為由，向 原審法院聲請對伊及陳炳福、陳上文等三人核發85年度基促 字第932號支付命令確定（下稱系爭確定支付命令）。惟系 爭借據之借款人欄及連帶保證人欄簽名之字跡均相同，顯係 陳炳福冒用伊及陳上文等三人之名義簽名並偽刻印鑑章蓋用 ，非伊及陳上文等三人所親為，伊亦未授權陳炳福代為簽名 。被上訴人疏未核實對保，任由陳炳福偽造伊之簽名及印文 ，逕自撥款予陳炳福，伊就系爭借款自毋庸負連帶保證人責 任。被上訴人於督促程序所提出之證物即系爭借據乃偽造， 符合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4條之4第3項所規定之再審事由， 爰依民事訴訟法第521條及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4條之4第3項 規定，以系爭確定支付命令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9 款、第13款之再審事由，提起再審之訴。並聲明：㈠系爭確 定支付命令廢棄。㈡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支付命令聲請駁回 。 二、被上訴人則抗辯： ㈠系爭借據連帶保證人欄之「陳益文」簽名，確係上訴人親簽 ；其上之「陳益文」印文，亦與基隆市中正區戶政事務所核 發之印鑑證明完全相符。而印鑑證明之申請，除有印鑑登記 辦法第5條但書各款之情形外，均須本人親自辦理。系爭借 據連帶保證人欄之「陳益文」簽名及印文，均屬上訴人所為 。 ㈡證人即伊依系爭借據貸放款項予陳炳福之承辦人陳淑貞，在 原審法院104年度訴字第176號損害賠償事件（下稱另案損害 賠償事件）審理時已結證：對保須符合公司規定，可能在公 司，亦可能在借款人住處，第一次對保須本人；第一次與伊 往來授信，須本人簽立授信約定書，上訴人在78年間即簽立 授信約定書，嗣後借據須與授信約定書之印鑑相同等語。且 上訴人與陳炳福及陳上文等三人各別簽訂之授信約定書，其 上所載之對保地點、對保時間均非相同，對保簽章之運筆、 筆勢等筆跡特徵均非相同，顯非同一人所為，伊未疏於核實 對保。 ㈢伊因系爭借款債權未獲清償，多次持系爭確定支付命令及嗣 後換發之債權憑證為執行名義，聲請對上訴人強制執行，曾 查封拍賣上訴人所有之不動產，並扣押上訴人對於第三人永 乘鍛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及金鍛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之薪資債 權，上訴人從未異議。且斯時上訴人之設籍地址與其父陳炳 福相同，而與陳炳同居共財，長期間對於陳炳福之經濟狀況 、系爭借款之還款狀況，及上開經伊聲請強制執行各情，不 可能毫無所悉。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除補稱 ：78年之授信約定書與系爭借款相距達5年，該授信約定書 並無擔保日後陳炳福向被上訴人所有借款之約定云云外，其 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系爭確定支付命令廢棄。㈢ 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支付命令聲請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 明：上訴駁回。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前以陳炳福於83年4月20日邀同上訴人 及陳上文等三人為連帶保證人，簽立系爭借據向被上訴人借 款800萬元，因系爭借款屆期未獲清償為由，聲請原審法院 核發系爭確定支付命令之事實，有系爭借據可稽（原審卷第 7頁），復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本院卷第20頁背面、41頁 背面），堪信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為真實。 五、上訴人主張系爭借據連帶保證人欄之「陳益文」簽名及印文 均係遭陳炳福所偽造，其毋庸就系爭借款負連帶保證人責任 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是本件應審 酌：系爭借據連帶保證人欄之「陳益文」簽名及印文，是否 為上訴人所親簽及蓋用？上訴人主張其無庸對系爭借款負連 帶保證人責任，有無理由？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經查，系爭借據上所載借款金額「捌佰萬元正」，及借款人 欄「陳炳福」、連帶保證人欄「陳益文」、「陳上文」、「 陳中文」、「陳吾文」等人之簽名（原審卷第7頁），以肉 眼觀察，其文字結構及用筆習慣幾無變異性而屬一致，尤以 碟（捺）法部分均呈末尾稍微上勾之用筆習慣或穩定慣性， 應係出自同一人之筆跡。而該筆跡特性與上訴人所提出74年 3月5日汽車普通駕駛執照登記書及82年4月10日護照上之「 陳益文」簽名（均附原審卷彌封證物袋），在文字結構及用 筆習慣迥異，固堪認系爭借據連帶保證人欄之「陳益文」簽 名非上訴人所為。 ㈡惟查： ⑴系爭借據連帶保證人欄之「陳益文」印文，以肉眼觀察， 核與卷附78年1月16日授信約定書及上訴人之基隆市中正 區戶政事務所印鑑證明之「陳益文」印文（原審卷第29、 30頁），悉相符合，上訴人對此亦不爭執（原審卷第48頁 ），堪認系爭借據連帶保證人欄之「陳益文」印文，應屬 真正。 ⑵卷附上訴人、陳炳福及陳上文等三人之78年1月16日授信 約定書共5紙（原審卷第29頁、另案損害賠償事件卷第114 -117頁），其上所載之對保日期雖均為78年1月16日，惟 對保時間分別有同日上午及下午等不同時段，對保地點則 有自宅、總社及和一路132號等處，且其上「陳益文」、 「陳炳福」、「陳上文」、「陳中文」、「陳吾文」之筆 跡，各有不同之文字結構及用筆習慣，顯非出自同一人所 為。原審法院復將上訴人所簽立授信約定書之「陳益文」 簽名（編為甲類文件），連同上訴人所提出74年3月5日汽 車普通駕駛執照登記書及82年4月10日護照上之「陳益文 」簽名，及原審法院向基隆郵局第六支局和平島郵局所調 得上訴人於74年間辦理開立帳戶之郵政存簿儲金立帳申請 書（含印鑑卡，內有「陳益文」簽名）正本（編為乙類文 件），分別送請法務部調查局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鑑定其上「陳益文」之筆跡是否相同，均經以送鑑資料不 足為由而未予鑑定，有法務部調查局105年4月22日調科貳 字第10503213720號函、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5年5 月25日刑鑑字第1050040910號函可稽（原審卷第121、124 頁）。本院以肉眼觀察，認上開甲、乙二類之「陳益文」 簽名字跡相似；再比對如附圖一所示上訴人護照之「陳益 文」簽名，與如附圖二所示上訴人授信約定書之「陳益文 」簽名，其運筆之筆勢、勾捺、轉折及態勢神韻均極為相 似，尤以如附圖一、二以紅色圓圈所標示之簽名特徵部分 ，其結構特徵及用筆習慣之相似度極高，已接近相同。衡 以模仿他人筆跡者，大多集中注意力於字跡外形而減緩書 寫速度，形成不自然、不連貫而極易顯露遲滯、猶豫之書 寫特徵，而上訴人授信約定書之「陳益文」簽名，其筆順 流暢並無因模仿而停頓或遲疑之情形，顯非模仿或臨摹。 況上開5紙授信約定書上「陳益文」、「陳炳福」、「陳 上文」、「陳中文」、「陳吾文」之筆跡，字體及筆癖均 不同，運筆之嚴謹或自由揮灑，各有獨特風格，顯非出自 同一人之手，衡情在短期間內，陳炳福無任何上訴人及陳 上文等三人之字跡足以參考或臨摹，實難想像其可隨意書 寫出與上訴人字跡幾乎相似之「陳益文」簽名。堪認上訴 人授信約定書之「陳益文」簽名，非出自他人偽造而屬真 正。 ⑶證人即系爭借款負責對保之被上訴人承辦人員陳淑貞於另 案損害賠償事件審理時證稱：「時間已經很久，當時情況 已經不記得了，通常我們要符合公司的規定，有可能來公 司對保，也有可能去借款人的家裡對保，第一次對保一定 要本人來」、「第一次與基隆一信往來授信時，就必須要 本人簽授信約定書，原告（即上訴人）在78年就簽授信約 定書，後來借據上面的印鑑要跟授信約定書上的印鑑要同 一個才可以」等語（另案損害賠償事件卷第52頁）。證人 陳淑貞於104年7月15日在另案損害賠償事件原審作證距其 於78年間負責系爭借款對保，已逾26年，且證人負責對保 之授信案應非僅祇系爭借款1件，其就系爭借款之實際對 保過程難以記憶，自不悖於常情。復參諸上訴人與陳炳福 、陳上文等三人之授信約定書，其對保時間分別有前揭不 同時段及地點，對保程序分別在不同之時間、地點完成， 對於對保人員殊屬不便，若非如證人陳淑貞所稱依被上訴 人之相關規定，第一次對保須本人到場親簽授信約定書， 即無庸分批對保。證人陳淑貞上開證述，應堪採信，足認 上訴人授信約定書立約定書人及對保簽章欄之「陳益文」 簽名及印文，確由上訴人親自簽名及用印。 ⑷按「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 院或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文書之真偽，得 依核對筆跡或印跡證之」，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項、第 359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印章為自己蓋用或由有權使 用之人蓋用為常態，由無權使用之人蓋用為變態之事實， 苟對私文書上印文之真正不爭執，僅否認為本人或其代理 人所蓋用時，依舉證責任分配原則，應由為此爭執之人， 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74年度台上字第2143號、85年度台 上字第1382號、95年度台上字第1786號判決意旨參照）。 系爭借據連帶保證人欄之「陳益文」簽名，固非上訴人所 親簽，然其上「陳益文」之印文，核與上訴人印鑑證明之 印文相符，該印文自屬真正，揆諸上開說明，系爭借據即 應推定為真正。又依上訴人78年1月16日授信約定書第2條 及第10條分別約定：「立約人因名稱、組織、章程內容、 印鑑、代表人、代表人權限範圍或其他足以影響貴社權益 變更情事發生時，應即以書面將變更情事通知貴社，並辦 妥變更或註銷留存印鑑之手續。於未為前項通知及變更或 註銷留存印鑑手續前與貴社所為之交易，立約人均願負其 責任，如因而造成貴社損害，並負賠償責任」、「凡持有 貴社發給立約人之擔保物收據或保管證或立約人印鑑，前 往貴社請求返還或更換擔保物及有關之文件均視為立約人 之代理人……」（原審卷第29頁背面）觀之，縱認系爭借 據連帶保證人欄之「陳益文」印文，係陳炳福所蓋用，陳 炳福亦應視為上訴人之代理人，其所為之法律效果對上訴 人均生效力，上訴人因此對被上訴人所負之保證責任，亦 屬上開授信約定書第1條之債務範圍內，自屬有效。上訴 人既已於授信約定書立約定書人欄及對保簽章欄簽名及蓋 章，而同意擔任其父陳炳福之連帶保證人，則不論上訴人 其後在以借新債務還舊債務方式之系爭借據上親自蓋用「 陳益文」之印章，或由他人蓋用，亦係在上訴人依其先前 出具授信約定書之授權範圍內所蓋用而非屬盜用。此外， 上訴人復未能舉證證明系爭借據上之「陳益文」印文係屬 盜用，其主張系爭借據之「陳益文」印文係屬偽造云云， 難予採信。 ㈢復查，被上訴人抗辯其曾執系爭確定支付命令及嗣後換發之 債權憑證為執行名義，聲請原審法院民事執行處對上訴人為 強制執行，查封拍賣上訴人所有之不動產，並扣押上訴人對 第三人之薪資債權乙情，業據提出原審法院88年3月6日基院 政民執清1455字第12655號債權憑證及原審法院97年12月25 日基院慧97執實字第20270號執行命令為證（原審卷第31-32 頁）。衡以上訴人係00年出生，其於執行法院為上開強制執 行時，已為成年人，其既從未表示異議，並於原審就此亦稱 「因為當時經濟狀況不是很好，而且父親在處理，基隆一信 不催討也就算了，後來是因為更生的問題超過法定餘額，所 以才不得不正視這件事情」等語（原審卷第139頁），益見 其就系爭借款債務並非毫無所悉。上訴人主張系爭借據上「 陳益文」之簽名及印文乃其父陳炳福所偽造，符合民事訴訟 法第496條第1項第9款及第13款規定，其無庸對系爭借款負 連帶保證人責任云云，委無足取。 七、綜上所述，本院經審酌上訴人提出之證據，均無法認定被上 訴人於聲請原審法院核發系爭支付命令時所執之系爭借據係 經陳炳福偽造，核與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4條之4第3項所規 定「債務人有債權人於督促程序所提出之證物係偽造或變造 之情形」不符，上訴人以系爭確定支付命令有民事訴訟法第 496條第1項第9款及第13款之再審事由，提起本件再審之訴 ，洵屬無據，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舉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 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24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吳麗惠 法 官 王永春 法 官 王麗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24 日 書記官 余姿慧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