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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5 年度上字第 22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6 年 11 月 08 日
裁判案由:
回復原狀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字第220號 上 訴 人 安聯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薛傅睿 訴訟代理人 林昇豪律師 被 上 訴人 陳麗卿 訴訟代理人 許世烜律師 複 代 理人 陳俊言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原狀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12 月31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791號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106年10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因精聯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精 聯公司)保險業務員楊文鋐、謝惠如向伊招攬保險時,表示 「統一安聯卓越變額萬能壽險(丙型)」(下稱系爭保險) 具有「保險+投資,讓您的1塊錢當2塊錢用」、「投資目標 只追求正報酬,與股市漲跌無關」、「到期保本保息保證, 使您財富穩健成長」、「到期保證年報酬率高於2.5%」、「 投資期間100%參與投資獲利,讓客戶有機會提前退休」等 特色,並稱所連結之投資標的為「絕對回報型指數投資系列 」。而於民國94年間分別與上訴人締結如原判決附表(下稱 附表)編號1至5所示之保險契約(下合稱系爭契約),並陸 續繳納保費共計新臺幣(下同)486萬元。詎伊於系爭契約 將屆10年之際,詢問保單價值,發現於103年9月,系爭契約 之保單現值分別如附表「保單現值欄」所示之金額,與上開 業務員招攬保險時所稱保本保息大相逕庭,始知受詐欺,乃 依民法第92條第1項規定,於103年12月11日撤銷因被詐欺而 為要保之意思表示等情。爰依民法第113條、第114條規定, 求為命上訴人返還486萬元,及自99年2月17日起加計法定遲 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 訴,被上訴人答辯聲明:駁回上訴。 二、上訴人則以:精聯公司為保險經紀人公司,應為要保人之利 益向保險公司締約,而非伊之代理人或使用人,伊無法得知 精聯公司之保險業務員於招攬保險時有無不當之說明。伊就 系爭保險已分別簽發如附表編號1至5所示之保險單(下合稱 系爭保單),並由被上訴人分別於94年1月31日收受附表編 號1至3、94年4月6日收受附表編號4、94年9月21日收受附表 編號5之保險單。系爭保單所連結之投資標的均為「德意志 銀行全球平衡指數(2)20年美元結構型債券」,10年起每年 配息,20年到期。又依系爭保單批註事項之第2點(1)所載, 每次所繳付金額扣除各項費用後之淨投入金額,投資屆滿至 各該債券到期日後(無中途贖回)可獲得之平均年報酬率不 低於2.5%(按原幣別計算)。系爭保單連結之投資標的還 本付息之計算基準,為原始投資美元本金(已扣除相關費用 ),與現有之保單價值無關;系爭保單批註事項、投資標的 說明、風險告知書,皆完整說明系爭契約所連結投資標的之 保本保息條件,及投資報酬率計算基礎非所繳保費而應扣除 相關費用等。縱被上訴人於94年間誤認系爭契約係10年到期 ,受詐欺而為投保之意思表示,然其於收受系爭保單時,即 可知悉上開情事。且其亦於97年4月14日簽署結構型債券投 資報酬與風險告知書,卻至103年間方為撤銷之意思表示, 已逾1年之除斥期間,自不生撤銷之效力等語,資為抗辯。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 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查被上訴人因精聯公司之保險業務員楊文鋐、謝惠如之招攬 ,而與上訴人締結附表編號1至5所示系爭契約,並陸續繳納 保費共計486萬元,於103年9月,系爭契約之保單現值分別 如附表保單現值欄所示之金額。被上訴人於103年12月11日 以被詐欺為由,撤銷為系爭契約要保之意思表示等情,為兩 造所不爭,且有系爭保單及存證信函在卷可證(原審卷一第 8至第40頁、第42至43頁),堪信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主張,精聯公司及其業務員楊文鋐、謝惠如為上訴 人之使用人,上訴人應就其等招攬系爭保險時之行為負責。 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本法所稱保險代理人,指根據代理契約或授權書,向保險 人收取費用,並代理經營業務之人;本法所稱保險經紀人, 指基於被保險人之利益,洽訂保險契約或提供相關服務,而 收取佣金或報酬之人,保險法第8條、第9條分別定有明文。 依其文義觀之,保險經紀人乃受要保人之授權,為要保人洽 訂保險契約而為要保人之代理人,與保險代理人本於代理契 約或授權而為保險人之代理人者不同。惟於現今保險實務運 作上,保險人為追求公司業務之盈利,通常委任保險經紀人 為其招攬契約,而使保險經紀人於此時亦扮有保險代理人之 角色。因此,就保險契約之招攬,保險人既明知保險經紀人 於保險法之設計上係基被保險人之利益洽訂保險契約或提供 相關服務,仍委由保險經紀人為其招攬保險,應認保險人已 許諾保險經紀人得代理其招攬保險契約。從而,在保險契約 之招攬過程中,保險經紀人倘有告知不實之情事,保險人應 與自己之行為負同一責任甚明。 ㈡、查依楊文鋐於原審之證述:伊於90年2月至96年6月間任職於 精聯公司,有在賣上訴人的保單,上訴人就系爭保險有對精 聯公司之業務員為教育訓練等語(原審卷一第127頁反面、 第128頁),核與證人謝惠如證述上訴人有就系爭保險為教 育訓練等情相符(原審卷一第131反面、第132頁正面)。而 上訴人於教育訓練中並提供保險利益綜合分析表(下稱系爭 分析表)及試算軟體交由精聯公司之業務員使用,由其等跟 客戶洽談時,輸入客戶之基本資料得出相關數據來說明,亦 經證人楊文鋐證述明確(原審卷一第128頁正面、反面)。 參以上訴人往來之保險代理人或保險經紀人名單,精聯公司 亦名列其上(原審卷一第46至第47頁反面)。可知上訴人授 權精聯公司銷售系爭保險,並提供銷售人員相關訓練及電腦 軟體以彙算特定被保險人保險利益之試算表,由精聯公司為 其招攬保險,揆諸首揭說明,堪認就系爭契約之招攬,上訴 人已許諾精聯公司為上訴人之代理人,楊文鋐、謝惠如為精 聯公司之業務員,其等於招攬系爭保險時說明、告知之行為 ,等同於上訴人之行為,上訴人應對之負責自明。 五、被上訴人復主張楊文鋐等人向伊招攬保險時,表示系爭保險 具有「保險+投資,讓您的1塊錢當2塊錢用」、「投資目標 只追求正報酬,與股市漲跌無關」、「到期保本保息保證, 使您財富穩健成長」、「到期保證年報酬率高於2.5%」、 「投資期間100%參與投資獲利,讓客戶有機會提前退休」 等特色,並稱所連結之投資標的為「絕對回報型指數投資系 列」,惟於103年9月,系爭契約之保單現值僅餘如附表所示 ,因認伊受詐欺。上訴人則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本件保險業務員楊文鋐、謝惠如於招攬系爭保險時,向被上 訴人稱:系爭保單為「追求正報酬」、「保本保息」、「到 期保證年報酬率2.5%」等情,業經楊文鋐於原審證述明確 (原審卷一第128頁至第129頁反面、第132頁),且有上訴 人提供予其等向客戶說明之商品特色簡報資料附卷可稽(原 審卷一第145頁),此部分之事實,堪予認定。又系爭保單 有無「正報酬」、「保本保息」、「到期保證年報酬率高於 2.5%」等情,上訴人辯稱應以系爭保險投資標的「德意志 銀行全球平衡指數(2)20年美元結構型債券」,到期20年為 據,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主張上訴人並未表示系爭保險要 20年到期方有前述報酬。而查,上訴人提出之簡報資料已記 載「到期保證年報酬率高於2.5%」(原審卷一第145頁), 可知依楊文鋐等人招攬系爭保險時所提出之書面資料,保證 之年報酬高於2.5%,須至到期方始發生,被上訴人尚難諉 為不知。另楊文鋐雖於原審證述:上訴人於教育訓練時告訴 伊等是10年到期,第11年開始配息到20年,伊也有告知被上 訴人等語(原審卷一第130頁正面、反面),得認楊文鋐雖 證稱其告訴被上訴人到期為10年,然其也同時告知系爭保單 滿10年,於第11年方始配息一節,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亦 稱其瞭解系爭契約是在第10年才開始配息等語(本院卷第98 頁反面),可徵系爭保單既係滿10年方始配息至第20年,其 投資標的實無可能如被上訴人所主張於10年即到期,是被上 訴人主張系爭保單之投資標的為10年到期云云,尚與事實相 違。 ㈡、楊文鋐、謝惠如於招攬系爭保險時,提出系爭分析表向被上 訴人說明,經其等證述明確(原審卷一第130頁反面、第132 頁),且有系爭分析表附卷可稽(原審卷一第149頁至第164 頁)。依系爭分析表所示,累積保險費欄位所示之金額均無 變動,而保單價值欄則隨平均年報酬率8%、3%、-8%三個 欄位逐年變動計算,足徵所謂保本保息、正報酬或年利率高 於2.5%顯非單以繳納之保險費總額來看,而應扣除費用後 計算自明。楊文鋐並證稱以平均年報酬率3%之欄位來說, 繳納保險費60萬元,於第10年,保單價值不到60萬元,伊仍 稱其有保本保息效果,係因為第11年開始配息到20年等語( 原審卷一第130頁、第149頁),益徵楊文鋐招攬系爭保險時 所稱之保本保息效果須至20年到期方始發生,否則何能於滿 10年初始配息之時,即有保本保息效果?再楊文鋐雖證述: 於招攬系爭保險時稱過去1995年至2004年投資績效平均報酬 率為8.74%,計畫書上面告訴伊等正常情形會有8%獲利, 如果情況比較差會有3%等語(原審卷一第128頁反面、第12 9頁),證人謝惠如亦證述,伊有告知過去績效都落在8%, 有可能會更高,有跟被上訴人說3%就是最差的情形,但因 為有最低報酬率,保證報酬2.5%,不用擔心等情(原審卷 一第133頁反面)。然依楊文鋐等人提出之系爭分析表,以 第一份繳納60萬元保費之情形為例(原審卷一第149頁), 最接近上訴人所稱保證報酬2.5%者為3%欄位所示之保單價 值,於第10年僅有586,577元,尚低於所繳納之保險費總額 ,可認縱被上訴人單以投入之保費來計其報酬率,依系爭分 析表所示,亦無被上訴人所稱10年到期即有保證報酬2.5% 情事。是此部分楊文鋐、謝惠如之證詞雖與其提出輔助說明 之系爭分析表有出入,然依其所提之系爭分析表所為之說明 ,既無第10年保單價值即有保證報酬2.5%之情形,被上訴 人此部分主張其受楊文鋐、謝惠如之詐欺,尚非屬實。至楊 文鋐雖於原審證述:到期是指10年到期,教育訓練告訴我們 是10年到期等語,然其隨之亦證述:有跟客戶說,10年到期 ,第11年開始配息到第20年等語(原審卷一第130頁正面、 反面),對於系爭保險所連結之投資標的何時到期一事,楊 文鋐前後所述顯有出入,復依其所提之系爭分析表所示,系 爭保單亦無可能於10年到期,已詳如前述,尚難僅以楊文鋐 曾證述到期是指10年一節,即認其等於招攬系爭契約時有為 詐欺情事。 ㈢、況按因被詐欺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 惟應在發見詐欺一年內為之,民法第92條第1項、第93條前 段,分別定有明文。經查,系爭保單批註事項之第2點(1)均 記載:「每次所繳付金額扣除各項費用後之淨投入金額,投 資屆滿至各該債券到期日後(無中途贖回)可獲得之平均年 報酬率不低於2.5%(按原幣別計算)」;附表編號1至3之 保險單於反面之投資標的說明下之結構型債券名稱記載為二 十年期美元之結構型債券,到期日欄並載明為2024年12月31 日,有上開保險單在卷可參(原審卷一第9頁至10頁反面、 第18頁至第19頁反面、第23頁至24頁反面);另附表編號4 、5之保險單雖僅記載投資標的為絕對回報投資標的系列結 構型債券(UNnnn00000),而未明確載明投資標的之到期日 (原審卷一第29頁至第30頁、第34頁至第35頁)。然被上訴 人於本院審理時自承其先買附表編號1至3之保單,再買附表 編號4、5保單,是因為保險業務員再度招攬,知道保單的內 容、連結的投資標的都相同等情(本院卷第89頁反面、第90 頁正面、第99頁),足認系爭保單之投資標的均係20年到期 ,且於到期方有保證之年報酬2.5%。而被上訴人已分別於 94年1月31日收受附表編號1至3、94年4月6日收受附表編號4 、94年9月21日收受附表編號5之系爭保單,其於上開時間收 受系爭保單後應可知悉系爭保單投資標的為20年到期。退萬 步言,縱認被上訴人所主張楊文鋐等人於招攬系爭保險時, 有將20年到期之系爭保單詐稱為10年到期即有保證報酬2.5 %之詐欺情形,然其於收受系爭保單後既可知悉系爭保單為 20年到期,即可為撤銷之意思表示,而被上訴人卻遲至103 年12月11日始為撤銷之意思,逾1年之除斥期間,依前開說 明,亦不得撤銷被詐欺所為之意思表示。從而,被上訴人上 開撤銷之意思表示,自不生撤銷之效力,被上訴人進而主張 依民法第113條、第114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486萬元 ,及自99年2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 之利息,即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不能證明其有受詐欺而締結系爭契約之 情事,且即便其主張屬實,其撤銷權亦已罹於除斥期間,故 其依民法第113條、第114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486萬 元及自99年2月17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原判決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 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舉證及攻擊防禦方法,於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庸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8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詹文馨 法 官 藍家偉 法 官 柯雅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9 日 書記官 戴伯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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