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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5 年度上字第 39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6 年 02 月 22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字第392號 上 訴 人 萬協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清福 訴訟代理人 陳啟昌律師 被 上訴人 童日春 訴訟代理人 劉志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2月 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202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被上訴人並減縮起訴聲明, 本院於106年2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玖拾肆萬伍仟元 本息,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除減縮、確定部分外訴訟費用 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減縮、確定部分外)、第二審(除減縮部分外)訴訟 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三十五,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查本件被上訴人於 原審起訴請求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 (下同)175萬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154萬4,739元本息, 而 駁回其餘之訴,被上訴人就原審駁回部分,未聲明不服,嗣 於本院減縮請求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50萬元及同前利息 (本院卷第64、66頁),核屬減縮起訴之聲明,依據首揭規 定,應予准許。是被上訴人未聲明上訴及減縮聲明部分,均 已非本院審理範圍,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 上訴人於民國84年9月間推出臺大文豪預售 屋建案,廣告單載明:「師大美食廣場、全方位市場、高消 費客源、主題式美食、高租金回收」,伊在上訴人銷售人員 不斷強調地下1樓商場(下稱系爭商場)鄰近臺大、 師大商 圈,開店營運佳、回收快,可坐收高租金, 並以地下1樓平 面圖走道繪有麥當勞式4人用餐桌椅之廣告單 (下稱系爭廣 告),強調將來蓋好後就是如此,且其提出之房地預定買賣 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 所附之地下1樓平面圖即為廣告單 之平面圖, 附件2「建材設備說明」亦載明地下美食街提供 共同供食區餐桌椅,伊遂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以新臺幣 (下同) 315萬元購買門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街○○號 地下1層之27(系爭契約書編為地下1樓28號,含共同使用部 分及停車位編號12號)之建物及基地持分(下合稱系爭不動 產)。詎上訴人未按設計圖及系爭廣告之平面圖施工,87年 底交付系爭不動產時,伊發現系爭商場之走道寬度不足,無 法擺設正常規格之桌椅作為共食區之用,系爭商場因此於89 年3月份開業短短4、5個月後即告關閉。 則上訴人交付之系 爭不動產不具兩造約定為美食金店面之效用,致價值減損, 已構成不完全給付。爰依修正前民法第227條規定, 類推適 用給付不能規定(本院卷第64頁背面),請求上訴人賠償15 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2年3月16日)起算 之遲延利息。 二、上訴人則以: 伊提供系爭契約附件8所示平面圖用意僅在標 示系爭不動產之所在位置,且遍觀系爭契約與系爭廣告,並 無提供所謂「麥當勞式四人用餐桌椅」之約定,故系爭廣告 非系爭契約內容之一部。又系爭商場之攤位固包含有走道部 分,然法定走道僅須1.6米或1.1米之寬度,現場走道最窄處 寬度尚有3米,並無不符法令之處, 且麥當勞式四連型桌椅 之寬度為105公分,以其中較窄之3米空間擺設桌椅後,其寬 度仍有1.95米,仍符合1.6米之法定寬度。 又共食區設置之 方式或範圍,非系爭契約之內容,而桌椅擺置方式等可由美 食街商場管委會依商場用戶共同決定,非以設置於走道為唯 一方式,如設置於走道有所妨礙,仍可透過調整共食區設置 方式達到美食街之經營目的,自非可認屬物之瑕疵。另伊於 89年2月1日曾與商場主委、副主委及被上訴人等人協商,並 簽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 約定由伊給付188萬元協 助地下商場營運開業後,日後商場之有關開業均與伊無關, 兩造既已達成和解,被上訴人不得再為損害賠償之請求。再 者,縱系爭商場走道無法擺設餐桌椅作為共食區之用屬於物 之瑕疵,該瑕疵應僅限於系爭不動產建物之共同使用部分, 而系爭不動產總面積為8.07坪, 共同使用面積為4.9坪,建 物總價金為100萬8,000元,伊因不完全給付所應負擔之損害 賠償, 應以61萬2,044元(1,008,000元×4.9÷8.07)為上 限云云置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54萬4,739元,及自105年2 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 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 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 被上訴人於本院為起訴聲明之減縮,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20頁背面,並由本院依相關卷證 為部分文字修正): ㈠兩造簽訂系爭契約, 被上訴人以315萬元(土地214萬2,000 元、地上物100萬8,000元)買受系爭不動產(原審卷㈠第15 至46頁)。 ㈡被上訴人於87年11月2日付畢315萬元,並於87年11月10日登 記為所有權人,上訴人於87年12月23日交付系爭不動產(原 審卷㈠第150頁、第9、10、68頁)。 ㈢上訴人銷售系爭不動產之廣告文案為「師大美食廣場」即系 爭廣告, 所附平面圖與系爭契約附件8之「地下一層平面圖 」內容相同(原審卷㈠第226至228頁、第46頁)。 ㈣兩造對於對造所提證物,除被證3之88年12月8日第四次會議 紀錄(原審卷㈠第70至72頁)有爭執外,形式真正均無爭執 。 五、被上訴人主張系爭不動產所在之地下1樓商場, 走道不能作 為共食區使用,無法達成契約預定經營美食廣場之效用,上 訴人應依不完全給付之法律關係,賠償伊所受價值減損之損 害150萬元。上訴人則否認,並以前詞置辯。 本件經依民事 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 整理 並協議簡化爭點後, 兩造同意就本院105年5月6日準備程序 中,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為辯論範圍(本院卷第20頁背面) 。茲就兩造之爭點及本院之判斷,分述如下: ㈠上訴人交付之系爭不動產是否有瑕疵,致影響契約預定效用 ? ⒈按企業經營者應確保廣告內容之真實,其對於消費者所負之 義務不得低於廣告內容,為消費者保護法第22條所明定,是 企業經營者與消費者間所訂定之契約,雖未就廣告內容而為 約定,惟消費者如信賴該廣告內容,並依企業經營者提供之 訊息進而與之簽訂契約時,企業經營者所負之契約責任自應 及於該廣告內容(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387號裁判要旨 參照)。查被上訴人於出售系爭不動產時,系爭廣告刊載: 師大美食廣場,全方位市場、高消費客源、主題式美食、統 一式管理、高租金收回、低成本投資、師大夜市首次公開美 食金店面、百貨超市店中店等文字,並附其地下一樓平面圖 ,走道間擺設一排四人用餐桌椅,設為共食區,餐桌椅與兩 側店面間仍留通道,廣告單並佐以數幀他處已經營業使用之 美食街照片,以示完工後之狀況等,有系爭廣告在卷足稽( 原審卷㈠第226至228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如前 所載)。則依上開說明,上訴人出售系爭不動產並交付予被 上訴人,自應使系爭不動產具有廣告文字及圖片所表彰之品 質及效用。 又依系爭契約前言均記載:「...今確信本合約 符合誠信原則,並同意全部以契約書記載之各項條文及附件 為準...」(原審卷㈠第16頁), 足見系爭契約之附件應為 該等契約內容之一部分,系爭廣告亦為其一。又系爭契約附 件二建材設備說明之其他設備載明包括「美食區並提供共同 供食區餐桌椅」(原審卷㈠卷第30頁),另系爭契約附件八 亦以與系爭廣告單相同之平面圖為「地下一層平面圖(商場 )」(原審卷㈠第45、46頁)明白圖示「商場」之空間、隔 局,標示出走道中央擺設一排四人用餐桌椅,供為共同供食 區,足見上訴人出售系爭不動產,亦應擔保具有該附件八平 面圖及系爭廣告所示之效用。觀被上訴人購買之系爭不動產 ,總面積共約8.07坪,但主建物及附屬建物面積僅3.17坪, 其餘為共同使用面積(原審卷㈠第17頁), 房地總價為315 萬元(如不爭執事項㈠㈡),共同使用部分大於主建物及附 屬建物,堪認兩造確有以系爭廣告上載:「師大美食廣場, 全方位市場、高消費客源、主題式美食、高租金收回」等文 字所表彰「美食街商店」之商業使用為系爭攤位預定效用之 合意,共食區在共同使用面積內。被上訴人辯稱兩造並未以 系爭商場需得提供可供共食之四人式餐桌椅經營美食街為契 約內容云云,尚非可採。既系爭不動產以經營美食街為契約 預定效用,然無相當可供坐食○○○區○○道亦狹不足置放 四人座椅(原審卷㈡第288至289頁),主建物亦小不容坐人 (原審卷㈡第33至35頁),自難為美食攤位經營,亦無客源 吸引力,且系爭不動產淪為倉庫使用(原審卷㈡第33至35頁 ),與美食廣場、全方位市場之契約內容不合,系爭不動產 確有重大瑕疵且可歸責於上訴人,堪以認定。上訴人既未依 債之本旨給付,且屬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所致,則被上訴 人主張依不完全給付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類推適用給付 不能之規定,請求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即屬有據。 ⒉上訴人雖以共食區應設置之方式、範圍非兩造契約之內容, 桌椅之提供亦非買賣標的物範圍,且擺放位置等均由美食商 場用戶共同決定,非以系爭廣告圖說設置於走道為唯一方式 ,故縱認設置於走道有所妨礙,仍可透過調整共食區設置方 式達到美食街之經營目的,非可認上訴人有不完全給付;又 法定走道僅須1.6米或1.1米之寬度,現場走道最窄處寬度尚 有3米,擺設桌椅後,其寬度仍有1.95米,仍符合1.6米之法 定寬度,無違建築法規及公寓大廈管理條例之規定;再者, 地下一樓竣工圖並未標示「走道」之空間部分,此空間之性 質即屬起造人預留之利用空間,不當然全部適用走道之規定 ,內政部營建署函釋擴張見解,顯有不當云云,資為抗辯。 惟上開辯解業經前案定讞判決一一駁斥並詳論如何不可採在 案, 有本院99年度上字第8號判決文乙㈠⒉至⒋論述及最 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307號判決足考, 上訴人並無新事 實、新證據足以推翻前開判決之論據,仍執陳詞辯稱無不完 全給付,洵無足取。 ㈡被上訴人依不完全給付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賠償系爭不 動產價值減損150萬元,有無理由? ⒈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不完全給付,得類推適用給付不能之 規定,已如前述。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 者,債權人得請求賠償損害,民法第226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 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民事 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亦有明定。是以,關於損害賠償之數額 ,固應視其實際所受損害之程度以定其標準。惟倘在損害已 經被證明,而損害額有不能證明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之情形 ,為避免被害人因訴訟上舉證困難而使其實體法上損害賠償 權利難以實現,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 ,以兼顧當事人實體權利與程序利益之保護,此觀民事訴訟 法第222條第2項之規定及其立法理由自明。 ⒉本件被上訴人因系爭商場之走道無法擺設四人式餐桌椅作為 共食區使用,降低商業效用,減損系爭不動產之價值而受有 損害,業如前述,其損害額依社會通念及一般客觀之事實, 欲確實證明損害額顯有重大困難,相類似不動產之價格資料 取得不易,蒐集上極為困難,無法精確掌握行情,爰斟酌被 上訴人在客觀可能之範圍內所提出證據,並本於該當事人所 主張一定根據之事實,綜合全辯論意旨,依照經驗法則及相 當性原則就損害額為適當之酌定損害額,認為以系爭契約價 額之百分之三十為度,而前揭定讞判決亦同此比例認定。基 此,系爭不動產為315萬元, 為兩造不爭之事實(如前貳 ㈠),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94萬5千元(3,150,000X30% ),即屬有據。 ⒊被上訴人主張依卷內元宏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所為估價 報告書,系爭商場無法擺放四人式餐桌椅,致系爭不動產之 價值減損比例為48.16%,且該報告指出僅5%消費者選擇外帶 ,足見因無法擺放四人式餐桌椅,已減少95%之客人, 影響 交易價格甚鉅;另被上訴人於104年9月16日委託三家仲介出 售,逾3個月皆無人應買, 可見系爭不動產交易價值低於該 估價報告書所載,請求賠償150萬元云云。 惟該估價報告採 用代理標的方式鑑定,亦未說明調整比例之依據,且系爭不 動產實際之損害額之證明實有重大困難,自非僅憑該估價報 告即謂被上訴人有150萬元之損害,被上訴人所述, 為不可 採。 ⒋上訴人復稱房屋使用價值減損不影響土地價值,不應將本件 土地及房屋總價金計算賠償金額云云,惟系爭不動產係土地 及房屋合併購買以經營美食街,雖形式上可分離,惟實際上 係結合為一之美食街攤位,因建物不完全給付,客源流失, 系爭不動產已乏人問津,不易出售,而建物與土地損失亦難 以分開計算,則被上訴人請求賠償以回復應有狀態而非原有 狀態之損害時,即應考量系爭不動產之整體價值,而非以建 物之單價為準,上訴人所辯,不足為採。 ㈢系爭協議書(被證2)是否有和解之效力? ⒈上訴人稱系爭商場管理委員會曾決議由伊提供188萬0,060元 協助系爭商場營運開業,系爭商場區分所有權人於會議中均 同意若伊能同意該條款,日後系爭商場之有關開業均與伊無 關,視同伊已履行買賣合約完成,伊嗣於89年2月1日即與該 管理委員會簽立系爭協議書,已履行系爭契約,並無違約或 未依債務之本旨履行之情事。 ⒉惟查系爭協議書之當事人為系爭商場管理委員會與上訴人, 並非被上訴人,且其內容係該管理委員會請求上訴人補貼處 理自動撒水系統、空氣門簾、燈光照明、瓦斯公共管線及購 置餐桌椅等費用為條件,同意不再要求上訴人負擔招商及其 他費用,有協議書在卷(原審卷第91頁),其內容亦未提及 上訴人未能依約於系爭商場提供可供擺設四人式餐桌椅之爭 執如何處理,是以上訴人執此辯稱伊已履行系爭契約,給付 並無瑕疵云云,要非可取。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不完全給付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 給付945,000元, 及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2年3月16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部分, 洵屬有據, 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 行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駁回。從而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 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 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及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並無不合。上 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及訊問證人(本院卷第35頁),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 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2 日 民事第二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麗芬 法 官 許炎灶 法 官 周祖民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2 日 書記官 劉文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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