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字第421號
上 訴 人 永盛開發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兩傳
訴訟代理人 周德壎
律師
複 代理 人 陳鵬宇律師
被
上訴 人 鴻福凱億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余采燕
余正雄
被 上訴 人 姚福居即元成工程行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1
月15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4379號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5年7月2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按解散之公司,除因合併、破產而解散者外,應行清算,公
司經中央
主管機關撤銷或廢止登記者,
準用之;有限公司之
清算,以全體股東為
清算人,但本法或章程另有規定或經股
東決議,另選清算人者,不在此限;公司之清算人,在執行
職務範圍內,為公司之負責人,公司法第24條、第26條之1
、第79條、第113條、第8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鴻
福凱億有限公司(下稱鴻福公司)於民國105年2月26日經新
北市政府以新北府經司字第0000000000號函廢止登記,其
迄
未向法院陳報清算人,亦未選任清算人,有新北市政府函、
變更登記表
可稽(見本院卷第20至24頁)。依
上開規定,應
以鴻福公司之全體股東為清算人。鴻福公司之股東有余采燕
、余正雄二人(見本院卷第24頁),上訴人於105年5月26日
具狀聲明由余采燕、余正雄
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59、60頁
),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被上訴人經
合法通知,均未於言詞辯論
期日到場,核無民事
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
爰依上訴人之
聲請,准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三、上訴人主張:伊與鴻福公司於102年8月30日簽訂「基隆市B
OO最終處置場(下稱
系爭處置場)委外再利用使用合約書
」(下稱系爭契約),約定鴻福公司自同日起至103年8月31
日止,承包伊焚化爐底渣篩分後廢鐵金屬及廢
非鐵金屬(下
合稱回收物)之再利用工作,鴻福公司應依伊要求數量買受
,並自負清理運送之責,於過磅當日按約定價格以現金結清
給付,鴻福公司並簽立
切結保證書,保證依約履行。
嗣鴻福
公司未經伊同意於102年11月1日與被上訴人姚福居即即元成
工程行(下稱姚福居)簽訂讓渡書(下稱系爭讓渡書),由
姚福居繼續履行系爭契約之義務。伊於103年5月前,均依約
提供回收物予被上訴人,
詎渠等未給付自102年11月1日起至
103年5月19日止,扣除已收帳款及新臺幣(下同)50萬元保
證金後之價金302萬9,549元,伊自得依系爭契約之約定及
民
法第367條規定,請求鴻福公司給付。伊與姚福居間無契約
關係,姚福居收受、清運回收物,顯係無
法律上原因而受利
益,伊亦得依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姚福居返還所受不
當利益302萬9,549元。爰求為命鴻福公司、姚福居各給付伊
302萬9,549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
息,如其中一人為給付,另一人於清償範圍內同免給付義務
之判決〔上訴人於原審主張依民法第539條、第269條規定請
求部分,於第二審表明
捨棄此部分請求(見本院卷第75頁反
面),爰就此部分不予贅述〕。
四、姚福居則以:伊與訴外人徐文堂為朋友,鴻福公司因積欠徐
文堂債務,將公司所有財物、權利讓與徐文堂,上訴人為繼
續開立銷貨發票予鴻福公司以供報稅,徐文堂要求伊與鴻福
公司通謀虛偽簽立系爭讓渡書,系爭讓渡書應屬無效,伊未
受讓鴻福公司任何權利義務,更未自系爭處置場載運任何回
收物。系爭處置場之回收物係徐文堂
所載運,徐文堂已支付
上訴人費用,上訴人請求伊給付價金,自無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鴻福公司則未到庭,亦未提出書狀為答辯及聲明。
五、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鴻福公司應給付上訴人302萬9
,54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利息。㈢姚福居應給付上訴人302萬9,549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㈣上開兩項,如其中一人為給付,另一人於清償
範圍內同免給付之義務。被上訴人均未到庭或提出書狀為聲
明。
六、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㈠按當事人之一方將其因契約所生之權利義務,概括的讓與
第
三人承受者,係屬契約承擔,與單純的
債權讓與不同,非經
他方之承認,對他方不生效力(最高法院73年
台上字第1573
號判例意旨
參照)。是契約承擔,
乃以承受契約當事人地位
為標的之契約,亦即依
法律行為所生之概括承受,而將由契
約關係所發生之債權、債務及其他附隨的權利義務關係一併
移轉,其經他方同意而生效者,原當事人脫離契約權利義務
關係,由承擔之人繼受為契約當事人享受權利、負擔義務。
又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為之,仍由自己
管理、使用、處分及收益,而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者,為
借名契約,出借名義者,就其名義上之財產雖均由借名者管
理、使用、處分及收益,自己並未與聞該等財產之管理、使
用等,然於外部關係,則為權利義務之主體,就因此所生之
法律關係,對第三人負擔義務。
㈡查鴻福公司於102年8月30日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第2條
約定:鴻福公司自同日至103年8月31日承包上訴人焚化爐底
渣篩分後回收物之再利用工作,並應上訴人要求數量清運出
場;第3條約定:再利用廢鐵金屬每公斤單價未稅為3.4元,
廢非鐵金屬每公斤單價未稅為25.2元,鴻福公司應於過磅當
日以現金結清給付上訴人,上訴人依據過磅單及收到款項開
立發票予鴻福公司;第12條約定:非經上訴人書面同意,鴻
福公司不得將系爭契約及增修條文所載權利義務讓與第三人
。鴻福公司另簽立切結保證書,記載:保證依系爭契約執行
,若有違約情形願無
異議依合約接受罰則等語。嗣鴻福公司
與姚福居於102年11月1日簽立系爭讓渡書,約定:「讓渡人
鴻福凱億有限公司因將
承攬永盛開發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之廢
鐵材及廢非鐵金屬,自102年11月1日起所有之權利義務事宜
轉讓予元成工程行……」;徐文堂於103年2月21日匯款71萬
元、於103年3月25日匯款62萬8,072元予上訴人,另簽發
發
票日為103年4月30日、同年5月31日、同年6月30日,票面金
額均為52萬元,經姚福居
背書之支票3紙予上訴人,經提示
均遭
退票等情,為
兩造所不爭執,且有系爭契約、切結保證
書、系爭讓渡書、交易明細對帳單、支票、退票理由單可稽
(見原審卷㈠第16至21、138、141頁,卷㈡第10至12頁),
均
堪認為真實。
㈢上訴人主張伊與鴻福公司間有系爭契約關係,鴻福公司未經
伊同意,與姚福居簽訂系爭讓渡書,對伊不生效力,伊與姚
福居間無契約關係,姚福居收受、清運回收物,對伊構成不
當得利等語,為姚福
居所否認。
經查:
⒈系爭契約第2條、第3條約定,鴻福公司向上訴人承包回收物
之再利用,依上訴人要求清運出場,鴻福公司應按回收物之
重量分類計價給付上訴人,並於第14條約定鴻福公司不得對
上訴人主張
瑕疵擔保責任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7頁),該契
約雖使用「委外」、「承包」之文字,系爭讓渡書亦約定由
鴻福公司將向上訴人「承攬」回收物之
所有權利義務讓予姚
福居,但系爭契約內容明確約定回收物之計價付款,並無約
定鴻福公司承攬上訴人所定作一定工作之相關權利義務,
堪
認鴻福公司係向上訴人買受回收物並自行載運,且上訴人於
民事訴訟狀亦載明請求給付買賣價金(見原審卷㈠第6、12
頁),是系爭契約之性質應為繼續性供給之
買賣契約。
⒉系爭讓渡書約定由鴻福公司將系爭契約之「所有權利義務」
讓予姚福居,非僅為
債權讓與或債務承擔,
核屬契約承擔,
系爭契約第12條約定:「非經甲方(上訴人)書面同意,乙
方(鴻福公司)不得將本合約書及增修條文所載之權利義務
讓與第三人」(見原審卷㈠第17頁)。依此約定,鴻福公司
與姚福居簽訂系爭讓渡書,由姚福居概括承受系爭契約之權
利義務,應經上訴人書面同意,對上訴人始生效力。上訴人
雖否認有以書面同意姚福居承擔系爭契約,
惟上訴人並未與
鴻福公司約定同意契約承擔書面之必要內容或程式,而上訴
人知悉鴻福公司與姚福居簽訂系爭讓渡書,由姚福居繼續履
行系爭契約義務,上訴人並提供回收物予姚福居,亦為上訴
人所
自承(見原審卷㈠第6頁),且自系爭讓渡書簽立之102
年11月1日起,出具以「元成工程行」為買受人之統一發票
交付姚福居,亦有統一發票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18至135頁
),足認上訴人已以書面同意由姚福居承擔系爭契約之權利
義務,則鴻福公司已非系爭契約之當事人,是上訴人主張鴻
福公司仍為系爭契約之當事人,伊得依系爭契約約定及民法
第199條、第367條規定,請求鴻福公司給付系爭回收物價金
云云,並無可取。
⒊姚福居雖抗辯系爭契約之權利義務實際上係讓與徐文堂,因
上訴人必須開立銷貨發票,伊應徐文堂要求與鴻福公司通謀
虛偽簽立系爭讓渡書,系爭讓渡書之約定應屬無效,且為上
訴人所明知等語,並提出鴻福公司與徐文堂簽訂之讓與契約
書、債權確認書為證,然為上訴人所否認。
觀諸上開讓與契
約書所載,係約定因鴻福公司積欠徐文堂5,327萬元,鴻福
公司將該契約書附表所載物品讓與徐文堂,以清償部分債務
等情(見原審卷㈠第79至83頁);上開債權確認書,則約定
:「茲因本公司(指鴻福公司)於日前陸續有向徐文堂君生
有借貸及將徐文堂君給付之貨款另挪它用之情事……本公司
因無力一次償還前開款項,故同意將本公司之所有一切『資
產』全數讓予徐文堂君,以抵償前開款項中之新台幣壹仟萬
元整……」,並由鴻福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余彩燕為連帶
保證
人,與鴻福公司共同簽發面額5,327萬元之
本票交付徐文堂
(見同上卷第84頁),固堪認鴻福公司積欠徐文堂債務無力
清償而讓與公司之車輛、設備及一切資產抵償債務,然此與
系爭契約之承擔有間,尚不足據以證明系爭讓渡書為
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所簽訂。又系爭讓渡書簽訂後,徐文堂固曾簽發
支票或匯款予上訴人,其中部分支票經上訴人提示遭退票等
情,雖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支票、退票理由單、交易明細
對帳單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38、141頁,卷㈡第10至12、16
頁),惟貨款縱由徐文堂給付,亦與系爭讓渡書是否通謀虛
偽簽訂為二事,自不能執此證明姚福居與鴻福公司係通謀虛
偽簽訂系爭讓渡書。況姚福居自承其係為配合上訴人開立發
票之需要,應徐文堂要求而與鴻福公司簽訂契約等語,上訴
人亦以元成工程行為買受人製作統一發票交付姚福居,並據
此申報進項稅額等情,為姚福居所不爭執,且有統一發票、
財政部中區國稅局大屯稽徵所函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18至1
35頁,卷㈡第35頁),堪認鴻福公司實際上係將系爭契約之
權利義務讓與徐文堂,而徐文堂係借用姚福居之名義簽訂系
爭讓渡書,是對外關係而言,姚福居係承擔系爭契約之當事
人,而就姚福居與徐文堂之內部關係而言,徐文堂係系爭契
約之權利義務人,故系爭處置場之回收物縱由徐文堂載運,
並由徐文堂向上訴人給付價金,亦不能據此認定系爭讓渡書
係鴻福公司與姚福居通謀虛偽所簽訂,而認定其為無效。至
姚福居雖以伊未向上訴人購買回收物為由,並製作營業人銷
貨退回進貨退出或折讓證明單(見原審卷㈡第49至51頁),
交付上訴人作為銷項稅額之扣減憑證,然此僅為稅務處理事
項,亦不能據此認定其非系爭契約之當事人。
㈣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是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
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
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
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
,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
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參照)。上訴人主張姚福居、徐
文堂自系爭處置場載運回收物,姚福居因此受有不當利益30
2萬9,549元等語,固提出出貨統計表、請款明細表、清運明
細表、統一發票、出貨統計表、已收貨款對應表及交易明細
、交易明細對帳單、交易明細、存款往來明細表
暨對帳單、
支票、退票理由單為證(見原審卷㈠第23至33、109至143頁
,卷㈡第10、11頁),惟為姚福居所否認。查姚福居與上訴
人間有系爭契約關係存在,而姚福居與徐文堂有借名關係存
在,已如前述,則無論係姚福居或徐文堂自系爭處置場清運
回收物,姚福居對上訴人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自無
不當得利可言。又上訴人提出之出貨統計表、請款明細表、
清運明細表、統一發票、出貨統計表、已收貨款對應表及交
易明細,均為其單方製作之私文書,且姚福居否認該文書之
真正,即不能
遽認所載內容屬實;而上開上訴人銀行帳戶之
交易明細對帳單、交易明細、存款往來明細表暨對帳單,僅
為上訴人帳戶內資金往來明細,亦不足以證明姚福居或徐文
堂有自系爭處置場載運如上訴人所主張回收物數量。上訴人
雖
持有徐文堂所簽發發票日為103年4月30日、同年5月31日
、同年6月30日,票載金額均為52萬元,並經姚福居背書後
塗銷之遭退票支票3紙(見原審卷㈡第10至12頁),然支票
為無因證券,尚不能據此逕認徐文堂係為支付應付之回收物
價金而簽發交付上開支票,且上開票載金額與上訴人製作之
出貨明細表、請款明細、出貨統計表、統一發票所載103年3
、4、5月應付款金額依序84萬3,448元、53萬6,785元、109
萬5,098元(見原審卷㈠第23至30、103至135頁),亦不相
符,
洵難據以推認上開票款金額係姚福居所欠回收物價金。
是上訴人請求姚福居返還不當得利302萬9,549元,亦不應准
許。
七、
綜上所述,上訴人對鴻福公司依系爭契約約定及民法第367
條規定,對姚福居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各給付302
萬9,54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
,如其中一人為給付,另一人於清償範圍內同免給付義務,
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惟其結論並無二致,仍應
予以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
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所用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
論列,
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10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彭昭芬
法 官 李國增
法 官 蕭錫証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11 日
書記官 戴伯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