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上字第1029號
上 訴 人 孟員嶠
訴訟
代理人 陳紹倫
律師
林春榮律師
被
上訴人 元大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申鼎籛
訴訟代理人 林文鵬律師
朱慧倫律師
被 上訴人 林鴻志
參 加 人 謝欽洲
訴訟代理人 林正隆律師
參 加 人 周皇仁
訴訟代理人 劉岱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10
月2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度重訴字第78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8年4月2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先、備位之訴部分,
暨訴訟費
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依上訴人先位之訴
連帶給付上訴人新
臺幣貳仟伍佰柒拾捌萬柒仟肆佰參拾肆元,及其中新臺幣貳仟伍
佰柒拾壹萬捌仟捌佰肆拾陸元自民國一0二年七月二十九日起,
另新臺幣陸萬捌仟伍佰捌拾捌元自民國一0四年七月四日起,均
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百分之六十五,餘由上
訴人負擔。參加訴訟費用由參加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被上訴人元大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元大公司)法定代理
人於本院審理時變更為申鼎籛,有公司變更登記表
可稽(本
院卷㈤第31至41頁),並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本院卷㈤第29
至30頁),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6年1月4日至元大公司合併更名前之
寶來證券股份有限公司松山
分公司(寶來公司與元大證券股
份有限公司於101年4月1日合併更名為元大寶來證券股份有
限公司,並概括承受寶來公司之權利義務,
復於104年7月3
日更名為元大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即被上訴人元大公司;以下
無論合併更名前後均逕稱元大公司)開立帳號00000-0號證
券交易帳戶(下稱
系爭帳戶),作為買賣股票之用,而與元
大公司成立證券交易契約,經元大公司指定其
受僱人即被上
訴人林鴻志(下稱林鴻志)擔任伊之營業員。伊則於99年9
月24日將系爭帳戶委託參加人謝欽洲、周皇仁(以下各稱姓
名,合稱謝欽洲等人)買賣股票。
詎林鴻志未經伊授權,自
100年11月間起至101年12月7日止,利用執行職務之便,擅
自以伊名義下單買賣股票,並刻意將每日應提供予伊會計之
交易報表刪除自己下單買賣之部分,使伊未能察覺,而故意
不法侵害伊之權利,致伊受有如附表所示之損害合計新臺幣
(下同)4187萬1919元,扣除伊所受折讓及股票配息之利益
210萬2868元後,伊實際所受損害為3976萬9051元。元大公
司既為僱用人,伊自得以先位之訴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
188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負賠償責任。
惟如
認元大公司得不負侵權責任,亦應依契約加害給付之規定,
給付損害賠償。
爰以備位之訴依民法第227條第2項規定,請
求元大公司賠償損害,並與林鴻志負不真正連帶賠償責任等
語。【上訴人於原審先位聲明: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
3976萬9051元,及其中2571萬8846元自
起訴狀繕本最後送達
翌日起,另1405萬0205元自104年6月30日
擴張聲明狀最後送
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備位聲明
:(一)被上訴人各應給付上訴人3976萬9051元,及其中2571
萬8846元自起訴狀繕本最後送達翌日起,另1405萬0205元自
104年6月30日擴張聲明狀最後送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二)如其中一被上訴人為全部或一部
之給付,其給付部分,其他被上訴人同免責任。經原審判決
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不服全部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
(一)先位部分:1.原判決廢棄。2.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
人3976萬9051元,及其中2571萬8846元自起訴狀繕本最後送
達翌日起,另1405萬0205元自104年6月30日擴張聲明狀最後
送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二)備
位部分:1.原判決廢棄。2.被上訴人各應給付上訴人3976萬
9051元,及其中2571萬8846元自起訴狀繕本最後送達翌日起
,另1405萬0205元自104年6月30日擴張聲明狀最後送達翌日
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3.如其中一被上
訴人為全部或一部之給付,其給付部分,其他被上訴人同免
責任。
二、被上訴人
抗辯:
㈠元大公司係以:上訴人自始即同意林鴻志全權代理其為證券
交易,然礙於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第18條第2
項第3款禁止證券商從業人員接受客戶全權委託交易之規定
,故由林鴻志形式上推薦謝欽洲等人與上訴人簽署代操契約
,實質上則係林鴻志與謝欽洲等人相互配合,共同接受上訴
人全權委託,以規避
上揭禁止規定,此由林鴻志與謝欽洲等
人朋分代操績效費,以及上訴人對各月對帳單之交易內容未
曾
異議,且頻繁登入伊公司寶來點金靈環球通網路下單系統
(下稱點金靈系統)查看其股票交易情形,卻未曾爭執交易
異常
等情可悉。林鴻志所為既不構成
侵權行為,伊自不負僱
用人連帶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責任或
債務不履行責任。且依上
開管理規則規定及上訴人所簽署信用開戶文件聲明書約定可
知,營業員本不得受理客戶全權委託交易,則林鴻志縱未經
上訴人授權下單買賣股票,亦屬個人犯罪行為,並
非執行職
務行為,與民法第188條所定僱用人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之情
形有別。又縱認林鴻志之行為具有執行職務外觀,然林鴻志
下單之私人行為,非伊事先所得預見,更無從經由內部監控
制度加以防範,伊已盡相當之注意與監督,亦不負賠償責任
。惟如認伊仍須負責賠償,關於上訴人損害應以101年12月7
日事發後次一交易日即101年12月10日之收盤價計算為3192
萬7969元。且上訴人因林鴻志非授權交易獲利753萬4758元
,並受有折讓及股票配息之利益210萬2868元,依民法第216
條之1規定為損益相抵後,上訴人之損害至多僅為2229萬034
3元。又上訴人自伊定期寄發之對帳單及點金靈系統得輕易
查知林鴻志所為實際股票交易,卻未曾爭執交易異常,於收
到林鴻志非授權交易之股票揚明光、達麗、中探針等公司10
1年股東常會開會通知書時亦未察覺有異,使伊無從即時對
林鴻志採取必要之處置措施,對於
本件損害之發生及擴大明
顯
與有過失,依民法第217條第1項規定,應減輕或
免除伊之
賠償金額等語,
資為抗辯。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㈡林鴻志對上訴人之請求無任何意見,全部
認諾(本院卷㈣第
534頁)。
三、參加人則以:伊等係受上訴人委任全權代操系爭帳戶,並無
私下授權林鴻志進行代操系爭帳戶之股票買賣行為,對於林
鴻志自100年11月14日起至101年12月7日止自行所為股票交
易,亦均不知情。又對於經常以電話下單交易之投資人,營
業員亦會知悉該投資人之交易習性,為爭取交易時效,避免
以特定價位及數量之指令,將可能遭遇無法完成交易之狀況
,故投資人於向營業員下單時,會就特定股票以市價下單(
不指定價格),或就特定股票於某價格區間進行交易;則謝
欽洲以電話向林鴻志下單時有上開指示方式,並非授權林鴻
志代操系爭帳戶。則元大公司抗辯上訴人或伊等授權林鴻志
於系爭帳戶下單買賣股票,並非可採等語。
四、查上訴人係於96年1月4日至元大公司開立系爭帳戶及臺灣企
業銀行永春分行帳號00000000000號存款帳戶(下稱系爭臺
企銀帳戶),且就系爭帳戶申請電子交易,由元大公司僱用
之林鴻志擔任上訴人之營業員;上訴人則於99年9月24日委
託謝欽洲等人代為買賣股票及辦理交割等情,有元大公司信
用開戶文件、電子交易系統登錄異動申請書、融資融券期限
展延申請書、開戶同意書、經濟部104年7月3日經授商字第1
0401125540號函、公司變更登記表各1份、代理委託買賣證
券等授權書2份可稽(見原審卷㈠第6至16頁、原審卷㈤第20
2至208頁);且為
兩造所不爭執(原審卷㈠第1至2、149、3
28至329頁),
堪信屬實。
五、又上訴人先位之訴主張:林鴻志未經伊授權,自100年11月
間起至101年12月7日止,利用執行職務之便,擅自以伊名義
下單買賣股票,在外觀上與其執行職務實無二致,致伊受有
損害,林鴻志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
元大公司對其受僱人林鴻志未善盡監督之責,應依民法第18
8條第1項規定與林鴻志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等語。雖據元大
公司否認。然查:
㈠元大公司雖抗辯:上訴人實際係委託謝欽洲等人與林鴻志共
同配合代操股票,僅形式與謝欽洲等人簽約,以規避
法律禁
制規定
云云。然查:
⒈上訴人主張:林鴻志自100年11月至101年12月7日止未經伊
授權擅自以伊帳戶下單買賣進行如卷附原證15交易明細標示
灰色部分所示股票交易等情,業經提出林鴻志所出具之自白
書及證券交易明細為證(見原審卷㈠第17頁,原審卷㈤第7
至86頁)。經核上開自白書已記載:「...我從去年(100年
)10、11月左右為了增加自己業績考量,在未經孟先生的同
意下,私自用孟先生的帳戶下單,100年我私下下單的個股
如附件一的內容,下單的過程是,由於公司可以允許我們營
業員不需要填寫委託單就直接在電腦Key in下單的內容,所
以我就直接在電腦中以孟先生的帳戶買賣我決定的股票、張
數及價位,所以我私下操作的交易並沒有任何下單或回報成
交的電話錄音。...」等語(原審卷㈠第17頁);且林鴻志
於原審及本院亦陳稱:伊為上訴人之營業員,上訴人、謝欽
洲等人沒有授予伊自行下單之權限,上訴人當初只有委託謝
欽洲等人,伊為了業績擅自下單,之後上訴人想要收回委託
謝欽洲等人代操股票,因為認為他們代操績效不好,所以伊
認為只要提高上訴人股票的收益,上訴人就會繼續留在元大
公司下單等語(原審卷㈢第9頁,本院卷㈠第321頁背面),
確與其自白書內容相符。再參以謝欽洲於原審證稱:伊於95
年間認識林鴻志,同億富利投資團隊之成員有伊、周皇仁、
張宏育,另請吳俊賢整理會計相關之事務,林鴻志並非團隊
的成員,上訴人是林鴻志的客戶,經林鴻志介紹與伊等認識
,只有伊與周皇仁可以幫上訴人下單,一般伊以電話向林鴻
志下單,伊與周皇仁並無授權林鴻志自行決定下單,且據伊
所知,上訴人亦無授權林鴻志自行下單,林鴻志自行下單伊
完全不知道等語(原審卷㈢第82至83、177至178頁)。及周
皇仁證稱:同億富利是伊在上海成立,謝欽洲介紹林鴻志給
伊認識,經林鴻志介紹與上訴人認識,代操上訴人股票的案
子是在99年第4季簽約,伊個人做到100年底,是從上海打電
話給林鴻志下單,並無授權林鴻志自行決定下單,據伊所知
上訴人亦無授權林鴻志自行下單,林鴻志自行下單伊於本件
訴訟後始知悉等語(原審卷㈢第179頁背面至184頁)。而張
宏育於被訴違反投顧法刑事案件偵查中亦陳稱:伊擔任謝欽
洲、周皇仁的助理,林鴻志不是伊等的成員等語(刑案詢問
筆錄影本見本院卷㈡第527頁正背面)。
堪認上訴人主張:
林鴻志代操買賣股票等語,並非無稽。
⒉又上訴人主張:林鴻志於謝欽洲等人指示下單之交易日,為
避免上訴人及謝欽洲等人察覺其擅自下單之行為,均會先將
當日交易明細刪除其自行下單之股票名稱及代號後,再將其
餘之交易明細表及對帳資料以電子郵件寄發予謝欽洲團隊,
由謝欽洲等人委託之會計吳俊賢製作短期投資明細表交付予
上訴人等情,
業據提出林鴻志寄發之電子郵件與所附交易明
細及對帳資料、吳俊賢製作交付上訴人之短期投資明細表之
光碟及部分列印明細在卷
足稽(本院卷㈠第51至247頁、卷
㈡第8頁、卷㈣第84至94頁)。
核與林鴻志陳稱:伊寄發予
謝欽洲等人之交易明細
乃從上訴人公司前台營業員之系統co
py而來,倘係伊自己下單交易部分,不會寄給謝欽洲等人,
伊會將全部之交易印下來copy後貼在電子郵件上作刪減動作
,再以公司之電子郵件信箱寄予謝欽洲等人等語(原審卷㈢
第9頁背面)悉相符合。再以林鴻志以電子郵件寄發予謝欽
洲團隊之交易明細及對帳資料(不含林鴻志所述自行下單部
分,見本院卷㈠第51至247頁),核對兩造均不爭執為上訴
人系爭帳戶全部交易明細(即卷附原證15;見原審卷㈤第7
至86頁,本院卷㈣第536頁),確可見尚有如原證15灰色部
分所標記之股票交易,乃林鴻志寄予謝欽洲等人之成交資料
所無者,此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本院卷㈣第536頁),
足見林鴻志上開所述其有刪減部分交易明細再寄予謝欽洲團
隊,以隱瞞其擅自下單行為之情,並非無據。又依證人吳俊
賢於原審證稱:當天有交易時,林鴻志會傳交易明細給伊,
伊會整理為團隊要的工作報表,做完後會傳給孟員嶠、謝欽
洲、周皇仁、林鴻志各一份,伊會從林鴻志寄給伊的當天交
易明細、庫存餘額,核對和伊手上所記載的庫存餘額是否一
致,如不一致,伊就會跟林鴻志聯絡,完整的內容是上訴人
公司後台製作的日結單,但林鴻志可能整理後才寄給伊,有
無增刪,伊不知道等語(原審卷㈤第337至頁);併參以林
鴻志上開自白書記載:「...曾經有一次,我不小心把當天
的成交紀錄全部都以電子郵件的方式寄給了謝先生的會計,
包含我自己私自下單的部分,謝先生的會計有跟我反應當天
回報的庫存與實際不符,我告訴他寄錯了,後來才寄原本個
股的成交紀錄給他...」(原審卷㈠第17頁);此與林鴻志
寄發之101年10月12日電子郵件主旨確記載「孟10/12後面有
補10/8號的交易我寄錯人ㄌsorry!!!」(本院卷㈠第232
頁),互核相符。
益徵上訴人主張:伊與謝欽洲等人所取得
者確為林鴻志已剔除其未授權交易後之成交明細,且伊等對
林鴻志自行下單之所為,確不知情等語,並非子虛。
⒊況按證券經紀商受託買賣有價證券以電話委託者應同步錄音
,此有證券經紀商受託買賣有價證券辦法第15條第2款定有
明文。且客戶電話委託是否同步錄音,亦為被上訴人內部稽
核之查核重點,此觀被上訴人受託買賣交易查核明細表甚明
(原審卷㈡第185頁)。查林鴻志已於自白書陳稱:「...今
(101)年4月以後...,稽核百合姐在我的分公司...,她很
快就稽核到我私下下單的部分根本就沒有錄音
記錄,我為了
避免再被她稽核到這種情況,我就商請我的同事,也是營業
員的劉正浩,幫我製造假的錄音,我請劉先生假裝是孟先生
的受託人,用他的手機打電話過來下單,劉先生打給我時會
故意壓低音量或是把講話速度加快,委託內容沒有說得很具
體,多以概括性授權的方式...。」等語(原審卷㈠第17頁
正背面),核與劉正浩於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證交所公司)查核時出具之說明書稱其受林鴻志之請求協
助補電話錄音行為自101年年初至同年12月仍有發生,
期間
將近1年之久,初期久久一段時間才補1次,爾後越趨頻繁等
語相符(原審卷㈡第14頁),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電話錄音
光碟足稽(本院卷㈢第13頁,101年2月1日起至101年2月24
日及101年10月1日起至101年12月7日之錄音譯文見本院卷第
369至442頁其中譯文內容標示「劉正浩」部分)。而由上開
錄音譯文可見劉正浩打電話予林鴻志時,林鴻志多稱其為「
周大哥」,且同日謝欽洲亦有多次打電話予林鴻志,例如10
1年2月2日謝欽洲與林鴻志有10則對話,林鴻志與劉正浩有2
則對話(本院卷㈢第371至372頁),另101年12月4日謝欽洲
與林鴻志有3則對話,林鴻志與劉正浩有2則對話(本院卷㈢
第440至441頁)。足認林鴻志自行下單部分因無上訴人或謝
欽洲、周皇仁之電話委託;其為免遭公司稽核,乃商請被上
訴人另一名營業員劉正浩協助製造假電話下單錄音之情非虛
。再佐以被上訴人
迄未能提出上訴人主張由林鴻志自行下單
部分(即原審卷㈤第7至86頁交易明細標示灰色部分)之交
易確有上訴人或謝欽洲、周皇仁授權之電話錄音,自堪認上
訴人主張:伊未授權林鴻志下單,謝欽洲、周皇仁亦未授權
林鴻志自行下單,關於系爭交易明細標示灰色部分,確均為
林鴻志擅自所為之未授權交易等語,
應堪採取。(上述系爭
交易明細灰色部分,下逕稱為系爭非授權交易)。
⒋元大公司雖一
再質疑:上訴人按月收受伊寄送之實體對帳單
,對於對帳單之交易內容未曾提出異議或爭執,且於100年
及101年間登入伊公司點金靈系統逾600次,幾乎於每一證券
交易日均登入頻繁查看其股票交易情形,亦未曾爭執交易異
常,而上訴人
所稱未授權交易長達1年以上,尤其於101年10
月之非授權交易占該月交易高達96%,101年11月之非授權交
易高達87%,對照謝欽洲等人寄送之交易明細差距甚大,上
訴人豈有全然不知,甚至在收到其主張由林鴻志擅自下單買
進之股票揚明光、達麗、中探針等公司101年股東常會開會
通知書時仍未察覺有異之理,足認林鴻志係得上訴人授權下
單云云,並提出100年11月至101年12月有價證券買賣對帳單
、上訴人100年10月3日至101年12月12日登入點金靈系統之
資料、點金靈系統登入畫面與檢視畫面為憑(原審卷㈠第18
0至316、162至172、173至178頁,本院卷㈡第197、259至46
1頁)。惟觀之上開元大公司寄送予上訴人之有價證券買賣
對帳單,係按月寄送上月份全部交易之對帳單,資料編排方
式係按照逐筆成交資料一一載列,一個月甚至有數百筆交易
明細,且無按日提供個股庫存列表,僅是單純記載個股成交
與交割日期、證券名稱、交易種類、股數、單價、成交金額
、手續費、交易稅與淨收付金額(原審卷㈠第180至316頁)
;而對照吳俊賢整理後寄送上訴人之上述短期投資明細,係
單日交易資料,且非記載當日逐筆成交資料,而係按個股記
錄證券帳戶內股票庫存情形(含庫存類股名稱、股數、單價
、總成本)、損益估算(含寄送日個股收盤價暨其庫存個股
現值、未實現損益、持股比率與
報酬率)以及實際出售損益
(本院卷㈡第8頁、卷㈣第84至94頁);則上訴人當月取得
被上訴人寄送之上個月對帳單時,自未能輕易辨明與吳俊賢
上月各交易日寄送之明細間之差異。況上訴人既已委託謝欽
洲、周皇仁代操買賣股票,且已每日取得謝欽洲等人交付投
資明細,其因而未再就元大公司按月寄送之上月對帳單逐筆
觀察股票進出筆數並計算績效,
難認悖於情理。又上訴人可
得登入元大公司點金靈系統雖有顯示即時成交資訊者,然上
訴人既委任謝欽洲等人代操買賣,
而非親自下單,自無從判
斷現實交易者並非謝欽洲等人。至於吳俊賢寄送予上訴人之
短期投資明細(本院卷㈡第8頁、卷㈣第84至94頁),雖有
「可用資金」等欄位,惟上訴人稱:伊沒有確認,沒有去銀
行刷本子等語(原審卷㈢第73頁背面),又與臺企銀永春分
行以103年2月13日永春字第1030300018號函稱:上訴人申請
調閱100年11月至101年12月間其證券交割帳戶即系爭臺企銀
帳戶刷摺紀錄及網路銀行登入狀況,
經查該期間無網路銀行
之登入紀錄,僅於101年12月7日臨櫃至本行內湖分行執行補
摺交易等語(本院卷㈠第248頁),互核相符。則上訴人主
張:於101年12月7日之前,並未知悉帳戶資金狀況,僅憑吳
俊賢寄送之明細得知可用資金及損益,實不知林鴻志有私自
下單而造成鉅額虧損情事等語,與事理相合。再參以上訴人
於原審稱:因為伊在101年11月初有跟謝欽洲講年底要結束
委託,盡量把剩餘的庫存股票賣出,過了半個多月伊問他賣
得差不多了嗎?他說是,但我進電腦裡去看發現還有很多庫
存股票,我就詢問謝欽洲,並印出股票明細給謝欽洲看,謝
欽洲就說這股票不是他買的,另外伊有請公司小姐去刷存摺
金額也不對,餘額也不對,賣掉應該餘額很多,但是餘額很
少,伊有跟分行經理詢問等語(原審卷㈤第322頁);亦與
元大公司之人員張秀卿則於證交所公司查詢時出具說明書稱
:101年12月8日下午上訴人發簡訊給經理人張秀卿協理,詢
問其帳戶內之股票應該只有2至3千萬,但庫存股票居然有1
億多元,請經理人協助查詢等語一致(原審卷㈡第12頁),
益徵上訴人所述:伊係於101年底始發現異常
一節,
洵屬有
據。是元大公司徒以上訴人可自元大公司按月寄送之對帳單
及點金靈系統查悉各筆交易,非不知林鴻志下單交易情形云
云,不足採取。
⒌元大公司又抗辯:林鴻志與謝欽洲等人朋分代操績效費,足
認林鴻志係代操團隊之一員,亦獲上訴人委託買賣股票云云
,並提出謝欽洲於100年4月30日寄送予林鴻志之電子郵件所
附孟董投資損益分配表為憑(原審卷㈡第172至174頁)。查
上開損益分配表雖載有:「績效費851,618,Roger(即林鴻
志)25%、212,904,管理團隊分紅75%、638,714元」(原審
卷㈡第174頁);惟林鴻志、謝欽洲均稱:上開「Roger(即
林鴻志)25%、212,904」之內容之記載,是謝欽洲等人給予
林鴻志之介紹費,只有一次等語(原審卷㈢第64至65頁、第
83頁背面);且審酌孟員嶠確係林鴻志介紹予謝欽洲等人,
已如前述,則
渠二人稱上開給付乃介紹費性質,並未悖於常
情,尚難憑此
遽認林鴻志亦隸屬謝欽洲代操團隊。又謝欽洲
於100年4月28日寄送予上訴人之電子郵件所附孟董投資損益
分配表僅列績效費85萬1618元,並未列有上開「Roger(即
林鴻志)25%、212,904」之記載(原審卷㈡第170頁),更
足見上訴人稱:伊不知謝欽洲等人給予林鴻志介紹費等語,
確非無稽。則其主張:未授權林鴻志下單並給付報酬等語,
自堪憑採。
⒍元大公司雖抗辯:上訴人與林鴻志間之代操情事有相關錄音
資料
可憑,且業經
主管機關予以認定云云,並提出電話錄音
譯文、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下稱金管會)102年6月20日金
管證券字第1020015124號裁處書及查核資料、證交所公司10
2年3月5日臺證密字第1020501239號函之查核報告及查核資
料等件為憑(本院卷㈢第201至286、345至368頁,原審卷㈢
第60頁及外放金管會裁處書及查核資料、卷㈡第1至325頁)
。惟依上開錄音譯文內容觀之(本院卷㈢345至368頁),謝
欽洲均有指示林鴻志買進或賣出特定名稱或代號之個股,其
中雖有少數未指示以何特定價格買入或賣出,惟上訴人已說
明:此情形乃在指示林鴻志以當時成交之「市價」(一般均
以最佳五檔)進行買賣等語(本院卷㈣第69頁)。再審酌謝
欽洲既長期、密集向林鴻志下單,當有一定默契,則
渠等以
簡要方式溝通並指示下單,要難逕認有全權委託代操交易之
情事。令林鴻志雖有建議謝欽洲購入何檔股票,然既非其所
自為,亦非不合常情;均難執遽認林鴻志已獲上訴人全權委
託買賣。至於上開金管會裁處書第三點雖記載:「...受處
分人於100年12月至101年12月間有受理客戶孟員嶠及其代理
人謝欽洲全權委託買賣股票...。」云云(見外放資料);
然觀之證交所查核報告卻記載:「林員於訪談時稱『我代理
下單之情事,孟先生並不知情...,有幾筆委託由我請劉員
幫忙補上電話委託...』」等語(原審卷㈡第4頁背面;足認
林鴻志於調查時從未坦承係受上訴人委託。是元大公司截取
裁處書隻字片語,逕指林鴻志已受上訴人委託下單云云,不
能採取。
⒎至於謝欽洲、周皇仁、張宏育、林鴻志因犯證券投資信託及
顧問法第107條第1款之非法經營全權委託投資業務罪,經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5年度金訴字第16號判處有期徒刑併科
罰金,並
諭知緩刑確定(下稱投顧法刑事案件),雖有上開
判決書足參(本院卷㈡第147至179頁)。元大公司並指:依
據投顧法刑事案件卷證,可知上訴人確授權由林鴻志委託代
操買賣云云,並提出檢察官補充理由書、刑事
答辯狀、
準備
程序筆錄、審判筆錄為憑(本院卷㈡第127至145、627至797
頁)。惟檢視投顧法刑事案件起訴書記載之犯罪事實為:「
㈠...林鴻志為使孟員嶠繼續在元大公司為股票交易...,居
間將孟員嶠介紹予謝欽洲、周皇仁、張宏育,渠等見面後,
孟員嶠決定委由謝欽洲等3人組成之團隊,代其全權操作股
票...。㈡林鴻志為提高個人營業交易量...,亦明知孟員嶠
及孟員嶠委託之謝欽洲、周皇仁未委託其進行股票賣賣,..
.接續自100年11月14日起至101年12月7日止,委由不知情之
同事劉正浩,假冒謝欽洲或周皇仁打電話至元大公司下單..
.。」(本院卷㈡第546至547頁),林鴻志、謝欽洲、周皇
仁、張宏育則於刑事案件準備程序對檢察官起訴上開犯罪事
實均予以認罪(本院卷㈡第555至556頁)。
嗣檢察官雖以補
充理由書更動並調整起訴書犯罪事實為:「...由林鴻志居
間將孟員嶠介紹予謝欽洲、周皇仁、張宏育,經見面協商斡
旋後,孟員嶠即決定委由欽洲、周皇仁、張宏育、林鴻志等
人所組成之團隊代其全權操作股票。分工作法為由欽洲、周
皇仁、張宏育負責有價證券之投資或交易價值分析、投資判
斷後,再撥打電話由林鴻志以進行孟員嶠之帳戶進行股票買
賣操作。孟員嶠...全權委託渠等四人在元大公司代其下單
買賣股票等事宜...。然而,自100年中起,...林鴻志擔心
孟員嶠有所不悅,...瞞著謝欽洲、周皇仁、張宏育三人,
另行為孟員嶠為有價證券之投資...。」(本院卷㈡第129至
131頁);惟謝欽洲於臺北地院105年11月3日準備程序答稱
:「(對於檢察官起訴及補充理由書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有何
意見?)對於投顧法的部分因為當時我不曉得有這個罪,但
是我也認罪,至於共同背信的部分,林鴻志從來不是我們的
一員,所以我不認罪。」等語;周皇仁答稱:「意見同謝欽
洲」等語;林鴻志答稱:「沒有意見,我認罪。」等語,而
法官追問林鴻志答稱:「(依照
聲請人所提出的告證11:本
院民事判決,及告證12:原不起訴處分書孟員嶠詐欺部分業
已發回續查,有無意見補充?)沒有意見。但這個事件從頭
到尾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從當時檢察官在偵訊時,我都已
經完整把過程跟檢察官講過,我是覺得不好意思牽連到隔壁
這幾位,孟員嶠是不知道我做全權委託的事情。」等語(本
院卷㈣第157至158頁),再於105年12月19日準備程序答稱
:「(對於檢察官起訴、補充理由書及援引告訴人之
陳報狀
之犯罪實實有何意見?)...對於檢察官的起訴及補充理由
認定犯罪的事實我沒有意見,但是全權代操部分,是我自己
做的,孟員嶠先生是不清楚的...。」等語(本院卷㈡第655
頁)。基上,可知林鴻志於投顧法刑事案件偵審中對其非為
代操團隊一員、上訴人不知其私下所為之交易等情,自始至
終均未變異其詞。則元大公司以林鴻志對上開補充理由書內
更正後之犯罪事實自白犯罪,即認林鴻志已
自承係受上訴人
全權委託屬代操團隊一員,洵非可採。
⒏綜上事證,堪認上訴人主張:林鴻志乃未經委託擅為系爭未
授權交易等語,已為舉證,且符事理,應可認定。元大公司
抗辯上情,均無足採取。
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
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法
第184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林鴻志未經上訴人授權,自100
年11月間起至101年12月7日止,擅自下單為系爭未授權交易
,乃故意不法侵害上訴人之財產權,所為亦顯悖於善良風俗
。則上訴人主張:林鴻志應依上開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應
屬有據。
㈢又按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
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8條第1項前段著有
規定。所謂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不僅指受僱
人因執行其所受命令,或委託之職務自體,或執行該職務所
必要之行為,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而言,即受僱人之行
為,在客觀上足認為與其執行職務有關(包括利用職務上之
機會、與執行職務之時間或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等),而
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縱令受僱人係為自己利益所為,或
受僱人之行為已構成犯罪行為,均應包括在內(最高法院42
年
台上字第1224號判例意旨
參照)。查依證券商負責人與業
務人員管理規則第3條第1項規定,具有同規則第5、6條所示
證券商業務員資格者,得從事有價證券承銷、自行買賣、受
託買賣等業務;林鴻志係受僱於元大公司擔任營業員,已如
前述,其從事受託買賣有價證券業務之行為,當屬元大公司
同意下所為之職務自體行為;又林鴻志利用上訴人與元大公
司約定以電話下單,營業員無需填寫委託單即得在電腦下單
之機會,在元大公司之營業場所、時間內,擅自於上訴人系
爭帳戶買賣股票,各該非法行為顯係林鴻志利用職務上之機
會,且與林鴻志執行職務之時間或處所有密切關係,自應認
為係林鴻志因執行職務,實施不法侵害上訴
人權利之行為。
則上訴人主張元大公司應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前段規定,與
林鴻志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亦屬有據。元大公司以林鴻志
之侵權行為係個人之犯罪行為,與執行職務無關,且營業員
不得全權受託買賣股票,抗辯林鴻志不法侵害上訴人權利之
行為非屬執行職務行為云云,委無可取。
㈣至元大公司抗辯:伊已盡相當之監督及注意,自無民法第18
8條連帶賠償責任之
適用云云,業據上訴人否認。且按僱用
人選任受僱人及監督其職務之執行,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
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免發生損害,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但書
規定,固無需與受僱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惟所謂已盡相
當之注意,係指僱用人於選任受僱人時,應衡量其將從事之
職務,擇能力、品德及性格適合者任用之,並於其任職期間
,隨時予以監督,俾預防受僱人執行職務發生不法侵害他人
權利之情事;是僱用人選任受僱人及監督其職務之執行是否
已盡相當之注意,其所應注意之範圍,關於選任方面,著重
於受僱人之技術是否純熟,性格是否謹慎精細;而關於監督
方面,則在於受僱人職務之執行,是否已提示其應注意事項
,有無派員督導等(最高法院18年度上字第2041號判例、87
年度台上字第791號判決意旨參照)。審酌林鴻志之自白書
已陳明:「在今(101)年4月以前...,當時我們分公司的
稽核叫美玲...,我也曾被她質疑過,就我以孟先生帳戶私
下下單的部分為何沒有下單錄音,但因為我在公司業績很好
,孟先生也是公司的大客戶,所以並沒有追究,只對我記了
警告跟小過,這種情況發生了好幾次...。今年4月以後...
,稽核百合姐...很快就稽核到我私下下單的部分根本就沒
有錄音紀錄...,百合姐後來也有稽核到劉先生受我委託幫
忙打電話的電話記錄,質疑聲音過於小聲,且委託內容不完
整也不具體,都沒說明委託價格等,但她也只口頭上警告,
也對我記過或警告,但後續並未對我做出更嚴厲處置,這樣
的情況也發生過很多次...。」(原審卷㈠第17頁正背面)
;及楊百合於證交所公司查核時出具說明書稱:「...孟員
嶠為本分公司前10大客戶,101年7月至12月孟君之電話錄音
樣本未列入稽核報告週查核工作底稿查核,係因本人於101
年8月7日辦理內控查核時,發現受託買賣業務員林鴻志接受
孟君代理人委託買賣有價證券時,代理人只指示股票代號,
未敘明股數及價格,遂將孟君帳戶列為本分公司潛在之風險
客戶進行專案控管,每月定期抽聽其委託買賣錄音紀錄並持
續追蹤之...。」、「...經公司深入調查後,始知業代林鴻
志為了規避稽核的查核,商請業務員劉正浩利用手機來電委
託買賣,致本人於查核時均認為係由孟君之
受任人周皇仁來
電委託。」(原審卷㈠第15至16頁);足認元大公司之稽核
人員早已知悉有異常情事,竟未注意進一步查核求證是否確
係周皇仁來電下單買賣股票,俾及時制止林鴻志利用執行職
務之機會為侵害行為,
難謂其監督並無疏誤。則元大公司抗
辯已盡監督之責,故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但書規定,得免連
帶責任云云,自不能採取。且據上各節,應堪認上訴人先位
之訴主張:林鴻志與元大公司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
8條第1項前段規定就伊所受損害連帶負賠償責任等語,於法
自無不合。
㈤關於上訴人可得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之金額:
⒈按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
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此觀民法第216條第1項規
定即明。查林鴻志自100年11月間起至101年12月7日止,未
經上訴人、謝欽洲及周皇仁授權,擅自於上訴人之系爭帳戶
下單買賣股票,既如前述,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就林
鴻志所為系爭未授權交易【即卷附原證15全部交易明細中標
註灰色部分交易(原審卷㈤第7至86頁)】所造成價差之損
失連帶賠償等語,自堪採取。又兩造均同意有關上訴人所受
之股票交易價差損失,應以系爭非授權交易中個股交易之進
出結算盈虧,並以結算為虧損者計算損害(本院卷㈣第534
頁、第535頁)。且對於上訴人主張因系爭未授權交易中樂
陞股票交易所受價差虧損為29萬1756元,以及其餘於101年1
2月7日前已出售其他股票之價差損害為2470萬7073元,亦不
爭執(本院卷㈣第295頁)。至於上訴人主張:對於未授權
交易之個股於101年12月7日尚有庫存者,應以實際賣出之價
格結算盈虧等語,雖為元大公司反對,並抗辯:上訴人遲延
出售股票之損失不能由伊負擔,則關於101年12月7日尚未出
售個股之賣出價格,應以101年12月7日之後次一個交易之收
盤價計算,故計算上訴人此部分損害應僅有692萬9140元云
云(本院卷㈣第299頁、第301頁),並提出101年12月之股
票成交資訊為據(本院卷㈣第319頁至第329頁)。然被上訴
人所抗辯上揭計算標準並無法律上依據。且損害賠償應以填
補被害人實際損害為原則。上訴人既因林鴻志系爭授權交易
購入股票,則被上訴人應賠償者,自應以該股票出售時實際
之損益計算為合理;僅在股票有未出售之情形,始有決定其
市價之必要。是被上訴人上揭抗辯應無可採。茲因系爭非授
權交易所取得股票,迄101年12月7日始出售者,經上訴人以
實際出售價格結算後為虧損1687萬3090元之計算結果,業據
被上訴人表示並無意見(本院卷㈣第297頁、第535頁)。據
此計算,上訴人因林鴻志所為系爭非授權交易所受之損害應
計4187萬1919元。
⒉惟按基於同一原因事實受有損害並受有利益者,其請求之賠
償金額,應扣除所受之利益,民法第216條之1定有明文。故
同一事實,一方使
債權人受有損害,一方又使債權人受有利
益者,應於所受之損害內,扣抵所受之利益,必其損益相抵
之結果尚有損害,始應由
債務人負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7年
度台上字第470號判決
要旨參照)。準此,林鴻志於系爭帳
戶擅自買賣股票雖致上訴人受有上開損害;惟元大公司辯稱
:上訴人亦受有折讓及股票配息之利益210萬2868元,應予
損益相抵等語,既為上訴人所不爭執(本院卷㈣第79、336
頁),自應予扣除。又元大公司辯稱:上訴人因林鴻志非授
權交易獲利753萬4758元,亦應損益相抵等語,上訴人雖不
同意,然其亦未爭執其因林鴻志非授權交易確獲利753萬475
8元之事實(本院卷㈣第336頁),且此獲利係林鴻志擅自買
賣股票之同一事實所造成,自亦有損益相抵之適用。茲以上
訴人所受損害之4187萬1919元,扣抵上開210萬2868元、753
萬4758元之獲益;則上訴人因林鴻志之侵權行為所受之損害
應計為3223萬4293元。
⒊再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
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規定之
目的在謀求加害人與被害人間之公平,倘受害人於事故之發
生亦有過失時,由加害人負全部賠償責任,未免失諸過酷,
是以賦與法院得減輕其賠償金額或免除之職權。此所謂被害
人與有過失,只須其行為為損害之共同原因,且其過失行為
並有助成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者,即屬相當,不問賠償義務人
應負故意、過失或無過失責任,均有該條項規定之適用(最
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85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元大公司
抗辯上訴人對於本件損害之發生及擴大與有過失等語,雖為
上訴人所否認。惟審酌元大公司已按月寄送對帳單予上訴人
,上訴人
非不得再行注意核對;另上訴人並
持有證券交割帳
戶,亦可隨時查核資金狀況,卻均疏未注意,致林鴻志有私
擅下單買賣股票之機會,足認其對於損害之擴大亦屬與有過
失。則審酌林鴻志
前揭故意侵權行為及上訴人疏未注意核對
之情節,各自對於損害之發生及擴大之原因力大小,認被上
訴人與上訴人應各負80%、20%之責任。據此計算,上訴人
可得請求賠償之金額應計為2578 萬7434 元(32,234,293×
80%=25,787,434,元以下4捨5入),並應由被上訴人如數
連帶給付。
⒋又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
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
督促程序送達
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前項催告定有期限者
,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民法第229條定有明
文。查上訴人於原審起訴時係以先位聲明請求被上訴人連帶
給付2571萬8846元及法定
遲延利息(原審卷㈠第1頁);迄
於104年6月30日民事擴聲明狀中,始擴張聲明請求被上訴人
應連帶給付1405萬0205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原審卷㈣第312
頁、第313頁)。則上訴人主張就原起訴部分之遲延利息應
自起訴狀繕本最後送達翌日起算,及主張擴張聲明部分之遲
延利息應自上開擴張聲明狀送達翌日起算,自屬有據。惟上
訴人迄未提出送達上開擴張聲明狀予
對造之送達證明,則關
於上訴人原起訴聲明應准許之2571萬8846元之法定遲延利息
,固應自起訴狀繕本最後送達翌日即102年7月29日起算(回
證附於原審卷㈠第114頁、第118頁);然其擴張聲明應准許
之6萬8588元部分(即2578萬7434元-2571萬8846元),則
應以上訴人提出上開書狀後首次言詞辯論
期日即104年7月3
日之翌日起算(原審卷㈣第322頁);上訴人逾此部分之利
息請求,不能准許。
六、又上訴人先位之訴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前段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3976萬9051元本息,既未獲全
部勝訴,業經認定於前四、所述。且其備位之訴本於債務不
履行加害給付之規定對元大公司為同額之請求,並主張元大
公司應與林鴻志應給付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負不真正連帶責任
,核與先位之訴既非不能併存。則就上訴人先位之訴前揭勝
訴部分,固無需就其備位之訴再為審酌;惟就其先位之訴敗
訴部分,自仍應就其備位之訴予以審理,始符合先位之訴有
理由為備位之訴解除條件,先位之訴無理由為備位之訴之停
止條件之原則。然查上訴人依備位之訴主張元大公司應依契
約關係賠償之損害,與其於先位侵權行為之訴所請求損害賠
償內容及範圍全然一致。則縱認上訴人得本於契約關係對元
大公司為請求,關於其損害之計算、損益之扣抵,以及與有
過失之認定,乃至最後認定可得請求賠償之金額,皆應與前
述侵權行為請求所認定者同。自堪認上訴人先位之訴敗訴部
分,就備位之訴為審理後,上訴人該部分備位之訴仍不能准
許。
七、
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之訴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8條
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2578萬7434元,及
其中2571萬8846元自102年7月29日起,另6萬8588元自104年
7月4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為無理由,不應准許。上開先位
之訴應准許部分,其備位之訴毋庸再為審酌;就先位之訴敗
訴部分,上訴人該部分備位之訴並無理由,亦不應准許。原
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決上訴人先位之訴敗訴,
尚有未洽
,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
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並應將原審
就此部分備位之訴所為敗訴判決併予廢棄,且不另為准駁之
諭知。至於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該部分
先、備位之訴,經核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立論之證據資
料,均經本院審酌後,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
無庸逐一論
述,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6條,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8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瑜娟
法 官 邱景芬
法 官 蕭清清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10 日
書記官 強梅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
┌──┬──────────┬────────┐
│編號│損害內容 │損害金額 │
│ │ │(新臺幣) │
├──┼──────────┼────────┤
│1 │101 年12月7 日前已結│2470萬7073元 │
│ │清之部分 │ │
├──┼──────────┼────────┤
│2 │101 年12月10日後賣出│1687萬3090元 │
│ │部分 │ │
├──┼──────────┼────────┤
│3 │樂陞 │29萬1756元 │
├──┴──────────┼────────┤
│合計 │4187萬1919元 │
└─────────────┴────────┘