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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275號 上　訴　人　亞世融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順佶 訴訟代理人　林瑞陽律師 被 上訴 人　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綠蔚 訴訟代理人　陳瑾慧 　　　　　　楊晴翔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 人　吳耀庭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1月 13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370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5年10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民國（下同）105年5月20日本院審 理中由林聖忠變更為陳綠蔚，此有行政院105年5月11日院授 人組字第1050041433號函可稽（見本院卷第52頁），經陳綠 蔚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58頁），合於民事訴訟法第 170、175條規定，爰准由變更後之法定代理人續行訴訟。 二、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此觀民事訴訟法 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規定自明。上訴人在原 審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779,751元，於本院追 加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核屬擴 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兩造於102年6月11日簽訂國內器材 訂購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約定由被上訴人以總價 3,898,755元向伊採購Hydrill GK7-1/16"-10,000psi環狀防 噴器配件1批共5項，伊應於103年1月11日前交貨。嗣伊遵期 於102年12月31日將5項貨品送至被上訴人指定之處所，惟被 上訴人卻以其中第1項Head Screw,P/N0000000（下稱系爭貨 品）本體溝槽並非一體成型，似有翻修之嫌，及絲扣生銹不 良等事由，判定檢驗不合格拒絕允收。伊乃向製造廠商美國 GE集團旗下GE Oil & Gas（Hydrill）公司（下稱Hydrill公 司）請求協助釋疑，Hydrill公司遂提出原廠出廠證明，明 確指出系爭貨品為新品，本體溝槽非一體成型為最新技術之 生產製造工序，而表面銹蝕係因運送過程所致，完全不影響 產品正常效能，伊另商請原廠技師來臺會驗並出具為原廠新 品之正式文件，復基於商誼配合換貨，被上訴人始於104年4 月16日收貨。詎被上訴人未依系爭契約條款第14條但書約定 ，將前開兩造溝通檢驗、會驗之期間扣除，而以伊逾期交貨 為由，自應給付伊之貨款中扣除20%之違約金即779,751元， 顯屬無理，爰依系爭契約第2條第6項約定，請求被上訴人如 數給付所欠貨款等語。聲明求為判決：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779,751元。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依系爭契約上訴人應交付全新品，惟系爭貨 品為庫存4年多之二手貨，並有本體溝槽非一體成型、絲扣 生鏽不良等瑕疵，均會影響伊公司工作人員及運轉設備之安 全，且上訴人未交付原製造廠出廠檢驗證明及進口報單之檢 驗正本，難認上訴人已提出合於債務本旨之給付，伊因而為 驗收不合格之判定。迄上訴人再交付合格之貨品為止，期間 達460天，經扣除10日檢驗、會驗時間後，仍逾期450天，應 計罰逾期違約金已逾系爭契約約定之上限，故伊自應給付上 訴人之貨款中，扣除按系爭契約金額總額20%計算之違約金 ，共計779,751元，自屬有理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不服，提 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 人779,751元。並於本院追加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原審卷第85頁及反面）： ㈠兩造於102年6月11日簽訂系爭契約，契約標的為Hydril GK-1/16" -10,000psi環狀防噴器配件1批計5項，價金為 3,898,755元（含稅），約定交貨日期為決標日即102年6月 11日起7個月內。 ㈡上訴人於102年12月31日將系爭契約標的交付被上訴人，被 上訴人檢驗認：「Item 1（即第1項）本體溝槽非一體成型 及絲扣生鏽不良」而判定不合格。 ㈢上訴人就Item 1至104年4月16日完成換貨，並經被上訴人檢 驗判定合格，經被上訴人計罰逾期違約金之上限契約總金額 20%共779,751元。 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依系爭契約條款第14條但書約定，將 兩造溝通檢驗會驗之期間扣除，伊並未逾期交貨，被上訴人 不得扣除違約金，應如數給付所欠貨款等情，為被上訴人所 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爭點即為：㈠上訴人 第1次交付系爭貨品是否合於系爭契約約定之債務本旨？被 上訴人認定驗收不合格有無理由？㈡上訴人逾期給付期間為 何？依系爭契約條款第14條但書約定得扣除之檢驗、會驗期 間為何？㈢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條款第20條約定自貨款中扣 除逾期違約金，有無理由？得扣除金額為何？茲分別論斷如 下： ㈠上訴人第1次交付之系爭貨品是否合於系爭契約約定之債務 本旨？被上訴人認定驗收不合格有無理由？ ⒈按債務人應依債之本旨為給付，僅在特別情事下始得免責 ，乃債法之大原則；茍債務人之給付與債之內容不符，而 主張免責者，自應就其歸責事由不存在負舉證責任。 ⒉本件上訴人主張其已交付符合系爭契約所約定價值、效用 或品質之系爭貨品等情，固據提出原廠認證書及檢驗報告 （見原審卷第26至39、89至102頁）、原廠說明函及上訴 人與原廠窗口往來電子郵件（見原審卷第40至43、103至 106、108頁）、原廠出廠證明（見原審卷第107頁）為證 。惟查，上訴人交付被上訴人之系爭契約標的物，經被上 訴人檢驗結果，其中第1項即系爭貨品，有本體溝槽非一 體成型及絲扣生鏽不良之瑕疵，判定不合格，上訴人另短 交原製造廠出廠檢驗證明及進口報單等文件正本等事實， 有被上訴人103年1月10日（103）探採審字第10301011號 函可稽（見原審卷第25頁）。再觀諸被上訴人會同上訴人 至現場勘驗及拍攝之系爭貨品檢驗不合格相關圖說所載： 「1.本體鏽蝕嚴重，與契約需求需全新不合。2.此兩種不 同材質，為舊品翻修。3.8630鋼全面鏽蝕嚴重，無法和 Inconel 625有平整一致性。4.Inconel 625有修補後留下 孔洞。5.BOP Head Screw螺紋下緣處，有使用過磨耗不平 整的痕跡。6.BOP Head Screw螺紋上緣處，表面不平整及 磨損。7.Double U-seal.上緣處有磨耗之凹痕。」等語（ 見原審卷第70至71頁），堪認上訴人所交付系爭貨品確存 有本體表面點蝕、銹蝕嚴重、溝槽材質剝落、表層與底層 表面不平整、有壓痕等明顯瑕疵。另參酌上訴人提出之原 廠GE公司檢驗報告所載調查結果，關於「環狀防噴器的表 層表面有點蝕及溝槽材質剝落問題」，可能造成原因為： ⑴在塗表面漆前需先噴砂，但在噴砂過程中沒有遮蓋好產 品，因此造成點蝕現象；⑵噴砂品質不佳也有可能造成這 個問題。關於「環狀防噴器上蓋（BOP Head Screw）的表 層與底層表面不平整」，可能造成原因為：⑴NDT測試會 在高壓區（as per x--0000000）留下痕跡；而產品表層 表面不平整是因為GE製造廠以手動操作打磨工具要除去這 個痕跡所產生的。⑵產品底層表面不平整是因為原製造商 以手動操作打磨工具修整底部尖銳的邊緣側。關於「在環 狀防噴器上蓋的ID（P/N：0000000 &P/N：0000000）有1 道壓痕」，可能是因為加工地品質較差所造成等語（見原 審卷第91至97頁），且該調查結果亦不否認系爭貨品之表 層表面全部生鏽（見原審卷第95頁），益見系爭貨品確有 如被上訴人所指之瑕疵。至上開檢驗報告雖謂系爭貨品是 根據GE公司規格生產，使用操作上安全無疑，然亦表示產 品是以新品出貨，但結束加工品質並不好（見本院卷第99 頁），則系爭產品縱有符合系爭契約約定之效用，亦難認 無欠缺約定品質之瑕疵。再者，上訴人交付予被上訴人之 系爭貨品，原為GE公司於98年（西元2009年）間為其他客 戶製造，因遭該客戶取消訂單後，成為倉庫庫存品乙情， 為GE公司前揭檢驗報告所自承（見本院卷第98頁），上訴 人亦不否認系爭貨品是GE公司其他客戶訂製，與被上訴人 訂製產品規格相同，細部不同加以修改即符合系爭契約約 定等語（見本院卷第48頁），則以系爭產品乃GE公司為其 他客戶製作，規格與被上訴人訂製者並非完全相同，且遭 其他客戶取消訂單後放置倉庫約4年始再修改後出貨予被 上訴人，實難謂係全新產品。徵上足認上訴人所交付之系 爭貨品，並非系爭契約所約定無瑕疵之新品，是上訴人所 為之給付並未合於債務本旨，被上訴人因而為驗收不合格 之判定，洵屬有據。 ⒊另被上訴人於102年12月31日上訴人交付系爭貨品後，即 於103年1月10日函知上訴人檢驗不合格，應儘速換貨並提 回不合格貨品，有前揭被上訴人探採事業部材料室書函足 憑（見原審卷第25頁），並無上訴人所指被上訴人違反從 速檢查義務之情事，併予敘明。 ㈡上訴人逾期給付期間為何？依系爭契約條款第14條但書約定 得扣除之檢驗、會驗期間為何？ ⒈依系爭契約條款第13條約定：「交貨日期以確實送達約定 地點之日期為準，如有短交或檢驗不合格須補、換貨者， 其補、換貨部分則以最後調換補送到之日期為交貨日期。 」、第14條約定：「材料到庫後經驗收不合格之材料視同 未交貨，廠商（即上訴人）應於接獲本公司（即被上訴人 ）通知14天內限期提回，否則得不經催告逕行移作廢料處 理，倘因此而超過契約規定交貨日期，仍以逾期交貨論， 但得扣除檢驗、會驗時間。」（見原審卷第20頁）。查系 爭契約約定交貨日期為103年1月11日（即決標日102年6月 11日起7個月內），本件上訴人於102年12月31日交付系爭 貨品，經被上訴人檢驗後於103年1月10日通知驗收不合格 ，請上訴人儘速補、換貨，上訴人於104年4月16日完成系 爭貨品之換貨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已如前述，則依上開 系爭契約條款約定，自103年1月11日起至104年4月16日止 ，上訴人已逾期460日，扣除被上訴人檢驗期間10日，上 訴人逾期交貨期間為450日，堪予認定。 ⒉上訴人雖主張自被上訴人通知判定檢驗不合格，要求換貨 之日起，即請原廠GE公司協助釋疑，並提出相關證明，被 上訴人因不熟悉GE公司最近製程，誤判系爭貨品存有本體 溝槽並非一體成型之瑕疵，經原廠工程師於103年12月23 日來臺會勘檢測向被上訴人解釋，被上訴人雖予接受，卻 仍於104年1月13日發函要求伊以換貨方式處理表面生鏽問 題，伊礙於商誼遂於3個月內重行交貨，足見針對鏽蝕部 分伊可於3個月完成換貨，於104年1月13日以前兩造就本 體溝槽為是否為一體成型之瑕疵爭議溝通期間，屬系爭契 約條款第14條但書之檢驗、會驗期間，應予扣除云云。然 查，該但書條款應係指於上訴人交貨後，若超過交貨期限 ，被上訴人始判定合格，則該檢驗期間不計入遲延期間計 罰，與上訴人受判定不合格，視同未交貨後，為證明系爭 貨品合於約定，而自行尋求原廠協助釋疑之期間無涉，且 上訴人第1次交付予被上訴人之系爭貨品，經檢驗結果不 只有本體溝槽非一體成型之瑕疵，業如前述，且上訴人就 所交付與招標規範不同之溝槽非一體成型貨品，亦未檢附 相關合格檢驗報告，被上訴人因而判定不合格，難謂有違 前述系爭契約條款之約定。況上訴人補、換貨之第2次交 付產品，序號為M3801-1，與第1次交付之序號M6925產品 不同乙情，為兩造不爭執（見本院卷第56反面至57頁）， 足見系爭產品確經檢驗判定不合格後，再為補、換貨，是 除被上訴人於上訴人交貨後，經檢驗通知判定不合格前， 該段期可認係檢驗、會驗時間外，其餘期間尚難認與檢驗 、會驗有關，上訴人辯稱該段期間應予扣除，要非可採。 ㈢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條款第20條約定自貨款中扣除逾期違約 金，有無理由？得扣除金額為何？ ⒈依系爭契約條款第20條約定：「逾期違約金為損害賠償額 預定性違約金，廠商如未能如期交貨，按逾期部分從價計 罰，由貨款中扣除。惟屬不可分項交貨之整體標的物者則 按整體之價款計罰，每遲延1日按契約價款千分之一計罰 ，以契約金額總額百分之二十為上限。」（見原審卷第20 頁）。查上訴人逾期交付系爭貨品達450日，業經本院認 定如前，又系爭契約第5條交貨方式約定不可分批交貨（ 見原審卷第8頁），是逾期違約金須按整體價款計算，而 系爭契約總金額為3,898,755元，按上開違約金條款計罰 ，上訴人遲延200日即達違約金之上限，本件上訴人遲延 給付系爭貨品已逾200日以上，被上訴人因而處以契約金 額總額20%之違約金，即779,751元，並逕自應給付之貨款 中扣除，即無不合。 ⒉按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 目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 第148條定有明文。若當事人行使權利，雖足使他人喪失 利益，而苟非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即不在該條所定範 圍內（最高法院45年台上字第105號判例參照）。所謂權 利之行使是否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應就權利人因權利 行使所能取得之利益，與他人及國家社會因其權利行使所 受之損失，比較衡量以定之。倘其權利之行使，自己所得 利益極少而他人及國家社會所受之損失甚大者，非不得視 為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上訴人另辯稱其第2次交付經 驗收合格之產品，與第1次交付系爭產品，情況相同，被 上訴人扣罰逾期違約金係權利濫用云云。經查，被上訴人 雖不否認2次交付產品都有本體溝槽非一體成型之情形， 因上訴人嗣後補正原廠GE公司檢驗報告，證明所交付產品 材質覆蓋等級較不銹鋼鑲嵌佳且較昂貴，故就第2次交付 產品判定合格，惟陳稱第1次交付產品鏽蝕嚴重，且涉及 孔洞，有安全疑慮，第2次交付產品只有輕微生鏽，經會 同專業廠商除鏽後即判定合格等語，要難認上訴人2次交 付產品之情形相同，被上訴人係故意就第1次交付之系爭 產品判定不合格，以損害上訴人。況系爭產品關乎被上訴 人公司之設備運轉及人員作業安全，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 驗收系爭產品，乃合法行使其權利，自無權利濫用、違反 誠信原則可言，上訴人此部分所辯，委無足採。 ⒊又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 法第252條固有明文。惟違約金之約定，乃基於個人自主 意思之發展、自我決定及自我拘束所形成之當事人間之規 範，本諸契約自由之精神及契約神聖與契約嚴守之原則， 契約當事人對於其所約定之違約金數額，自應受其約束。 倘當事人所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為避免違約金制度造成 違背契約正義等值之原則，法院雖得參酌一般客觀事實、 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依職權減至相當之 金額，然不因此排除債務人就違約金過高之利己事實，依 辯論主義所應負之主張及舉證責任。本件上訴人又抗辯被 上訴人計罰之系爭逾期違約金核屬過高，應予酌減云云。 經查，系爭契約條款第20條已約定逾期違約金按契約總額 之20%為上限，上訴人當可盱衡自己履約之能力及違約之 風險，且本件上訴人逾期達450日，經被上訴人依上開條 款計罰之違約金，折算逾期日僅200日，尚不及實際逾期 日之一半，上訴人復未提出任何證據證明約定違約金額有 過高情形，本院審酌上述情狀後，認被上訴人扣罰之逾期 違約金額，並無過高，無須酌減。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2條第6項約定，請求被上訴 人給付779,751元，洵屬無據，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上訴人在第二審 追加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亦無 理由，不應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8 日 民事第二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翁昭蓉 法 官 賴惠慈 法 官 劉又菁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8 日 書記官 林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